第32章 沉溺 永远无法言明的爱意

云织和陆溪溪抱着课本赶早课, 穿过操场时,远远就看见国旗班的同学已经列队训练了。

晨光熹微,少年们挺拔的身影映着朝阳, 自成一道风景。

学校里都传,国旗班几乎网罗了全校颜值顶尖的那拨男生, 果然好看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也难怪每次训练, 跑道边总三三两两围了不少女生, 举着手机悄悄拍照。

沈序臣无疑是最耀眼的一个。

一身迷彩的他,宽肩窄腰, 领口紧扣,冷峻又炽烈的少年气。

离谱的是, 清一色的女生堆里,陆溪溪居然见一个极其违和的身影。

人高马大的裴达励,居然也混在女生堆中,双手交握在胸前, 一脸羡慕又痴迷地望着沈序臣的方向。

甚至, 还跟着踢正步的节奏, 踢脚模仿。

云织也看见了,噗嗤一笑, 拉着陆溪溪凑过去,故意打趣:“大力哥, 这么爱啊?”

裴达励回神, 看见是她俩, 黝黑的脸上居然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粗声粗气地“啊”了一声,手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裴达励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目光飘向沈序臣, 语气满是崇拜:“我序序哥真是太优秀了,国旗班我也报了,可惜没选上。”

“不应该呀,”云织瞄了眼身旁的陆溪溪。

其实论外观来说,大力哥和溪溪姐绝对配,沈序臣是匀称修长的身形,而裴达励则是实打实的双开门猛男,肌肉量够够的,肩宽背厚,站在纤细的陆溪溪身边,体型差绝了。

云织追问:“大力哥你这身材绝对A啊,你都进不了?”

“我最近有点近视。”裴达励不好意思地说,“经常看不清黑板,面试视力没过就把我筛了。”

一脸壮志未酬的郁闷。

陆溪溪看着他还有些眯缝的眼睛上,担忧地问:“那怎么不配眼镜?”

“还没来得及。”

“不好好戴眼镜,视力会越来越糟的。”陆溪溪语气干脆,“今晚吧,我陪你去配一副。”

这话一出,裴达励整张脸红得像烧开的锅炉,连脖子都红了。

云织在一旁看得有趣,冲他促狭地挑挑眉。

不过,作为闺蜜,她也很清楚,陆溪溪这就是钓着人家呢。

就像她说周勖一样,高段位拉扯从来都是暧昧,不是直白地表达真心。

她小声问陆溪溪:“不娶何撩呢你。”

陆溪溪却神色自若,侧头反问:“换成沈序臣,你会带他去配眼镜吗?”

“会啊。”

“不娶何撩?”

云织理直气壮:“能一样吗?那是我爱子!”

陆溪溪冷笑:“是吗。”

他可不这么想。

裴达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加了序序哥在的那个流浪猫计生委社团,你们加了吗?”

云织清了清嗓子,下巴抬起来:“嗯哼,见到本社长,还不跪下。”

“你是社长?!”裴达励震惊。

“对呀。”云织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猫。

“同样都是新生,你怎么就混成社长了!”

“都是我儿的孝心。”

苦恼素拓分的裴达励,快羡慕死了。

“那流浪猫计生委副社长必须是我!”

陆溪溪看着这两人热火朝天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他们一天到晚真是没正事儿做,闲的…

就一个破社团,人都没几个,有什么好争的。

幼稚鬼!

幼儿园还没毕业呢?

裴达励却已经进入状态,认真汇报:“社长,沈哥忙,咱们得尽快制定好社团章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有想法了。”

云织端着架子,拿腔拿调:“嗯,说说你的想法。”

“咱们社团第一宗旨,就是反对猫猫社的一切活动!”裴达励斗志昂扬,“这也是咱们背后资方的意思!”

云织:“呃,这个嘛,容后再议。”

“为啥?”

“为啥?”陆溪溪笑着说,“因为左右脑互搏的你社长,还没舍得退出猫猫社副社长之位,打了一手好算盘,准备既要又要,黑白通吃。”

……

猫猫社这边,社员们群情激奋。

原因无他,近期社里的明星猫猫们,接二连三遭遇了“校园邪恶势力”的黑手。

好些猫今天出去还是全须全尾的英俊小哥,过几天回来,就莫名失去了雄性的尊严,成了眼神空洞的“公公喵”。

“副社长!”

一个干事抱着怀里眼神忧郁的黑猫,痛心疾首地控诉,“你看小黑蛋!它的蛋…也没能保住!它可是咱们全校最骁勇善战的公猫,校园里一半的小猫崽都得喊它一声爹,现在,它永远失去了当父亲的权利!”

“真的,他们太过分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猫猫社可能活不过三届,就要解散了!”

云织满脸沉痛地轻抚着小黑蛋毛茸茸的脑袋,语调悲愤:“严厉谴责!流浪猫计生委社团真是太坏了,太不人道了!”

“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只有小黑蛋,抬起那双琥珀色眼睛,静静盯着云织。

没有人知道,前天深夜,正是这位满脸悲悯的副社长,亲手把它塞进猫包,偷偷带去宠物医院,亲眼看着它被嘎了蛋,又在天亮前鬼鬼祟祟地把它送了回来。

云织心虚得很,不敢和小黑蛋视线接触,咽了口唾沫。

白天化身猫猫社爱猫使者,夜间就变成了流浪猫计生委的神秘社长,暗中策划偷猫行动。

通常,她只负责幕后策划,具体“偷猫”行动则由裴达励带队执行。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个平平无奇的雨夜,她难得亲自参加活动,竟被猫猫社的干事们守株待兔,逮了个正着。

“副社长!居然是你?!”为首的干事指着她,脸上满是被背叛的震惊与心痛,“你监守自盗?”

云织“嗖”地一下躲到裴达励宽阔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那几个激愤的社员想上前理论,裴达励立刻往前一挡,双臂一抱,露出不讲道理的肱二头肌。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朋友一下,试试。”

云织:!

第一次听到大力哥放狠话,A爆了。

大家看裴达励这个肌肉猛男护着她,自然不敢硬来,只能纷纷改用言语输出,七嘴八舌地指责云织——

“副社长,你怎么能这样!”

“你这是双面间谍啊!”

“我们对你好失望!”

云织躲在裴达励身后,也无可辩驳。

她不是什么双面间谍,只是想有个好的素拓成绩,争取保研的普通少女而已啊。qwq

气氛正僵持着,周勖匆匆赶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躲在裴达励身后的云织,随即面向众人:“云织是我邀请进社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责任在我。”

“社长,可她现在是敌对社团的人了,再担任副社长不合适吧?”一个干事忍不住说道。

“是啊,我们和流浪猫计生委理念完全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啊社长!”

周勖神色坚定,声音清晰:“副社长是我任命的,即便要撤销,也该由我来决定,而不是现在这样围着她质问。今天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吧。”

没人敢质疑。

社员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续散去了。

裴达励偷偷对云织说:“别说,他还挺有担当。”

云织没应声,只是望着周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暖意弥漫开来。

周勖送云织回去的路上,温和地问云织的想法。

“之后有什么打算?”

“对不起啊,学长。”

云织考虑再三,还是递交了辞呈,“我和沈序臣认识很多年了,他的很多观点确实影响了我。包括他对生态平衡的看法。虽然吧,他有时候固执得像个人机,但我其实是认同他的,猫猫很可爱,但校园里也不能只剩下猫。小鸟、刺猬…其他小动物也该有生存的空间。我不想以后走在学校里,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所以,对不起。”

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么多,她心虚得不敢看他。

周勖眉眼温和:“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早就说过,很欣赏你有自己的思考。只是我不是富三代,没有那么多资金为所有猫做绝育。我能做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好眼前的它们。”

“社长…”

“你还是叫我学长吧。”周勖微微一笑,“我同意你的辞呈,但这件事,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将她被晚风吹到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挽到耳后。

云织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不远处,路灯在细密雨丝中晕开朦胧光晕。

沈序臣长身玉立、立在伞下。

伞檐掀开,隔着氤氲的夜色,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

不用再做双面间谍后,云织全身心放在了流浪猫计生委的工作上。

除了绝育,她还建了一个直播号,在线为猫咪们寻找领养家庭。

这件事,必须得和猫猫社通力合作才行。

所以在云织和周勖的共同推动之下,两个社团冰封的关系终于渐渐破冰。

都是为了猫猫好,给猫咪找一个温暖的家,猫猫社的社员们也是乐于看到的。

只不过,直播号的数据一直反响平平,网络上这类给流浪猫找新家的直播号蛮多的,他们社团的小丑喵们并不能特别吸引到流量。

直到云织的歪心思,开始打到了社团背后“资方”身上。

这天,她背着个猫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一路小跑找到了物理学院。

在一楼大厅,遇见了正要上楼的沈序臣。

少年眉眼清冷,神色疏淡,像又来了“大姨夫”似的,看谁都不爽的样子。

“有事?”

“没。”

“社团缺钱了?”

“还好还好,不是钱的事。”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个清亮温柔的女声:“沈学弟,教授还在等你呢。”

云织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生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简洁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的学霸。

此刻,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云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很忙哈?”云织问他。

“嗯。”

“那我长话短说!我们最近不是在做猫咪领养直播嘛,但直播间根本没人看,最好的时候也才二三十个人,一只猫都没送出去。所以我在想,得给直播间引点流…”

她望向对面这个英俊漂亮的少年。

“你可以试试跳草裙舞。”沈序臣平静提议。

“我跳一百个小时草裙舞,也比不上序哥你在屏幕里露脸一分钟!”云织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学弟,”楼梯上的学姐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视线淡淡扫过云织,带着不悦,“教授还在等你。”

云织讪讪的,挺不好意思:“那你先忙…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完,拎着猫咪离开了。

沈序臣和学姐并肩一起走向电梯,云织偷偷回头看他,那道挺拔的背影,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可能他今天很忙。

那个学姐,一看就是成绩顶尖的学院派,再看看物理学院这满墙的公式海报和严肃氛围,确实跟她、还有她怀里这些喵喵叫的小家伙,格格不入。

三楼走廊,学姐提醒沈序臣:“沈学弟,教授总说你最近心思不在研究上。有些无谓的社交,该断就断吧,他们只会拖着你下坠。”

透过窗,看到那个拎着猫包的身影,正慢吞吞地往门口走,想到那个雨夜,看到她和周勖两个人在宿舍门口的样子…

心上像盘踞了毒蛇。

是,他一直在下坠。

有时候真的希望,能坠落到底,摔得粉身碎骨。

好歹,算有了一个痛快

可他的爱,偏偏永无止境地在深渊里坠落,连回响都听不见。

永无止境。

……

深夜,云织和裴达励在沈序臣的别墅里直播。

自从他同意将这里作为社团临时基地后,几只待领养的漂亮猫咪就先住了进来。

云织和裴达励对着手机屏幕说得口干舌燥,连猫猫翻跟头这种才艺都搬出来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依旧可怜巴巴地停在个位数。

“我去喝口水。”云织揉着笑僵的脸,走出临时布置的直播角。

这时,门锁轻响,沈序臣握着还滴水的伞走了进来。

发梢沾着水珠,白衬衫肩头晕开深色的水痕。

两人在玄关对上视线。

云织愣住:“今晚不是有组会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是周末…”

话未说完,沈序臣放下伞,大步流星走进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呃,云织手都没地方放。

白天在物理学院还这么冷淡,怎么突然…

“你、你怎么了?”

“研究上遇到难题。”他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想了很久,始终找不到解法。”

云织松了口气,原来是学术受挫。

她轻轻拍他的背:“想不通就先放一放嘛。”

“可我真的很想要一个答案。”他手臂渐渐收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一个完全符合我心意的答案。但我比谁都清楚,我永远得不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近乎绝望的渴望,像困兽在陷阱里挣扎。

云织觉得他好可怜。

虽然不太理解学术大佬的执着,但他此刻的失落,是如此真实。

看起来,也好伤心。

大概今天心情不好也是因为这个。

她犹豫片刻,终于抬手回抱住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沈序臣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雨声淅沥,他闭上眼。

短暂沉溺,在这份永远无法言明的爱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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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以后更新都在晚上11点的样子嗷,早上起不来更新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