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缨猛地睁开眼, 手一撑坐起身来,剧烈地喘着气。
刺眼的白光渐渐消散去,她看清了堆在她睡裙上的羽绒被, 还有被褥上的小熊印花。
谢云缨呆愣住了, 抬起头。
现代的瓷砖地板, 熟悉的房间家具和摆设, 不远处待机的电脑屏幕亮着荧光, 写到一半的专业论文和期中作业还乱七八糟地摊在桌面上。
手一缩,谢云缨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看过去时, 锁屏慢悠悠亮起。
2026年4月10日中午13点35分。
从刚刚开始就盘旋在脑海里,却令她不敢相信的念头, 终于被证实。
她居然回来了, 回到了现代。
这是她的房间, 是她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她不用去翻都知道每个抽屉和柜子的角落里有什么。
可, 谢云缨一时却不敢动作,她怔怔然看着它们,竟不知眼前的景象是真是幻。
墙上的挂钟, 时针才懒洋洋挪动了一小格。
一个小时。
她在波澜壮阔的书中世界里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两年,而现实中, 时间只吝啬地流逝了一个小时。
“......系统?”谢云缨茫然了, 她尝试着呼唤, “系统?”
没有回应。
谢云缨还打算再叫它两声, 可门外却陡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随即,她的房间门被一把推开,人还没进,那嘹亮的大嗓门先响起来了:“缨缨啊, 你下午是不是还有高数课的?你别又睡过头了,快起来去学校了——”
谢妈妈刚探进来半个身子,猝不及防看到坐在床上的谢云缨,愣了一愣。
“哎呦,居然起床了?我刚刚来敲门,你还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既然起来了就快点收拾,别磨蹭了.......”谢妈妈的话说到一半,谢云缨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冲过去一个猛子扎进谢妈妈怀中,差点把年过五十的谢妈妈撞出去。
谢妈妈抱着女儿站稳,张嘴就想骂她,却听见了谢云缨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
谢妈妈顿了顿,低头一看,惊讶道:“哎哎,咋回事?你哭啥呀?”
谢云缨不管不顾地抱着妈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妈妈.......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原本气势汹汹的谢妈妈见女儿哭得凄惨,声音都收敛了些,少见地温柔下来。
她拍了拍谢云缨的背,哄她,“做噩梦啦?”
谢云缨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抽抽噎噎的,被妈妈拿着纸巾擤鼻涕,眨了眨被泪水浸湿的眼睫,闷声道:“......嗯。”
“这么大岁数了,做个噩梦哭成这样,出息。”
谢云缨没有说,她不是做了噩梦。
她真真切切地用别人的身体活了两年,过了另一个“谢云缨”的人生。
她还以为她要再过很久很久才能回到现实世界,见到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她不是个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爱哭鬼,她其实很坚强,离开他们的这段日子里从没掉过眼泪。
但谢云缨没有说。
从这天起,她因为穿书而错位的人生,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她的脑海中再没有响起过熟悉的电子音,来自异世界的系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明明还没有完成任务,可它将她从书中抽离,从古代送回到现实,又一声不吭地离开,徒留她站在原地,怀抱着一大堆问题,茫然无措。
谢云缨花了一点时间才从这种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自那以后,她一如既往地上学放学,泡图书馆准备考研,和同学一起完成小组作业,帮学院老师跑腿打杂,和父母聊天吃饭,和朋友逛街聚餐打游戏。
只有在偶尔,她会想起她作为谢家二小姐谢云缨生活在《颐宁》那本书中的日子,像大梦一场,恍若隔世,难辨虚实。
华京师范大学的学生都要在大三选修两门扩展课,谢云缨刷新了课程表,发现下周开始有新课程要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回事。
她穿书了两年,导致明明是两个月前才选的课,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谢云缨瞅了一眼,看到上课老师的姓名时,她愣了一下。
韦邦媛。
好熟悉的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她认识这个人吗?
谢云缨冥思苦想了好久也没有结论,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她应该不认识其他学院的老师才对。
到了上课的那一天,谢云缨提早十五分钟到了教室,挑选了一个不前不后的座位坐下。因为是百人容量的大课,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了,但更多大学生会在最后五分钟才大量涌入,此乃自然定律。
谢云缨这时有点想起来她当初为什么会选这门课了。因为她积分不够,评价好的水课都没选上,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看起来期末作业不会太难的课程——但这门课讲的是考古学,和她的本专业离了有十万八千里。
简而言之,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谢云缨打开了文档,准备在这漫长的两个小时里写完她的专业作业,埋头看了一会儿提纲,直到打铃了才抬起头,刚好看到任课老师大步走进教室的一幕。
她的同学们果然不负她所望,仍然不停地从前后门跑进来,然而那位女老师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满教室的学生,坐在前排的没有几个,大多数人都坐在后排,或者和谢云缨一样待在教室的边角。
被春困肆虐过的学生们都耷拉着脑袋,一副精神不振,生死不明的模样。而那位女老师背脊挺得笔直,脚底的高跟鞋踩得呼呼生风,一路清脆地来到多媒体讲台前,将她的新款蔻驰皮包“叮当”一声放在铁皮桌面上。
从头到尾的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谢云缨愣住了,握着笔,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定格了。
女老师转过脸来,似曾相识的英气眉眼,气质如松似柏。
她捏了捏麦克风,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我的名字叫韦邦媛。”
她终于想起来了。
台下无精打采的大学生和台上熠熠生辉的女老师,这一幕曾经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底,让她穿越到书中世界之后,还能在与谢清玉谈话的时刻陡然想起。
韦邦媛开始讲课了,台下的学生们签了到,大多数人都开始玩手机或者写作业,抬头跟着PPT听讲的人寥寥无几。
本来也打算用这段时间写专业作业的谢云缨,却再没有低下头去。
两个小时过去,下课铃响起,阶梯教室的门被人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
韦邦媛站在讲台上查看手机里的讯息,突然听见一道怯怯的纤细声音在身侧响起:“......韦、韦老师,您好。”
看见韦邦媛抬起头看向自己,谢云缨心里一慌,开始打磕巴,“我、我是大一选修过您的历史课的学生,我在课上表现得一般,您肯定不记得我了,但是,但是我.......”
“我很喜欢您给我们上的那节课,那节讲了中国古代历史上少有记述的女性伟人的课。我,我后来去看了很多和这段历史有关的课外书,有了更深的体会,特别触动我.......我.......”谢云缨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简直快要抓狂了,她只能垂头丧气地收尾,“......对不起老师,我嘴比较笨。”
“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很喜欢韦老师您讲的课!这次课程我一定会认真修读的!”
谢云缨都不敢抬眼,说话时眼珠子始终盯着韦邦媛衣领口的琥珀色纽扣。
她余光看到韦邦媛放下了手机,紧接着,女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谢云缨。谢谢的谢,长云的云,红缨的缨。”
“谢、云、缨。”韦邦媛复述了一遍她的名字,谢云缨这回终于听清楚了她的语调,愣了愣,抬起头,看到了韦邦媛满含着笑意的眼眸,“我记住你了。”
“谢谢你来找我,和我说你很喜欢我曾经讲过的课。”韦邦媛弯起眼睛道,“真的,老师我特别特别高兴。”
“你说的那堂课,是我教学生涯里准备得最用心的几堂课之一。我当时讲课,看到大多数人都没有在听,心里还很失落,原来居然有人认真听完了,还因此对这段历史产生了兴趣,记到现在。”韦邦媛展颜一笑,不再掩饰的粲然,“你不知道老师我听你说完,有多高兴。”
“对每一个认真上课的老师来说,这都是最好的回馈。”
因这一次冲动上头的表白,谢云缨加上了韦邦媛的微信。
韦邦媛知道谢云缨不是历史专业的学生,却又非常珍重她的诚心,于是将她拉进了一个历史爱好者交流群。
她说群里有很多和谢云缨一样,对于冷门历史非常感兴趣,也很有钻研精神的学生。如果还想了解更多,可以在群里多多看大家的讨论,慢慢参与进去,交流学习。
群友们对新来的谢云缨非常友善,可怜谢云缨一个历史白痴,刚开始的一段时日看群消息如看天书,明明都是中文,组合在一起的阅读效果却像是在看阿拉伯文。
后来谢云缨和群里几个同样是华京师范大学的学生熟悉起来,才搞清楚这个在韦邦媛口中被称为“历史爱好者交流群”的实际含金量。
群内不到五百名成员,一石头扔下去砸死的全是各大高校的本科生、硕士生和博士生,均就读于中国名列前茅的历史、考古、古文字、文献学院系,有些人甚至在本科期间便以独立作者身份在国家级顶尖核心期刊上发表过文章。
群中像韦邦媛这样的历史学系青年学者还有几十位,其中不乏亲身参与过大型考古发掘项目的研究员,就职于国家博物馆文物鉴定中心和社科院研究所的特聘教授,还有一两位几乎从来不说话,但确实人在群里的院士级人物。
谢云缨听学姐万彤彤说完,大概也能搞明白,自己是误闯天家了。
合着这群里要么是国内各大研究所和顶尖高校的历史学者,要么是会出现在历史教材第一页背面编著栏里的专家,要么是他们手底下前途光明的得意门生。
得,青年才俊和学术泰斗齐聚一堂了,她一个非历史相关专业的学生,在这群人里面和九漏鱼没什么区别。
群里日常探讨的都是最前沿的理论和史实研究,引证之繁博,逻辑之缜密,视角之刁钻,常让谢云缨这个门外汉看得头晕目眩,只能默默仰望,感慨群星之耀目兮。
又是平凡无奇的一天早晨。
谢云缨刚结束一节令人昏昏欲睡的专业课,等午饭的时候习惯性地点开微信,一顿。
这个被她置顶的历史爱好者交流群,赫然显示着令人心惊的“999+”未读消息,且数字还在飞速跳动。
她愣住了。
这是之前没有过的情况,一般来说,上午的群聊都很安静,平时一整天也聊不了1000条消息,怎么今天才一个上午就聊了这么多?
指尖迟疑地点进去,信息流如同雪山崩落,轰然而至,刷新的速度让谢云缨眼花缭乱。
满屏都是激烈的专业术语、难以自抑的惊叹号、飞速滚动的图片与文件链接,间或夹杂着几位平日极其稳重的学长学姐打出的一连串问号与感叹号。
谢云缨根本看不懂,一阵眩晕。
看着远不止一千条的历史记录,谢云缨麻了,她刚想退出缓缓,就发现她在群里结识的同校历史系学姐万彤彤也给她发来了新消息,私聊轰炸了足足一百条。
谢云缨点开一看,对话框密密麻麻涌来,几乎要溢出屏幕,满目皆是语无伦次的激动。
万彤彤:【云缨!!你快看群!!!】
万彤彤:【我的老天奶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万彤彤:【[图片][图片][图片]】
万彤彤:【我们华京几个学校的历史系都传遍了,我学姐做东元年历史研究的,整个师门都炸了!她说她导师刚才在组会都失态了,会议中途跑去打电话到现在都没回来!】
谢云缨看久了字,又有点头晕目眩了。
谢云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万彤彤:【哎呦!忘记你不学历史了!你看记录估计看不懂,我转发个整理版瓜条给你吧!】
对面很快蹦出一条转发消息,谢云缨点开,这回总算能看懂了。
事情源于约三四天前,另一个以人数众多、鱼龙混杂著称的历史爱好者大群“古今纵横”里,有人误转了一条合并消息,其内容瞬间引爆了群聊。
误转者身份是一位就职于国家社科历史研究院的教授手下的硕士研究生。
该研究生的本意是把这条合并消息转发到研究院的内部小群里,却因手误,反将消息丢进了这个拥有数千名成员的非专业历史爱好者交流大群。
等到这人发现自己的消息转错了群,早已过了撤回时效,铸成大错。
这条合并消息的内容,堪称一颗核弹。
它详尽披露了一个月前在青江市境内进行的一次考古发掘的初步成果。
因连日暴雨而导致的山体滑坡,使这座深藏山底的墓穴暴露了一角,被当地村民发现并上报。当地部门收到消息后,迅速联系了国家历史研究院驻东南地区考古队,带领专家进行了抢救性发掘。
这条合并消息里泄露的资料,不仅包括高清晰度的墓室结构照片、棺椁原位图、墓志铭的全景与细部特写,还有若干关键陪葬品的多角度影像。
其中最重磅的一份资料,就是带有研究所内部编号的《青淮M1初步发掘简报(内参稿)》扫描件,以及数页帛书残卷的红外线扫描图与初步破译整理后的释读文本。
根据已泄露的资料可考,这座编号为“青淮M1”的墓葬,其主人正是东元末年至北津初年历史时期的关键人物——那位覆灭了东元王朝的农民起义军领袖,何禅。
东元末年至北津初年经历了长达百年的乱世,是一段距今岁月悠久、可考史料稀少、重要程度较低的历史时期。
从文献史料来看,东元朝的国史编修不受当时统治者的重视,开展得太晚,以至于灭国时本朝史书才修了一半,其流传下来的正史,均由后来的外族大一统皇朝北津的史官修撰补完,其可信度在学界一直争论不休,更何况,北津史官对东元末年后的百年乱世的记录也十分潦草,多处皆是一笔带过;
从实物史料来看,建国后多年来在各地的考古工作中,均未发掘到这段历史时期大人物的陵墓。从北津朝和东元朝流传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文物里,也难以系统开展对这段夹缝中的百年历史的研究。
种种困难,以至于学界对这段历史的研究几近空白,众说纷纭。
而今,作为东元正史中难得有具体记载的关键人物,灭亡了东元王朝的农民起义军领袖何禅,其陵墓已然经由发掘。
若是能基本判定真实性,何禅的墓葬将为这段百年乱世提供一个绝对可靠的时空锚点。
出土的一系列文献史料与实物史料,将成为校正和串联散佚史实的最权威依据,进而推动实现国内对东元和北津两朝历史研究的里程碑式重大突破,其意义之深远,足以在学界研究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就在众人激动之时,群内第一批完整考证完这些泄露资料的业余历史爱好者们却突然炸开了锅。
资料中的一则附件为《人骨初步鉴定简报》,在备注一栏指出:“根据骨盆形态,颅骨特征等多项指标综合研判,墓主个体性别可认定为女性,推测年龄在五十至六十岁区间。”
然现存所有正史,均明确记载何禅为男性。
这座墓葬里的一切证据链,从墓志铭拓片中清晰无比的名姓,到陪葬品组合中明显符合女性使用特征的饰品器物,以及帛书行文间提及的“为母则刚”、“怜我女流”等带有性别视角的叙述,都指向一个颠覆性的事实——
这位彪炳千秋的农民起义军领袖,是一位女将军。
其真名,叫做何婵。
婵娟之婵,而非禅意之禅。
万彤彤觉得发消息已经不足以诠释她振奋且激昂的心情了,她直接一个夺命call过来,谢云缨只能一边继续阅读剩下的内容,一边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话:“云缨你看到了吗?那柄剑!陪葬品图册里,就放在棺椁右侧的那柄重铁剑!那绝对是何禅将军的随身佩剑‘青天芒’!”
“无论是《东元遗事·兵器考》和《北津杂录》里都明确记载过,何禅的佩剑剑格处有独特的星月连环纹,图片上这把剑的所有特征,包括纹饰、尺寸、外形样式,全都对得上!我管他们说什么!在我看来这座陵墓确凿无疑,就是东元末年何禅将军的墓!!”
“不行了我真的太激动了......让我歇会儿,我好久没这么大喊大叫了......”万彤彤的声音陡然虚下去,又不知为何突然拔高,“对了对了!你快看那个碑文释读附件!我觉得锤得最死的就是这份资料!我的天……我看完都惊呆了,简直是要改写历史啊!”
万彤彤发来了几张图,拍摄于何婵陵墓碑林,截取的部分碑文文字已经被破译,在旁边标注了第一版释读文本。
古代文字古奥,带着金石铭文特有的简练与庄重:
「余微时,青淮何氏,名婵,业屠。元季失德,吏治腐坏,家门遭变,爱女蒙难。悲愤填膺,遂举义旗于青淮启明山。初,收容四方流离之妇孺,后渐纳天下豪杰,欲涤荡污浊,逆大道不仁。」
「然年少识浅,误结黄卓之盟,几致基业倾覆,将士血染山野。」
「值此危亡之际,幸得越氏颐宁,不吝援手,馈军资,授方略,助余重整旗鼓,方能东山再起。此恩重于万岳,未尝一日敢忘……其后十载,厉兵秣马,非为一己之仇怨,实见生民之倒悬。终克元都,裂土分疆,冀开一朝之太平。」
「然,恩人早逝,未能亲见,亦未能当面酬谢,每思及此,心中怆然。」
「今追忆往昔,得飞妍、瑶二将披肝沥胆,持音一师运筹帷幄,更有万千将士用命,方成此微功。终吾一生,起于微末,历经生死,终不负本心,亦不负追随之人。天下承平,朕心足慰,可告无愧矣。」
这条合并消息如同病毒,在“古今纵横”群引爆后,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逐渐肆虐了所有含共同成员的历史爱好者交流群,转发次数激增,在历史考古类别的社群形成了相当规模的扩散,终于在这天上午,抵达了谢云缨所在的小群,不出所料炸起了群内成员的激烈议论。
各路专业和非专业人士都根据这些资料进行了反复的甄别和论证,越来越多的学者在圈内发声,这份资料的可信度也日渐水涨船高。
如若碑文所载无误,那么,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被证实:东元末年,农民起义军首领何婵在覆灭皇室之后,另立政权,成为了一国之君,她是有史以来记载最早的女帝。
这么多年以来,学界涉及何婵将军的相关研究都以其男性身份为立足点出发,若全盘推翻,带来的连锁反应可想而知。
这将颠覆乃至重塑东元末年到北津初年的传统历史叙事,学界以此为基础沿用数十年的个别定论,或将面临根本性的修正和挑战。
“云缨,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绝不仅仅是纠正一个历史人物的性别那么简单!”万彤彤激动道,“这代表着北津皇朝,这个被后世奉为正朔的大一统王朝,从立国之初,就有计划有组织地篡改了前朝的关键史实,他们编撰的东元历史说不定也有谬误!”
如果北津皇朝修撰的东元正史不可信,那么,“篡改关键历史人物的性别”这样的谬误都只能算是细枝末节了。
这其中是否存在部分重要史实的故意歪曲?是否存在部分核心历史人物的刻意隐匿?目前所有基于此而正在进行或者已经完成的学术推断,全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而且,何婵将军的陵墓只是一个开端,碑文里提及的两位将领,极有可能就是何婵麾下那两位在正史中形象模糊的心腹大将,符尧和蒋飞严!她们的姓名也存在差误,真名是符瑶和蒋飞妍!”万彤彤激动道,“这名字一听就是女人啊!”
“还有还有!何婵还提及了一位国师‘持音’,这个人在正史中完全没有记载,研究所资料中的各项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可能——这个叫持音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只存在于野史笔记中的天下第一神医,江持音!”
“虽然还没有更多的证据能够证明......但是!但是!”万彤彤就差鬼哭狼嚎了,“就光是这些发现,我听完都已经快激动疯了!”
她们正在见证历史。
一部被刻意尘封处理的女性史诗,一个由女性在乱世中扛鼎、最终却被史学笔墨彻底偷梁换柱的壮阔时代,正在她们眼前慢慢重见天日。
何婵墓中出土了大批帛书和文献,提及了诸多未被记载的线索,她麾下那两位大将蒋飞妍、符瑶,以及那位神医江持音的墓葬位置,很可能就隐藏在已破译的资料信息中。
一旦顺藤摸瓜进行勘探发掘,证实这几位核心辅佐者也皆为女性……谢云缨几乎能预见互联网上会掀起怎样骇人的舆论巨浪了。
谢云缨的脑海中空白了很久,才听见万彤彤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云缨?云缨你在听吗?”
“......我在!”谢云缨猛然回过神来,她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恍惚,“彤彤姐,那官方、官方怎么说?研究所那边有回应了吗?”
提起这个,万彤彤的语气立刻变得愤懑不解:“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不知道怎么回事,研究院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青淮M1的发掘都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别说相关报道了,连我们群里那几位平时消息最灵通的教授,还有我导师,他们私底下都说没收到任何风声。这太不正常了!这种级别的发现,就算为了稳妥,暂时不全面公开,至少学界内部学者之间应该有一些通气,或者小范围的研讨吧?”
“刚刚群里张教授就在说,以这些资料的解析难度,压根不需要很长时间,这会儿功夫他都已经解析出来一大半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墓群,蒋飞妍和符瑶将军的墓葬区域位置都能根据资料推测出个大概,如果项目推进顺利,现在考古队应该已经发掘完这两位将军的墓葬了,怎么会还停留在第一座墓的内部简报阶段?”
万彤彤的声音充满了疑虑,还有怨念,“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的消息传出来,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封锁消息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上面那些领导到底在顾忌什么啊?”
谢云缨听着,突然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将胸腔里灼热的火焰扑灭了。
万彤彤发现电话那头又没声音了,喋喋不休的嘴巴也停了下来:“云缨?云缨?你还在吗?”
“......彤彤姐。”谢云缨喃喃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谢云缨想起了谢清玉曾对她说过的话,他的经历和遭遇。
如果她没记错,谢清玉就是国家历史社科研究院的研究员。
万彤彤没听清,“啊”了一声,“你说了啥?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啊?要不我先挂了,我们在微信小群里说吧。”
“.......”谢云缨抿了抿唇,小声说,“好。”
“彤彤姐再见。”
挂了电话的谢云缨没有再打开微信群,她点开了微博。
此时此刻,世界风平浪静,纵有惊涛骇浪,也只是某一处角落里的震荡轰鸣。
谢云缨觉得她的心前所未有地滚烫,烫得她想要落下眼泪来。那些被她刻意尘封在记忆中的过往,她不愿去触碰和回想的过去,她难以忘怀的人和事,再度袭上心头。
她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眉宇间已然有了些微的变化。
她点开了自己的微博关注列表。
一日后的深夜,某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历史科普大V,发布了一条条理清晰的“瓜条”长微博,标题极具冲击力:《炸裂!正史猛男变女帝?深扒东元何婵墓泄露档案の前世今生》。
这条微博将微信群里的碎片化信息整合成了清晰的时间线和证据链,配以高清的文物图片和释读文本,博主还使用了许多热梗,将枯燥无味的历史知识讲得风趣幽默,大大降低了理解门槛,即使是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的群众也能通读完整。
顿时,“#何婵女将军#”话题如同坐上了火箭,瞬间冲上文娱热搜榜。
评论区彻底炸锅:
“卧槽??我历史书白读了???”
“如果这是真的,北津朝的史官和皇帝得是有多心虚啊?怕一个女人颠覆了你们的正统性?”
“还把人名字都篡改了,我笑晕了,简直不要太low。”
“我勒个豆,细思极恐啊......如果何婵能被改成男的,那历史上还有多少女性被迫‘消失’了?”
“拜托,还需要大费周章地找证据吗?名字对不上就是事实啊!蒋飞妍、符瑶、江持音这些名字一看就是女的啊!”
“啥时候发掘剩下的墓穴啊?都过去一个月了,才挖出来这点东西?”
“救命,官媒集体失声了吗?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一点报道?”
科普大V的长微博在短短几小时内转发破十万,阅读量直奔亿级。不断有历史博主和考古博主跳出来对文章内容进行辩论考证和二次分析,进一步扩大了影响范围。
第一种震惊里夹杂着讨伐的声音蔓延全网之后,与之观点不同的声音也迅速涌现出来,代表怀疑和审视。
“笑死,又是上来就发几张模糊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博主这样起号浮木怎么办?”
“AI生成几张毫无根据的挖掘照片就能篡改历史了?”
“这届网友这么好骗的吗?那我宣布秦始皇也是女的,麻烦把兵马俑妆容改一改。”
“不是吧大哥,你们把我老公何禅改成女的之前有问我的意见吗???”
“稍微有点独立思考能力行不行?官方通报呢?权威专家发声呢?不过就是爆出来一些来路不明的资料,你们就高潮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在带节奏呢?搞性别对立搞到历史人物头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说秦始皇修长城是为了拍短视频啊?”
网络舆论场特有的对立、多元与嘈杂的特点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质疑声浪虽然刺耳,却在客观上推动了话题的进一步发酵,热度持续攀升,吸引了更多圈外人驻足围观。
将瓜条匿名投稿给大v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谢云缨仿佛一个置身于信息风暴中心的旁观者,冷眼看着舆论不断发酵。
网络上,关于“东元末年起义军首领何婵陵墓”的讨论如同野火燎原,逐渐点燃了各个社交平台。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针尖对麦芒,恨不得把对方祖坟扒了。
然而,就在质疑与反质疑的拉锯战如火如荼时,一股清奇的力量悄然入场,在边缘默默重塑着战局。
“只有我磕到了吗......?‘飞妍性烈,常忤朕意,然其忠勇无双,每战必先,护朕于万军之中,朕视之如肱骨,亦如.....’,这不就是一个恃宠而骄,一个默许还纵容宠溺吗?”
“开国女帝x忠犬女将军......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磕不到这样的设定了......”
“那个磨损的地方绝对有东西!‘亦如’后面是什么?‘亦如知己’?‘亦如臂膀’?还是‘亦如挚爱’?!没人反驳我就要造谣了!”
“我的老天奶,何婵死后居然把皇位给了蒋飞妍?!这是双女将军变双女帝啊!”
“kswl,也是轮到我吃上绝美百合饭了......”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而言之救救奶奶,别告诉我只有这么一点点呃啊啊啊啊!!”
“回楼上,我已经把这些天tag里提到这俩人的分析帖全看完了,就这么拿科普代餐......如饥似渴地反复阅读中......”
“我不行了,谁来做饭?孩子太喜欢吃这一口了,完全对味,求求了孩子快饿死了....”
LOFTER、AO3 等同人文平台里,以何婵、蒋飞妍等人为主角的同人小说、短漫和插图迅速涌现出来。
B站、抖音和快手等短视频平台上,博主们更是各显神通,有人用影视剧片段剪辑成CP向拉郎小视频,有人用游戏编辑器搭建场景还原历史经典名场面,更有甚者直接真人出镜拍摄搞笑或反讽段子,造出了诸如“你根镶钻了吗”,“史上最强换头术”等知名热梗,点赞动辄百万。
至此,这起原本还被局限在历史领域的考古发掘资料泄露事件,彻底破圈。
从专业领域到下沉市场全方位沦陷,舆论哗然,骂战不断,各路人马的声音甚嚣尘上,终于在持续三天霸榜各大社交媒体平台后,将官媒的回应逼了出来。
官媒的回应很长,但林林总总概括完,也就以下三点:
第一,这个聊天记录确实是真的,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真实资料,里边的内容也都是真的;
第二,考古队现在已经发掘了蒋飞妍和符瑶两位将军的坟墓,目前正在探寻江持音的墓穴,同时研究院也在加速解析和破译这些坟墓里带出来的资料;
第三,感谢群众们的监督和关注,后面为了响应大家的热情,会将整个墓群开发的进度向大家同步报道,请大家放心,绝对没有什么网友猜测的阴谋论。
官方联合简报的发布堪称一记惊雷。之前所有关于“造假”、“谣言”的质疑声浪,在官媒的权威认证面前,顷刻间土崩瓦解。
热度非但没有因真相大白而消退,反倒如同被添上干柴的烈火,烧得更加炽烈。
在官方定调后,此前保持沉默的各大权威媒体、知名历史学者、高校研究机构纷纷发声,从不同角度佐证、解读这一空前发现,并呼吁公众以更理性、更开放的态度,共同关注和期待后续的考古成果。
2026年5月9日,蒋飞妍、符瑶墓主身份确认,研究院正式公布青淮M2(蒋飞妍墓)、青淮M3(符瑶墓)的初步发掘成果。墓志铭及随葬文献确证,二人均为女性。
2026年5月16日,青淮M4墓葬出土,墓主身份确证为肃阳江氏之女江持音。
2026年5月20日,基于何婵、蒋飞妍墓中出土的地图资料与相关文献线索,研究院启动河阳地区大型墓群发掘。
2026年6月8日,河阳地区墓群考古发掘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果,东元末年第二座大型墓葬(肃阳J1)出土。经由研究院专家初步破译,墓主身份为东元末年北玄政权的开国皇帝,系东元末年肃阳首富金氏之女,本名金灵犀。
2026年6月23日,根据前两座东元末年大型帝皇陵墓出土资料,研究院启动燕门地区大型墓群发掘。
2026年7月3日,国家历史研究院正式公布了以肃阳J1墓葬为首的河阳地区大型墓葬群的发掘成果。其中发掘出肃阳J2墓与肃阳J3墓两处重要墓葬,墓主分别为北玄政权丞相,肃阳李氏李黛眉;北玄政权济世侯,肃阳江氏江海容。经由墓志铭及随葬文献证,二人均为女性。
2026年7月10日,燕门地区墓群考古发掘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果,东元末年第三座大型墓葬(燕京Y1)出土。经由确认,墓主身份为东元末年东雍政权的开国皇帝,系东元朝嘉和年间成武帝妃子,燕京顾氏之女,本名顾青蓝。
2026年7月27日,国家历史研究院正式公布了以燕京Y1墓葬为首的燕门地区大型墓葬群的发掘成果。
其中发掘出燕京Y2墓、燕京Y3墓与燕京Y4墓三处重要墓葬,墓主分别为东雍政权左相,燕京沈氏沈流德;东雍政权右相,燕京邱氏邱月白;东雍政权国师,漯水周氏周从仪。经由墓志铭及随葬文献证,三人均为女性。
2026年9月1日,国家历史研究院发布《东元末年三大墓群联合考古研究成果报告(初稿)》。
报告指出,东元皇室覆灭后一年内,南昭,东雍,北玄政权相继而立,分别定都于青淮(今青江地区),燕京(今燕门地区),肃阳(今河阳地区),领土范围分别以我国东南地区,我国东北地区,我国中部地区为主,统治时期至北津初年。东元末年三国并立百年历史属实。
2026年9月15日,青江、河阳、燕门等地陆续出土大量文物。研究院出具报告内容指出,东元末年嘉和年间已存在科举制度雏形,允许女性入朝为官,男女参政比例趋近2:1,目前已知的东元末年正史存在重大谬误。
2026年9月28日,国家历史研究院发布《东元末年三大墓群联合考古研究成果报告(二稿)》。
报告指出,于东元末年到北津初年间并立的三大政权之间存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往来,考古学家在三国文献中,发现了一份期限长达百年的《三方互不侵犯暨共同防御条约》。
条约明确规定三方保持边界稳定,互通商贸,和谐交流往来,共同抵御蛮族与外族入侵。
目前,陆续出土的史料证实,学界公认的百年乱世为史实谬误。东元末年到北津初年,神州大地经历了不可思议的、长达百年的太平盛世,三国经济社会文化空前繁荣。
历经半年的追溯,这场由全民共同参与的历史复原研究,终于接近尾声。
在研究院发布总报告二稿后,长久以来该事件累积的热度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我对历史毫无兴趣,就是因为在我看来历史一直都是男人的历史,而不是女人的历史。女人,永远都是历史中的配角,而非主角,这真的太让我感到挫败了。生而为女,我很抱歉。”
“楼上我深有共鸣了……案例在历史上不要太多,大家都知道法国大革命摧毁了数百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女性在1789年向国民议会要求平等权利,但随后出台的法律反而剥夺了女性的选举权;大家都知道雅典是古代民主政治的代表,但雅典女性被禁止参加公民大会、担任公职或陪审员,政治权利被全面剥夺。”
“女人一直都被排斥在正史之外,直到近百年来情况才好转,世界近代史其实也是一部世界妇女解放史。我真希望大家能珍惜工作的权利,因为一百年前女人还不能工作,不能参政议政,甚至不能走出家门。独立困难又辛苦,依附他人简单又快乐,我自己也清楚,但我想说,有些人弃若敝履的权利是无数妇女前辈用血肉之躯为我们换来的。”
“何其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场历史的拨乱反正,一个红妆时代的落幕。简直像是流星一样,短暂照亮了万古长夜,绚烂又转瞬即逝。”
“真的是横空出世,从男人堆里杀出来的一群女人!太佩服她们了!”
“一部铁桶一样的男人的帝王将相史,偏偏被她们用蛮力撕开了一道口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诠释我心里的激动了......”
“虽然我只是个特别平凡普通的人,但是看到她们,我就觉得与有荣焉了,突然就浑身都有劲了!!太厉害了,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吗?!”
“是真的!虽然以我的能力,我知道我肯定做不到这么伟大的事,但是我现在知道,曾经有女性同胞做到过,我心里一下子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咱就是说突然自信爆棚了!女人就是牛逼啊!”
“别说了,孙吧那群男的还在无能狂怒呢,说上下五千年历史,女的总共就厉害这么一百年,有什么值得狂喜的,我真是快气死了……”
“就算这段历史在五千年华夏文明里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细小河流,那又怎么样?对于宇宙来说,地球的存在不也是如此吗?如果要比较,人类在恐龙面前也是失败者,他们的说法从根本上就错了。文明的终极力量在于,我们清楚我们微不足道,也明白我们正在熠熠生辉。”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我之前去河阳博物馆,看了不少关于武帝的画像事迹,出来站在阳光灿烂的城门外,我看着宏伟的宫殿红墙,突然就好感慨。要是女子也能有主宰天下,搅动华夏风云的机会就好了,真希望能有一个不可一世的时代属于她们啊!没想到今天,我的心愿居然实现了!”
“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看新闻都没哭,看到大家的评论我突然就泪流满面........”
“性别为女真的太不容易了,但是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一个女人,还和大家当姐妹!”
“我本来一直在掉眼泪的……但是看到那份报告,我突然就好愤怒!何婵、蒋飞妍、金灵犀,这些人的陵墓全都被恶意损毁过,考古发掘的过程勘探到了大规模的人为破坏痕迹,居然还有人在说是史官笔误,传闻失真,这么多证据还不能证明他们就是故意的吗?我真的气得浑身发抖!”
“不敢相信,一群历史伟人居然能被后来的史官篡改性别,掩盖生平,埋没功绩……如果这些墓葬没能顺利出土,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以为历史上从没有过女帝、女相、女官、女国师、女将军、女侯爵……就这样被虚伪的谎言压制着,垂头丧气地再过数千年?”
一时间,转发量、点赞量、评论量、发帖量同时飙升。
一条话题跃入热搜榜前列,持续向上,最终稳稳占据顶端第一名的位置,后面缀着深红色的“爆”字,醒目无比。
“#我们能拥有属于女性的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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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人对这段历史知之甚少,只听闻那是一段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嘿咻!这章一口气揭了好多伏笔,好爽![加油]
先发个免责声明:这个考古过程我尽量严谨了,但我水平有限,大家就看个大概逻辑就行,切勿考据啊。整个发掘时间我有特意缩短,因为我想让云缨在现代呆的时间短一点。
大家还记得这个教授嘛?是59章云缨和玉玉聊天时,玉玉和她说出他发现的真相时,云缨记起来的女老师。
云缨有她的使命。作为重要女配,她在全文里的作用没有另一个重要女配魏宜华那么关键,人设和能力不突出,没有宜华那么完美,那么闪闪发光,但是!她其实也有她的弧光哦!她也会脱胎换骨地成长,只是比较晚,现在才轮到她[求你了]
云缨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也许她已经想放下那个陌生的时空里的爱恨和执念了。但是在课堂上,从她认出韦邦媛老师,并且选择鼓起勇气去告诉她自己的心情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谢云缨了,而是切切实实作为谢家二小姐活过的谢云缨。她意识到她不能忽略那段过去,因为它重塑了她,让她改变了。
肯定有宝宝困惑,为什么符瑶最后会去到何婵身边呢?容我卖一个关子,下一章就说。
长公主的坟墓没有被发现,因为很重要,要留到下一章的末尾,提示也非常催泪……(我写下灵感的时候都哭了嘤嘤嘤)
宁宁做了什么事也要下一章才能说明白了,不过可能有些特别聪明的宝宝已经能猜出来啦,没猜出来或者跳了很多剧情的宝宝也不用担心,下一章作话我会进行一个概括总结,看了就能理解。
评论区担心的事情也可以放心啦,我都有数的,慢慢看就行[害羞]
这个故事连载到现在终于接近尾声了,噫吁嚱,有点感慨万千,好不容易的一程呀!真心感谢每一个追更到这里的宝宝,谢谢你们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