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红光制药厂里,吴建华认认真真地检查完车间,确认车间内的水, 电,气等阀门都已经关好了, 于是他就去更衣室换衣服准备下班。
他一走进换衣室,就看见自己的下属目光呆滞地坐在凳子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建华走了过去, 轻轻地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关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这个时间点了, 你怎么还不下班?坐在这里是在想些什么?还是你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吗?”
下属听到这一长串的问话, 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在想林远书同志……”
他刚把话说到一半, 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应该把心里话说出来,他神情慌张地闭上了嘴巴。
提起林远书这个人,他就感到无力至极, 几年前,他就觉察出林远书这个人的工作能力不简单, 如果继续让她成长下去的话,迟早会入了组织上的眼,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还不如趁她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天赋,把这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让林远书这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错, 他的身份不简单,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他不是纯正的中国人, 有一半的血统来源于樱花国人。
自从他爸跟刚刚成年的他相认后,他就开始为组织上做事,负责的任务也不难,主要帮组织里的成员传递消息,组织上为了方便他完成任务,还特地帮他改头换面,让他一个农村娃也能成为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
面对这些实实在在能够得到的好处,他又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是一名普通的工人,但他的生活过得比一些领导都要好,家里面从来就不愁吃穿。
他计划得挺好的,奈何组织上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还说他的任务是负责传递消息,不要做出一些多余的举动,最后连累到同伴。
他只能把希望放在吴建华身上,想让吴建华出手刺杀林远书,就算到时候事发,他也能把这件事情推到吴建华的头上,结果吴建华没有这个胆子,根本就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只好把林远书的事情放下。
他以为从此之后,林远书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承想前段时间,林远书当上了研究所所长,组织上也注意到了有这么一个人,便开始向他打听林远书的消息,毕竟只有他向组织上传递过林远书的事情。
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一点都没有想过要隐瞒,组织上了解到林远书以往优秀的履历后,便想着拉拢林远书。
结果发现林远书这个人不好收买,她不接受任何人的贿赂,收买不成,那就只能想办法让林远书“泯然众人矣”了,她继续出色下去,对樱花国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组织上果断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下属,组织成员那么多,就下属最了解林远书,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
下属收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都怀疑组织上是不是下达错了任务,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他来办呢!
他以前负责的任务都是帮组织成员传递消息,轻松又不容易被发现,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高难度的任务,组织上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他对自己都没有那么自信,担心自己的小动作会被林远书发现,自己的身份会被揭穿,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也许当初他就不应该上报林远书的事情,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现在啥事儿都没有。
唉!林远书要什么没什么的时候,组织上不对林远书出手,现在她步步高升,都当上所长了,却要对付她,要是当初听他的话就好了,难度都要小很多。
以前他敢毫无顾虑地上,现在却是硬着头皮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上。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凉了半截,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吴建华丝毫没有觉察出下属的异样,他叹了一口气,一边换衣服,一边自顾自道:“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攀得上的人了,还好林远书同志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要不然我俩早就被赶出红光制药厂,日子也不可能过得像现在这么滋润,对了,你还没有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事?”
他觉得林远书不是不小肚鸡肠,更多的可能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吧!连竞争对手都算不上。
他担忧林远书会跟他抢车间主任心腹的位置,结果林远书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也不稀罕当车间主任的心腹,现在想来也觉得当初的他有些好笑。
下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而是点了点头,敷衍道:“我刚才只是在发呆而已,没有遇见困难事,不过,你说得也挺对的,林远书同志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能够一直这么善良下去,他非常喜欢“好人”。
吴建华换好衣服,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询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提起林远书同志?”
下属愣了一下,脑子里面在快速地思考应该找什么借口。
突然,他灵光一现,表现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前段时间听说林远书同志当上研究所所长了,想起我们之前还跟她发生过矛盾,所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都当上所长了,您还没有升职,我为您感到不平,如果当初没有林远书同志的话,现在当上所长的人就会是您,是林远书同志让您失去了机会,一步落,步步落……”
他试图在吴建华的面前挑拨离间,挑起吴建华对林远书的怨恨,从而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吴建华听了这话,挥了挥手,不以为然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再说了,我的手段可没有林远书同志的手段厉害,否则我早就当上车间主任了,不至于现在还只是一名普通的班组长。”
跟林远书竞争工厂劳动竞赛第一名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已经释然了,不释然也没办法,他可没有那个胆子去针对研究所所长,除非他不想在四九城混了。
下属:“……”
虽然这是实话,但他现在不想听到这种实话,吴建华要是这么识时务,那他岂不是没有机会借刀杀人了。
他准备继续挑拨吴建华的情绪,奈何吴建华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你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样才能升职?不知道把夏主任拉下来有没有用?”吴建华一脸认真道。
他是真的觉得夏主任在车间主任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了,他不上不下,导致自己也不上不下的,都是夏主任连累了自己。
下属笑了笑,敷衍道:“我会好好帮你想一想的。”
话虽如此,他却并不打算出手对付夏主任,毕竟他工作的任务又不是为了帮吴建华升职,没有必要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我先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家,不要像个雕塑一样待在换衣室,看着挺吓人的。”吴建华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换衣室。
下属看着吴建华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也想早点回家啊!
几天后,关于林远书当上研究所所长的消息在四九城传播开来,之前只有医药行业的相关人员知道,现在变成了四九城的百姓们。
伴随着的还有林远书德不配位的说法,毕竟林远书现在还在学校读书,身兼两职,很有可能忙不过来,两头不讨好。
洪双儿从朋友的口中听到这个说法,整个人气的小脸通红,第一时间赶去学校见林远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她信誓旦旦道:“肯定是叶副所长不满您成为研究所的所长,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想引起民愤,让上面的领导不得不换人,表面上说着要和您握手言和,实际上心怀鬼胎。”
林远书没有立即赞同洪双儿的话,而是摸了摸下巴,表情严肃道:“这事确实透露着诡异,现在大家的看法偏向我,还是谣言?”
她当上所长的消息,在医药行业传播开来是正常的,毕竟这事跟他们有关,但这事传进四九城的百姓耳边,就有些不正常了,而且还是不好的言论,明显是有人在搞鬼。
洪双儿神情焦急道:“暂时还是偏向您的,不管怎么说,您也是上过好几次报纸的人,大家对你的印象还挺好的,但如果我们这么放任谣言不管的话,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控制了,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不能让叶副所长的阴谋诡计得逞!”
林远书轻轻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这事不一定是叶副所长做的,你可不要先入为主了,毕竟也有可能是中医院院长做的,我坐上这个位置,可是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既然他们想用谣言对付我们,那我们也用谣言防守!”
她也不能因为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就大动干戈,毕竟现在除了她的名声受损,也没有造成其他损失,最好的方法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洪双儿眨了眨眼睛,立即询问道:“怎么用谣言防守?我们也传他们的坏话嘛?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怎么传?”
林远书嘴角上扬,一脸认真道:“不就是谣言嘛!他们会说,我们也会说,正经地跟别人解释我有能力,忙得过来,可能这些话并不会受到别人的重视,但如果是换一种说法呢!”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比如之前关于我的坏话,是有心人传出来的,因为我没有背景,所以被很多有背景的人看不上,他们因此针对我,再比如,这些坏话是间谍传出来的,就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太强了,让间谍害怕了……不怕离谱,就怕无法吸引别人的眼球,管他谁是幕后真凶,只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那我们就不亏,不就是搅浑水嘛!我挺擅长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钓到大鱼!”
洪双儿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比佩服道:“您的这个主意,高,实在是高,如此一来,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轻举妄动!”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吩咐道:“那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洪双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别的任务,我不敢保证办好,但传谣言,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朋友,并且我还能让别人查不到我们的身上。”
林远书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社恐”的,社交恐怖分子。
跟洪双儿分开之后,林远书便去找刘红梅了,一方面是为了工作的事情,另一方面则是想要跟刘红梅了解一下中医院院长最近的动静,看看这次的事情跟中医院院长有没有关系,还好她之前特地吩咐刘红梅要留意中医院的动静,现在看来,当初的吩咐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