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书听了吴琴的话, 愣了一下,委婉地拒绝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很想帮你, 但是我对于你负责的项目并不了解,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你去找专门研究这个药物的研究员会更好一点。”
她说的全是真心话,就连度娘都不是万能的, 何况她了, 她真没有那么厉害,吴琴一问, 她就能说出一个所以然, 然后赢得吴琴的认可。
她对于吴琴负责的项目就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项目,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这种打脸的剧情,就只能想想。
吴琴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婉拒而放弃,她若有所思道:“林远书同志, 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谦虚,刘副所长可跟我说过, 你之前协助叶组长推进项目任务时表现得很优秀,再者,我手里的项目任务原本是准备交给你的,我不相信你对于这个项目任务一点都不了解。”
林远书不知道吴琴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故意装傻道:“啊?我没有谦虚, 这全是我的真心话,没想到刘副所长居然这么看好我,他之前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 我更不知道你手里的项目任务原本是准备交给我的,我离开四九城的时候,也没有人跟我提过项目任务的事,看来我跟这个项目无缘,既然组织上把这个项目任务交给了你,那就是相信你的能力,你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吴琴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询问道:“刘副所长之前对你是什么态度?”
林远书直白道:“他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之前对我就是什么态度,你要是因为刘副所长的原因,把我放在对立面,那你就是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那么明显的祸水东流,只有蠢货才会中计,比起针锋相对,她更喜欢跟别人和谐共处。
一时间,吴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她本来是想着试探一下林远书和刘副所长的关系,但没想到林远书说话这么直接,一点都没想着遮掩,直接就把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显得没事找事的她很蠢,她也不是想要没事找事,主要是想着通过这种方式,深入了解林远书这个人,有时候争吵更能表现一个人的性格。
林远书见吴琴没有回话,一脸沉思的样子,既然没有反驳她的话,那就是认可了,想到这里,她就准备离开此地。
她说这话的目的就是不想加入吴琴和刘副所长的战场当中,她只想看戏,做一个乐子人。
吴琴见林远书准备离开,突然灵光一闪,一把抓住了林远书的手臂,语气略显激动道:“林远书同志,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可以躲掉的,你不为难刘副所长,刘副所长却在想方设法地为难你,不如,我们两人联手对付刘副所长,只要我当上副所长,好处少不了你的。”
她原本没有这种念头,还是见了林远书之后才生出来的,因为林远书看起来实在是不像那种不顾一切往上爬的人。
没有野心,也就代表着林远书能够为她所用,如此一来,刘副所长就没有办法用林远书来打压她了,她也能多一名得力干将,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林远书对于吴琴的这个提议颇为意外,吴琴和刘副所长的做法虽然不一样,但目的都是差不多的,一个想让她被动地加入这个战场当中,而另一个想让她主动加入进来。
她嘴角轻轻上扬,用另一种方式婉拒道:“其实也不是不行,但得换一个结果,只要我当上副所长,好处少不了你的。”
吴琴用一副“你在想什么好事”的表情看着林远书,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这么一来,我岂不是为你作嫁衣了!”
她对付刘副所长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和刘副所长有口角之争,而是为了当上副所长,说实话,她当初加入东方红研究所,就是冲着副所长的位置来的,否则她大可以直接调入其他更有名气的医药研究所。
所以她是绝不可能协助林远书当上副所长的。
林远书无奈地摊开手,直言道:“很遗憾不能跟你合作了,我也不愿意为你作嫁衣,看来这件事情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后退一步了,再来找我聊合作的事情,到时候我扫榻相迎。”
吴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远书,十分不解地询问道:“你的胃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我承认你的工作能力很是突出,但你的短板也很突出啊!你没有上过大学,想要坐上高位不容易,顶天了也就只能当个副所长,想要继续往上爬,可没有那么容易,还不如来帮我,得到的好处还能更多。”
林远书挑了挑眉,不可否认吴琴的话倒也没错,她现在能够轻松地升职,主要是这个年代受到了那个的影响,能力才是“通行证”,学历反而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大学都关了。
但到了80年代,大学恢复了招生,学历就会变成“重要的门槛”,能力决定她能走多远,而学历决定她能不能走上这条路。
虽然知道吴琴的话没错,但也不代表着她要当面认可吴琴的话,她笑着说道:“大学文凭有时候也不代表着一切,否则,我现在也不会在研究所,而是在制药厂的车间里,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大学生,不代表以后也不是大学生,未来的路长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就像当初的皇帝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当不成皇帝一样。”
吴琴:“……”
她突然觉得自己跟林远书挺像的,她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比她强,而林远书现在也在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大学文凭的重要性,不肯承认她的未来发展会更好。
虽然她有点遗憾没能成功地拉拢林远书,但至少林远书不会偏向刘副所长,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至于林远书口中想当副所长的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自己当上的可能性要比林远书的可能性大,毕竟林远书还是太年轻,工作资历不够。
最终,林远书没能说服吴琴,吴琴也没能说服林远书,两人虽然没有闹得不欢而散,但聊得也不是那么愉快。
吴琴不太喜欢林远书,因为她觉得林远书的性格太狂了,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也算得上是林远书的前辈啊!对她就这种态度。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林远书总有一种看见自己的感觉,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真不知道刘副所长他们是怎么忍下来的,明明林远书表现得比她还狂,结果大家还说林远书谦虚。
林远书对此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她本来就没有想过要跟吴琴搞好关系,现在这样挺好的,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普通同事差不多。
这次见面,最重要的事是跟吴琴表态,她不会跟刘副所长合作,让吴琴不要把精力浪费在她的身上。
林远书跟吴琴分开后,便离开了研究所,坐着面包车回到了单元楼。
司机小李热情地准备帮林远书拿东西。
林远书退后了一步,躲开了司机小李的手,笑着说道:“这些东西我可以自己拿上楼的,已经麻烦你送我回来了,就不继续耽误你了,你去忙吧!”
司机小李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从林远书的手中接过东西,振振有词道:“黄所长之前可是特地吩咐我,一定要帮你搬东西,不能累到你了,黄所长要是知道我没有做到,肯定会不高兴的,就不要让我感到为难了。”
林远书见状,也不好继续拒绝,只能默认了司机小李的举动。
司机小李三下五除二就帮林远书搬完所有的东西,他站在林远书的门口大喘气,爬了几趟楼梯,还是挺累人的。
林远书连忙给司机小李端来了一杯糖盐水。
司机小李没有推脱,一口气喝完了那杯糖盐水,便提出了告别。
林远书往司机小李的手中塞了几个京白梨,笑着说道:“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还好周向阳在家里面备得有水果,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司机小李看着手中的京白梨,喜出望外道:“那我就不客气,替我家孩子谢谢你了,你下次要用车,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跟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提一嘴,保证你能优先用车。”
他就喜欢跟林远书这种不趾高气扬的同志相处,说起话来舒坦。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到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司机小李没有跟林远书多聊,面带笑意地转身离开了,毕竟林远书在休假,而他还要上班呢!
隔壁胖大妈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见林远书的家门没有关闭,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的林远书。
她惊讶地大喊道:“林远书同志,你这么快就回到四九城了啊?疫区的事情怎么样?顺利嘛……”
胖大妈一边问,一边走进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给胖大妈端了一张椅子,笑着回答道:“挺顺利的,现在疫区大部分的病人都好了,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地消灭钉螺,总有一天血吸虫病会变成历史。”
胖大妈虽然不懂钉螺跟血吸虫的联系,但她知道疫区大部分的病人好了就是一件好事,“那就好,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了,只要活着,那就有希望。”
“你说得对。”林远书笑着赞同道。
在家里看书的姚大姐听到了胖大妈的大喊大叫,由于胖大妈的声音尖锐,她并没有听清楚胖大妈在叫些什么,她以为胖大妈出了什么事,结果开门一看,就看见胖大妈走进了林远书的家中。
她瞬间就懂了,应该是林远书回家了,毕竟在林远书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胖大妈为了避嫌,都是在门外跟周向阳交流的,并没有进门。
所以眼下就只有一个解释。
姚大姐看了一眼旁边夏大姐紧闭的家门,她思索再三,还是一个人去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欢迎姚大姐的样子,毕竟在她看来,跟胖大妈一个人聊是聊,跟她们两个人聊,还是聊,没有什么区别的。
胖大妈虽然不高兴,但见林远书这个主人家都没意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会自作主张地替林远书做主。
姚大姐见状,心中无比高兴,看来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一个人讨好要比两个人讨好更加容易。
姚大姐大大方方地坐在林远书的旁边,跟林远书说起了邻居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听得林远书一愣又一愣的,果然生活比小说还狗血啊!
胖大妈一脸不屑地看了一眼姚大姐,然后自信满满地插嘴进去,跟林远书说起了周妈的事情。
小姚同志还是太嫩了一点,她不仅知道附近邻居们的闲话,还知道林远书婆婆的闲话,林远书跟她更有话题聊。
姚大姐只觉得胖大妈有病,连林远书婆婆的闲话都没有放过,还真是不嫌麻烦啊!
就在姚大妈和胖大妈你一言,我一句当中,林远书了解到了她离开四九城之后发生的事情。
林远书想过周妈等人可能会在她离开四九城之后过来算账,但没想到周向阳这次会表现得如此硬气。
不得不说,她还是挺满意周向阳的表现,毕竟她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护在周向阳身后,只有他自己硬气起来,别人才无法伤害到他。
不知过了有多久,林远书感觉身体有点累了,就连胖大妈口中的八卦都无法让她的脑子兴奋起来了,她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胖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换了话题,笑着说道:“这时间还过得真快啊!都到了我们该做晚饭的时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家做晚饭了。”
“好,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慢走。”林远书不得不感叹胖大妈真有眼力见,她一打哈欠,胖大妈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姚大姐本来还准备继续跟林远书聊几句的,胖大妈家这个时候该做晚饭了,她家又不是这个时候做晚饭的,她不用急着回家做晚饭。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时间可以单独跟林远书相处一下,自然是不肯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
胖大妈才不管姚大姐的想法,她一只手直接捂住姚大姐的嘴巴,一只手拽着姚大姐的手臂,硬是把姚大姐拖出林远书的家中。
一走到外面,姚大姐就一把推开胖大妈,怒火中烧道:“你有病吧?你不想跟林远书同志聊天了,又不代表我不想跟林远书同志聊天了,你把我拖出来干嘛?”
胖大妈十分无语道:“我理解你想要跟林远书同志拉近关系的想法,但你也得分清场合啊!林远书同志明显都有些累了,你这个时候不走,强拉着她聊天,你这不是在拉近关系,而是在想方设法地为难林远书同志,只会让你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
姚大姐愣了一下,想到了林远书有点疲惫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干了一件蠢事,她颇为意外道:“没想到你这个农村人还懂这些!”
胖大妈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好气道:“我这个农村人不仅懂这些,我还懂吃饭呢!”
姚大姐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我们以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胖大妈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你不用谢我,我可不会做以德报怨的事情,我这不是在帮你,而是为了帮林远书同志。”
就在姚大姐准备回话的时候,夏大姐站在自家门口,尖叫道:“你们在干嘛?”
姚大姐身体僵硬地看向夏大姐,心虚道:“我什么都没干。”
她的心中在狂打鼓,她不知道夏大姐在门口待了有多久,知不知道她背着她讨好林远书的事。
夏大姐气冲冲道:“你在鬼扯,你背叛了我,你忘了你当初说过的话了?”
姚大姐连忙走到夏大姐的面前,焦急地说道:“你听我解释。”
夏大姐双手叉腰,冷笑道:“那你解释。”
姚大姐:“……”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夏大姐狠狠地瞪了一眼胖大妈,对着姚大姐发火道:“当初是你嫌弃胖大妈不讲卫生,还在走廊里养臭臭的蔬菜,让我跟你一起指责胖大妈,现在也是你,背着我跟胖大妈有说有笑的,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姚大姐听到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夏大姐没有发现她背着她去林远书的家中讨好林远书的事情,要不然肯定会更加生气的。
她小声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跟胖大妈有说有笑地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来我房间,我告诉你。”
夏大姐将信将疑地看着姚大姐,最终还是多年的友情占了上风,她跟在姚大姐的身后,去了姚大姐的家中。
胖大妈对于两人行为,只能说上一句,有病,她真是倒了大霉才遇见这两个不正常的邻居。
房间里面,姚大姐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夏大姐相信她跟胖大妈之间没有特别的联系。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不是想不怀疑就能不怀疑的。
另一边,林远书在胖大妈和姚大姐离开后,就没有关注她们的事情了,而是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林远书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她走出了房间门,听到厨房里面传出来做饭的声音。
林远书轻声喊道:“向阳。”
周向阳闻言,立马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他看着林远书,十分心疼道:“你都瘦了,脸颊上的肉都要掉没了,我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一补身体,这样才不容易生病。”
林远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有肉的,她笑着说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