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依依抿了抿嘴唇, 语气震惊道:“你们怎么送东西?难道你们不知道林远书同志没有回家过年嘛?她现在还待在疫区呢!”
文大妈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啊?不会吧!老周媳妇没有跟我们说这件事情啊!她还说要帮我们转交东西, 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相比于文大妈的将信将疑,花大妈完全没有怀疑孙依依的话, 她满脸愤怒道:“有什么好问的!孙依依同志可不像老周媳妇那样满口谎言,我们肯定是被她骗了, 什么好心帮忙转交东西!我看她就是想把那些东西占为己有, 她的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孙依依虽然很高兴花大妈的信任, 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份信任就放弃解释。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家的房门, 振振有词道:“我昨天回娘家了,在娘家遇见了周向阳同志, 跟他聊了几句,得知了林远书同志没有回家过年的消息,而且周向阳同志也不准备回周家过年,我猜测他们之间可能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要不然周向阳同志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想要谎言不容易被人拆穿,那就得真假参半地讲, 虽然她昨天没有见过周向阳,但有些事情,不用讲,她都能猜的出来。
她才不想看见周妈占林远书的便宜,倒不是因为她把林远书当朋友了, 想要讨好林远书,而是她纯粹不想看见周妈的日子过得这么好。
如果人有下一辈子的话,那她下辈子想当周妈的婆婆, 让周妈也尝尝她上辈子受的苦,她觉得现在的周妈日子过得还是太幸福了一点。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相较于没有道德的周妈,她们更加相信孙依依的话,于是她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去找周妈要回东西。
毕竟她们送礼是为了跟林远书同志维系好感情,而不是为了养肥周妈。
老好人文大妈在离开之前,还不忘感谢孙依依的告知。
孙依依见她们气势汹汹地去找周妈,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她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站在走廊里看好戏,这么热闹的场面可不常有!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周妈见文大妈她们都走了,就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然后激动地拆开红色的礼品纸。
结果里面只放着一小把挂面,一点白糖和一罐水果罐头,很常见的送礼礼品。
周妈对此感到十分失望,十分不客气地骂骂咧咧,“文大妈她们还笑我抠门,结果她们也是抠门得不得了,大过年的,就送这点东西,也就只有她们才拿得出手,全都是便宜货,好歹也要送一点麦乳精这样的高档货啊……”
薛大嫂皱着眉头,小声解释道:“妈,她们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小二媳妇的,送过于贵重的东西,小二媳妇是不会收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今天小二媳妇不过来吃饭的话,我下午可以帮你把这些东西送去给小二媳妇,反正我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干。”
周妈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炸了,发出了尖锐的声音,“送什么送?我跟小二媳妇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见外的,她收跟我收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把家里面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想要找事做还不容易嘛!”
东西都送到她的嘴边了,她怎么可能不咬上一口,就算林远书知道这件事也无所谓,到时候她吃都吃进嘴巴里面了,木已成舟,林远书还能打自己婆婆不成!
薛大嫂的表情很复杂,她的脑子疯狂运转着,脑子里正在组织语言劝说周妈不要做出这种事情来。
“妈……”
薛大嫂刚刚开口,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薛妈一脸严肃地打断了,“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你婆婆说的话哪里没有道理了?你乖乖听着就行了,她还能害你不成,你们跟林远书同志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她!”
周妈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终于有一个明白人懂她了。
薛妈见状,凑到周妈的面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亲家母,你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连这么好的东西都觉得是便宜货,在我眼里,这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既然你看不上这种便宜货,那不如就给我,我不嫌弃。”
周妈对着薛妈翻了一个白眼,高高在上地说道:“不管什么香的,臭的,你都往家里捞,你当然不嫌弃了。”
她想到前几年她去薛家过年的场面,就忍不住心生嫌弃,薛家实在是太乱了,东西杂乱无章,跟个垃圾场没有什么区别。
薛妈对于周妈的嫌弃完全不在意,她要是在乎面子,也不会被人叫作是铁公鸡了,她继续说着奉承周妈的话,把周妈哄得眉开眼笑,整个人都透露着欢喜。
薛大嫂:“……”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妈的嘴皮子这么利,她想插话都找不到机会。
周妈对此薛妈的奉承很是受用,她虽然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但她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也没有被邻居们奉承,反而还会被邻居们嘲笑。
她猜测可能是因为大家知道她做不了林远书的主,以及林远书很少回娘家,她们两者的关系,可想而知了,自然对她也客气不起来。
“你要是一直表现这么好的话,等你离开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拿一包东西走。”周妈一脸神气道。
薛妈的笑容瞬间凝固,才一包东西啊!周妈也挺小气的。
不过,让她奉承周妈几分钟还行,要是让她一直奉承下去,她就有些做不到了,她看着周妈一脸骄傲的样子,也挺烦的。
她们又不是送东西给她,是她截了林远书的东西,有什么好骄傲的!
薛妈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为了东西继续奉承周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周妈走到门前,正准备开门,转念一想,万一门外敲门的人是林远书,那她岂不是有可能会被传染得病。
她转身对着薛大嫂挥了挥手,吩咐道:“你来开门,如果门外是小二媳妇的话,你把她送的东西拿进来,他们就不要进来了,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得病,我可不想被传染上。”
薛妈闻言,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离了门口远远的,她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周妈看得远,她在思考如何才能做到既能不跟林远书面对面,又能让林远书答应帮忙。
薛大嫂见此情况,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婆婆还真是既要又要,真没有把林远书当成外人,也没有把林远书当人。
她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了,门外敲门的人并不是林远书,而是文大妈等人。
“你们不是刚走嘛?怎么回来了?”薛大嫂疑惑地询问道。
文大妈等人没有回答,而是第一时间推开薛大妈,径直地走进客厅里,在桌子上看见了被拆开的礼品。
花大妈叉着腰,愤怒地说道:“老周媳妇,你可真是越老越不要脸,我们送给林远书同志的东西,你就这么拆开了,还骗我们,说要帮我们转交,你就是这么转交的。”
周妈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而不好意思,她理直气壮道:“拆开了就不能转交了嘛!我也是为了儿媳妇好,我看看你们有没有送什么不好的东西给我儿媳妇。”
“你还真会强词夺理,林远书同志都没有回四九城,而你儿子,还在生产队陪他丈母娘,你怎么转交?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花大妈直言道。
周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两人还真不把他们当家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跟他们说,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寄东西给林远书了,还真是吃力不讨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这个儿子白生了,简直就是给林远书生的。
“我可以寄包裹过去,怎么就不能转交给我儿媳妇了,我好心帮你们,结果还帮错了,你们还倒打一耙,怪我骗了你们。”周妈狡辩道。
花大妈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愣在了原地。
文大妈才不管周妈的花言巧语,她走到桌子旁,把自己送的东西拿了起来,一脸冷漠道:“老周媳妇,俗话说得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就不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送。”
其他人见状,没等周妈回答,一个个地都去桌子上拿自己的东西了。
周妈走过去阻止,奈何文大妈她们人多,她阻止不过来。
她扭头看向薛大嫂和薛妈,用眼神示意她们过来帮忙。
薛大嫂眨了眨眼睛,然后瞟了一眼薛妈,见薛妈不为所动,她也装不懂,低下头看地,故意躲着周妈的目光。
周妈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她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少,心痛得在滴血,口中喃喃自语道:“这都是我的东西啊!”
花大妈神情烦躁道:“你在说什么屁话?这是你的东西嘛!这明明是我们的东西,你真是每次都能让我大开眼界……”
其他人深以为然的同时,加快速度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只有这样做,她们才有安全感。
还好她们回来得比较及时,要是再晚一些,这些东西被周妈收进自己房间里面了,想要拿回来,那就更加困难了。
拿完东西后,她们也不想留在此地看周妈的老脸,一个个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门外,文大妈无比后悔道:“我们还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们就不应该图方便,拿着礼品来周家,直接拿去林远书同志的家中,就没有那么多的屁事了。”
花大妈不赞同道:“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老周媳妇,越活越回去,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们下次还是少来周家为妙。”
其他人都十分认可,俗话说得好,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正是因为如此,林远书才没有继续在周家生活吧!
孙依依虽然很遗憾她们没有打起来,但对此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又不是深仇大恨的事情,想要打起来也挺难的。
她没想到周妈现在都学会了见好就收,而不是继续无理取闹下来,要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会就这么结束。
周妈等文大妈等人都走了之后,她忍不住地埋怨道:“你们两个人在干嘛?怎么不过来帮忙?你们要是愿意帮忙,肯定能把她们都拦住的。”
薛大嫂小声反驳道:“那毕竟是她们的东西,我们是拦不住的,就算是爸来,也照样拦不住。”
周妈没好气道:“真没出息,前怕狼,后怕虎。”
她说完这句话,就冷着一张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她感到有些丢脸,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她也不想看见薛妈幸灾乐祸的表情。
薛大嫂感到委屈,每次挨骂的人都是她。
薛妈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她心中感到十分难过,不是因为不能拿东西回家,而是因为林远书没有回四九城,她小儿子的工作依旧没有着落。
她可舍不得自己儿子下乡当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