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刘副所长办公室里,马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刘副所长哭诉,“肯定是组长在算计我, 因为我在卫生部部长视察的时候,没有给他面子, 跟部长搭话了,不然的话, 我的工作也不会这么巧, 偏偏在部长视察之后才出现失误。”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明明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设备修一修就能继续用了, 但组长非要说什么设备损害严重,以此为理由把我赶出了项目组, 我现在离开了项目组,岂不意味着我之前的工作都白干了嘛!刘副所长,镇痛药物项目组组长的这种行为,就是不给你面子啊!”
他觉得组长是最有可能算计他的那个人, 方任虽然有嫌疑,但他不认为方任有这么大的本领, 能够插手镇痛药物项目组的事情,在他的工作过程中搞破坏。
刘副所长表情很是为难,皱着眉头说道:“这事我也无能为力,毕竟你项目组的组长是有正当理由让你离开项目组的,我总不能以权压人, 强行让你继续留在项目组,这样做只会激发更深的矛盾,就委屈你一下, 暂时先去别的项目组。”
他不可能为了马斯得罪镇痛药物项目组组长的,毕竟组长比马斯有本领多了,更值得拉拢,从始至终,马斯在他眼里,就是一颗弃棋,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马斯露出一个不乐意的表情,小声反驳道:“镇痛药物的研究可是研究所最重要的任务,其他项目任务根本就比不上它,放弃它就等于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刘副所长觉得马斯有些天真的可怕,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道:“谁让你做事不小心一点的?非要得罪你项目组的组长,我都不敢像你这么嚣张,你现在不要跟我扯东扯西的了,要么服从我的安排,要么从我的办公室里面滚出去。”
马斯一听这话,就知道刘副所长生气了,连忙示弱道:“我无条件地听从您的安排。”
刘副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马斯挥了挥手,示意马斯离开他的办公室,他看见马斯就头痛。
马斯前脚刚走,助理后脚就进入刘副所长的办公室,他把刘副所长需要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嘴角轻轻上扬,毫不犹豫地选择在刘副所长面前给马斯上眼药。
自从马斯攀上刘副所长之后,就越来越嚣张了,他可没有忘记马斯之前在刘副所长面前说他的坏话。
“这马斯同志还真是没用,还没有等着我们利用他来对付林远书同志,他自己就要把自己玩完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刘副所长没有顺着助理的话题说,而是一本正经地询问道:“你确定林远书没有对马斯出手吗?”
助理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据我调查,马斯同志的工作失误大概率是意外,因为镇痛药物项目组的组长对您的意见很大,为了不继续惹恼组长,我也不敢过多的调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林远书跟这事没有什么关系,她一心扑在自己的项目任务上。”
刘副所长听到这话,表情很是微妙,轻声道:“那还真是有点遗憾啊!”
要是林远书动手了,那他就能有林远书的把柄了,可惜她谨慎得过分,让他无从下手。
助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安排马斯同志的工作?毕竟马思同志现在离开了镇痛药物项目组,没有去处。”
刘副所长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轻声道:“不用过多地在意他,把他随便安排进一个项目组就行了,等我需要对付林远书的时候,他就能成为我最好用的棋子。”
助理微微一笑,“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准备把马斯安排进那些无足轻重的项目组里,他倒要看看马斯还能不能那么得意!
由于刘副所长不愿意替马斯出头,所以导致马斯只能无能狂吠,除了怨恨着镇痛药物项目组的组长之外,什么事都做不了,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去其他项目组。
现在在马斯心里,组长比林远书还令人厌恶,至少林远书没有恶意断他的前途,跟组长一比,林远书简直善良得过分。
原本方任还有些忐忑不安,担心马斯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毕竟他之前才跟马斯说了狠话,嫌疑挺大的。
没想到马斯压根就没有往他身上想,觉得他没有这个能力做出这种事情来,这让方任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憋屈。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只能强行咽下了这份憋屈,尽量不跟马斯见面,就算见面,也跟以前的表现一样,一副看不起马斯的样子,避免马斯觉察出异样。
一个月后,林远书的项目组再次开始培育“高产菌株”,这次的情况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的“高产菌株”比较多,经得起他们折腾。
林远书这边进展顺利,而吕组长那边的情况就不妙了。
他们的研究成果一直无法通过中试,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问题,又会出现新的问题,他们只能不断针对中试的漏洞进行调整,却始终没能取得理想中的结果,并且越调整越糟糕。
这天,吕组长项目组的中试再次失败,其中一名小组成员看着中试车间的残局,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就像唐大思同志说的那样,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吕组长听到这话,连忙走到这里小组成员的面前,追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唐大思同志之前就发现了我们的研究成果有问题了吗?”
这名小组成员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而其他人心虚地低下了头,这名小组成员咽了咽口水,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承认道:“之前唐大思同志就说过我们的研究方向走偏了,很有可能项目任务后期会出问题,我们当时还以为唐大思同志是在开玩笑,因为她表现得也不是很坚定,所以我们才忽略了她的话,没想到她是认真的,这件事情不仅我知道,其他人也知道,我记得唐大思同志应该跟您也说过……”
他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疏忽才造成现在这种场面的,这黑锅他不能一个人背。
吕组长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当时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都是一些没有经过验证的话,自然他不可能因为这些话就改变自己的研究方向。
他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悔,感叹道:“早知道唐大思同志这么厉害,我就不应该把她安排去东方红研究所,这完全就是在给林远书同志的任务项目增加助力,不行,我得把唐大思同志喊回来。”
其他人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毕竟他们之前孤立了唐大思,要是唐大思返回项目组,得到吕组长的重用,他们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一名小组成员神气焦急道:“吕组长,三思而后行啊!你这么做不仅会得罪东方红研究所,还会得罪林远书同志,得不偿失啊!而且就算你把唐大思同志喊回来,她也不一定能够找到正确的研究方向,还不如维持现状,我们想办法解决这个困境。”
另一名小组成员附和道:“对啊!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肯定不会出错。”
吕组长对于小组成员们劝说,他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振振有词道:“只有把唐大思同志喊过来,我们才能如虎添翼,大不了我用两名小组成员跟林远书同志换唐大思同志回来,为了完成项目任务,想必你们都愿意牺牲一下的,现在要以大局为重,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小组成员们的表情极其难看,他们劝说唐大思去东方红研究所的时候,就大义凛然,轮到自己了,就百般推辞。
他们同意大局为重,但前提得自己不是牺牲的那个人。
奈何,吕组长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他们怎么说,他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吕组长十分不耐烦道:“够了,你们都不用再说了,我决定好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我现在就去找于所长商量这件事情,你们要是能干一点,早点发现我们的研究方向走偏了,我也不至于厚着脸皮去请唐大思同志回来。”
小组成员们:“……”
他们现在也无计可施了,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吕组长就是不松口,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组长离开。
没过多久,吕组长走进于所长的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于所长说了一遍,当然,是他美化过的来龙去脉。
于所长听完之后,大声呵斥道:“你这是在胡闹!人都安排过去了,怎么可能把她喊回来!”
吕组长表情十分沮丧,语气低落道:“我也不想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实在是我们项目组的研究方向现在走到了死胡同,大家都想不出更有新意的方案,所以我才想着把唐大思同志请过来,当初就是她发现了我们的研究方向走偏了,说不定她有不一样的思路,也许能够挽救我的项目任务。”
于所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表情无比严肃,他陷入了沉思,没想到吕组长也有看错人的时候,把最不该去东方红研究所的同志安排了过去。
这事办起来还真有点麻烦,黄所长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吕组长见于所长没有再反对,就知道希望来了,于是接着说道:“之前我们研究所的项目没能胜过东方红研究所,总不能这次青霉素的研究还比不过他们吧!不能继续让他们嚣张下去了,为了在青霉素的研究上面赢过他们,我们也可以学着他们那样不要脸,于所长,您不要忘了,要是没有东方红研究所,林远书同志肯定会来我们研究所工作的。”
于所长紧皱着眉头,最终缓缓开口道:“这件事光是我答应了没有用,还得黄所长答应才行,我陪着你去一趟东方红研究所,如果黄所长答应了,那就皆大欢喜,要是他没有答应,你也不要过于勉强了。”
吕组长喜出望外道:“好。”
虽然他更想让于所长一手操办,但现在这样也行,好歹于所长愿意帮忙,而不是否决他的计划。
中午时分,林远书吃完午饭后就返回了办公区,在桌子上趴着睡觉,而唐大思在钩毛衣,洪双儿,张信和两个实习员在翻看关于青霉素的资料,至于其他人,还在外面闲逛,并没有回办公区休息。
就在这时,黄所长的助理走进办公区,他清了清喉咙,对着洪双儿礼貌地说道:“麻烦你叫醒一下林远书同志,黄所长叫她现在去办公室一趟。”
洪双儿点了点头,一边轻轻地拍了一下林远书的肩膀,一边喊道:“林组长,你醒醒,该干正事了。”
林远书本来就没有睡得很死,洪双儿这么一叫,她就立马醒了,她看着洪双儿,迷迷糊糊地询问道:“怎么了?”
洪双儿小声说道:“黄所长的助理过来了,叫你去黄所长的办公室。”
“好,我现在就去,如果在午休结束时,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按原计划工作,不用等我。”林远书一边说话,一边站了起来。
此时的她脑子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随后她跟在助理的身旁,离开了办公区。
洪双儿看着林远书离开后,小声地跟唐大思讨论道:“真好奇黄所长找林组长干嘛?该不会又是生产青霉素的原料到了吧?”
唐大思摇了摇头,轻声道:“应该不会是原料到了,我觉得很大可能是黄所长找林组长询问项目任务的进展。”
洪双儿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可能性要更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