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害怕地拉了拉周向玲的衣袖, 小声说道:“妈,我饿了,我想要吃饭了。”
周向玲擦掉眼泪水, 从柜子里面拿了两个野菜窝窝头出来,笑着说道:“吃吧, 吃了就不饿了。”
狗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野菜窝窝头,他拒绝道:“我不要吃这个, 我要吃白白的馒头。”
周向玲愣了一下, 一脸无奈道:“你爸走了,你大伯母他们都不是好人, 他们想要逼死我们, 他们是不会给我们粮食的,你先吃窝窝头垫一下肚子, 等我们明天去了你外婆家,你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还可以吃到肉。”
狗子激动地询问道:“外婆家在哪里?在隔壁生产队吗?”
周向玲忍不住地想起了从前的日子,她轻声道:“不在隔壁生产队, 在四九城,你外公可厉害了, 是城里的工人,你大舅可是文化人,大学生呢……”
狗子兴奋不已道:“妈,那我们快点去城里,我不想要住在这里了, 大伯母一直凶我。”
周向玲看着自己儿子稚嫩的面孔,她笑着说道:“狗子乖,你再忍一下,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有了周向玲的安抚,狗子没有闹起来,而是勉为其难地吃了一个窝窝头。
另外一个窝窝头,周向玲也舍不得吃,她怕吃了之后,明天就没得吃了,她现在手里面没钱又没粮。
如果婆婆不帮她的话,她连回娘家都做不到。
她只能喝了一大杯冷掉的开水,混了一个水饱,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爱人,如果曹哥在的话,肯定不会让她处境这么艰难的,只能说造化弄人,都怪这该死的老天爷!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洗漱完毕,就去客厅吃早饭了。
周妈一看见林远书,便询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多久回来的?是不是又在外面吃饭的?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精打细算了,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隔三岔五下馆子是存不了钱的,你们现在享福了,等你们需要用钱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作求助无门了……”
林远书忍不住地心里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唠叨是躲过了,今天早上唠叨没躲过,她笑着解释道:“妈,我们偶尔才出去吃一顿,大部分的钱都存在银行了,你平日里也别太苛刻自己了,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你把钱都存了起来,到时候生一场病,全送医院去了。”
她倒是想隔三岔五地下馆子,奈何没有票,想下也下不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呸呸呸,你别说话了,你可不能当一个乌鸦嘴。”
林远书小声嘀咕道:“妈,俗话说得好,你舍不得花的钱,总有一个女人舍得帮你花。”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俗话?”周妈表情复杂道。
林远书指了指自己,笑眯眯道:“因为这个俗话是我说的。”
周妈:“……”
她就知道,林远书嘴里面没有几句好话。
吃完早饭后,周向阳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去上班了。
自从她和周向阳去研究所上班之后,自行车就一直是他们在用,周大福和大哥都是走路去制药厂上班的。
林远书走进研究所后,先是去了门卫处签到,然后来到工位,继续写昨天晚上没有写完的方案。
她昨天下午已经把方案的大致流程写了出来,今天只需要修改一下就可以上交给庄组长了。
冯爱国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地看了一眼林远书,他自信满满道:“我已经把方案写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把方案交给庄组长了。”
林远书不走心地夸奖道:“那你很厉害哦,不像我,根本熬不了一点夜。”
冯爱国嘴硬道:“我可没有熬夜。”
洪双儿表情微妙道:“你这精神状态看起来可不像没有熬夜的样子。”
冯爱国气急败坏道:“你到底在帮谁?你不要忘了你是哪一方的?”
洪双儿振振有词道:“我当然是站在公义的这一方了。”
“叛徒!”冯爱国咬牙切齿道。
就在这时,庄组长大步走到了办公区,她笑着询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一大早精神头这么足。”
冯爱国连忙说道:“我们在讨论方案的事情,庄组长,我已经把方案写好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内容?或者写得不对的地方,我立马修改。”
冯爱国一边说,一边上交了自己的方案。
他虽然这么说,但自认为的方案写得挺好的,不会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庄组长接过方案转身回办公室,冯爱国立马跟了上去,临走时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一眼林远书。
洪双儿气呼呼地说道:“冯爱国同志真的是太嚣张了。”
林远书十分淡定地继续修改着自己的方案,她轻声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
说实话,她很久没有遇见这种当面挑衅她的同事了,大部分的同事都是脸上笑嘻嘻,背后却暗中
使坏。
洪双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压低声音道:“你写的方案一定比冯爱国同志写得好,我打听到了,冯爱国同志准备让研究小组的成员都加入他的方案小组,到时候没有人加入你的方案小组,让你在庄组长的面前丢脸,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趁庄组长还没有说分组的事情,我们要不要拉拢研究小组的成员?”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研究小组的成员还挺团结的,居然都愿意听冯爱国的话,看来,冯爱国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至少他的人缘很好。
“没有必要拉拢任何人,我们喊不醒那些装睡的人,实在不行,就我们两个人做实验,我宁可实验的速度慢一点,也不愿意低三下四地拜托他们跟我们一起做实验。”林远书的语气斩钉截铁。
她来研究所之前,黄所长就答应了她,可以让她负责小型项目的,所以她是可以组建自己的小组。
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实习员,庄组长研究小组的成员不愿意跟她一起研究,不代表其他研究小组的成员也不愿意跟她一起研究。
洪双儿见林远书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林远书的性子也挺直的,不是那种愿意妥协的人。
办公室里面,庄组长看了冯爱国的方案报告,写得挺不错的,不过有些细节写得不够周全,她
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让冯爱国回去再修改一下。
冯爱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红着脸离开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改方案。
洪双儿和林远书见状,都没有跑去嘲笑冯爱国,毕竟她们的性格没有那么极端,不会没事特地去挑衅别人的。
要是冯爱国一气之下跟她们打起来或者吵起来了,她们反而成了理亏的那个人。
没过多久,林远书改完了方案,她拿着方案进了庄组长的办公室里面。
庄组长看完林远书的方案之后,笑着夸奖道:“不愧是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负责人,这份方案写的就是切实可行,我都找不到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你之前给我讲述时语焉不详,让我对你的想法产生了一丝怀疑,看了这份方案之后,我反而觉得这个方案大有可为。”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因为她不确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有些东西可能现代有,但这个年代没有,所以在没有查资料之前,她不敢跟庄组长侃侃而谈,避免说出超出这个年代的话。
“主要是那个时候我的思绪太杂乱了,还没有整理清楚,所以说起来才有些颠三倒四的。”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庄组长鼓励道:“希望你的方案能够实验成功,到时候一定能够改变国内缺少乙酰氨基酚药品的局面。”
“我会努力的。”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研究小组的成员看见林远书空着手从庄组长的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就知道林远书的方案报告过了关,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冯爱国只感到压力颇大,他为了写这份方案,熬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提前交给了庄组长,结果方案被打回了,而林远书上交方案后,却没有被打回。
这是他的能力不行吗?
不,肯定是庄组长看在林远书和她同为女同志的份上,偏袒林远书。
真相就是庄组长从一开始就在偏袒林远书,所以不管他如何努力,庄组长都不会满意的。
午休过后,庄组长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组织了小组会议,冯爱国一脸得意扬扬地看着林远书,就算庄组长偏袒林远书又如何?
研究小组的成员会偏袒他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林远书的研究小组,林远书成为可怜又可悲的光杆司令。
庄组长若有所思道:“我本来想着给你们分组的,但又担心,万一你们心里已经有看好的方案小组,我要是强行安排分组,反而会让你们不够上心的,关于林远书同志和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你们应该有了一定的了解,你们现在就自行分组吧!自己选择自己想要实验的方案小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行动。
洪双儿深吸一口气,她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成为第一个选择方案小组的同志。
有了洪双儿的带头,其他研究小组成员也动了起来。
跟冯爱国关系好的研究小组成员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冯爱国,而跟冯爱国关系一般的研究小组成员,果断站在林远书的身边。
这么一来,林远书身边的研究小组成员反而比冯爱国身边的研究小组成员多。
其中一名小组成员看着身边的同志,忍不住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支持冯爱国同志的小组方案嘛!你站错地方了。”
那名小组成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今天早上又改变主意了,反倒是你,你昨天也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当叛徒的,你怎么也站在了这里?“
之前说话的那名小组成员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
见此情况,大家的心里都有数了,昨天晚上大家都是故意说出那种话,就是为了误导别人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就导致了今天的场面。
他们真的不是故意想让冯爱国难堪的,他们以为大部分的人都会支持冯爱国,支持林远书的人应该不会有很多,少了自己,冯爱国让林远书丢脸的计划照样能成功,而自己选择雪中送炭,也能获得林远书的好感。
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了。
林远书看着身边站着的研究小组成员,颇为吃惊,这可跟洪双儿打听来的消息完全不一样,看来,是她想多了,研究小组的成员也没有那么团结,各有各的私心。
冯爱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丢脸的人会是他,选择他的人还没有选择林远书的人多。
他们是脑子被门挤了嘛!怎么会选择林远书,背叛他!
他们跟林远书可没有什么交情,肯定是洪双儿把他的计划跟林远书说了,所以林远书趁着他写文案的时候,拉拢了他们。
他面带笑容道:“老李,你昨天下午不是说很看好我的方案嘛!我们两个可是认识了两年多,我的工作能力你还不了解吗?相信我,我的方案肯定能够实验成功的。”
李实习员十分尴尬,心中有些埋怨冯爱国,叫谁不好?非要叫他,导致他进退两难,不过去也不行,过去他又不乐意,毕竟那么多人选择林远书,就说明林远书的方案大有可为。
他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走向了冯爱国。
此时,冯爱国身边的小组成员见林远书那边的人多,就知道是自己中计了,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于是,他厚着脸皮快步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
冯爱国的朋友倒是想挽留这名小组成员,奈何这个人的动作太快了,一丝都没有犹豫。
李实习员见状,走到半路的脚步停了下来,果断转身回到林远书的身边,他差点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冯爱国同志,我觉得你的方案很好,肯定能成功的,但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挑战难以完成的事情,所以我决定跟林远书同志一同完成这个艰难的方案。”
冯爱国身边的小组成员心中产生了一丝懊悔,他们没想到中了这些人的计,可惜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就算他们厚着脸皮站在林远书身边也没有什么用,林远书肯定只会选择先来她身边的,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待在冯爱国身边。
冯爱国简直快要无语死了,他咬牙切齿道:“你们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我会证明自己比林远书同志厉害的。”
如果庄组长没有在他的面前的话,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飘飘地扔下这两句话,一群蠢货!真以为跟在林远书身边就能成功,真是天真的可笑。
庄组长表情很是微妙,她还以为选择冯爱国的小组成员会多一点,毕竟研究小组大部分成员跟冯爱国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他们跟林远书就有那么一点无话可说了,她只见过林远书跟洪双儿说话,很少会跟其他人说话。
庄组长一本正经地劝说道:“林远书同志和冯爱国同志属于两种不同的尝试,没有高低之分,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也很好,你们应该多给冯爱国同志一点信心,就算冯爱国同志不行,还有我在后面帮冯爱国同志的。”
冯爱国听到这话,没有一丝的高兴,只有难堪,庄组长不是在帮他,而是在瞧不起他,认为他没有其他人的帮忙就是不行。
林远书也接话道:“我也很看好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你们真的没有必要选择我,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们和冯爱国同志之间的关系。”
众人思索一会后,依旧选择待在林远书的身边,他们已经背叛冯爱国了,现在走去冯爱国那边,只会得到冯爱国的冷嘲热讽,同时给林远书留下墙头草的印象,还不如维持原状,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既然他们都想待在林远书同志身边,那不如由林远书同志挑选自己的组员,剩下来的同志,就过来跟我一起研究优化铁粉。”
庄组长想了想,赞同道:“林远书同志,你先挑选你的组员吧!”
众人一脸期待地看向林远书,纷纷希望林远书挑选自己,甚至他们在心中有一丝后悔,他们当初就不应该听冯爱国的话,选择孤立林远书,导致他们现在跟林远书的关系一般般。
冯爱国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我才来研究小组没多久,连人都认不完,突然让我挑选组员,我还真有点无从下手,不如让冯爱国同志先挑选自己想要的组员,方案没有高低之分,研究小组的成员自然也没有高低之分,我觉得能够加入这个研究小组的成员都是工作能力很强的同志,所以不管是谁分配到了我的小组,我都十分欢迎。”
挑选组员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干。
冯爱国见林远书没有上套,笑容瞬间凝固,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跟林远书同志是一样的想法,都认为大家的工作能力很强,不管是谁,我都欢迎。”
“那行,既然你们没有别的想法,那就由我来安排。”庄组长一脸认真道。
她的安排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从林远书的队伍随机拉了几个人去冯爱国的队伍,反正他们两人都认为不管谁都无所谓,那就没有必要精挑细选,瞻前顾后了。
李实习员尴尬地看了一眼冯爱国,他没想到自己又被庄组长安排到了冯爱国的手下。
在冯爱国眼里,被安排过来的小组成员,都是叛徒,他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洪双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被分配到冯爱国的小组,她有些同情被分配过去的同事,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了。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两个方案小组的人员分配好之后,庄组长又嘱咐了众人不要急功近利,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来,随后便让大家各忙各的事情了。
她故意不跟他们安排具体的工作任务,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学会独立处理事务,而不是每次都要依赖她的安排。
众人离开办公室,返回办公区,林远书一脸严肃地对着自己的组员说道:“咱们小组的核心任务是用“酚钠混合法”改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第一步是要进行原料与配比研究……”
林远书给每个组员都分配了任务。
组员们动力十足道:“我们这就去办。”
他们不怕分配的任务重,就怕林远书分配不了任务,跟他们大眼对小眼,不得不承认,黄所长的眼光没有错。
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明显要高他们很多,怪不得林远书能亲自被黄主任调任到研究所工作,是他们能力太弱了。
冯爱国小组成员见林远书那边都已经在安排任务了,他们把目光放在冯爱国身上,李实习员率先开口询问道:“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冯爱国愣了一下,一脸茫然道:“我想一想……”
他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快就分配好了任务,他光是写这份方案就花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哪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李实习员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冯爱国听到这话,心里也很窝火,他大声呵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嫌东嫌西的,就算你不想进我的方案小组那又有什么用?你想去别人的小组,别人也看不上你,你只配待在我的小组里面。”
另一名小组成员连忙说道:“大家的火气都不要这么大,都是一个方案小组的成员,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不是吵架,而是想办法齐心协力完成这个方案,要不然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对着李实习员使了使眼色,示意李实习员跟冯爱国道歉。
李实习员看着一脸神气的冯爱国,表情难看道:“我们都是实习员,凭什么我就要听他的话,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又不是他的狗,说几句实话都不行了,别人的能力就是比他的强,有本事会实力来说话,让我心服口服,而不是跟我发脾气。”
他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实验室。
冯爱国小组成员都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他们小组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团结问题,李实习员平日里跟冯爱国的关系可不差。
冯爱国虽然气得要死,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发脾气只会把小组成员越推越远。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刚才是我的脾气太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你们都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第一步可以先测试不同粒度,纯度的铁粉对还原反应的影响……或者你们有不同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没有办法像林远书同志那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只能靠大家的力量,一起来完成这个方案……”
众人听冯爱国这么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其中一名小组成员一本正经道:“既然我们被安排到了一起,就要为了这个方案全力以赴,贡献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们就不要吵架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一起跟冯爱国同志完成这个方案,有什么恩怨都等完成这个方案之后再说。”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他们开始商讨起了关于测试铁粉的细节。
庄组长看着两个方案小组的成员都忙了起来,心中很是高兴,他们才是研究所的未来。
有了比较,才更有动力。
另一边,周向玲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来到了曹婆婆的面前,硬着头皮跟曹婆婆借钱,她一脸尴尬道:“妈,你能不能借给我二十块钱?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会还给你的。”
曹婆婆愣了一下,她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向玲,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问我借钱?难道你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嘛?五年前你就跟我们分家了,我小儿子赚的钱都握在你的手里,不至于一分钱都没有啊!”
周向玲嫁过来没有多久,就吵着闹着要分家,不让自家小儿子上交工资,说他们一家人都在吸小儿子的血,占小儿子的便宜。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小儿子分了出去。
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年,小儿子会失去城里的工作,回到生产队靠赚工分过活。
不过,他们也没有跟小儿子一家一般计较,依旧让小儿子住在家里面,跟他们一起吃饭。
周向玲信誓旦旦道:“妈,我们回生产队之后,钱和粮都是握在你手里的,我们有没有钱?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曹婆婆一听这话,气得要死,她骂骂咧咧道:“我可没有昧下你的钱,你家全靠我小儿子一个人赚工分,一个人赚工分能赚几个钱啊!勉勉强强够你们吃饱肚子,根本不可能剩下多余的钱,你这个败家媳妇,把我小儿子在城里赚的钱都挥霍一空了,还想一个人把狗子拉扯大,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周向玲心虚地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钱用到哪里去了,反正就这么没了,她瞟了一眼曹婆婆,她不想跟曹婆婆继续讨论这个,毕竟她是来借钱的,而不是来讲自己为什么没有钱的。
她无比郁闷道:“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对狗子会这么狠心,狗子也是你的孙子,流着你小儿子的血,你却要把他赶出去。”
她可没有指望自己一个人把狗子带大,她还指望婆婆了。
曹婆婆表情复杂,狗子是她的孙子不假,但她还有好几个孙子啊!她不缺狗子这一个孙子,总不能为了狗子,被自己大儿媳妇扫地出门吧!
在大儿媳妇和周向玲之间,她肯定选择大儿媳妇,周向玲一看就很不靠谱,要是跟着周向玲,肯定三天饿九顿,还要辛辛苦苦赚工分养这两个懒鬼,她可没有那么傻。
周向玲见软得不行,就只能来硬的,语气坚定道:“如果你不借钱给我,我就出去跟别人说,你曹家丧尽天良,逼着我再嫁,把我们孤儿寡母赶出曹家……”
曹婆婆也怕周向玲鱼死网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连忙说道:“只有十块钱,爱要不要。”
周向玲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十块钱也可以。”
曹婆婆:“……”
瞬间感觉自己给多了,早知道就说五块钱的。
算了,狗子好歹是自己的孙子,希望这十块钱能让周向玲顺利带着狗子回娘家。
周向玲从曹婆婆手中拿到十块钱之后,就出去喊狗子回家了。
此时的狗子正在跟生产队的小伙伴炫耀自己的外公外婆,他满脸骄傲道:“我很快就要见不到你们了,我就要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我外公外婆可有钱了。”
其中一个小伙伴大声反驳说道:“我妈说你是小拖油瓶,你妈是大拖油瓶,你爸死了,你们一家要被扫地出门的。”
狗子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才不是,我妈说了,我是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小伙伴们并不相信狗子的话,认为狗子是在说大话,狗子要是有有钱的外公外婆,为什么他们没有看见狗子有钱的外公外婆给狗子买好东西了。
大队长有钱的亲戚,可是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带着好东西来见大队长,看见他们,也会给他们甜甜的糖果,这才是有钱的亲戚。
狗子努力地想要反驳,在面对小伙伴的质疑,却无法回答,因为他也没有见过自己有钱的外公外婆,在爸去世之前,从来没有听妈谈起过外公外婆。
周向玲来到狗子的面前,拉着狗子准备回家。
狗子死活不走,大声说道:“妈,他们说我们不是去城里过好日子了,我们是被扫地出门了。”
周向玲闻言,一脸严肃地说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不要必要理会他们,我们现在就可以回你外公外婆家了,你不是很想见你外公外婆吗?”
狗子一脸兴奋地看着周向玲,知道自己可以离开大伯母家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激动,嘴巴直念叨,“太好了,我可以见外公外婆了……”
留下小伙伴们面面相觑,看样子感觉狗子没有在说谎,狗子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他们一下子就从可怜狗子变成了羡慕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