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黄所长在公告栏上贴出了林远书要过来工作的通知。
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看见这个通知,心中五味杂陈。
研究员们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多一名助理研究员, 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指不定还能多一个帮手。
所以他们的心情很平静, 希望黄所长安排过来的助理研究员能够靠谱一点。
而那些研究实习员则是不敢相信,马斯忍不住地抱怨道:“现在从工厂调过来的同志都能当助理研究员了, 而我们都进研究所两年了, 现在还是实习员,我们这些大学毕业生, 还比不上一个高中生, 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这对我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一名实习员小声地解释道:“我认识林远书同志, 她上过《青年报》,而且还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做出了这么大的成果,黄所长会安排她当助理研究员也正常, 她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基础知识应该挺牢固的, 要不然也没有能力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马斯依旧一脸不屑道:“那又咋了?来研究所就要守研究所的规矩,什么都不懂就当上助理研究员,她怕不是连实验室的设备都认不全,研究所需要的是能干实事的人,而不是需要一个吉祥物。”
另一名实习员继续反驳道:“你这话说得就太有偏见了, 你都还没有见过林远书同志,怎么就能确定她不行呢?判案还得见证据,你连人都没见, 倒是把她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马斯打量了一下实习员,质问道:“我懂了,你是不是跟她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不然为啥这么护着她?”
另一名实习员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马斯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这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另一名实习员自然不高兴自己被这么说,于是问候起了马斯的父母。
两人之间越吵越凶,虽然有其他人的阻拦,但两人还是打起来了。
这件事情也闹到了黄所长的耳朵里,黄所长本来就对这些实习员挺失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让林远书进研究所。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失望,没有创新能力就算了,连静心沉气都做不到。
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打来打去的,有什么好生气的,林远书当这个助理研究员又不是占了他们的位置,她是不是助理研究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黄所长把实习员们都叫去了会议室,然后让那两名实习员当众念检讨,并且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在研究所里面打架了。
马斯念完检讨后,黄所长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这个人向来是很公平,既然你们觉得不公平,那不如这样,你们谁觉得不公平,就交给我一份申请书,我把你们调去红光制药厂,只要你们在红光制药厂像林远书同志那样,改进了药品的生产流程,不管是什么药品,你都可以调回研究所当助理研究员……”
此话一出,实习员面面相觑,林远书有本事从制药厂调到研究所,可不代表他们也有本事重新回到研究所,很有可能调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其中一名实习员斩钉截铁道:“黄所长,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十分欢迎林远书同志来当助理研究员,并且以后会配合林远书同志的工作的。”
其他实习员也连忙附和道:“我们都没有觉得不公平,非常公平,非常合理。”
黄所长闻言,把目光看马斯,询问道:“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去红光制药厂?体验一下林远书同志之前的生活,正好红光制药厂现在也挺缺人的。”
马斯咽了咽口水,尴尬地说道:“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之前的想法过于狭隘了,我现在待在研究所挺好的。”
黄所长挑了挑眉,见实习员们不再蹦跶后,表情严肃道:“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话,我以后可不想听到什么我对林远书同志特殊关照之类的话,不要像个怨妇一样整天抱怨,拿实力来说话,要是林远书同志跟你们一样一事无成,别说当助理研究员了,连进研究所都没可能。”
实习员低着头,羞愧地说道:“记住了。”
等黄所长等人离开会议室之后。
两名打架的实习员依旧看对方不顺眼,他们都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马斯觉得自己只是抱怨了一下,就被自己的同事说教了,他只是合理地怀疑了一下同事帮忙说话的原因,自己的父母就被骂了。
另一名实习员也感到无比气愤,他明明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自己还要写检讨,真是无妄之灾。
马斯走到实习员的面前,阴阳怪气道:“你可真一个护主的好狗,等你的主人来了研究所,不要忘了继续护主,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如何当好一只好狗?”
其他实习员听到马斯的话,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那名实习员气得双拳握紧,在其他实习员的阻拦下,最终还是没有对马斯出手,要不是担心再动手会被记过,他早就动手了。
林远书不知道东方红研究所发生的一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的。
下班铃响起之后,林远书果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钱厂长之前交给她的任务,她都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把报告写好,交上去就行了。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工作,更不需要跟其他人交接工作。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她的工作还是挺轻松的。
为了避免被工人们拉着问东问西,她让周向阳骑自行车带她回了家。
周大福本来准备准点下班的,结果被维修部部长拉住,对方一边恭喜他儿媳妇能进研究所,一边念叨着“有这么好的儿媳妇,真是你的福气。”
他只能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面对了,他总不能骂领导,又不能打领导。
等他走到放自行车的地方,发现自行车被周向阳他们骑走了,他的怒火噌噌往上冒,今天真是没一件事情顺心的。
他本来还指望儿媳妇以后能够提拔自己,没想到儿媳妇根本没跟她商量,就要跑去研究所工作了。
虽然工厂现在才公布调岗的名单,但他不相信林远书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钱厂长怎么可能不跟林远书通气,毕竟林远书是当事人啊!
林远书回家没多久,家里就迎来了文大妈一行人。
文大妈一行人从自己的爱人口中得知林远书要离开工厂,去研究所工作了,羡慕的同时又有些舍不得林远书的离开。
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存在,让人感到很有安全感,她做事又靠谱,有她在工厂,她们都不用担心家人被欺负后,找不到人帮忙。
不管怎么说,作为邻居,还是要来送别一下的。
周向阳主动跟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
文大妈看着林远书,笑着说道:“还是你教得好,现在周向阳同志都会跟我们倒水了,要是换成以前,理都不会理我们一下。”
花大妈点了点头,赞同道:“自从周向阳同志跟你结婚之后,整个人都爱笑了一点,不像以前那么阴沉了。”
周向阳坐在林远书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已经不是昨天的他了,他现在是贤惠的丈夫了。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我妈的功劳,我妈现在可不会有事无事就骂向阳了,别说向阳了,随便换一个正常人来,都遭不住的。”
文大妈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妈,她们没想到周向阳不爱说话的源头是因为周妈,她们还以为是周向阳生性冷淡呢!
周妈咬牙切齿道:“你这孩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她在开玩笑的,你们不要当真,我怎么会有事没事骂向阳呢!”
林远书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相比周妈,大妈们更加相信林远书的话,而且她们又不是没有听到过周妈骂人。
文大妈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去研究所上班了,以后有出息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邻居们,要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都会记挂着你的。”
花大妈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文大妈说得对,在我们眼里,你就跟我们的女儿一样,知道你上《青年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有大出息的,果然,我当初的想法没有错,你现在可以进研究所上班了,能为国家研究新的药品,可以跟医生一样治病救人,多光荣啊!”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说着客套的话,“我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我刚来四九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的日子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好。”
文大妈捂着嘴巴大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还是周向阳同志安逸,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跟着你去研究所工作,可惜,我没有运气遇到你这种儿媳妇。”
周妈听着众人的聊天内容,表情越来越严肃,她之前还在想文大妈她们没事怎么又跑来她家了,原来是因为林远书要去研究所工作了。
作为林远书的婆婆,她居然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后一个知道林远书和周向阳要去研究所工作的,她的心情真是难以描述。
周妈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你要去研究所工作?这件事情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那你多久搬走?”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声道:“因为我之前不太确定自己能进研究所,所以不想让你们白高兴一场,关于搬家的事情,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研究所现在还没有分配房子给我。”
为了以后少点麻烦,她没有把自己能分配到房子的事情说出来,免得引别人眼红。
周妈听到这话,表情微妙了起来,亏她还有点高兴林远书可以搬走了,结果,高兴早了。
“那可真遗憾。”周妈直白地说道。
文大妈硬夸道:“没想到你还挺开明的,这么盼着周向阳同志能够撑起一个家的责任。”
在场的所有人:“……”
还是文大妈会说话!
不知聊了有多久,周大福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中,他的表情严肃,浑身散发出不好惹的气息,然后坐在文大妈等人的旁边。
虽然周大福一言不发,但文大妈等人都觉得挺尴尬的,自从周大福回家之后,整个客厅的气氛就变得沉闷了起来。
她们果断提出了离开,不愿意继续待在客厅里聊天,她们有些佩服周家的女人们,这么沉闷的气氛都能接受。
文大妈走到门口,转头,笑眯眯地对着林远书说道:“我们改天再聊。”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
等这些大妈走了之后,周大福就把客厅的门给关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林远书,质问道:“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么没有跟我商量要去研究所的事?”
林远书愣了一下,不解地询问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必要,去研究所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而且工资更高,福利更好,我实在是找不到不去研究所的理由。”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可不这么认为,你现在在红光制药厂要人脉有人脉,要贡献有贡献,升职加薪,分配房子那都是迟早的事情,毛副厂长还对你十分信任,明显是把你当成下一任副厂长培养,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待在红光制药厂,成为副厂长就是早晚的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要跑去研究所,你不能看眼前的好处,还要看未来的好处。”
他不提周向阳,是因为去不去研究所对周向阳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不管去哪里都是厨子。
林远书挑了挑眉,语气坚定道:“你说的这些,我在研究所也可以做到,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从来就不想当管理者,而是想当研究者,现在国家还处于缺医少药的状态,我想要改变这一状况,为实现医药充足尽一份力。”
周大福跟她谈好处,她就谈大义,要是周大福跟她谈大义,她就谈好处,主打一个谈不到一处去。
此话一出,周大福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如果林远书说进研究所的好处,他有说不完的话来反驳。
但林远书说想为国家尽一力,他总不能反驳这份心意吧!
就连一向喜欢胡搅蛮缠的周妈都没有站出来泼冷水,毕竟她懂生病的时候,没有药吃的痛苦,她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虽然她很讨厌林远书,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挺强的,进了研究所之后,一定能继续为国家做出贡献的。
“随便你们,以后后悔了不要跟我说,我懒得听你们的抱怨。”周大福眉头紧锁,脸上有说不出来的烦躁,老话果然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说完这句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妈见此情况,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周大福都同意了林远书的做法,她更没有反对的必要,她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研究所哪里都好,就是没有给你分配房子,以后上班下班多麻烦啊!”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信誓旦旦道:“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我努力工作,早晚能够分配到房子的。”
要不是为了等单元楼的房子建好,她早就能搬出去了。
周妈听了林远书的话,并没有觉得林远书在说大话,她的表情很是郁闷道:“我想早点,不想晚点。”
她真的是受不了自己的儿媳妇了,因为这个儿媳妇,她连自己的小儿子都不想要了,自从林远书来了之后,她身边就只有阿花姐愿意跟她当朋友。
虽然她以前人缘也不好,但她还是有一两个关系好的朋友。
后来,筒子楼的大妈们为了讨好林远书,都疏远了她。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的儿媳妇。
此时的林远书跟周妈是差不多的想法,她也想早点搬出去,奈何现实不允许。
搬出去之后多好啊!不用担心自己跟周向阳说话的时候,会被隔壁的大哥听见了,更不用面对周妈的唠叨和周大福的说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会有人在她耳边说什么节约才能兴家。
筒子楼的女同志们又是不一样的想法,她们可不想林远书搬走,她们巴不得跟林远书当一辈子的邻居,有林远书在,她们的丈夫都不敢欺负自己了,而且勤快了很多,吃完晚饭之后都愿意洗碗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油壶倒了都舍不得扶。
关于林远书要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的消息传到了其他医药研究所,他们对此都颇为吃惊,他们还以为林远书会去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毕竟林远书和第一研究所有交情,因此他们才没有联系林远书的。
早知道林远书不去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他们也应该试着去联系一下林远书的,毕竟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掺不了一点水分。
不仅是其他医药研究所是这么想的,就连第一医药研究所的研究员们都以为林远书会来他们的研究所上班。
林远书和于所长相处得很愉快,于所长也多次表达对林远书的欣赏,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同样感到疑惑。
吕组长知道研究员们的不解后,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他向来喜欢乘人之危,所以他把白组长工作出现的纰漏透露了出去,让研究员们知道林远书之所以不来研究所,完全是因为白组长的嫉妒。
虽然白组长一再解释,这只是工作上的纰漏,他本人很欢迎林远书的到来。
可惜解释没有什么用,大家的脑子不是用来当摆设的,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研究员们对白组长的人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白组长了。
济世制药厂的陆副厂长虽然不想看见林远书进研究所,但他现在没空搭理林远书,林远书只是让他丢脸罢了,而不会夺他的权,济世制药厂新上任的副厂长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他要是继续不管不顾地对付林远书,那才是本末倒置了。
在没有任何人搅和的情况下,时间来到了林远书和周向阳去研究所上班的日子了。
周大福虽然说着随便他们,但还是忍不住地嘱咐道:“小二媳妇,你第一天去研究所上班,态度要谦虚一点,不要惹事,他们都是你的前辈,就算说了不好听的话,你也要忍着,学知识就没有不受委屈的。”
林远书吃着早饭,一言不发,她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不认可周大福的这番话了,别人让她受委屈了,她肯定也不会让别人好受的。
大多数的人都看人下菜碟,她选择后退一步,别人只会觉得她好欺负,欺负的更欢了,她前进一步,别人反而觉得她不好惹,不会来故意招惹她。
周大福只当是林远书听懂了,他又转头看向周向阳,振振有词道:“向阳,你的情况正好跟小二媳妇的情况相反,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升职加薪的机会,作为一个男子汉,不要畏畏缩缩的,大气一点,如果你被同事们欺负,就欺负回去,不要逆来顺受。”
他们两个,一个是强势过了头,一点亏都不吃,另一个是软弱过了头,最擅长吃亏了,都挺糟心的。
周向阳小声道:“我知道了。”
周大福皱着眉头道:“大点声。“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道:“我知道了。”
周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是要拿出这股气势去上班。”
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热热闹闹的真好。
还好林远书没有搬出筒子楼,有林远书在,她婆婆根本就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她婆婆。
吃完早饭,周向阳就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去了研究所上班了。
两人走进研究所后,一同去了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登记个人信息。
人事部干部好奇地打量着林远书,毕竟林远书的事迹,她也听说了不少,只是没想到林远书看起来比她还小。
林远书和周向阳写完表格,就把表格递给了人事部干部,她轻声道:“谢谢。”
人事部干部连忙说道:“不用谢,你们午休的时候可以过来拿工作证和研究所出入证。”
林远书同志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希望她不要被其他人欺负得太惨了,那些实习员们都眼高于顶,傲气极了,肯定看不上林远书同志这种连大学都没有读过的人。
林远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办好手续后,两人便离开人事部。
林远书小声嘱咐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千万不要默默地忍着,直接跑来找我。”
她跟周大福一样,都有点不放心周向阳,毕竟周向阳的性子温和,又不爱说话,看起来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
周向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不喜欢搭理陌生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知道反击的。”
林远书听到这话,放心了一点,转念一想,周向阳的同事再极品,也不可能比周妈还极品,周向阳在周妈的身边都能生活下去,遇见极品的同事应该也能应付过来。
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周向阳去了食堂,而林远书去找黄所长了。
黄所长之前跟秘书说过林远书今天入职会来见他的事情,所以林远书没受到任何阻拦,就这么走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里面。
黄所长看见林远书,笑着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询问道:“入职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林远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黄所长放下手中的钢笔,说起了正事,“你第一天上班,今天就先熟悉一下研究所的场所和你以后的同事,这段时间就先跟在庄组长身边做事,帮庄组长整理一下数据,等你熟悉研究所之后,我再给你分配任务,或者你也可以看一下我们研究所有什么项目是你感兴趣的,到时候我可以把你安排进去。”
林远书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回答道:“好的,谢谢黄所长,我会留意研究所的项目的,有了合适的方向一定尽快向您汇报,麻烦您费心了。”
据她所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现在的课题是镇痛药物的研究,这是国家下达的重大任务,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团队分工明确,她肯定是无法加入。
她对于研究所的项目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等着黄所长分配任务就行了,在她眼里,研究所负责的这些项目都关乎国家需求和老百姓的问题,不管是哪一项都很重要。
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就不挑挑拣拣了。
等她日后有了想专门研究的药物方向,到时候再提也不迟。
没过多久,庄组长来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先是对着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跟黄所长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之后才带着林远书返回实验室。
一路上,庄组长一直面带微笑地跟林远书说话,语气十分温和,“我现在负责的项目是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乙酰氨基酚作为退烧药,效果比安乃近好,副作用也比较少,可惜生产工艺和产能都不太行,成本太高了,不利于推广,我之前看过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很厉害,把流程优化得相当完善,后面的同志想要进一步改进都得下更大的功夫了。”
林远书谦虚地笑了笑,“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不是有田工程师等人的帮忙,我也无法做到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庄组长抿了抿嘴唇,轻声告诫道:“你不仅很有想法,胆子还大,都没有实验过,就敢应用在生产车间上,也不是说你的这种行为不对,成功了,那是有魄力,失败了,那就是鲁莽,我们在实验室做实验时,最重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求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的,毕竟林远书要在她身边工作一段时间,她还是更喜欢谨慎一点的同志,她可不想因为林远书的大胆,影响了自己的工作。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她不想做实验,而是她没设备,总不能跑去济世制药厂做实验吧!
最为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么生产磺胺嘧啶是不会出问题的,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大胆行事。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笑着说道:“你说得对。”
两人在聊天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一实验室。
此时的实验室里面有十几名同志,在这个年代,一个实验室负责多个项目的共用,所以实验室里面不仅有自己小组的成员,还有其他小组的,看起来挺热闹的。
他们听到庄组长说话的声音后,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两人。
庄组长把林远书带到了自己研究小组的组员面前,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是林远书同志,这段时间黄组长安排她跟着我做事,你们可不许不尊重林远书同志,谁不尊重林远书同志,谁就负责清洗玻璃器皿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组员跟林远书同志吵架或者打架,更不想让黄所长觉得她连自己的组员都管不了。
林远书听到这话,表情很是复杂,她当然不是感动了,这话一出,想必眼前的组员们都会对她敬而远之。
她知道庄组长的好意,但这种“捆绑式”的要求,反而让她跟这些组员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有层无形的隔阂,更不容易融入进去。
还好她不需要长期待在庄组长的研究小组内,所以没有什么交友的压力,顺其自然,能融入就融入,不能融入就算了,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林远书礼貌地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互相交换了一下姓名,也算是认识了。
研究小组的组员们对林远书挺客气的,毕竟庄组长都发话了,他们可不敢当着庄组长的面为难林远书,除非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