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远书就在街道公告栏上面看见了她的表扬通知,不得不说,给了东西, 速度就是不一样。
因为林远书被公开表扬的事情,周妈又被邻居大妈们拉出来议论了好几天。
周妈现在也学乖了, 不敢在这种时候针对林远书,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转眼间就到了一月底, 离过年也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虽然还没有到过年,但过年的味道已经很浓了, 工厂在统计全年的生产任务, 准备发放“年货福利”,而周妈和薛大嫂在腌制酱肉, 香肠。
上周班组长的爱人老胡喊林远书去拿边角料,因为年关将至,边角料大多会被领导和员工自留,外人几乎没有机会拿到, 如果现在不去,就只有过了年才能买到了。
所以林远书一口气买了两个猪头, 二十斤猪碎肉,她拿了一个猪头和十五斤的碎肉回家,这是周妈出的钱。
她打算等放假的时候,把剩下的猪头和碎肉带回娘家。
在回家的路上,林远书还买了一些红糖和糕点。
林爸和林妈看见林远书带回来这么多的猪肉, 十分开心,他们不是没有钱买肉,而是没有渠道买肉, 他们知道自己女儿在城里的生活过得也没有那么容易,于是给了林远书一张大团结。
林远书自然是拒绝了,还给了林爸和林妈一些布票和工业券。
她现在没有之前那么缺钱了,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只上交一半的工资了。
虽然她至今还没有上交过工资,这种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吧,毕竟她现在的工资还要用来养身体,没有多余的钱上交。
林爸和林妈不肯接受这些布票和工业券,林妈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些布票和工业券,你拿给我们就是浪费了,你上交给你婆婆,你婆婆还能高看你一眼,你现在工作稳定了,也可以考虑一下怀孕的事情了,我听说孙依依同志都怀孕了,这新媳妇之间啊!最怕攀比了,你也不要落下了。”
林远书表情一言难尽,好不容易让婆婆不催孕了,没想到她妈又来了,她笑着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去医院看病,医生说我气血不足,需要调理过一两年才适合怀孕,这事我婆婆也知道,我主要是不想你们担心,才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林妈听了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一脸难过,连忙改变了说法,“都怪我们没有本事,导致你气血不足,你现在可千万不要想着怀孕,调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远书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不愧是她,轻轻松松地搞定了自己的婆家和娘家,她的耳朵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紧接着,她强势地把布票和工业券放到林妈的手里,无比严肃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们没有本事,如果不是你们供我高中毕业,我现在肯定跟孙依依同志一样,只能待在家里面,靠公公婆婆的鼻息过活,我现在有工作了,正是可以孝敬你们的时候,难道我嫁出去之后,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嘛?我的东西,我自己做主。”
林妈感动地抱着林远书,语气坚定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最终,林妈和林妈都收下了林远书的布票和工业券,而小妹得到了甜滋滋的糕点,高兴得在院子里面乱跑。
虽然换了一个地方,但饭桌上的菜依旧是那老三样,白菜,萝卜,土豆,即使菜里面有肉,那也还是白菜,萝卜,土豆。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难熬的冬天,天气寒冷就不说了,还天天吃白菜,萝卜,土豆,她都快变成白菜,萝卜,土豆了。
林远书大包小包地回娘家,自然也是大包小包地回四九城,林爸,林妈给她的爱,永远都拿得出手。
在生产队村民的眼里,只看得见林远书大包小包地回娘家,哪里看得见林远书大包小包地离开生产队。
其中一名大妈感叹道:“这林家还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又送好东西回来了,这要是我女儿,我做梦都要笑醒。”
这名大妈说完这句话,把目光放在了孙妈身上,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女儿都好久没有回来了?”
另一名大妈接话道:“她女儿怎么敢回来,居然带着自己的婆家回娘家偷鸡,这件事情说出去,都丢人死了。”
孙妈的表情十分难看,她否认道:“她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一名胖胖的大妈劝说道:“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女儿虽然做得不对,但孩子嘛,难免犯糊涂,听说她怀孕了,你作为亲姥姥,怎么也得进城里看看,帮衬帮衬。”
孙妈一听到进城,就想到之前的事情,她觉得城里的女同志都会吃人,她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才不要进城,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胖胖的大妈十分不赞同道:“你有这么一个好女儿,还不扒着她,把关系弄僵硬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你看看林家,就用那么一点不值钱的蔬菜,就笼络了自家女儿的心。“
孙妈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过年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跟着林家去一趟四九城,跟着他们走,肯定不会出错的。
大过年的,她女儿的婆家应该不会忍心把他们赶走。
林远书回家之后,先是把四十个鸡蛋和红薯干放进自己的箱子里面,然后再把鱼干和红薯淀粉拿了出去。
前段时间生产队池塘捞鱼,林爸和林妈分配到了五条小鱼和一条草鱼,林爸和林妈没舍得吃小鱼,特地晒干等着林远书回生产队拿。
林远书把鱼干拿出来,不是因为大方,而是她受不了房间里面有鱼的腥味,只能拿出去。
周妈看见林远书手上的红薯淀粉,笑着说道:“这红薯淀粉来得刚刚好,家里面的粉条快吃完了,我正准备用粮票跟乡下人换点红薯淀粉做粉条,这下子不用费事了。”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把红薯淀粉交给周妈,一本正经道:“妈,多做一点粉条,我爱吃粉条。”
她宁可吃粉条,也不愿意吃萝卜,白菜,土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倒是多想做一点粉条,但是红薯淀粉只有这么多啊!“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你可以喊大哥去买,反正大哥平日里也挺闲的,你不使唤他,受累的人就是你自己。”
周妈反驳道:“哪有男人做这种事情的?”
林远书侃侃而谈道:“妈,你这属于刻板印象,总觉得男同志就不应该做家务活,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男同志也可以擅长干家务活,以后可是大哥给你养老,要是你现在都使唤不了他,老了之后更加不可能悉心照料你。”
周妈沉思了一会,小声道:“你大哥对我还是挺好的,我怎么可能使唤不了他?”
林远书拍了拍周妈的肩膀,鼓励道:“那你就多使唤他几下,让他从现在就养成听你话的好习惯,老了之后才不会阳奉阴违。”
她要是大哥,她也听话啊!毕竟周妈可没有让大哥受委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哥这辈子做过最累的家务活,大概就是她让大哥洗碗了。
周妈也是懂得趋避利害的人,知道大哥以后养老,所以平日里对大哥态度不错,可对待周向阳却截然不同,动辄责骂,作为亲妈,言语神情间总是透着嫌弃。
周妈想了想,心中有些动摇,她小声嘀咕道:“向军才不是这种人。”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刚刚离开客厅,走到走廊,就碰见了来找她的朱慧兰。
朱慧兰二话不说,就拉着林远书进了林远书的房间,之所以没回自己房间,是因为她家隔音太差,要是聊些私密事,很容易被人听见。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朱慧兰。
朱慧兰坐在椅子上,无比兴奋地说道:“我已经找好继公公了,身材魁梧高大,长得跟我婆婆村子里面最受欢迎的男同志大差不差,所以我需要你帮个忙,过年的时候,我会让继公公以远房亲戚的名义来你家吃顿饭,到时候让继公公跟我婆婆认识,如果他们看对眼了,我会想办法让继公公在你家借住几天,到时候方便他们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可以继续帮你找你想要的制药资料。”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朱慧兰还没有放弃这个计划,这段时间朱慧兰迟迟没有动作,她还以为朱慧兰已经放弃了,不过,朱慧兰有些想当然了,计划怎么可能进行得那么顺利,感情这种事情,很难控制的。
她面带迟疑道:“就算没有制药资料,我也愿意帮你的忙,但是你真的觉得这个主意靠谱吗?你确定你能拿捏你这个继公公?”
朱慧兰自信满满道:“这可是我外婆亲自给我挑选的人选,为人老实憨厚,媳妇早死,因为被蛇咬了,中了毒,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出了家门口,还是我外婆救了他,他现在还在医院住院,我给他提供工作岗位,他乖乖听我差使,如果他不行,后面还有好几个人选,反正谁能帮我搞定我婆婆,我就给谁提供工作岗位。”
林远书表情复杂,她没想到朱慧兰的外婆都能掺和进来,看来朱慧兰的长辈是真的对朱慧兰好。
她不解地询问道:“既然你都能跟你继公公安排工作岗位,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给你婆婆安排个工作岗位?这个方法还比你现在的计划要容易实行多了,而且也能让你婆婆不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朱慧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可以用这种方法,她都忽视了这一点。
不过她又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你婆婆有工作,还不是处处针对你,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明白了一件事,我要的不是我婆婆暂时离开,而是彻底不再打扰我的生活,我不想跟我婆婆朝夕相对,所以我得给我婆婆找一个牵绊。”
林远书听到朱慧兰这么说,也不再继续劝说朱慧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况且朱慧兰的长辈也同意了朱慧兰的计划,她更加没有反对的理由。
“行吧,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只能配合你的计划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话,三思而后行,开弓没有回头箭。”
朱慧兰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这段时间,她都靠想着这个计划过活,现在的全民是一个好儿子,但不是一个好爱人,好爸爸,她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最初没有婆婆的时候的样子。
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林远书和朱慧兰仔细商量每个细节,让周妈同意远房亲戚来自家吃饭还是挺容易的,只要这个远房亲戚愿意出钱,周妈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唯一不好办的地方就在于,要让朱慧兰的婆婆看中这个远房亲戚。
朱慧兰振振有词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如果计划失败了,我就给我婆婆安排工作,让她远离我白天的生活。”
好歹她还是有条后路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那暂时就先这么办吧!”
周妈虽然看起来不赞同林远书的话,实际上还是把林远书的话听进了心里面。
她思考半天之后,跑去找了大儿子,有些别扭地说道:“向军,家里面的红薯淀粉不够做粉条,你去生产队跟老乡们买一点红薯淀粉。”
大哥愣了一下,询问道:“你不能去买嘛?“
周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她振振有词道:“我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活,哪有时间去买什么红薯淀粉?你媳妇大着肚子,也不能喊她去,向阳看见老乡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叫他更没有指望,只能靠你了。”
大哥有些不乐意地说道:“不是还有小二媳妇吗?”
周妈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你去喊小二媳妇!”
大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买红薯淀粉,妈,你能给我一点辛苦费吗?”
周妈实在是忍不了了,她骂骂咧咧道:“让你干点活你就干,跟个小娘们一样叽叽歪歪的,还想要辛苦费,我干了那么多家务活,我怎么没有问你要辛苦费!”
此话一出,大哥一下子就不再抱怨了。
周妈对大哥的表现挺满意的,她就知道林远书是在挑拨离间,自己的大儿子怎么可能会不听自己的话!
转眼之间就到了学习班开班的日子,学习班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政治学习,二是专业进修,而她负责专业进修的那部分。
参加学习班的同志不仅有各大化工厂的同志们,还有化工局的干部们,他们在学习班学习到关于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之后,将会去其他化工厂推广。
化工局的副局长的野心可不小,他不是仅仅想在四九城推广,而是想以四九城为中心,推广全国。
林远书原本以为这些同志们会觉得她过于年轻,而不信任她的能力,可能会在课堂上为难她,她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没想到,是她想多了,这些同志们一个个求知若渴,疯狂地汲取她的知识,十分认真地听她讲课,没有一个人在开小差,还时不时地提出一些他们的看法。
林远书上完课之后,真的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还不如为难她呢!好学也挺好的,没有大家的好学,怎么会有后代幸福的日子。
温云拿着笔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我有几个问题不懂,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答应道:“当然可以了,去我的办公室吧!”
她猜测温云应该是借着请教的理由,有事跟她说。
其他同志见状,也拿着笔记本,一脸期待着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今天时间不太够,只能跟一个人解答,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下来,明天我上课的时候帮你们解答。”
等她一个个地帮他们解答完,肯定会留下来加班的,而她对加班这种事情毫无好感。
温云跟在林远书的身后,走进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她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的布局,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办公室也太简陋了吧!要是你来我们化工厂,我保证给你打造一个精致的办公室。”
林远书笑着拒绝道:“我挺喜欢我现在的办公室的,虽然简陋,也是我一点一点地打造出来的。”
温云眨了眨眼睛,不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而是无比认真地说道:“谢谢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我现在也当不成组长,当了组长之后才发现,怪不得那些男同志都想升职加薪,这感觉的确不错。”
林远书回话道:“其实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你能当上组长,全靠你自己,你喜欢这个位置就行,我还担心强行让你当上组长,你会十分的不适应,还好没有好心办坏事。”
温云信誓旦旦道:“怎么可能会不适应?毕竟是当领导,命令别人,又不是被别人命令,林远书同志,你真的不考虑来我的化工厂嘛?我们两个人可以携手前进,把那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现在关厂长也很想让你加入我们化工厂,到时候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关厂长都能接受的,想要分配到房子也没有问题。”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我现在暂时不考虑去其他工厂,我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照样可以分配到房子,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想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光靠男人是没有用的,还是得有能力,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跟在我身后,学习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相关知识,回化工厂之后也能对广元化工厂进行改造。”
温云颇为惊讶道:“我还以为你挺讨厌广元化工厂的。”
“我不喜欢广元化工厂的某些领导,但不代表我不喜欢广元化工厂,我还是真心地希望广元化工厂能够越来越好。”林远书发自内心地说道。
温云看着林远书,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真难过,你不能来我的化工厂,我要是能跟你一起工作就好了,你说我现在能不能来红光化工厂?”
林远书温声细语道:“随便你,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继续待在广元化工厂,毕竟你的人脉都在广元化工厂,到了红光化工厂,你要一无所有地开始往上爬。”
“行吧!”温云一脸遗憾道。
温云虽然对于学习不感兴趣,但在林远书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打起精神来学习。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远书全身心投入工作,试图在短短半个月内让学员掌握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相关知识,包括蒸馏塔改造方法,以及分析制取萘系中间体失败的各种原因。
他们也非常争气,除了有个别同志跟不上之外,大部分的同志都在努力地跟上教程,如果遇到什么不会的地方,他们还会私下讨论,学习氛围十分浓郁,让林远书有种梦回高考前夕的感觉。
温云学得也十分痛苦,不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有林远书帮她开小灶,她更加不可能跟上教程,就是现在,也是勉勉强强地跟上。
随着第一批学员的离开,时间也来到了过年前夕,下一批学员要等过年之后才会过来。
第一批是四九城化工厂的同志,而下一批是四九城周边化工厂的同志。
副局长看过红光染料化工厂改造之后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更加坚定了推广这个工艺的决心。
由于现在属于特殊时期,全国都在“抓革命,促生产”,所以工厂春节不放假,林远书每每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地叹气,还好她把自己的休假安排到了除夕前后,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春节放假了。
虽然工厂不放假,但是化工厂组织的活动还是挺多的,可以参加春节环城赛跑,军民联欢晚会,还可以观看文艺演出,还安排了放映员晚上过来放电影,连放七天,热闹极了,采购员还搞到一头活猪过来杀,食堂的菜品也要比平日里丰富多了。
林远书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主要是天气太冷了,她只想待在家里面,不想冒着寒风出门。
除夕前一天,周大福和大哥负责对房间进行扫房除尘,而林远书和周向阳则是出去买糖果,花生,春联等等,而周妈和薛大嫂负责炸丸子,做年糕等等,准备明天的大菜。
林远书和周向阳走在大街上,虽然这个年代禁止春节里面的一些“封建习俗”,比如放鞭炮,烧香拜佛等,但是春联和年画还是保存了下来,贴上这些东西,瞬间就有了过年的感觉。
商店门口会挂起红纸灯笼,喜庆极了,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副食店,都是人挤人的状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林远书拿着副食本和票证就往供销社里面挤,半个小时之后,她才拿出白糖,花生和水果糖出来。
她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周向阳也从副食品店出来了,他一脸歉意道:“我就只买到了粉丝,他们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我挤出来了。”
林远书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已经把东西买齐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好,我下次会努力把他们挤走的……”周向阳小声嘀咕道。
林远书笑着附和了几句。
与此同时,林爸和林妈正在往麻布口袋里面放红薯,放菜干,这些都是准备明天带过去给林远书的。
林妈掂了掂麻布口袋的重量,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四九城见小书嘛?会不会太打扰小书婆家了?万一小书婆家不欢迎我们过去怎么办?会不会给小书带来麻烦?”
林爸毫不犹豫地说道:“又不是我们主动要求去小书婆家的,而是小书婆家喊我们去的,大队长都把介绍信写好了,我们现在反悔也没有什么用了,再说了,我们不亲眼去看一下,怎么能知道小书在城里面的日子到底过得好不好?虽然向阳是一个老实孩子,但他妈好不好相处就不知道了。”
林妈面露难色道:“我跟亲家母相处过一段时间,感觉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话语之间都是看不起农村人,唉!要不是附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合适的男同志,我也不想让小书嫁到城里去。”
林爸低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哪有婆婆不刁难的儿媳妇的,嫁去城里享福,总比在生产队赚工分强。”
像他妈这么明理的人,都会忍不住地指挥儿媳妇,一旦儿媳妇没有按照她的话来做,照样会生气。
林妈沉默了一会,语气坚定道:“小书嫁人就算了,她脑子聪明,不会吃亏的,但是小风不能嫁出去,她脑子笨,嫁出去会被婆家欺负死的,我宁可让她在家里面待一辈子,也不愿意她嫁出去当婆家的老黄牛。”
林爸拍了拍林妈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我们现在就慢慢地给小风物色人选,有权有势的男同志不好找,父母双亡的男同志还是特多的。”
在院子里面玩雪的林远风隐隐约约听到父母说自己的名字,于是她一脸兴奋地跑了进去,“爸,妈,你们叫我嘛?”
林妈看见傻乐的林远风,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了,她都要为林远风的未来操心死了,而林远风脑子里面只有明天吃什么!
她指着麻布口袋说道:“这是明天要给你姐姐带过去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提起来?如果太重了,我就拿一点东西出来。”
林远风轻而易举地把麻布口袋扛了起来,她傻乎乎地说道:“一点都不重,还可以加一点东西进去。”
林妈笑了笑,拒绝道:“算了,这些东西就够了,拿得再多有什么用,都不一定能够落到小书的手里,真正的好东西私下给小书就行了,不能放在明面上。”
林爸赞同道:“还是你有远见……”
林妈被林爸哄得十分开心,也不再纠结两个孩子麻烦事了。
就在此时,孙爸和孙妈来到了林家的门口,大声喊道:“老林,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林爸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声音,连忙走出去,打开了大门,就看见孙爸和孙妈站在门口,他连忙邀请他们进去坐一坐。
孙爸和孙妈坐在了堂屋的板凳上,孙爸开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听说你们明天要去小书的婆家吃饭,我这不是想着我家依依跟你家小书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面,我们两家可以一起出发,这风雪那么大,两家人在一起也安全一点,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搭把手。”
林爸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也不要忘了让大队长开介绍信。”
孙爸见林爸这么爽快地答应,心中十分高兴,笑着说道:“早就开好了。”
还是生产队的人好,有人情味,不像是城里人,冷漠得很,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真是钻进钱眼子里面了。
林爸回话道:“那就好。”
等孙爸和孙妈走了之后,林妈走到林爸的面前,皱着眉毛说道:“我听说孙依依婆家跟她父母的关系不太好,怎么会喊孙依依的父母去四九城吃团圆饭!“
林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些事情都跟我们无关,我们跟孙家只是同路人,又不是一家人。”
林妈想了想,也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而是拉着林远风的手,开始不厌其烦地嘱咐林远风,到了四九城之后,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不要给姐姐丢脸了。
林妈的话,林远风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提起姐姐,她就想到甜甜的糖果,她准备等下跟着知青们去山上抓一只兔子送给姐姐。
另一边,林远书回家之后就把糖果交给了周妈,周妈小声嘱咐道:“我可以让你爸妈过来吃饭,但是你那个远房亲戚,必须给钱给票,不能白吃白喝。”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知道,他也是好久没有见我爸妈了,想着来四九城面试,顺便跟我爸妈见个面,我又不好意思喊他在外面见面,显得太生分了,所以才让他顺便过来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