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书准备好措辞之后, 笑着说道:“对付李主任最好的方法是借刀杀人,你不能出面对付李主任,而是找一个想当车间主任, 又跟李主任不对付,本身又有人脉的班组长, 把李主任的把柄跟他说,跟他交换班组长位置, 让他以为你是为了往上爬才对付李主任的。”
她停顿了一下, 见温云的脸上没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而是在沉思, 她继续说道:“等李主任倒台的前夕, 你跑到李主任的面前泄密,跟他说班组长对付他的事情, 那个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肯定会把手里的人脉都交给你,到时候他被拉去劳改农场,你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还不是被你玩弄在手掌当中,而你可以凭借他的人脉坐稳班组长的位置。”
温云听完林远书的话, 脸上不见对李主任的丝毫心疼,满心满眼都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当好班组长,毕竟她从来没有当过别人的领导。
林远书轻声一笑,振振有词道:“连李主任那种草包都能当上车间主任,你只是比他们差了一个机会, 而今天,你拥有了机会,不要怕, 你还有脑子,可以学着当好一个班组长,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新上任的车间主任给你兜底嘛!要不是有你,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你要学着利用身边的人。”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懂了,虽然她从来没有当过班组长,但是对付一个男人,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她好喜欢这种把男人玩弄于掌心的感觉,美貌亦可杀人,怪不得有蛇蝎美人的说法,她确实喜欢这种滋味。
“谢谢你帮我出的主意,你放心,就算这个计划失败,我也不会把你的名字说出去,输了,就说明我命该如此,赢了,就代表我命不该绝。”温云拍着胸脯保证道。
要不是林远书同志,她也不会看见另一条路,布满棘刺,但十分具有挑战的路。
林远书拍了拍温云的肩膀,信誓旦旦道:“这个计划虽然不一定能够成功的,但当你不畏惧失败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不管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背后帮你的。”
她可不怕温云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毕竟她手里又不是没有温云的把柄,再者,只要温云拿不出来任何证据的,那就是片面之词。
钱厂长和副局长等人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下放到农场的,在四九城建立新的萘系中间体车间体系还需要她的帮忙,在这种紧要关头,她是不会被放弃的。
她做事一向喜欢求稳,如果下场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谢谢。”温云发自真心道。
不管林远书的目的是什么,真真实实地在为她着想。
林远书微微一笑,提醒道:“如果你们想要举报李主任数据造假,可以去找化工局的冷国庆同志,他这个人嫉恶如仇,是绝对不会包庇李主任的。”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之处了。”
两人商量好计划的细节之后,林远书就笑着送走了温云。
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心中酸溜溜的,她又不敢背着林远书跟温云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怕温云告状,只能自己憋着。
随后,林远书返回客厅里面的喝水,周妈满脸笑意地走了上来,轻声细语道:“光喝白水有什么意思,要不要给你加一点红糖或者蜂蜜,甜滋滋的才好喝。”
林远书的神情复杂,周妈讨好她,肯定没啥好事,毕竟像红糖和蜂蜜这种东西,都被周妈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面,除非来了客人,否则她一定不会拿出来的。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甜水,妈,你有事直说。”林远书开门见山道。
周妈扭扭捏捏道:“你知道的,我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我跟南大街的妇女主任有点交情,她组织了宣传教育活动,想要请你过去讲个话,让女同志们都学习到一点新知识,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人,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做好人好事的机会,我就帮你答应了下来。”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去,谁答应的谁去。”
“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不去?同样都是妇女主任组织的活动,厂里的妇女主任组织的你就去,街道的你就不去,你这是区别对待。”周妈大声说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要忙着处理劳动生产竞赛的收尾工作,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
周妈嘀嘀咕咕道:“不就是一个发言嘛!根本就不需要你花费多大的精力,要不是街道的妇女主任嫌弃我,我都想上去试试看,实在不行,我跟街道的妇女主任商量一下,可以把时间改成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
林远书依旧拒绝道:“还是不行,我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要不要忙着做其他工作。”
周妈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我已经跟街道的妇女主任说好了,现在反悔,我多没面子啊!你就直说,你要怎样才能愿意去参加这个宣传教育活动?”
林远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眯眯道:“我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如果你愿意帮我做家务的话,我可以抽空去参加街道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而且活动当天绝对给你面子,你让我东,我不往西,当着大家的面,做一个孝顺的好儿媳。”
周妈十分心动,她压低声音道:“你确定你能做到听话吗?”
“只要你不故意为难我的话,我就可以做到。”林远书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毕竟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双赢,不管她工作有多厉害,在大部分的人眼里,她回家之后还是要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妇,不孝顺那就是离经叛道,影响到她的名声。
70年代的社会风气偏保守,等改革开放之后,情况就要好一点了,至少她不会被名声裹挟了,刻意制造好名声了。
周妈想了想,咬牙切齿道:“我帮你做一个月的家务。“
林远书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一个月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一个月之后,又该大哥洗碗了,说是帮她做家务活,要做的事情也不多,毕竟她的衣服是自己洗的,不喜欢别人帮她洗衣服,而房间是周向阳打扫的。
其实,家务活做不做也无所谓,但总要提条件才能答应周妈的要求,不控制一下,周妈今天可以给她安排街道妇女主任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明天就不知道给她安排个什么活动了。
要让周妈知道,让自己出手,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合作愉快,不过参加街道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的时间要改在下个月,我这个月的确抽不出时间。”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周妈揉了揉鼻子,她并不觉得自己愉快,以后不管是谁向她求着要林远书的帮忙,她都不会答应了,毕竟她牺牲的可是自己的利益,换来了别人的喜气洋洋。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孙依依走到薛大嫂的面前,薛大嫂一看见孙依依,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她连忙看了一眼客厅,看见周妈或者跟林远书聊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她这边的情况,她才放下心来。
她小声询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千万不能让我婆婆看见我跟你待在一起,要不然我婆婆又要开始骂我了。”
孙依依脸色难看道:“你这是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薛大嫂为难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婆婆不喜欢看见我跟你相处,你知道我婆婆的性格,说一不二,除了小二媳妇,谁能让她吃亏,我只有听从她的话,才不会被赶出周家。”
孙依依冷笑一声,反驳道:“听从她的话也未必让你不会被赶出周家,你应该庆幸自己能怀上孕,要不然,一切都不好说。”
“对不起。”薛大嫂低声道。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没事,就当我错信了,算我倒霉。”
她忘了薛大嫂胆小自私又墙头草的特性,还真以为能用感情捆绑住她,她就活该一辈子被周妈欺负,当周家一辈子的老黄牛。
薛大嫂想要叫住孙依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她婆婆,是她婆婆不允许的,她也没有办法啊!
孙依依回到房间之后,就把自己怀孕的好消息跟魏大妈等人说了,她已经去诊所确定过了,她的确是怀孕了。
魏大妈兴奋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口中直念叨,“真是太好了,老魏家的根不会断了,我儿子有香火继承了。”
魏大爷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出言夸奖道:“我魏家后继有人了,依依,你现在就是家里面的大功臣,最好可以一举得男,到时候我走出去腰板都能挺直,老周家有两个媳妇儿又怎么样,一个儿媳妇五年才怀孕,另一个儿媳妇现在都没有怀孕,你比隔壁的儿媳妇强。”
魏勇拉着孙依依的手,欣喜若狂道:“依依,辛苦你了。”
孙依依看见魏家人激动的神情,也忘记了之前的那些不快,还是怀孕好,有条纽带可以把她跟魏家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有些为难道:“不辛苦,只是我怀孕了就不能去食堂上班了,我怕过于疲累对孩子不好,要是让妈帮我去食堂上班?”
魏大妈率先反驳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当年怀着勇子照样下地干活,你怀个孕就变成了瓷娃娃?我一辈子都没有上过班,你现在让我上班,我不干。”
此话一出,魏勇十分认可道:“工厂里面怀孕上班的女工多了去,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实在有影响的时候,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孙依依的神情复杂,她实在是笑不起来,明明她婆婆这么期待这个孙子,却又不愿意为这个孙子付出。
魏大爷看出了孙依依的不快,安慰道:“你不要学隔壁,觉得自己怀孕了,就什么活都不能干,那太矫情了,不是我们劳动人民该干的事,再者,老周巴不得自己的儿媳妇不出去工作,就在家里照顾孩子,他那是老思想,你不要跟隔壁比。”
孙依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我明天会去食堂工作的。”
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她找工作的时候,他们说女性就应该以孩子为重,当她以孩子为重了,他们又说,不让儿媳妇出去工作是老思想。
就好像所有的条条例例都是针对她而来。
太阳一升一落,又是新的一天。
林远书没有对温云的事当甩手掌柜,而是让阿春随时随地关注广元化工厂的事情,她好根据广元化工厂的情况及时调整计划。
没想到温云的动作实在是太猛了,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李主任拉了下来。
当冷国庆过来抓捕那名女工的时候,林远书心中震惊,但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质问道:“冷同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抓我车间的工人?如果你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我是不会让你抓走我车间的工人的,现在可是劳动生产竞赛的紧要关头,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你不能对我手下的车间出手。”
周茉莉猜出了林远书的想法,也挺身而出,振振有词道:“没错,就算你是化工局的干部,我们也不怕你,我们一定会让车间的每一名工人都不被冤枉。”
班组长拍了拍那名工人的肩膀,轻声道:“你放心,只要你没有做坏事,我是不会让化工局的干部把你带走的。”
其他女工们也开始替那名女工说话,大家都不敢相信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工,能干出什么坏事。
冷国庆看见这种场面,并没有生林远书等人的气,而是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名女工说道:“你的领导们和同事们都如此护着你,你还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想要她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付之一炬,难道你就不感到亏心吗?”
那名女工实在承受不住,恐惧与懊悔交织,崩溃大哭道:“是我对不起大家,是我鬼迷心窍,收了别人的东西,想要故意弄伤自己,搞出安全事故,让车间退出劳动生产竞赛,我已经知错了,看在我还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悄咪咪地把人抓走,哪有把事情闹大更震慑人心!
那名女工见没有人帮她说话,继续哭诉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孩子生病了,需要钱来治病,我家里面又拿不出来一分钱,我只能铤而走险,我不是想要背叛大家,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希望大家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够原谅我……”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呸,她还好意思哭,她要是得逞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还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的孩子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妈,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生。”
“就是,要不是化工局的干部明察秋毫,那我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她孩子的命就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
“我才不要原谅她,我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付出了这么多的精力,而她却想让我退出,她要是成功了,我们这段时间都白干,再说了,孩子生病了,没有钱可以问我们借钱,她就是不想付出。”
“原谅她才是对不起我们,她就应该被拉出去批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林远书同志她们对我们这么好,她还想着背叛,不仁不义,她对得起林远书同志,对得起我嘛!”
众人越讨论越气,脸上都是愤怒的表情,开始不约而同地喊道:“批斗……批斗……”
冷国庆大声喊道:“同志们,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还不能批斗这名女同志,因为我们进一步的调查,但我可以承诺,我们绝不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车间团结的坏人。”
林远书也站了出来,安抚众人的情绪,“冷同志说得没错,你们要给他一点点时间,让他调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会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不会让大家吃了这个闷亏的,对于我们而言,叛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完成生产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别的工厂不想让我们赢,我们偏偏要赢给他们看,要赢得漂亮,要赢得光明正大,我们坦坦荡荡做事,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林组长说得没错,我们要赢给所有人看,展现我们红光染料化工厂工人们的能力。”班组长附和道。
“好。”众人齐声道。
她们由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斗志昂扬的模样,要不是现在要下班了,她们还能“再战个三百回合”。
班组长和周茉莉留下了安抚这群工人,而林远书则是邀请冷国庆去办公室喝茶,打听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冷国庆原本不想去,但想到林远书也是当事人,刚才还帮他说话了,林远书有权利知道真相。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办公室。
两人走进办公室之后,林远书率先开口询问道:“到底是谁用这么恶心的手段来对付我?”
冷国庆表情复杂道:“是广元化工厂李主任。”
林远书表现得无比震惊,她皱着眉头说道:“我都不认识广元化工厂李主任,他为什么会这么对付我?难道是因为我车间的生产效率比他车间的生产效率高嘛?我记得广元化工厂好像是以前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真希望他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要不然,唉……”
对于敌人,就要想方设法地打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上眼药的机会。
冷国庆一脸严肃道:“现在还在调查当中,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原本是调查李主任数据造假的事情,结果无意间发现他还收买了你车间的工人,正准备对付你,还好这件事情曝光得及时,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林远书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道:“还好没有让李主任奸计得逞。”
“我还要忙着调查,就不跟你多说了,反正这件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到时候出了结果,我再告诉你。”冷国庆一本正经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亲自把冷国庆送出了车间。
冷国庆一走,班组长和周茉莉拉着林远书走进了办公室里面,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把她和冷国庆的对话告诉了两人。
周茉莉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是你做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我也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班组长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比佩服道:“还是你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击即中。”
林远书无辜地笑了笑,她觉得温云肯定能当好班组长,能不能管理好工人她不清楚,但是执行力杠杠的。
计划是昨天晚上出的,李主任是今天凉的。
还顺便帮她解决掉了叛徒这个麻烦。
另一边,关厂长知道李主任被化工局干部带走调查的事情后十分震惊,毕竟他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化工局开会,一回办公室就听到这么让人头痛的消息。
他焦急地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副局长今天会突然开会,原来是为了避免我出手啊!他真是一个废物,有你的帮助,他收买红光染料化工厂女工的事情还能被人发现,肯定是他做事不小心导致的,还好错误还没有酿成,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李主任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如何维护化工厂的名声。”
秘书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李主任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带走调查的,而是因为数据造假的事情被冷国庆干部发现了,当然,这件事情也随着他被抓而被发现了。”
关厂长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整个人浑身瘫软,要不是秘书察觉他不对劲,赶紧扶着他,他肯定会摔倒在地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李主任会这么蠢,居然在数据上作假,作假就算了,还被人抓住。
关厂长缓了好几分钟,情绪才渐渐地平稳下来,咬牙切齿道:“他数据造假?胆子这么大,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不敢对红光染料化工厂下手的模样,真是罪有应得,我当初怎么没有看出来他这么蠢,简直是蠢到家了,现在好了,广元化工厂的名声全完了。”
秘书也不敢继续刺激关厂长,他是真的害怕关厂长被气晕,他安抚道:“现在怪李主任也没有用,他已经做了这种蠢事,关键是广元化工厂要跟李主任撇清关系,不能被李主任连累了……”
关厂长深吸一口气,询问道:“冷国庆怎么会突然查看我们化工厂的总结报告?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不怕意外,就怕这件事情是有心人故意算计的。”
秘书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听说冷国庆之前因为工作表现优秀,被副局长安排去登记总结报告数据的相关工作,然后注意到了我们化工厂总结报告数据的不对劲。”
关厂长依旧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还是不对劲,化工局干部动手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无意间发现的,而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然后雷霆出击,你私下查一查有没有幕后主使?”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好,我现在就去,免得痕迹被抹去。”
与此同时,车间的休息间里面,温云看向王小铭,语气中满是埋怨:‘你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也不担心计划出现漏洞,到时候我们都得陷入困境。”
她差点就不能跑去跟李主任通风报信了,还好她聪明,拜托王小铭拖延了一点时间,她才能顺利跟李主任谈话,拿到李主任的人脉和钱财。
王小铭自信满满道:“我敢出手就十足的把握不会出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上面有人,他会护着我的。”
毕竟关厂长的秘书可是他未来的妹夫,看在他妹妹的份上,他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实在是不想看见李主任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明明是他提出的技术革新方案,却被李主任冠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大出风头,还能代表广元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而他因为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他怎么可能服气!
明明自己出力最多,大家都只夸奖李主任,李主任就是一个小偷。
温云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担心这些臭男人,“我已经把李主任的人脉交给了你,不要忘了,帮我坐稳班组长的位置,我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王小铭哈哈大笑道:“没问题,你什么都好,可惜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我可不敢触碰。”
温云假笑了一下,比起当一朵任人采撷的娇花,她更喜欢现在,当一朵带刺的玫瑰,想要拿捏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可不是傻子,真的会把李主任的人脉全部交出去,她交出去的那些名单,都是一些瞧不起她,又不忠诚的人。
真正的助力,她肯定留在自己的身边,打着救李主任名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她,挺有意思的。
几天后,广元化工厂的事情落下了帷幕,终究是李主任一人承担了所有。
他没有说出关厂长的名字,不想为了图一时之乐,连累自己的亲人,况且她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关厂长指挥的。
他也没有把温云的名字,因为他还盼着温云能将自己从劳改农场调回来,或者为他安排轻松些的劳改岗位。
他愿意把人脉和钱财交给温云,不是他有多么信任温云,而是事发突然,他没有别的选择,交给温云,总比被化工局的干部没收强,毕竟好歹也算是“夫妻一场“。
李主任的爱人倒是个聪明人,她一看情况不对,哄着李主任签下了离婚申请书,然后通过登报声明的方式,果断与李主任划清界限。
她还在各种场合公开表态,自己坚决与“问题人员”划清界限的立场,甚至为撇清关系,她连两个儿子都不要了,毫不犹豫地扔给了李主任的爸妈,自己单身一人回了娘家,在她眼里,孩子就是影响她再次嫁人的包袱。
只留下李主任的爸妈在家中哭天喊地,“造孽啊!儿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找死……”
他们也不清楚怎么好好的家庭一下子就分崩离析,儿子进劳改农场,儿媳妇跑了,自己的两个孙子一下子就失去了爸妈,家里面只留下他们两个老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主任的爸还有一个工作,要不然才是真的逼死他们,因为他儿子进了劳改农场,他们的亲朋好友也跟他们划清了关系,断了来往,他们可以说是众叛亲离了。
温云看见李主任家中的惨事,还是心软地帮了李主任的父母,把李主任大部分的钱财还了回去。
李主任能取得今天的下场,也是因为他咎由自取,不仅仅是因为数据造假,收买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女工干坏事被惩罚,还要贪污车间受伤工人的抚恤费等等。
数罪并罚,他才被分配去了劳改农场,这辈子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
关厂长最终得到一个一切都是意外的答案,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秘书又什么都查不出来,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放下来,想办法让其他人忘记李主任这件事。
其他化工厂厂长当然是趁关厂长理亏,毫不客气地攻击关厂长,特别是钱厂长,毕竟是他所在的工厂车间差点遭到了暗算,他不出头,谁出头。
化工局会议室里面,钱厂长阴阳怪气道:“真不知道是只有这一回事?还是查出来的只有这一件事?我现在对往年竞赛的结果都很存疑,一个车间主任,要是没有上面领导的指示,怎么敢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
他眼看着自己的工厂要取得第一名了,没想到关厂长居然玩阴的,还好这件事情被捅了出来,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关厂长语气激烈地反驳道:“你在瞎说什么,往年竞赛结果没有任何问题,那都是我靠实力赢了的,再说了,往年的竞赛也不是由李主任负责的,其他车间主任可没有李主任那么胆大,我也是被蒙蔽了,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钱厂长微微一笑,指桑骂槐道:“你说一无所知就一无所知了,合着我车间的工人们就白受委屈了,按照你的说法,反正也没有算计成功,所以就可以当成无事发生了,那其他工厂是不是也可以算计你一下,只要没有算计成功,那就是无事发生。”
南厂长主动站出来缓和两人的关系,“你们两个人的火气不要那么大,劳动生产竞赛已经快结束了,过程虽然很艰辛,结果是好的就行,不过,钱厂长的话不无道理,要是一句一无所知就可以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那对于受害方也是不公平的,所以,关厂长这边拿出些补偿,赔偿给那些工人,这事也好有个圆满地解决。”
说补偿关厂长指不定还愿意,说赔偿,那肯定就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