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书一回到筒子楼, 就被女同志们围了起来。
女同志们七嘴八舌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听说你大嫂能够怀孕全靠你的帮忙,你真的有那么厉害嘛?”
“真没想到, 你深藏不露啊!”
林远书谦虚地说道:“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只是帮大嫂算了一下最有可能受孕的时间。”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快帮我儿媳妇算一算。”文大妈一脸激动地挤到林远书的面前, 手里拉着她的儿媳妇。
“文大妈, 做事要有一个先来后到,明明我们先来的。”刚刚问话的女同志不高兴地说道。
文大妈振振有词道:“你们不是不信嘛?问东问西的, 你们不信, 我信!你们以为林远书同志会拿这种事情来跟你们开玩笑,真是搞笑, 人家上班的时候,干的都是改良设备,提高产品合格率的事情,那些事情跟这种事情一比, 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女同志解释道:“我没有不信,我要是不信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我只是问问,想要跟林远书同志聊聊天。”
文大妈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林远书同志跟你一样,闲着没事干嘛!”
林远书眼看气氛越来越糟糕,连忙说道:“都不要着急, 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妹,我很乐意帮你们算排卵期, 不会忽视任何一个人的。”
文大妈闻言,脸上立马就挂起了笑容,“还是林远书同志乐于助人。”
林远书没想到薛大嫂的战斗力这么强,仅仅两天的时间,就把这件事情传遍了筒子楼,她以为这件事情会循序渐进,没想到今天晚上直接来了一群女同志,果然还是八卦传播得快。
朱慧兰看见林远书的面前大排长龙,连客厅里面都站满了人,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来找林远书算排卵期的。
她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大家一把,就如同林远书同志说的那样,女同志就是要团结起来。
有了朱慧兰的帮忙,林远书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送走最后一名女同志之后,朱慧兰扭头一看林远书的表情,就知道林远书想说什么,她振振有词道:“你千万不要谢我,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大家。”
林远书发出一声轻笑,“那我代表大家谢谢你。”
朱慧兰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我也代表大家谢谢你。”
女同志们为了感谢这两人的付出,原本想要送东西给林远书和朱慧兰,可惜林远书和朱慧兰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她们就只能做一些吃食送过来,有包子,饺子,肉酱等等。
魏大妈看着隔壁热闹的场面,忍不住地埋怨道:“你妈要是没有做出那种事情,你也可以过去算一算最佳的受孕时间。”
孙依依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心中却不以为然,她又不是不能怀孕,就算不知道最佳的受孕时间,她也能怀孕。
男同志们则是有些无语,林远书以一己之力规定了他们同房的时间,他们还不能提出反对,因为他们的妈,他们的媳妇深以为然。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大哥,他这几个月都是这么过下来的,终于可以让其他人体会一下他的苦了。
他神秘兮兮地询问周向阳道:“你媳妇是不是也跟你规定了上床的时间?”
周向阳:“……”
他拒绝向其他人透露自己与林远书的事情。
大哥看着周向阳沉默不语的样子,就懂了,肯定是规定了的,这么一对比,其实也还好,他只需要忍受几个月就好了,而周向阳要忍受一辈子。
周妈一看林远书算排卵期能够得到吃食,便自发地帮林远书宣传,没事就去其他筒子楼宣传林远书能够算最佳受孕时间的事情。
都不需要林远书安排阿春进行额外的宣传,周妈和薛大嫂两个人就能顶一个团队。
林远书比周妈和薛大嫂还先遭不住,于是规定了每天算排卵期的人数,并且拒绝任何人的吃食。
由于没有了动力,周妈对这件事情也就不上心了,只有薛大嫂还在兢兢业业地完成当初的约定,毕竟她还想生下一胎,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了林远书。
林远书没想到自己规定人数之后,她的名气反而越来越大。
大部分的大妈们都认为抢着要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她无意间完成了一次饥饿营销。
不过,现在还不是把事情闹到妇女主任面前的时候,现在这么做目的性太强了,至少要让这件事情再发酵半个月才能出手。
她已经让阿春去寻找合适的演员了,现在只需要等阿春找好人之后,她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在妇女主任面前上演一出好戏,她就能收网了。
另一边,魏大爷和魏勇都特地在同一天休息,然后让孙依依带着他们去她娘家。
孙依依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权利,除非她想被魏大妈赶出婆家。
魏勇走在生产队的小路上,感叹道:”没想到隔段时间没有来,生产队的变化还挺大的,以前的路上全是杂草,现在都被清理干净了。”
孙依依小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唐知青帮忙建了一个蚊香厂,生产队的人为了方便运送货物,所以才做了一点改变。”
“唐知青?”魏勇疑惑道。
孙依依点了点头,说道:“对,新来的知青,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挺好的,还住在她娘家,林远书同志也为建蚊香厂出了一份力。”
魏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还没有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他们一家子就走到了孙依依娘家门口,他只能暂时放下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孙依依一边敲门,一边喊道:“爸,妈,开门,我回来了。”
屋子里面,孙妈神情焦急地走来走去,“那个丧门星肯定是回来要个说法的,该怎么办啊!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推倒那名女同志。”
孙爸振振有词道:“你淡定一点,我们死不承认不就好了。”
“这行嘛!”孙妈迟疑道。
孙爸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们不承认,她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孙妈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孙爸打开了大门,没想到自家女儿还把婆家人带回来了,看着魏勇两手空空,他的脸上挂上了假笑,热情地招呼道:“亲家,你们怎么来了?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吧!快进来休息一下。”
魏勇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毕竟这里的村民们一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等魏勇等人进去之后,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真没想到孙依依这么厉害!竟然能带着婆家人一起来回娘家拜访。”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孙依依的婆家来势汹汹,谁家好人家上门不提礼品的。”
“哇!不会是孙依依要被扫地出门了吧!”
“谁知道呢!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孙爸把魏勇等人带进了堂屋,孙妈则是给每个人倒了一碗开水。
魏勇也没有心情跟孙爸联络感情,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关于妈推倒怀孕女同志的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赔偿了五十块钱,我家承担了一部分的责任,我也希望爸能承担起另一份责任,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好。”
孙爸皱着眉头,装傻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和你妈一直住在生产队里面,可没有推倒过什么怀孕的女同志,你可不要瞎说。”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真是令人无语,他都把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嫁进了魏家,现在帮他处理一点小事都不行,还特地找上门,真是比不上林家的女婿。
魏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孙爸会这么不要脸,直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振振有词道:“爸,我可是有证人,你家女儿也可以为我做证,你赖不掉的。”
孙爸死鸭子嘴硬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和外人联合在一起,然后借此骗我的钱,我告诉你,没用的,我不会出一分钱。”
魏大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孙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要是敢报警,我就说是你们指挥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家要是给了魏家五十块钱,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反正他要钱不要命。
魏勇是真的拿自己的老丈人毫无办法,好说歹说都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更别提什么负责任之类的话了。
孙依依对于自己爸妈耍无赖的行为一点都不意外,她爸妈从来就不听她的话,她也无能为力。
“你们不要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要上工了,没有时间跟你们瞎扯。”孙爸毫不犹豫地把魏勇等人轰了出去,然后带着孙妈去地里上工了。
孙妈有些担心地询问道:”万一他们真的报警了该怎么办?我可不想蹲局子。”
孙爸笑嘻嘻道:“他们又不是受害者,他们报警有什么用,反正我们农村人就烂命一条,我们不要脸,城里人可要脸了,他们不会想要有一个蹲局子的丈母娘。”
他就是看中了城里人要脸这一点,所以才敢带着孙妈若无其事地回家,他知道他女儿的婆家会帮忙摆脱的,都叫了他们一声爸妈,还真能不管不成。
他们才到地里,好奇的村民们便跟他们打听道:“你居然能准时上工,不陪陪你们亲家?他们可是特地来见你们的。”
“有什么好陪的!儿女都是债。”孙爸不以为然道。
双手空空,也好意思来见他,林家女婿上门的时候,可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不要求一模一样,但好歹也要大差不差啊!就知道向他要钱。
“那他们来找你有什么事?”其中一名村民压低声音道。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想见我了嘛!”孙爸信誓旦旦道。
村民们都是一副不信的表情,但奈何孙爸和孙妈的嘴巴太紧了,他们问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魏大妈站在孙依依娘家门口,气得心梗,她骂骂咧咧道:“他们就是在耍无赖,老天爷啊!怎么让我碰见了一个这样的亲家,我宁可要林远书同志当我儿媳妇,都不想要有这么一个亲家,才结婚几个月,就让我家损失惨重……”
魏勇皱着眉头说道:“妈,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模样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魏大妈不可置信道:“托了你媳妇儿的福,让我丢脸又失去钱,现在还不让我多说两句。”
魏勇叹了一口气,安抚道:“这里人多口杂,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多余的事情都要闹出来。”
魏大妈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魏勇看着孙依依,一脸为难道:“你也看到了你爸妈的行为,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要选择魏家,还是选择娘家?如果你选择娘家的话,你今天就没有必要跟着我们回去了,如果你选择魏家的话,你现在就回家抓两只鸡出来。”
辛辛苦苦跑一趟,赔偿没拿到就算了,总不能带一肚子的气回家,抓两只鸡回家,好歹能让他心情愉快一点,不是他不想多抓几只,而是孙家一共就养了两只鸡。
孙依依毫不犹豫地转身爬墙回家抓鸡,她又不是傻子,选择娘家对于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她爸妈只会高兴能把她再嫁一次,换取高额的彩礼,根本不会在意她的幸福。
但凡她爸妈对她上心一点,也不会再闯祸之后,毫不留情地走了,让她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个烂摊子。
魏大妈对于孙依依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孙依依的爸妈不靠谱,但好歹孙依依是偏向他们的。
等孙依依拿着两个大母鸡出来之后,魏大妈就嘱咐道:“既然你选择了我们,就当你爸妈没了,逢年过节也不必有来往了,除非他们愿意把赔偿款还给我们。”
孙依依对此求之不得,她还真不想跟自己的爸妈有来往,她爸妈除了要钱,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要不是怕魏家觉得她不搭理亲生父母太冷心冷情了,她早就跟爸妈一刀两断了。
“好。”孙依依故意装出一副十分不舍的表情。 随后,魏家人就提着两只大母鸡回四九城了。
至于孙爸和孙妈看见大母鸡不在时,会有多么的愤怒,就不是他们该在意的事情了。
当村民们看见魏勇一行人提着两只大母鸡离开生产队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孙爸和孙妈送给亲家的,他们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没想到孙爸和孙妈对自己女儿小气,对亲家倒是挺大气的。
魏大妈回到家中之后,就把其中一只大母鸡交给了周妈。
周妈拿着大肥鸡,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原来你还记得大母鸡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说好了第二天给,结果第二天也没给。”
魏大妈面无表情道:“你再多说两句,我就把这只大母鸡拿回家了。”
若不是隔壁这几天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大母鸡的事,指责她们不讲信用,她根本不想交出大母鸡,要是被隔壁发现他们今晚在喝鸡汤,肯定又会引发一场大闹。
周妈冷笑一声,不说就不说,“我们现在两清了,我也不会再把这件事情挂在嘴边的,也希望你家注意一点,不要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魏大妈深吸一口气,她听到两清两个字,一点都不高兴,毕竟她平白无故地损失了那么多的钱,如果人是她推的,她也认了,关键跟她家无关啊!她却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魏大妈回家之后,看见孙依依又不高兴了,她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处理大母鸡?非要我亲自动手?”
孙依依小声回答道:“我这就去处理。”
魏大妈骂骂咧咧道:“笨手笨脚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孙依依没有反驳,她知道她婆婆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筒而已。
等林远书下班回家了,周妈就一脸兴奋地说道:“今天晚上又可以喝鸡汤了。”
林远书认真地回答道:“比起鸡汤,我更想吃鸡肉。”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让你挑上了。”周妈没好气道。
毕竟这些鸡肉都是给他大孙子吃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等她有钱了,就去黑市上买一只大肥鸡,然后借化工厂的厨房炖鸡汤,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周妈想了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你想吃鸡肉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林远书下意识地询问道。
周妈振振有词道:“只要你怀孕,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看看我现在对你大嫂多好,你怀孕之后,我就能对你多好,孩子的事情你也不需要操心,你该工作就工作,我会帮你养大孩子的……”
林远书赞同地点了点头,“妈,你说得实在是太对了,能不能让我赊账啊!我先吃点鸡肉,等我以后怀孕了,我就少吃一点。”
周妈:“……” 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最终,林远书还是吃上了鸡肉,因为周大福不同意薛大嫂一个人吃独食,认为薛大嫂可以多吃,但不能全部都由她一个人吃。
如果这反对意见是林远书提出来的,周妈还能骂上几句,但这是周大福提出来的,她就只能照做。
薛大嫂对此毫无意见,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打算一个人吃独食,如果让她在医院里面吃独食,她还能心安理得,但是当着周大福等人的面,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化工局劳动生产竞赛动员大会那天,因为参赛的工人太多了,所以这次并不需要工人加入,只需要领导们参加就行了。
林远书也因此可以偷个懒,她对于这种动员大会并不感兴趣,每次参加大会的时候,都得强打着精神才能避免走神。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远书被一脸严肃的班组长拉进了办公室里面。
林远书有些不明所以,应该不是车间出现问题了,毕竟她天天盯着在。
班组长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林远书,脸颊通红道:“林远书同志,你能帮我算一下我的最佳受孕时间嘛?我听说你算这个可有一手了,帮助很多无法怀孕的女同志怀上孕,听说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按照你的时间来那啥,然后成功受孕。”
林远书愣了一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帮人算排卵期才算了半个月,她又不是宙斯,速度这么快。
“组长,你确定说的是我吗?我虽然会算排卵期,但是我可没有让四十多岁的大姐怀孕,你是听谁说的?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她虽然想让自己的名声大噪,但不是以这种胡说八道的形式,这事应该不是薛大嫂瞎说的,毕竟她多次嘱咐薛大嫂要实话实说,以及不要把她说得太厉害了,她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而不是送子娘娘。
班组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可是,这件事情是本人自己说的啊!应该不会有假,这些事情都不重要,趁你还没有下班,快帮我算算你说的那个排卵期。”
林远书面色凝重,这难道就是70年代的蹭热度,谣言真是越传越神乎了,看来她每次给别人算排卵期的时候,都要提前解释一下了。
“组长,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我只是对于女同志的受孕原理比较了解,并不能做到妙手回春,这次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班组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无所谓道:“我们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就算了,毕竟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林远书点了点头,询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知道班组长无故流产过两次后,她皱着眉头说道:“既然能怀孕,就说明你的身体没有问题,那就是精子有问题了,你应该带胡大哥去医院看看。”
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只要是无法怀孕,都觉得是自己有问题,而不是怀疑男方有问题,受孕知识宣传不到位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部分的女同志连字都不识几个,还能指望她们了解什么受孕知识!
班组长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他没有问题啊!挺能干的。”
林远书面带微笑道:“那啥没问题,不代表精子没有问题,怀孕是双方的,不是单靠女同志一个人就能行。”
班组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直言道:“我明天就带老胡上医院看看。”
话虽如此,林远书还是把算出来的排卵期交到了班组长的手里,并且还教会了班组长如何算排卵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是她不想教会其他女同志,而是有的人,实在是教不会。
班组长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个方法教给她,在这一刻,她突然对林远书肃然起敬。
林远书走到筒子楼楼下,就看见阿春在向她招手,她走了过去。
阿春把林远书拉到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里面,她十分兴奋道:“演员已经选好了,她们是即将下乡当知青的女同志,她们很乐意帮忙,只要给点报酬就行。”
林远书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阿春同志,你有点厉害啊!这种演员都能找到。”
阿春听到夸奖,很是高兴,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轻声道:“等她们演完这出戏,就会下乡,天南海北的,就算她们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对我们也没有影响,而且我们不能先给钱,等她们上火车才给钱,这样子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林远书真的觉得阿春是个天才,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得面面俱到,简直就是天生的打工圣体。
“等我晚上把稿子写出来,你让她们按照稿子上的话,说给妇女主任听,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她们帮忙了,顺便教一下她们演戏,不要演得太假了。”林远书嘱咐道。
“没问题。”阿春一口答应道。
第二天,林远书把写好的稿子交给了阿春,轻声道:“尽快安排上。”
阿春点了点头。
由于钱厂长很是重视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所以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林远书都习以为常了。
开完会议之后,唐主任路过林远书身旁的时候,小声说道:“等下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夏主任看见了唐主任的举动,等唐主任走了之后,他询问道:“唐主任跟你说了些什么?”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让我去她的办公室里面见她。”
夏主任思考了一会儿,一脸严肃道:“见完她,不要忘了过来见我。”
林远书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怪她过于出色,导致每个人都想拉拢她。
周主任虽然没有跟她搭话,但一直在对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忘了他。
林远书先是回到车间,做好今天上午的工作安排,不厌其烦地跟工人们强调安全和质量问题,她怕工人们为了追求所谓的速度,忽视掉产品合格率的问题。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离开车间,去见了唐主任。
唐主任面带笑容地帮林远书倒了一杯热水,说起了她们之间的交情,“这时间啊!过得还真有点快,一眨眼,你都来化工厂好几个月了,也当上了组长,你升职的速度让我刮目相看,想当初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对于化工厂还一无所知……”
林远书喝了一口热水,附和道:“是啊!要是没有你,我也无法进化工厂当工人,我的妹妹也不能进生产队的蚊香厂,现在我的生活能够过得蒸蒸日上的,都要多亏了你。”
唐主任轻声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对于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于我来说,是雪中送炭,弥足珍贵。”林远书笑着说着感谢的话。
唐主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她见林远书都这么说了,就不准备继续兜圈子了,而是直白地说道:“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继续潜伏在夏主任身边,帮我探听消息了,你在夏主任那边已经没有了发挥的余地,你已经对整个车间进行了大改造,而我这边,还是一片空白,能够让你有大展拳脚的机会,只要你帮我当上副厂长,我可以保证,一定会让你坐上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主任的位置。”
林远书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暂时不考虑这些事情,我想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上面,等竞赛结束,我会听从组织上的安排。”
唐主任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到时候副厂长询问你的想法?你该怎么回答?”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我当然是遵从我的本心回答了。”
真正的端水大师,永远不会做出明确的答复。
唐主任想问林远书的本心是什么,到底会不会选择自己,但又担心这么问会让林远书觉得自己不被信任,心里十分纠结。
直到林远书离开办公室,她都没有问出口。
林远书离开唐主任的办公室之后,就去了夏主任的办公室。
夏主任直接开口询问道:“唐主任跟你聊了什么?是不是要你过去帮她?我就知道她想挖我的墙脚,她给你承诺什么,我照样可以做到。”
林远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说可以帮我当上车间主任。”
夏主任闻言,深吸一口气,唐主任还真是为了拉拢林远书,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要是有这个能力,也不至于在车间主任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
他硬着头皮说道:“只要你留在我手下,唐主任承诺你的事情,我照样可以做到。”
林远书用忽悠唐主任的话,忽悠了夏主任。
夏主任跟唐主任同样的原因,不好意思问林远书的本心是什么,毕竟他之前答应过林远书,永远不会怀疑她的。
林远书安抚好夏主任之后,她又去见了周主任,她突然有点理解古代的皇帝看见那么的妃子为什么会烦了,实在是应付完这一个,还要应付另一个。
她用了同样的话术糊弄周主任。
周主任倒是没有想过要问林远书本心是什么,毕竟在他眼里,除了他,林远书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林远书可是一开始就佩服他的能力,十分看好他,他想不出林远书会拒绝他的可能性。
“我很高兴你跟茉莉相处愉快,你们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相处,当然,在我眼里,你肯定比茉莉重要多了,茉莉以后还要靠你教导才能独当一面。”周主任信誓旦旦道。
林远书发自内心道:“就算没有我,周茉莉同志也能独当一面,她的工作能力不比我弱。”
她可没有开玩笑,她赢就赢在比周茉莉多活了一辈子。
“茉莉听到你的夸奖,肯定会很高兴的。”周主任笑着说道。
他手下的两员大将惺惺相惜,挺好的,不用担心她们以后发生矛盾了,他应该向着谁。
应付完三位车间主任之后,林远书便返回车间工作了,毕竟她以后都不一定在化工厂工作,就不让三位车间主任空欢喜一场了,她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况且偏向一位车间主任,哪有被三位车间主任拉拢快乐啊!做人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两天的时间一闪而过,妇女主任如往常一般下班,她本来应该骑着自行车回家了,可她儿子招呼都不打一声,把她的自行车借给同班同学了,导致她只能走路回家。
她身旁的女同志突然大声地跟迎面走来的女同志打招呼,把她吓了一大跳,由于两人一直在她身边聊天,让她被动地当了一回“窃听者”。
“小风,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身旁的女同志询问道。
迎面走来的女同志叹了一口气,“唉,我去见林远书同志了,想让她帮我大嫂算一下最佳受孕时间,可惜这一周的预约都满了,只能排下一周的位置。”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
“能排上位置就已经不错了,可惜我不太懂什么排卵期,安全期,这种和受孕的相关知识,要不然,我也能帮我大嫂算最佳受孕时间。”
“可不是嘛,要是女同志们都了解这种知识,不仅可以更好地受孕,还能防止出现意料之外的孩子,一直不停地生孩子对女同志的身体损伤挺大的。”
“除非特地去学医的,否则女同志们都很难接触到相关的知识,要是有人能够组织这种受孕知识讲座就好了。”
“你可真会异想天开,怎么会有人愿意组织这种知识讲座,而且就算有人组织这种知识讲座,也不一定有女同志愿意去听,除非是林远书同志来办,她在算最佳受孕时间方面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要是她举办讲座,肯定有不少人捧场。”
“要是真有这种机会就好了,我肯定带全家的女同志都参加。”
妇女主任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把两人的话都听了进去,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在普及受孕知识的同时,还能宣传计划生育政策。
女同志能够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什么日子能怀孕,什么日子不能怀孕,对女同志而言,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但是关于林远书这个人,还是要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如这两名女同志说得那么出名,以及对于受孕知识是否了如指掌。
想要宣传受孕知识的想法是好的,但一旦宣传了错误的受孕知识,那么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远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又想不起来。
两人说完稿子上面的话之后,也不敢看妇女主任的脸色,怕被妇女主任看出端倪。
她们开始聊起日常生活和下乡的事,越聊越起劲,完全忘了妇女主任还在身边,甚至连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察觉。
两人忐忑不安地来到阿春的面前,怕阿春嫌弃她们任务没有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