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书若有所思道:“信啊!有什么不信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彩礼我是不退的, 反正我现在又有城里户口,又有工作, 不缺人娶,有没有城里的女同志愿意嫁到你家, 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初婚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二婚更不可能办到。”
周妈气呼呼道:“我呸, 想要不退彩礼, 做梦吧!”
林远书笑着回击道:“想要休了我,做梦吧!”
周妈叉着腰,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小二媳妇,我对你也不薄,没有为难你, 你怎么能反而对我出手呢!”
林远书站起身来,轻声道:“你不是不想为难我, 而是不能为难我,要是我现在没有工作,不认识车间主任,你对我的态度可就不好说了,话又说回来, 什么叫做不为难,都这样了,你还在邻居面前坚持不懈地抹黑我的名声, 真是小动作不断啊!”
要想让一只凶恶的狗变得温顺,只需要狠狠地打它,把它打服,它自然也就听话了,跟它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它听不懂人话。
说实话,她也挺佩服周妈的,坚持不懈地想要拿捏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仿佛她的字典里面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有这股劲,干什么不能成功,非要选择为难她。
但她是不能后退一步,但凡她服软了一点,周妈只会觉得自己赢了,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付她,想要把她变成像大嫂那样的好媳妇,而不是偃旗息鼓,她只能跟周妈斗下去,既然周妈没有放弃拿捏她,那肯定是她吃得亏不够多。
周妈没想到自己背后做的小动作会被林远书发现,她理直气壮道:“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是不是花大姐?”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只能说,筒子楼里面到处都是我的眼线,你不让我好过,我自然也不让你好过,我是一个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是再继续抹黑我的名声,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林远书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客厅,她懒得跟周妈继续说下去,不就是互相伤害嘛!谁怕谁啊!
不过,还真不是那些大妈们告诉她的,而是她之前帮助的那个叫阿春的女同志,周妈在在邻居们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邻居们对她的看法什么的,阿春都一五一十地跟她说。
周妈在林远书的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心情郁闷地走到薛大嫂的面前,冷言冷语道:“你这段时间很嚣张啊!”
薛大嫂见状,瞬间就明白周妈是来算账了,都怪她当初猪油蒙了心,居然会选择听从林远书的吩咐,还好她早就想好了理由。
她低声道:“小二媳妇手里有能让我怀孕的方子,我不得不听她的话,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抱上孙子。”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她都没有怀过孕,你就这么相信她口中的方子。”
薛大嫂信誓旦旦道:“虽然小二媳妇说话不好听,但她从来没有说过假话,说让爸当小组长,爸就当上了小组长,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周妈找不到话反驳,想到未来的孙子,她暂时先放过薛大嫂一马,“你就祈祷那个方子有用吧!要不然我让你吃不着兜着走。”
薛大嫂再次被周妈欺压,只能委屈巴巴地干活。
她突然好怀念前段时间婆婆犯错后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婆婆不能嚣张跋扈,不再处处刁难她,她反而能得些清闲。
那是她今年最快乐的时光,也不知道林远书能不能再想办法算计婆婆,让婆婆再次犯错,她也能摆脱这压抑的生活。
家里过日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突然觉得林远书把婆婆压得抬不起来也挺好的。
林远书洗漱完毕之后,就回到房间里面,坐在床边休息。
周向阳凑了过来,关心地询问道:“你没事吧?我妈是不是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林远书看了一眼周向阳,叹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向阳见状,瞬间警铃大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远书这副为难的神情,毕竟林远书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受委屈了?”周向阳焦急地询问道。
林远书一脸难过道:”委屈倒是没受,就是咱妈威胁我,说我不听话,就让你休了我,我害怕你会听妈的话。”
周向阳愣了一下,低着头,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觉得你很好……”
他没想到林远书居然会害怕这种事情,慢慢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安林远书的心,不知道自己说得有没有问题!
林远书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满意地微笑,继续试探道:“万一咱妈威胁你呢?或者我们不离婚就不想活了?”
她现在是没有离婚的打算,主要是离婚影响她的评优和晋升,现在的社会强调集体主义和家庭观念,离婚会被视为个人生活的“污点”,会影响单位的形象。
所以上面的领导为了维护单位的整体声誉,在评优和晋升方面会优先去除离婚的员工。
况且周向阳长得也不是不堪入目,性格除了社恐,软弱一点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她也不需要一个强势的爱人,因为她本身就很强势了。
虽然她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但她看别人谈过,看得出来周向阳对她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想着离婚呢!毕竟离婚对她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她喜欢追求利益最大化。
所以她很愿意先跟周向阳处一处,体验一下上辈子没有尝试过的恋爱,如果两人实在是不合适,那就只能等社会风气放开之后再离婚。
周向阳不知道林远书心里的想法,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咱妈肯定舍不得死的,最多会胡搅蛮缠的逼我离婚,你放心,就算打死我,我都不跟你离婚,我不想换个媳妇。”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林远书,如果又让他换个媳妇,他是真的受不了,他很喜欢跟林远书待在一起,只有跟林远书待在一起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是个正常人。
“如果你妈提出的离婚理由确实合情合理呢?”林远书询问道。
周向阳红着脸说道:“让我离婚这说法完全就不合理。”
林远书露出一个满意地微笑,笑着询问道:“你真好,我可以亲一下你嘛?”
周向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亲……亲……亲一下我……这……我要睡觉了……不对,是看书……不行,要上厕所……”
周向阳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话,一边逃离了房间,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还从来没有亲过别人,万一林远书觉得自己亲得不好怎么办!如果林远书亲他的嘴巴,他应该怎么反应,他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林远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周向阳这么纯情的模样,她心想:周向阳该不会以为娶了媳妇就是要分床睡觉的吧!
结婚这么久了,她连周向阳的小手都没有摸过,最亲密的举动还是她揉周向阳的小脸,明明是合法夫妻,她却只能做“正人君子”。
离开房间的周向阳小脸通红,脑子里面还重复播放着林远书的那句话,主要是说的太突然了,他没有心里准备,他有点紧张和手足无措,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兴。
大哥看见周向阳奇奇怪怪的举动,询问道:“小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房间里面的林远书听到大哥的话,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
周向阳听到林远书的声音,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嘴硬道:“我这是憋尿憋的。”
他才没有害羞。
大哥:“……”
等周向阳冷静下来,做好心理准备,回到房间的时候,林远书已经睡着了。
他失望地低下了头,然后默默地从柜子里面拿出他的被子,铺在地上,也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林远书起来刷牙洗脸,周向阳像是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一直在她身边晃悠。
她大概知道周向阳想说什么,就是不开口询问,只是满脸笑意地看着周向阳,没事逗一逗周向阳也挺有意思的。
洗漱完毕之后,林远书和周向阳坐在了白米粥桌上,周大福等人早就起床了,林远书和周向阳属于家里面最晚起床的。
周妈给所有人打了白米粥,唯独没有林远书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没想到周妈的报复来得这么快,不给她打白米粥就算了,她自己打。
周妈一脸得意洋洋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有煮你的白米粥。”
想要跟她斗,还嫩着呢!不听话的人没有饭吃。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声道:“没有白米粥就没有白米粥吧!等我发工资的时候,我也没有工资上交,毕竟我的工资都用来吃早饭了。”
周大福看着这一出闹剧,严肃道:“你吃你妈的白米粥。”
他扭头看向周妈,面无表情道:“反正你不上班,等下再吃白米粥也无所谓。”
周妈敢怒不敢言地点了点头,毕竟林远书从来不开玩笑,说不上交工资,就绝对不会上交一分钱,该死,难道林远书就没有什么畏惧的东西嘛!
如果林远书不上交工资,务必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会破坏家庭的稳定。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同意林远书出去找工作,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行。
林远书重新做回座位上,毫不客气地把周妈的白米粥移到自己面前,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要不是她没有粮票,在外面吃不了饭,她都想潇洒帅气地离开客厅,而不是继续在饭桌上吃饭。
周妈气得要死,又无可奈何,她看着林远书毫不在意她的模样,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林远书想利用她婆婆来对付她,那她也可以利用婆婆来对付林远书,她婆婆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她婆婆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林远书还能跟老人家一般计较嘛!
最重要的是她要比林远书先见到婆婆,到时候在婆婆耳边说一些林远书的坏话,让婆婆对林远书产生不好的印象,到时候林远书和婆婆见面的时候,自然而然会产生矛盾。
周大福那么孝顺他妈的,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妈被林远书欺负,到时候就轮到林远书吃苦头了。
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她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林远书悲惨的哀嚎了,这就叫自作自受。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周向阳返回房间拿挎包。
周向阳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妈让你受委屈了。”
他倒是想替林远书说话,但林远书之前跟他说过,不要插手她和他妈之间的事情,他的加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林远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所谓道:“这个年代的婆婆都是这样,不把儿媳妇当人,自己苦过来的,就想儿媳妇也受点苦,就算换成了其他人,照样是这么对待儿媳妇的,只要你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不跟着你妈欺负我就行。”
她倒是看得挺开的,文大妈和花大妈跟她关系这么好,她要是当她们的儿媳妇,照样会挑她的刺,毕竟在她们眼里,所谓的好儿媳就是孝顺加顺从,以及多生几个大胖孙子。
以她的性格来说,不管去哪个家庭,都不可能当一个好儿媳,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婆婆打好关系,也不需要周向阳调和两人的关系。
周向阳答应道:“好,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会努力地成为一个好丈夫。”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煞有其事道:“我确实有点话想跟你说,你低下头。”
周向阳乖乖地走到林远书的身边,低下了头。
林远书趁机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周向阳的脸蛋,一脸笑意道:“这是奖励的早安吻。”
这样就够了,不能太刺激周向阳了,万一把周向阳这只小兔子吓跑了就不好了。
周向阳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亲他的人是林远书,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他低下头,亲了一下林远书的额头,学着林远书说道:“早安吻。”
这个举动,轮到林远书愣在原地了,她没想到周向阳学得这么快,明明昨天晚上还害羞,她还是更加喜欢害羞的周向阳,主要是在现代社会很难看到这么纯情的男同志。
两人相视一笑,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甜蜜气息,连呼吸间都裹挟着丝丝甜意。
随后,两人一同出了门,他们在路上遇见出门买菜的花大妈。
花大妈笑着调侃道:“你们小两口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上班,下班都要一起啊!我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么如胶似漆。”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向前走去,想要远离花大妈。
林远书倒是不介意被调侃了,她笑着回答道:“这个时候不甜蜜,以后就很难甜蜜了。”
花大妈赞同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向阳同志有这么一个好媳妇,还害羞,要是我,肯定拉出去炫耀。”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他这是内秀。”林远书一本正经道。
花大妈竖起一个大拇指,佩服道:“果然还是文化人会夸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上档次。”
林远书和花大妈简单聊了几句,便回到周向阳身边,两人继续往化工厂的方向走去。
林远书到达生产车间之后,先去换衣室换工服,再去办公室签到。
班组长开完班前会之后,把林远书等新人留了下来,其他人都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班组长为什么让他们留下来,只有林远书是一脸的淡定,情绪十分稳定。
班组长看见众人的表现,不由得感叹,怪不得这个四人当中,只有林远书得到了夏主任的看重,这份宠辱不惊的沉稳劲,在年轻人里实在少见。
她把昨天收集的往年劳动生产竞赛资料,递给了四个人,一脸严肃道:“你先把资料看完,说一下自己对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有什么想法?我们该如何做才能不当最后一名?如果这次的竞赛,我们又当了最后一名,你们的脸上也无光。”
凌可好奇地询问道:“就我们看?其他人不需要看吗?”
班组长板着一张脸道:“就是给你们的机会,好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要是那些老员工有用,他们也不会一直是最后一名了。
凌可听到这话,瞬间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兴奋翻看,嘴角止不住上扬,轮到她大展拳脚的时候。
林远书没有在意外界的嘈杂声,而是一心一意地翻看资料,她的指尖快速划过纸面,脑子里面飞速梳理着得到的每一条信息。
因为每个人手中的资料内容不同,所以她看完后,便等着其他人也看完,再进行交换。
林远书倒是没想到七十年代的劳动生产竞赛还挺讲究的,一点都不像草台班子,化工厂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主要是计分制,满分一百分。
评审小组由副厂长,厂里面的生产技术骨干,安全部部长这些人组成,劳动生产竞赛开始之后,他们会按照评分标准打分,评分最高的小组,得到第一名。
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还是很全面,从生产任务,产品质量,安全生产,技术革新与合理化建议,团队协作这五个方面考核。
其中生产任务的分数是最高的,有35分,想要得到这35分也不容易,顺利完成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得10分,超过生产任务加5分,没有完成就扣分,提前完成生产任务则加10分等等。
而产品质量的要求也大差不差,产品合格率达到车间规定标准得10分,超过车间规定的标准加分,有质量问题较多的扣分……
虽然想要得高分就要提前并超额完成生产任务,但林远书更想从安全生产和技术革新与合理化建议这两方面入手。
做好这两方面25分轻松到手,才能与别人小组拉开距离,毕竟像什么顺利完成生产任务这些,只要是个小组都能完成,属于基础分,根本就不好跟其他小组拉开分数。
虽然她还没有看完资料,但是凭借着上辈子的经验,她对于技术革新方面有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不管行不行,先折腾一下,反正她所在的小组每次都是最后一名,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班组长非常有耐心地等所有人看完资料之后,才询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从左边先来。”
凌可的朋友脸上笑眯眯,心中直呼倒霉,为什么不从右边先来,这样就是林远书同志先回答。
她支支吾吾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劳动生产竞赛当中,车间里面的每个员工都应该打起精神,全心全意地对待此次的劳动生产竞赛……”
凌可的朋友展现了一下什么叫做废话文学,说了一大堆话,一个有用的想法都没有提出来,翻来覆去就是应该认真对待。
班组长挥了挥手,她懒得继续听下来去了,“够了,下一个……”
凌可的朋友瞬间松了一口气,终于让她闭嘴了,再不让她闭嘴,她找不到话说了。
轮得钱向的时候,钱向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下定决心道:“想要得第一名有点难,但是想要摆脱最后一名的头衔,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既然正大光明的竞赛我们赢不了,我们可以做一点小动作,让别的小组无法顺利完成生产任务,或者出现重大安全事故,这样子我们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
班组长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冷冷道:“你不要命了,我还想要命呢!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竞赛,冒着被赶出化工厂和批斗的风险搞破坏,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傻子。”
钱向被骂得低下了头,其实只要动作小心一点,是不会被发现的,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女领导就是这点不好,过于谨慎了。
凌可想象中的自己是侃侃而谈,实际上的自己是支支吾吾的,“我们可以根据之前第一名的经验来,重新规划生产流程……还可以提前准备好生产所需的原材料和工具,这样子就不会因为材料短缺或者工具坏了导致生产的速度慢下来了……”
虽然凌可的话听起来有理有据,但这些想法都是资料当中的,完全是按照之前第一名的小组行事,也不是说不行,她之前也是这么做的,但拼尽全力还是最后一名,不够有新意。
班组长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林远书身上,希望林远书能说一下有建设性的想法,能让人眼前一亮,感觉这个计划可行。
林远书在前三人说话的时候,脑子里面已经想好了说辞,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关于技术革新,我有一点小小的想法,我们可以改进一下反应釜搅拌器,将搅拌器的桨叶形状由直板型改为斜叶型,这样子不仅可以增加搅拌效率,还能让物料的反应更加充分,其他小组现在用的还是直板型的,而我们用的是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轻轻松松地提高产品质量和生产效率,而且还可以得到技术革新与合理化建议这方面的15分……”
话音刚落,班组长忍不住地鼓起了掌,脸上的笑容一点都藏不住,“早知道你说的这么好,我就让你先发言了,也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不愧是夏主任看好的人才,能力就是没话说。”
其他三人心情复杂,果然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她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一个想法,而林远书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我还没有说完,在安全生产方面,我们也可以做一个小小的改变,在车间的通风口安装简易的活性炭过滤装置,这样子更加有益于工人们健康,在别的小组还在战战兢兢避免发生安全事故的时候,我们小组却在想办法让工人们更加安心的工作,这绝对能变成我们的加分项,可以说是秘密武器了……”
其实她还有很多想法,以现代的目光看看,现在的化工厂还是有点简陋,当然在设备方面肯定是无法改变的,不仅她上辈子又不是学习机器相关的知识,但在细节方面还是可以改一改的。
她提的这两个方案是最合适的,安装活性炭过滤装置不仅是为了赢得竞赛,也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她了解过这个年代已经有简易活性炭过滤装置,只是运用的不多罢了,据她所知,65式防毒面具的过滤板材中用就是活性炭。
而改进一下反应釜搅拌器也不是很难,交给技术人员和设备维修人员就行了,像什么改造反应釜加热装置,她说都不敢说,不仅费人力,还费钱。
班组长想了想,果断地说道:“你今天就不用去车间工作了,在晚上之前,写一份关于劳动生产竞赛的计划书出来,我交给夏主任看,夏主任同意之后,就可以按照你的计划来,关于生产任务和产品质量这方面的事情交给我,技术革新这方面就要麻烦你来了,我不太了解这些技术性的东西。”
她可不是傻子,不会把林远书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就算她知道林远书提出来的技术革新,真要她上,她还是会一脸抓瞎,说起来简单,但是反应釜搅拌器具体该怎么改,所谓的简易的活性炭过滤装置到底该怎么做,根本就摸不着头脑。
所以还不如两人好好合作,都能得到好处,林远书的能力这么强,以后肯定爬得比她高,没必要为了这点利益,就得罪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除非她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压着林远书。
显然她并不能做到,因为林远书早就入了夏主任的眼,不是她能想控制就控制的人。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她就喜欢这种不拖后腿的领导,干起活来也有劲。
班组长朝着林远书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办公室。
凌可等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林远书一脸微笑地叫住了凌可等人,“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们说。”
凌可等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班组长。 班组长一脸的莫名其妙道:“让你们不要走,你们就不要走啊!看我干嘛!林远书同志的话就等于我的话,明白了吗?”
三人齐刷刷地回答道:“明白了。”
班组长面带笑容地离开办公室,有了林远书这个高材生,也许今年她的小组能够当个第一名玩玩,感谢夏主任把林远书分到了她的手里,要是换成她有这么一个对手,还真是伤脑筋。
钱向忐忑不安地看着林远书,毕竟他之前得罪过林远书,鬼知道她会不会公报私仇。
三人当中,就凌可的朋友最放松,毕竟她跟林远书的关系不远不近,她熟悉林远书,林远书未必知道她的姓名。
林远书打量了一下三人,才缓缓说道:“你们应该明白这次劳动生产竞赛的重要性,不要觉得跟你们没有关系,如果我们所在的小组能够在这次的竞赛当中脱颖而出,你们也能得到领导的关注,我不敢保证能让你们提前转正,但至少在你们没有犯错的前提下,转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好好的动用一下脑子,想想为什么劳动生产竞赛,早不开,晚不开,非要在我们进入化工厂的一段时间后开,这是给我们的一个机会,小组好,我们才能更好,谁要是拖后腿,谁就别想转正了,在我和班组长忙着的时候,你们也不要闲着,想办法提高老员工的积极性,我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我只想看到结果。”
三人因为林远书的话陷入了沉思,这就是所谓的走一步,看三步嘛!他们还在想着要快点熟练设备,林远书已经在计划利用劳动生产竞赛出头了。
“能不能做到?”林远书一脸严肃地询问道。
三人看着林远书,大声回答道:“能。”
好歹他们进化工厂也不是靠走后门的,总不能林远书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上吧!
林远书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办公室,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她总要给他们找点事干,免得他们“灵机一动”。
虽然劳动生产竞赛在下个月举行,但她需要提前准备技术革新方案,因为评审小组考核方案需要时间。
三人兴致勃勃地走向生产车间,眼神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是时候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了。
经过今天的事情,凌可算是对林远书心服口服了,林远书提出的想法,是她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
她倒是想跟林远书较劲,可她配嘛!同样都是学徒工,林远书都混到可以指挥他们的地步了,而他们还在讨好师傅。
林远书花了大半天写好了这份计划书,为了防止这份计划书被别人盗用,她只是大致写了一些关于改进反应釜搅拌器和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内容,具体操作并没有写下来。
写好之后,她就去了生产车间找班组长,把计划书交给班组长。
班组长兴奋地当场翻看了起来,口中不停地夸着,“不愧是你,效率就是快,这份计划书写得可真好,等我看完,就交给夏主任,今天辛苦你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你干的,你可以回休息间休息,然后等着下班。”
“好。”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上班摸鱼,她的最爱,要学着劳逸结合,该摸鱼的时候还是要摸鱼的。
林远书悠哉悠哉地在休息间看书,她翻到之前没有看完的页数,就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个月亮。
这是她之前跟唐主任手下商量好的暗号,月亮就代表着今天晚上去一趟唐主任家中,她把纸条揉成一团,然后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看来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里面也有唐主任的人,因为换衣室只能是这个生产车间的工人进来。
另一边,班组长一脸兴奋拿着计划书去了夏主任的办公室里面,把计划书放在夏主任的办公桌上面。
夏主任颇感兴趣地翻看着计划书,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看完计划书之后,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反而询问班组长,“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班组长信誓旦旦道:“如果交给我和林远书同志负责的话,我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就算得不到第一名,也不会成为最后一名。”
夏主任稍微思考了一下,郑重其事道:“行,既然你都这么想了,我也不好过多的插手,我会全力的配合你,不过,你要保证取到好结果,而不是像去年那样让我丢脸。”
如果真的能按照林远书计划书中的内容执行,班组长所在的小组今年说不定还真能成为第一名,他这个当领导的也不好过多的插手竞赛的事情,只能默默地支持每个小组的决定。
班组长从夏主任的手中拿回计划书,拍着胸脯道:“我不会让你再次失望的。”
计划书这种东西,还是交给她保存比较好,万一被别人拿走了,她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班组长从夏主任办公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吴建华来找夏主任,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吴建华走进办公室里面之后,果断地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把班组长隔绝在外面。
班组长冷笑一声,一边回生产车间,一边喃喃自语道:“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不就是前年拿了一个第二嘛!万年老二,也就只能嚣张这段时间了,等林远书同志成长起来,早晚会被夏主任抛弃,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吴建华非常随意地坐在夏主任的面前的椅子上,好奇地询问道:“她来干嘛?”
夏主任整理了一下文件,笑着说道:“怎么?你得罪她了?我看她看你的表情不对。”
吴建华一脸无所谓道:“我真的觉得你可以给第四车间换一个班组长,她的能力还是有些弱了,我找来找去,实在是找不到她有什么优点。”
夏主任亲切地拍了拍吴建华的肩膀,笑着说道:“小看女人可是会吃亏的,以后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次你要特别注意第四车间,林远书同志肚子里面有点东西的,她虽然年纪轻,工作经验不长,但她不是一般的有脑子,而是特别优秀,我看过她写得关于劳动生产竞赛的计划书,不仅有理有据,在技术革新这块,可以说是超越了厂里的技术员。”
吴建华满脸写着不相信三个字,质问道:“她才工作多久啊?怎么可能超越厂里的技术员?你没有开玩笑嘛?”
夏主任摸了摸下巴,实话实说,“如果能顺利按她的计划书推进,这次竞赛推荐先进工人的名额大概率会落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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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劳动生产竞赛和技术革新方案来源于网上各种各样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