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黎笑笑这一骂是彻底得罪了村长家, 村长的老婆回去第二天,村长就找过来了,亲自来下逐客令。

以她没有路引、没有身份, 怀疑她是逃奴为由,让她不要连累他们村里的人, 让她赶紧走。

她没有身份被救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 现在才用这种借口来赶她走,黎笑笑也不生气:“再给我七天的时间, 我的伤再养好一点就走。”

村长还以为她肯定会痛哭流涕地求饶呢,见她真答应会走, 像被打了记闷棍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颇有些忐忑地回家了。

他来这趟的本意还真不是要把她赶走, 只是想提醒她现在一无所有,趁有人要的时候赶紧找个人家嫁了才有落脚的地方啊。

他老婆的侄子还没死心呢, 说没见过长得比她好的,也不介意她被逼急了说疯话了, 她干活是把好手,自己又有了两个儿子, 就算嫁过去不生孩子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她一口就答应了要走, 这让他回家要怎么跟老婆交待?还有,万一她真的走了,半路出了事可怎么办?

村长虽说是个小百姓, 难免有些小毛病, 但真要让他把一个走投无路的妇人逼死他也是做不出来的, 他只好回去跟老婆商量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他沉着脸:“人家宁愿走都不肯答应你侄儿,那就算了吧,别真把人逼到绝路上了, 我看田青两口子倒是有意愿要把她留下来的意思,等过些时日她缓过来些了说不定还可以招个上门女婿帮他们养老。”

村长老婆骂道:“就田青家那条件谁肯入赘啊,茅屋都没多一间,我侄儿家良田都足足十亩,她现在不愿意,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但黎笑笑宁愿离开都不肯答应这门亲事,她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总不能真把人逼死吧?

接下来的日子她看见田青和许氏就没好脸色,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锉了他们一遍又一遍,把田青夫妻吓得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

这些事黎笑笑全然不管,她每天如常去湖里钓鱼,但钓回来的鱼她没有全吃了,而是开始跟周围的邻居们换粮食。

一条两斤左右的鱼,换一斤糁杂着麦麸的粉,换回来后请许氏帮忙烙成干饼好存放。

许氏不由劝她:“村长那天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我都听邻居周大婶说了,他不是有意要赶你走的,你不必非得离开。”

但黎笑笑很坚决:“我是一定要走的,我要回家。”

许氏叹了口气:“你身上没有路引也没有户籍,会被当成流民抓走的,你可能连县城都出不去。”

黎笑笑道:“进不去城里,那就绕开走山路,我只要走到州府,自然有人认得我。”

她是真的准备得很充分,这些天天天都拿鱼去换面粉,烙了够她吃十天八天的饼子,一副到时间就马上要离开的样子。

晚上许氏睡不着觉,低声跟田青道:“当家的,黎笑笑说她明天就要走了。”

田青这些天都忙着春耕,困得很,已经昏昏欲睡了,见妻子说起这个话题,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许氏道:“你说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田青半睁开眼睛:“什么都是真的?”

许氏道:“她说她是大将军的事。”

田青完全清醒了:“你信她的话?”

许氏道:“我觉得她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在开玩笑,而且如果之前的话是她发疯的时候乱说的,那怎么每一次都能说得一模一样呢?”

田青也觉得很矛盾:“可是她如果是大将军的话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村子里?她身边都没有下人的吗?不说别处,咱们镇上李员外家的小姐上街还带着两个下人呢,她要真的是大将军,那她身边的人呢?”

这又是一个说不通的地方。

许氏叹了一口气:“也对,她明天离开后说不好还会倒回来呢,咱们村这么偏僻,光是走去县城就要两天的时间,她一个女子怎么上路啊?”

田青也觉得有道理:“还真不好说,天黑了兴许就害怕了,再倒回来也不一定。”

夫妻俩越说越笃定,觉得黎笑笑闹这一出肯定闹不过明天晚上,天一黑只怕就要回来。

所以第二天黎笑笑提着半袋子烙饼跟他们告别的时候他们没说什么,只笑了笑就挥手跟她告别了。

他们笃定她肯定不到下午就能倒回来。

黎笑笑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棍子当拐杖,迈着坚定的步子离开了牛头坳村。

临走之前,她最后一次去了天坑大湖,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算是与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在牛头坳村村民的目送中,她没有回头,走上了去往县城的山路。

这条路她刚来时走过一回,六年过去了,去往县城的路还是那么遥远。

她需要在山里过一夜,第二天才能抵达县城。

她曾经拉着银狼在山林里奔波了六百里,足足三个月,所以对于在野外露宿一夜这种小事,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她走到一半,天色渐渐黑下来,她找了个有岩石的地方,捡了一些柴火生了个火堆,准备在这里睡一晚。

虽然已经四月下旬了,但山里的夜还是有点冷的,她身上穿着布满补丁的薄衣服,生一堆火刚好。

火堆能驱赶蛇虫鼠蚁,当然也能招来别的,例如同样在山里露宿的其他人。

黎笑笑刚烤热了个烙饼,便听见有脚步声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她一抬头,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背着背篓的男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看见她一个人守着一个火堆,两个男人登时惊疑不定:“怎,怎么是个女的?”

黎笑笑冷冷地看着他们:“有事吗?”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陪着笑道:“小娘子,我们是准备明天一早就到县城里卖山货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能借个火烤一下吗?”

黎笑笑道:“不可以,你们想烤火,自己找地方生。”

她现在孤身一人在野外,还有伤在身,不想跟自己找麻烦,这些人最好离她远一点。

男人的脸僵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拒绝,刚想上前理论几句,剩下那个眼神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两个人走到几丈外的地方生火去了。

黎笑笑没理他们,自顾自解决了晚饭,背靠着石头闭目养神。

有外人在侧,她当然不可能安睡。

迷迷糊糊过了前半夜,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在那两人摸到她前面来时,她把眼睛闭上了。

一柄冰冷的镰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身侧那半袋子烙饼被抢走,她再次睁开了眼前,果然是那两个要卖货的汉子。

见她醒过来,高个子男人狞笑道:“醒了?身上有钱吗?全都拿出来。”

黎笑笑冷冷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高个子男人没想到她居然没惊慌求饶,也没尖叫,登时有些愣住了,反应过来是完全不相信,手里的镰刀朝她脖子再靠近了些:“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狗子,打开那袋子看看有没有钱袋?”

矮个子男人打开了干粮袋:“妈的,只有几十个烙饼,这娘儿们肯定是卖烙饼的。”

既然是去县城做生意的,没理由身上一个铜钱也没有的,高个子男人不信,一手握着镰刀威胁黎笑笑,一手就往她腰间摸去,竟然摸了个空。

高个子男人没摸到钱脑,眼珠子一转,转到了黎笑笑的脸上,火堆还没有熄灭,映出黎笑笑清秀的脸。

高个子男人脸上浮现一抹淫-笑:“既然没钱的话,用别的抵也不是不可以……”手不安分地就往上摸。

黎笑笑按住了他的手,冷冰冰道:“本来念在你们为了卖点山货半夜露宿山野不容易,我就放过你们了,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先起了歹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手一用力,咔嚓一声响,高个子男人杀猪一般惨叫起来,黎笑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镰刀,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高个子男人的惨叫声登时中断,人已经被打晕过去。

矮个子男人手里的袋子落下,朝黎笑笑扑了过去,不过片刻整个人被她拎了起来狠狠地扔在了石头上再掉了下来,五脏六腑都快摔移位了,连呻吟都呻吟不出来,只剩下求饶的份:“饶,饶命,小娘子饶命……”

黎笑笑冷冷地走到他的身前:“现在知道叫饶命了?是不是觉得妇人很好欺负,劫财不成又想劫色?遇到我算你们倒霉。”

矮个子男人吓得求饶都说不出来了。

黎笑笑从牛头坳村出来本就身无分文,这两个男人倒像是给她解燃眉之急来了,所以她反打劫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她摸走了两个男人的钱袋,这两人穷得很,两个钱袋子加起来才两百多文钱,一个碎银子都没有,这也太少了……

她不满意,又走到他们两人睡觉的地方,看了一眼背篓里装着什么东西,其中一人装着一些菌菇木耳之类的干货,还有两只已经死掉了的野兔和两只绑着的大公鸡,另外一人估计是个药农,背篓里装着一些草药。

两人虽没钱,但带的东西却不算差。

黎笑笑很满意,一人又被补了一拳,把他们绑在了树上,当场就把两只兔子剥皮烤着吃了,当作自己的早食了。

吃完了兔子,天蒙蒙亮,她把火堆熄灭,把两个背篓的东西倒在一起背上,大步朝县城走去。

到达县城的时候已近傍晚,她把篓里的东西便宜处理了,换了三两银子出头,转身就朝县衙的方向去。

县衙总是有马的吧,不知道她亮出身份后跟县令借一匹马骑回京城他肯不肯?

还未走到县衙便先看见了公告栏外的公示,她好奇地上前看了一眼,登时走不动道了,这写的什么?!

皇帝竟然出了一千两黄金寻找她的下落?!而且这个告示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撤下,显然还在有效期。

她登时一阵感动,弘兴帝还是很念旧的嘛,她都失踪这么久了,而且还被一只狼追杀,正常人不早就当她死了?没想到他还能这么大手笔地向天下广发寻人启事要把她找回来,不枉她为他卖命了!

她擦擦眼角因为感动而泛出的泪水,目光不经意地往下面一瞥,眼睛登时睁大了,这是什么?孟观棋发的告示?

孟观棋竟然跟在皇榜后面又发了一个悬赏,赏金——两万两白银?!

两万两白银?他出得比弘兴帝还多?!他这是在干什么?

黎笑笑差点就气得当场破口大骂起来,两万两白银,那几乎是她家所有的家底了,而且这钱是她赚的,她赚的!他一个月就那么三五两银子,他居然敢花两万两白银来找她?

败家仔!

他凭什么这么乱花钱?!

黎笑笑欲哭无泪,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两万两白银他轻飘飘就许出去了,万一真被人发现她就在这里,那她回京城后岂不是要倾家荡产?!

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因为上面写了有她确切的消息或者找到她的物件也能赏银一千两,她早上打劫了两个村夫也才捞了三两银子,知道赚钱是很不容易的,岂能让别人占她这种便宜?

她登时连县令都不去找了,还得想办法躲起来才行,免得被人看见了把她抓回京城,那这钱就非给不可了!

她赶紧要离开,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有个衙役一直盯着她。

她登时大惊失色,难道是被他发现了?现在走来得及吗?

她僵着脸朝衙役笑了笑,衙役朝她走了过来:“你在那里看什么?”

黎笑笑干笑道:“我,我看看这写的什么?”

衙役指着那两个告示道:“这是朝廷的悬赏,寻找失踪的黎笑笑大将军,你有她的消息吗?听说的也行,我们会去查证。”

看来衙役们也盯着这块肥肉很久了,黎笑笑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没,我没见过她。”

衙役难掩失望:“也是,都找这么久了,若真能找到早就撤销了,可惜啊,这么多钱都无人领,若是被我找到该多好啊。”

黎笑笑干笑道:“是啊,好多钱,没见过会用这么多钱来找人的败家仔。”

衙役脸一沉:“说什么呢,黎将军可是大英雄,你敢乱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关到牢里去?”

那岂不是可能会见到县令?黎笑笑大惊失色,连忙脚底抹油就跑:“我乱说的,这就走。”

还好衙役没有起疑,让她离开了。

黎笑笑惊魂未定,好险啊,看来她进京还得乔装易容一下,否则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本来钱就不多,她还得买衣服乔装自己,黎笑笑觉得这也太悲惨了,还以为自己找到组织可以平平安安地回京呢。

她往县城的一家平民布庄走去,结果那个刚跟她说过话的衙役不知何时越过了她,先一步进了布庄。

原来他是来取新做的制服的:“老板,我们衙门新做的制服都做好了吗?”

老板满脸堆笑:“快了快了,还差一件,明日就能好,明日我亲自送到衙门去,不敢让你再跑一趟了。”

衙役应了一声:“那你可别数错了,一共十套。”

老板道:“错不了错不了……”他指了指柜台角落里的几个包袱:“做好的都放在那里了。”

衙役转身就走了。

黎笑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计上心来。

从布庄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个包袱,连老板都不知道,她包袱里面还有一个包袱。

夜色很快降临了,黎笑笑换上偷来的衙役制服,偷偷摸摸地来到县衙的马厩,趁着值班的人出去小解的功夫,立刻溜进去牵了一匹马就往外走。

虽然是第一次做贼,但她非常淡定地牵着马走上大街,等拐到下一条巷子口,她立刻翻身上马,借着月色便往城外飞奔而去。

靠近城门的时候她悄悄下来偷袭了看门的城卫,她把右侧的小门打开牵了马出去,回头抱歉地看了晕倒在地的城卫一眼:“抱歉了兄弟,我出去后把门给你关上。”

成功从县城逃出去后,她一边策马一边得意洋洋地想,她真是太聪明了,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扮成一个衙役进京呢?

有这身制服在,虽然她没路引也没公文,但唬一唬人也足够了。

冀州离京城六百里,有了衙役的制服,又有了马作为坐骑,她用了七天的时间回到了京城。

“定安门”三个大字出现的时候,黎笑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她不停地擦,但它还是不停地涌出来,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末世的时候冷心冷情,是永远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流泪的,她明明还没见到最想见的人,甚至还没踏进城门口一步,只看见这三个字就已经哭到不行。

一路的风餐露宿,吃不好也睡不好,让她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非常疲惫,还未痊愈的伤因为她的奔波劳碌,好像还更重了一些,如今的她骨瘦如柴,满面尘土,若要对敌,只怕一个对面便能让人打下马来。

但她回来了,她用尽所有的力气,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她下了马,牵着它排在了进城的队伍后面。

守城的禁军拦住了她:“等等,你的籍贯、路引呢?”

黎笑笑强忍住眼里的泪水,颤声道:“我没有带。”

禁军皱眉:“没有路引不能进京,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黎笑笑道:“我知道,能麻烦你去我家说一声,让他们出来接我回去吗?”

禁军眉头皱得更紧了:“去你家说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

黎笑笑道:“我是黎笑笑”

禁军道:“我管你是谁——”话刚说出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紧紧地盯着她:“你,你刚才说什么?”

黎笑笑眼里的泪流了下来:“我是黎笑笑。”

禁军手里的册子掉在了地上,突然一声尖叫,马上跑进了城门里,不多时,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飞快地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城尉管岳,曾经的东宫护卫。

管岳满面激动,不可置信地跑到黎笑笑的面前,眼睛都红了,猛地抓住了她的双臂,颤声道:“黎将军,真的是你?”

黎笑笑泪眼朦胧:“是我,我回来了。”

管岳看着瘦得不成样子的她,脸色苍白得可怕,知道她肯定是身受重伤还未痊愈,他马上扶着她就往自己的值房走,一边走一边激动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没事,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入宫回禀陛下……来人,来人,去黎府,告诉孟夫人,黎将军回来了。”

马上有城卫飞快地往黎府去了。

他把黎笑笑扶到值房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和庞将军若是知道将军安然无恙回京,一定会高兴坏的,您在这边等着,我即刻入宫!”

他匆匆安排好,马上又叫人:“来人,好好伺候黎将军,我要进宫,你等在这里候着,陛下必有旨意!”

城卫们又激动又紧张,马上大声应是,管岳急匆匆便上马往宫里去了,有机灵的城卫端来点心水果,却看见黎笑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城卫不敢打扰,轻轻地给她披上一件衣服,小心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管乐的马骑得飞快,向黎府报信的城门也不慢,两头几乎是一前一后就到了皇城,不过黎府的门比宫门好进多了。

听到城卫一脸激动地报黎笑笑回来了的消息,最先听到消息的门卫跌了一跤,顾不得摔破的膝盖立刻就带着城卫进了门去禀告给赵管家。

赵管家跟赵坚父子惊呆了,两人齐齐握住了城卫的手不敢相信:“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城卫激动道:“是黎将军,黎将军回来了,正在城门口呢!你们赶快派人去接她回来吧。”他催促的声音消失在喉间,因为赵氏父子的眼泪竟然齐刷刷地掉了下来。

城卫看着眼睛也忍不住一酸:“黎将军肯定是吃苦了,人瘦得很厉害……”

赵坚已经拔腿就往内院跑去。

刘氏听到这个消息,头晕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看着屋里因为知道黎笑笑回来哭成了一团的家人,她一边哭一边急急地往外走:“快,快,备车,我要亲自去接笑笑回来。”

齐嬷嬷、柳枝、秀梅、杏歌、梅香都想跟着去,毛妈妈却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厨房里走,脑子里闪过了十几道菜的菜单,她不能去,她要做足准备,准备满满的一桌菜等她回来吃……

走到厨房拐角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拍着腿大哭起来:“笑笑啊,你可算回来了,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家里两辆马车全都驾出来了,赵坚和赵管家亲自御车,拉着满车的家人急急地朝城门口的方向去。

而另一边管岳进了宫门,马上就朝太极殿的方向疾奔,早朝已经结束,弘兴帝正跟几个心腹大臣议事,忽然听见管岳又急又激动的声音远远传来:“报!”

这么响亮的奏报声必定是有急事,大臣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外看去,万全把书房门打开,管岳疾步走了进来单膝跪下,满脸激动:“陛下,大喜!黎将军回来了!”

弘兴帝失控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管岳脸涨得通红:“黎将军回来了,正在城门值房里歇息。”

弘兴帝狂喜:“她还活着?黎笑笑还活着?”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太好了,天佑我大武,她竟然还活着?!”

书房里的大臣们皆是惊诧不已,反应过来后纷纷恭喜弘兴帝:“恭喜陛下良将得归。”

弘兴帝红光满面,大手一挥:“马上宣她觐见,朕要好好问一问她这几个月都去了哪里!”

管岳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陛下,属下见黎将军骨瘦如柴,脸色青白,似乎重伤未愈,不敢让她挪动,所以属下便先进宫来报喜了。”

弘兴帝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马上吩咐道:“万全,宣太医,把黎笑笑接到宫里来看病……”说到这里,他等不及了,急步走出了书房:“给朕备轿,不,备马,朕要亲自到城门口接她回来。”

万全急急地跟在他的身后:“陛下,太医要跟着去吗?”

弘兴帝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跟上,让肖院正来。”

书房里的众臣工惊讶地看着弘兴帝连散会都来不及说便往马厩去了,忍不住叹息一声:“黎将军的荣宠真是无人能及啊。”

杨时敏道:“今日陛下必定无心政事了,大家先散了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尚文:“宫里的消息肯定比国子监快,你回去的时候告诉孟司业一声,也让他欢喜欢喜。”

孟司业就是孟英,黎笑笑的公公。

谢尚文连忙应声,自回国子监不提。

弘兴帝亲自去牵马,而黎笑笑回来了的消息迅速在宫里传开了,自然很快就传进了庞适的耳朵里。

彼时他正在喝茶,听到消息后手里的茶杯都捏碎了,流了一手的血。

不顾亲兵的惊呼,他也转身就往马厩的方向去,他要跟弘兴帝一起,亲自去迎接这位拯救了整个大武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