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孟丽娘的婚礼过后, 新年眼看着就到了,家里人本来就不多,孟丽娘一出嫁, 人就更少了,刘氏便不由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孟观棋和黎笑笑的身上。

年后会试完毕, 孟观棋跟黎笑笑的亲事也要提上议程了, 成亲的东西该准备起来了。

家里现在只剩下了个小豆丁,宠爱得不得了, 就连刘氏也知道这样养孩子对他长大后不好,但每当他做错事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含着一泡要掉不掉的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时候, 她就是狠不下心来惩罚他。

如果家里能多几个孩子,也不至于独宠瑞瑞一个了, 刘氏就怕现在把瑞瑞养得太娇惯了,到了要给他开蒙的时候难教。

但三岁看老, 翻过年瑞瑞也快三岁了,别说孟县令不看好他, 就连刘氏这个对他非常宽容的母亲也不太看好他。

皮,实在是太皮了, 没有一刻能安静地坐下来的, 倒是精力非常好,或许以后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走武举的路子。

只是这又是一条异常艰难的路,他们家本来就是文官清流, 跟武官那一派有天然的壁垒, 如果孩子真要走那条路子, 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助力……

刘氏摇了摇头,扯远了,眼下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孟观棋跟黎笑笑要成亲的事上吧。

他们年纪都不小了, 黎笑笑比孟观棋还大一岁,今年十九了,按照大武的惯例来说,已经是个老姑娘了,但黎笑笑脸皮超厚,一直说她还小,还没成年。

只是她说了不算,刘氏早就打算好了,等孟观棋中了进士授了官,直接成亲就刚刚好双喜临门,那就要提前挑一下日子了,看看上半年有哪些日子适宜婚嫁,二月三月春闱,四月放榜,如果能在五月成亲,那就再好不过了。

等他们成亲后如果顺利的话,笑笑六月怀孕,到明年三月就可以抱上孙子或者孙女了,家里就多了个孩子,瑞瑞也不会这么孤单了。

刘氏喜滋滋地想着,拿出黄历跟齐嬷嬷一起挑日子。

北风呼啸,随着年关的接近,下雪的日子越来越多,屋外滴水成冰,孟观棋每天都留意着朝中的最新消息,北方受灾的面积正在逐步扩大,天天都有加急的信来京求援,但就连京城也天天被大雪覆盖,就算建安帝有心拨款赈灾,赈灾的物资也难以抵达受灾处。

坊间的柴火、炭薪价格飞涨,经常能看见街上人家因抢夺一捆柴大打出手的画面,京兆府近期出案的频率高了许多,十起里有八起都是因抢柴炭而起。

看见别人哄抢柴薪,出于从众心理,刘氏也曾经想让赵坚去多买点柴火回来放着,结果赵坚出去转了一圈就空着手回来了,没有路子根本就买不到柴火了。

幸好刚住到这边的时候他们曾经通过齐氏的路子买了几千斤柴跟炭,暂时还够府上的人用,现在就是想买也买不着了。

再加上年关将近,刘氏把齐晖一家子从田庄里接回来跟齐嬷嬷团聚,齐晖不仅把庄子里的粮食搬过来了,还搬回来一千多斤的柴火,倒给了刘氏一个惊喜。

黎笑笑看着越来越冷的天气,加紧了对孟观棋身体的锻炼,在室外运动的时候慢慢地开始给他减衣服,最后减成了一件单衣。

刘氏等人看得焦心不已,生怕孟观棋着凉了,但神奇的是并没有,孟观棋穿着一件单衣在室外挥汗如雨,一点也没觉得冷,他现在的运动项目又多了好几样,先是做二十五个引体向上,再去做双杠练核心力量,单双杠做完了,开始跳百索,最少跳两千下,最后是扔黎笑笑亲手给他做的一个铁球,大概有五斤重,铁球旁边挖了一个小沙池,他每天要把球推进沙池里,左右手轮换着推,一次推二十下。

做完一整套动作下来,休息一盏茶的功夫,再重新做一次,每天运动的时间不低于一个时辰,等翻过年进了二月,孟观棋的外表并无什么变化,但体重却重了十五斤。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刘氏不敢相信儿子竟然重了整整十多斤,而且外表看起来一点变化也没有,只是精神状态更好,而且身上原本有些软的肉全都变紧实了。

最惊喜的是,他真的不那么怕冷了,过了元宵节后他更是主动停了烧炕,每天只裹着被子睡也不觉得冷了。

孟观棋欣喜自身的变化,觉得自己现在的体能,熬过一个春闱应该不是难事。

翻过二月,立春早已过去,但放眼京城依旧是冰天雪地,并无一丝化雪的痕迹。

而此时京城百姓柴薪短缺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入冬前大家都会提前备柴薪过年,但往年到了二月积雪便开始融化,樵夫们可以进山砍柴伐木了,而且结冰的运河融化,北上的运炭运柴的船只也会从南边出发,把大量的柴火木炭运入京城,所以百姓们囤柴薪也只会囤到够一月份烧的,多的便没有了。

谁知道今年都翻到二月了,大雪未化不说,还时不时再来一场雨夹雪,天气比过年的时候还冷,可家家户户都没什么柴可用了,所以坊间供应不多的柴薪往往是一抢而空,价格连连暴涨,供不应求。

而此事也也成了朝中最近一直讨论不断的话题,解决柴薪短缺的办法人人皆知,但都不容易做到。

办法一是伐木,偏偏现在大雪封路出行不便,京城更是平原地势,方圆百里之内并无高山大川,就算勉强入山砍伐也是杯水车薪无法解燃眉之急。

第二个办法便是外地运送过来了。老实说送入京城的柴炭多从外地运来,南方名山大川倒是多,也不缺树木,但运河冰封,运炭运柴的船只无法入京,远水难解近渴,建安帝每每听到朝中议论此事都觉得舌头发苦。

众臣工商议的办法便是广发徭役,把壮丁拉出来清理官道的积雪,把路修通打宽,让外地的柴炭能顺利运送入京。

可是天公总是不作美,前一日刚刚清理出来的雪道,第二日又被大雪覆盖住了,劳工们苦不堪言。

建安帝无法,只能延长徭役的时间,好歹能保持官道通畅,没有完全断绝了运送粮柴之路,如此情况下价格上涨也是难免的了,在活下去跟出多点钱之间,还是选择活下去吧。

只是这些时日因抢柴薪打架的案件发生得有点多,又因大雪天天不停,建安帝被烦得连饭都吃不下,嘴角还长了燎泡。

梁其声端了冰糖雪梨茶给他降火,他挥挥手,让他出去别烦人。

过不多时,梁其声去而复返:“陛下,兵部王侍郎求见。”

建安帝一怔:“他来做什么?”才刚下早朝不久,有事怎么不在朝上说?

梁其声道:“奴才不知,王侍郎只说有重要的事要见陛下。”

建安帝道:“让他进来吧。”

梁其声应声出去,王侍郎不一会儿就走了进来,给建安帝行礼问安。

建安帝道:“你有什么事?”

王侍郎道:“微臣近日见陛下日日为京城缺薪少炭之事烦忧,心中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早晨见陛下唇边冒泡,微臣心内也是忧思如焚,觉得再隐瞒下去的话实在是愧为臣子。”

建安帝见他说得这么严重,不由奇道:“是何事?”

王侍郎道:“京内炭薪供应不足,坊间更是价格疯涨,更何况如今天天大雪不停,百姓们急需大量的炭薪来过冬啊。”

建安帝皱眉:“这不是每日都在朝中议论之事吗?还用你特地跑来跟朕说?”

王侍郎道:“可若此时有人囤货居奇,明明手中有大量炭薪却待价而沽呢?陛下又当如何?”

建安帝皱眉道:“自然是按律法办,以哄抬物价、扰乱市场治罪,没收非法所得,严加惩治!”

王侍郎抬起头,眼神看着建安帝:“若此人身份特殊,陛下还能像现在这般坚持吗?”

身份特殊?难道是皇亲国戚?

建安帝疑惑:“你说的是何人?朝廷已经如此艰难,便是皇亲国戚朕也必定不会轻易揭过。”

王侍郎忽然跪下道:“请陛下恕微臣无罪,否则微臣绝不敢多言。”

建安帝抬抬手:“朕恕你无罪,你且说来听,是哪位皇亲国戚让你不敢开口说话?”

王侍郎目光炯炯道:“是,太子殿下。”

建安帝忽然一下就哑声了。

太子?怎么会是太子?

太子最近小心思多了不少他是知道的,但是若说他对黎民百姓之苦视若无睹建安帝却是不信的,更何况力保京城运输通道畅通无阻太子也出力不少,他怎么可能囤货居奇、哄抬物价?

建安帝冷冷地看着王侍郎:“你可知诬陷太子该当何罪?”

王侍郎抱拳道:“微臣绝对不敢诬陷太子,早在年前十一月太子便囤积了最少十万斤以上的炭放在京郊南面的皇庄里,微臣本以为朝廷大难当前,京城百姓无薪可用,太子殿下会平价售出……但眼前形势已经如此紧迫,殿下却无一丝放薪的打算,微臣实在想不通殿下是准备干什么?难道真的学那坊间奸商那般哄抬炭价,发国难之财吗?”

这话说得极重,仿佛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建安帝的脸上,他脸色迅速因暴怒涨得通红,狠狠一掌击在案桌之上:“放肆!太子贤明满朝有目共睹,岂是你嘴上所说的小人!”

王侍郎膝行几步上前:“陛下,微臣也知陛下不好受,但微臣若无十分的证据,又经历过近十天的挣扎,是万万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这种犯死罪的话,请陛下派人前往太子在京郊南面的皇庄,那里卫兵把森严,陛下一探便知。”

建安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太子竟然囤了超过十万斤的炭?他为什么要囤那么多的炭?而且明明京城缺炭已经缺到每天都要开会吵架的地步了,他为什么一句都没有提及?他到底想做什么?

若说这些炭是东宫备用的,那也犯不着,十万斤他想用几年?他偷偷地备了这么多的炭,必定是有所图。

但无论他图的是什么,难道还能比如今京城百姓水深火热的事还要急?他为什么不主动提出来自己备了炭?就算他按如今坊间的价钱卖出去,十万斤炭也最少能让京城百姓缓个十天左右的时间,到时说不定雪便会化开了,南边的柴火就能运过来了……

建安帝铁青着脸在龙椅上坐了许久,终于沉声开口道:“梁其声。”

梁其声小跑着进来:“陛下。”

建安帝道:“你派两个身手最好的人,去京郊南面的皇庄里查一查,太子是否私藏了十万斤的炭,不要惊动他的人。”

梁其声微微变色,又迅速恢复了自然:“是。”

过了两日,梁其声晚间进了建安帝的书房:“陛下,去京郊南面皇庄查探的人回来了。”

建安帝道:“怎么说?”

梁其声道:“的确有不下十万的炭,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木炭,虽然比不上银霜炭,但燃起来也是耐烧又少烟。而且……”

建安帝只觉得怒火已经顶到了心口:“有什么话一口气说了,索性朕还没被他气死!”

梁其声道:“而且据暗卫说,那里守卫森严,他们还差点被发现了。”

建安帝张着两个鼻孔大喘着气。

梁其声连忙示意荣四给他上了一碗清心茶:“陛下不如召太子过来问一问,他到底存这么多炭是用来干嘛的?万一其中有误会——”

荣四刚把茶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建安帝的面前,就被建安帝一手扫落到地上,他站起来厉声道:“误会?!还有什么好误会的,这是一国储君该干的事吗?国家有难的时候他都不站出来相帮,你还能指望他日后当一个什么样的明君?简直荒唐!”

梁其声和荣四吓得伏倒在地上颤抖不已。

建安帝怒道:“梁其声,你马上去把那个孽畜叫进来,朕要家法伺候!”

梁其声不敢不听,马上就爬了起来,刚要往外跑,建安帝忽然又道:“等一下——”

梁其声连忙回身俯首侯着听旨。

建安帝眸色深深:“算了,别去了,且再等几天,朕如今很好奇,他囤那么多炭到底是想干什么。”

炭贵是因为今年天气冷得异常,百姓们没有提前准备,但一月冷二月冷,难道进了三月还不回温吗?

等冰融化了,他囤的这十万斤炭还能有什么用?

太子的小心思真是越来越多了,多得他都看不透他了。

建安帝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私底下搞越多这样的小动作,建安帝对他就越不满。

他怎么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事事都顺着他来呢?他还能有多少日子?这天下以后不都是他的吗?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而此刻的东宫,太子也见到了皇庄值守的暗卫:“殿下,皇庄有炭的事已经被发现了,有两拨人前来查看过。”

因为炭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不可能守得住每一个角落。

太子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暗卫道:“是皇上的人。”

太子一怔,眼里却闪过一抹“终于来了”的释然感。

这些时日他也是百般煎熬,几次想把这批炭捐出来,但是想到即将到来的春闱,他还是忍住了。

他挥挥手让暗卫离开,叫万全:“把庞适叫来。”

不一会儿庞适就过来了,太子道:“南郊皇庄里的炭被父皇发现了,此时一个处理不好容易引发对孤的弹劾,你亲自带人去督促,务必在三天之内把南面的道路打通,让锦州城的柴炭能送进来。”

这将是一场极其艰难的仗,而且还要庞适亲自去压阵,任务不轻。

庞适一惊:“我去?那殿下的安危——”

他可是禁卫统领,主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的安全,他怎么能离开?

太子微微一笑:“无妨,孤找了个人可以顶替你的工作,你放心去吧。”

东宫里能顶替他工作的人?谁?

庞适浓眉一皱:“是哪个兔崽子敢顶替本将?拉他出来溜溜,我要试试他的身手。”

太子道:“黎笑笑。”

庞适登时卡壳了。

好吧,如果是她的话,他无话可说。

但黎笑笑此人的性格非常跳脱,他还是提醒了太子一通,让她能低调就低调,千万不要往皇帝的面前凑,她第一次见皇帝的时候可是当着他的面把毒箭插进了他儿子的后心里面,差点捅了个对穿。

太子道:“放心吧,有孤在,她不会有事的。”

庞适专门绕到黎笑笑家给她送甲胄。

黎笑笑惊奇地拿着这身男式铠甲,眼睛瞪得滚圆:“要我给他当几天护卫?干嘛呀,我们家公子就快要考试了……”

庞适道:“你家公子考试了关你什么事?你不去他就不用考了?再说了不过让你暂时顶我几天班而已,等南边的道路修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黎笑笑道:“那要多久?”

庞适道:“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五六天吧,放心,绝对会在你家公子考试前让你赶回来。”

那还差不多,不过,黎笑笑疑惑道:“南边的路一直有人在铲雪呀,而且这些天京城也有柴炭出售,不过是限购而已,如今的情况比之前完全运不进来的时候好多了,怎么你还要亲自出马?”

庞适看了左右一眼,发现没人在偷听,便低声道:“也顺便跟你家公子说一声,太子为春闱举子们备的炭被皇上发现了,殿下说此事处理不好容易被群臣弹劾,让我带人去加速修通南下的大路,好让锦州大量滞留的柴薪能运到京城来,解了京城缺柴之危,这事才不会被追究……”

这也是太子的意思,要漏给孟观棋知道。

说完这句,他已经没时间多说了,反正孟观棋若是献策,肯定会经过黎笑笑的口说给太子知道的。

黎笑笑奇道:“皇上怎么突然就发现太子囤了碳?他是怎么知道的?”

庞适道:“这个殿下没提,我没空跟你说了,马上就走,你收拾一下几天会用到的东西,今天晚些时候荣四会出来接你。”

说完他不等她回话便直接上马走了,身后跟了二十多个兵丁。

黎笑笑捧着衣服回了内院,把自己要进宫帮庞适顶几天班的事说了。

孟观棋放下了手里的书,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疑问跟黎笑笑一模一样:“皇上忽然就发现太子囤了炭?是谁告诉他的?”

黎笑笑道:“庞适没说,估计太子也不知道,但身为太子在京城百姓最需要炭薪的时候明明可以伸手相帮却没有帮忙,这事真传出去的话估计够太子喝一壶的。”

孟观棋道:“没那么简单,太子囤炭已经是十一月的事了,皇上如果要发现早就发现了,前段时间最缺炭的时候都没有叫太子把炭放出来,显然是并不清楚太子手里有炭这件事,这快要春闱了就忽然知道了,显然是有人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点告诉他的。”

黎笑笑心里咯噔一声:“太子是春闱的主考官!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是想让皇上把太子这个主考官撸掉!也太恶心人了吧。”

孟观棋点点头:“的确是防不胜防,所以太子才会这么着急地派庞适出去,务必在三天之内打通南下的道路把滞留的柴炭运进来,只有大批的柴炭进了京,解了京城百姓的燃眉之急,这次的危机才算过去,太子这次的反应不算慢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个计策已经不容易了。”

而且太子最好祈祷二月十九的时候天气忽然转暖,他备的炭全都用不上,否则这个时候被发现囤了炭却不拿出来,对他的名声也会大有影响。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天气,这都已经二月初六了,还有十三天就要考试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升温的征兆?

如果太子不赶在几天之内把大量的柴炭运到京城,那这批炭也许永远都不要运出来的好。

否则他要怎么跟天下的百姓解释在他的心中,举子的命比百姓的命更重要?

那太子一向贤明的口碑就要面临崩塌的危险了。

他在屋里不停地踱着步,太子这一关到底要怎么过才能完美地避开弹劾呢?

又到底是谁故意选在这个时机告诉建安帝这件事,打了太子一个措手不及呢?

难道是六皇子的势力浮头了?听说建安帝曾经以祭祖为由想过年一家团聚,趁机把六皇子放出来,但被太子阻止了。

所以他背后的人藏不住了,开始动作了。

目的就是要扳倒太子,或者拿住太子的一个把柄,逼他同意把六皇子放出来。

他脚步一顿,登时计上心来:“笑笑!”

黎笑笑正在比划那套拉风的甲胄,见他突然这么大声地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孟观棋眼睛放光:“你进宫的时候告诉太子,务必让庞适加急疏通往锦州的路,但若是三天之内疏通不了,也要往外放出锦州的路已经疏通了的消息,然后派人先把皇庄里的炭全部运出来,运到京城来卖。”

黎笑笑吃惊道:“那他不是白囤了?”这炭是留给举子们用的呀。

孟观棋道:“不算白囤,他把皇庄十万斤炭以锦州的名义全都运到京城,等路真正修通后,再把真正从锦州过来的炭填回去,一进一去之间打了个时间差,既能快速解了京城缺炭之急,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炭全都换了出来,到春闱的时候天气如果还是这么冷,再提起补贴举子炭薪之策,那皇庄里的炭就不再是十一月份便囤好的炭,而是刚刚从锦州采购的炭,太子囤的炭便彻底洗白了。”

黎笑笑见他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想到了这种计策,不由得啧啧摇了摇头:“你这个佞臣~”

偷梁换柱用得可真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