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孟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过来了, 纵然有婆子给她撑着伞,她的披风上也全是雪花,脸色更是冻得青白。

这么大风又大雪的天气, 如果不是因为女儿出了事,她根本就不可能出门的。

王夫人连忙迎了上去, 满脸的愧疚:“孟夫人, 真是对不起,月娘到了我家却没照顾好她, 都是我的错~”

上来就先认错,这让聂氏的怒火立刻就消了一半, 她本来端坐在家里围炉煮茶的,结果听到丫鬟跌跌撞撞来报, 说孟月娘翻车了,还伤了手, 她哪里还坐得住?马上就带齐人马直奔王府而来。

好好的怎么会翻车了呢?听来报的下人说马车是在离王府二里地外的大街上惊了马被才翻的,聂氏一听就知道里面有文章, 大风又大雪的天气孟月娘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大街上?

孟月娘从小就是一个好享乐吃不得一丁点儿苦的性子,她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天气里主动到街上走, 聂氏很了解自己的女儿, 那谁让她这样干的就毋庸置疑了,除了那位刁蛮任性的王六娘,也没有别人了。

那她就不懂了, 到底有什么急事非要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出去?而且王家的长辈竟没有一个人拦住她吗?导致出了这样的大祸, 万一落下残疾可怎么办啊?

理顺了逻辑后, 聂氏不是不愤怒的,就算王六娘以后是孟月娘的小姑子,但也不能这样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呀, 王大人是侍郎,难道孟蓉就比他低一级吗?凭什么要让她的女儿来为王六娘的过错买单?

所以她脸色一路紧绷,就算见到王夫人也没能挤出个笑脸来。

倒是王夫人上来就跟她道歉,倒让她的一肚子火气不好发作了,到底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妇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有要结亲家的意向,聂氏也不好太得罪了她。

她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孟月娘的身上,一脸担忧地携了王夫人的手:“听到下人来报说月娘的车翻了,我这腿就软得站不住了,好巧不巧我又刚好在母亲那里,母亲也知道了,着急得不行,马上就派人送我过来了,月娘跟六娘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王夫人道:“太医还在里面呢,已经帮她们看过了,月娘的小臂骨折了,六娘却摔断了一条腿……”她拿出手帕擦起泪来:“这腿可比手重要多了,万一落下个走路一拐一拐的毛病,她这辈子可算完了。”

聂氏一听王六娘伤得这么严重,而月娘只是伤了手,对比起来的话月娘的确算是幸运的了,心里的不满又少了几分,见王夫人哭得这么伤心,忍不住开口劝道:“可是请了太医院的刘太医?他治外伤的功夫最好,多少人摔得骨都露出来了都让他治好了……”

王夫人连忙道:“自然是请的他,请别人我也不放心啊,到底关系到孩子的一生,哪里敢马虎。”她拭了拭眼泪,又哀声道:“都是六娘这个不懂事的,想到一出是一出,两姐妹好好地在家里聊着天呢,忽然说要去什么珍宝阁买首饰,怕我不同意还偷偷地上了月娘的马车,这才出了祸事。”

聂氏一惊,啥?这种天气去珍宝阁买首饰?怕不是脑子有病吧?他们这样的人家,直接让掌柜的把货送上门来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冒着大雪出去啊?

这借口能信吗?

聂氏欲言又止,觉得应该是王六娘撒谎瞒住了王夫人。

但王夫人看着这么伤心,她又不好揭穿,在她心口上撒盐。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王夫人的屋子,孟月娘看见聂氏来了,更委屈了:“娘!”用另外那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抱住聂氏不放,哭成了泪人。

聂氏对她好一阵安慰,又问了刘太医她的伤势情况,得知需要吊一个月的手臂便能恢复,聂氏松了一口气:“那麻烦太医先帮忙把月娘的手吊起来,等手不肿了再正骨。”

王夫人也是这般说,两位夫人都给刘太医赏了厚厚的荷包,让下人送刘太医回去。

聂氏既然已经来了,自然要把孟月娘带回去,跟王夫人也没什么聊下去的心思了,客气了几句便要离开。

王夫人亲自把她们送到府门口,提醒聂氏道:“你们那个车夫惊了马后便跑了,完全不顾车里的主子,回去后可要好好教训他才行。”

聂氏只觉脸上无光,马上肃起容颜:“王夫人请放心,便是你要给他求情,我也是饶不了他的。”

王夫人送走聂氏和孟月娘后,刚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让春梨来见我!”

王六娘被丫鬟抬进浴室里服侍着沐浴了一顿,又小心地抬到了榻上半躺着,把脚垫高,不动便不会痛,丫鬟拿银叉子叉了切好的水果喂到她嘴里,她漫不经心地嚼着,忽然反应过来:“怎么是你们在?春梨呢?”

屋里另一个大丫鬃盈袖道:“夫人把春梨叫过去了。”

王六娘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盈袖吓了一大跳:“小姐您当时在沐浴——”

王六娘伸手就把盈袖端着的果盘拿过来直接扔到了她的脸上:“给你脸了是不是?夫人把春梨叫走,你竟敢自作主张不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

盈袖被扔了一脸的水果汁子,她不敢去擦,颤抖着跪下了:“小姐,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应该自作主张——”

王六娘道:“拿我的鞭子过来!”

盈袖想到被她抽了一鞭子的春杏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吓得瑟瑟发抖:“小姐饶命,求小姐饶命!”

王六娘喝道:“去拿我的鞭子来!”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王六娘半躺起不来,听见动静又烦躁得要命,几乎要尖叫起来:“是谁在那里吵吵嚷嚷,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你让谁滚出去!”王夫人冰冷的声音随着她的脚步声走进了王六娘的屋里。

见到是王夫人来了,王六娘发脾气道:“娘!你怎么把春梨给我叫走了,快把她叫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王夫人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全都给我退下去。”

屋里的丫鬟们如劫后余生,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还把门带上了。

王六娘一怔:“娘,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你把春梨怎么了?”

王夫人道:“春梨贴身服侍你却不能保护你,知道你做出出格的举动也不能劝阻你,明知自己无能为力还敢帮你隐瞒下去而不告知我,哪一样都够她死几次了,我已经把她关到了柴房里,等明天一早让人把她卖了。”

王六娘尖叫一声:“我不许你卖春梨,我要她回来!娘,你凭什么卖我的人?我还没同意呢?”

王夫人厉声道:“就凭我是你娘,我还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你说我能不能卖她!王六娘,你真是越大越不知廉耻了,竟想借着孟月娘的名义上门去见陌生的男子,你的书都读哪里去了?这是一个世家小姐该做出来的事吗?”

王六娘脸色发白:“是谁告诉你的?我,我什么时候要去私会男子了?”

王夫人怒道:“还不肯承认?几板子下去,春梨就全都招了,说你对那孟家庶房的长子一见倾心,想尽法子想要接近他,听说他病了更是急得不得了,非要在今天把孟月娘叫到家里来,好带你一起出去探病!我说你怎么会在这么冷的天出门,原来竟一刻都等不及了,冒着大风大雪也要去,差点死在家门口了你这个孽畜!”

王六娘嘴硬:“我才没有,我,我这是应了孟丽娘的约,想着天冷无聊,想上门跟她聚一聚罢了,哪有娘你说得这么不堪!”

王夫人冷冷道:“她约你上门?哪个小娘子会在人家不欢迎的情况下非上门不可的?还要在库房里取了百年的人参还有黄芪党参做贺礼?你这是去见孟丽娘吗?你这分明是想去见那孟观棋!撒谎也不打草稿,她孟丽娘一个庶房的庶女,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会看得上她要跟她做朋友?你是我生的,你的尾巴翘起来我就知道你想干嘛,还想瞒我?!”

王六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被母亲说中了心事,想去见心上人却又偏偏摔断了腿,又担心孟观棋不知道病得怎么样,各种不如意终于把她击垮了,她气得哭了起来:“我就是想去见孟大哥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

王夫人的脸色铁青:“住口!这也是你能说的话?!人家知道你是谁?才见了一面就孟大哥孟大哥叫得亲热,还喜欢他,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孟家早就没这号人了。”

王六娘反驳道:“孟家为什么没这号人?不过是分出去另过了而已,不过是他爹的官小了一点而已,但他十五岁就中了举,明年就要参加会试了,马上就要中个进士回来,他又比谁差了?”

王夫人冷冷道:“别说秀才举人进士一次过的人没有多少,就算让他中了又如何?进翰林院熬日子,当一个六品七品的编修?在六部里熬资历,幸运的话过个十年八年谋个外放,远离京城当个五品官,但五品与四品之间隔了天堑,没有时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人家凭什么要扶他上来?不是孟家的嫡支,没有孟家的助力,他就什么都不是,只是个穷进士而已,前途一眼便可望到头了,你还指望着嫁给他?他一年的俸禄够你买一双绣了珍珠翡翠的鞋子吗?”

王六娘尖叫:“他中了进士,孟伯父家的两个儿子连举人都没中,凭什么不帮扶他?还有,如果我跟他成亲了,我们家也可以帮他铺路的呀——”

王夫人快要气疯了:“真是不知羞耻,你还真当这世上有真正的扶贫?孟家早就跟他们这支离了心,嫡支又怎么会肯把资源放在他的身上?他们能得到什么收益?人家的嫡子又不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且还有得考呢。而我们家又凭什么要给他铺路?他能给我们什么回报?”

王六娘还是第一次听到王夫说这么深奥又现实的问题,她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没有被满足,娘亲不肯松口她跟孟观棋在一起的事,她不由得哭了起来:“娘,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想嫁给他呀,娘,你最疼我了,能不能就当为了我的幸福,帮帮我……”

看见女儿又哭又闹的,脚踝肿得老高,刚刚洗干净的脸又哭花了,王夫人哪能不心痛?但让她答应她跟孟观棋的事,是不可能的。

孟观棋什么出身,他怎么配得上她千娇百贵长大的幼女?

谁知王六娘长到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暂时得不到,她也会想尽办法要得到。

更何况她从未有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念头想要嫁给孟观棋,见王夫人不同意,她便开始绝食。

她也是孤注一掷的性格,说不吃就不吃,连水都不肯喝,强行喂进去直接就吐出来,不到两天就憔悴得不成样子。

王夫人被她气得半死,怕她真的饿死,什么威胁利诱的话都说尽了,但王六娘就是不为所动,一副真的打算饿死的模样。

事情闹得这么大,想瞒着王侍郎都不可能了。

他亲自到了王六娘的房里,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神色不明:“不让你嫁给孟观棋,你非要饿死不成?”

王六娘歪过头,一行泪流了下来。

王侍郎眼里闪过一抹厌烦,从小在手心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寻死觅活?简直愚不可及。

他慢条斯理道:“这事你母亲做不了主,为父便答应你,只要孟观棋今科能中进士,我便不反对你嫁给她。”

王六娘一听,不可置信地看着王侍郎,眼里慢慢涌现狂喜,她张开干燥开裂的嘴唇,嘶声道:“爹说的是真的?”

王侍郎面无表情道:“当然是真的。”

王夫人惊讶地看着他,倒是王六娘,一下就哭出了声。

王侍郎冷冷道:“家里可算是什么都如了你的意了,只是你这种行径再不好好改,就算是嫁了人也不见得有好日子过。离科考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好生注意养腿吧,否则那孟观棋真中了进士,遣人上门去说亲,说你是个跛脚的,人家不要,为父可就没办法了。”

王六娘点头如捣蒜,马上便道:“我治,我要好好养腿,娘,我要吃东西……”

只要王侍郎同意她嫁给孟观棋,她什么话都听得进去。

王夫人连忙吩咐她屋里的丫鬟给她喂燕窝粥,又遣人去请刘太医上门来给她正骨,忙完她这边的事后已经是晚上了,她直到要休息的时候才有空跟王侍郎说话。

她很是不解地看着王侍郎:“你真的同意六娘嫁给孟观棋?”

他嘴里说着同意的话,但他的神态却生冷又无谓,并不像他嘴里说的那般,要同意的样子。

王侍郎反问道:“不同意的话以她的性子,能把自己饿死你信不信?”

王夫人也发了愁了,不由后悔起来,小时候就不该这么宠她,如今看起来这性子迟早会害了她的。

王侍郎道:“如今且算稳住了她,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吧,等她养好了腿,时间也差不多了……”

王夫人一怔,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王侍郎却并未跟她解释,而是直接躺下睡了。

有的人不能关得太久了,急需一个契机破局,那一方肯定会咬死不松口,那还有什么理由比“成婚”更理所当然?

至于这个愚蠢的女儿,她竟然妄想着婚事能自己做主?谁给她的自信?偏偏看中的还是一个绝对不可能跟他们家扯上关系的人。

他本想在本家挑一个女儿送上去的,但回头却发现王六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又考虑到本家哪个女儿能有她的身份尊贵呢?不如就她好了。

如果到那时候还要寻死觅活的,那就当没生过她吧,反正他也不差这一个半个的孩子。

不能为家族出力的人,都是废棋,没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却说那一头,聂氏把孟月娘接回家,就连孟老夫人都亲自到她屋里看过她的手,几房的婶婶堂姐堂妹们更是络绎不绝,直到孟月娘烦透了上了脸,丫鬟又拦住了一些人,院子总算是清静下来了。

孟月娘沐浴完毕出来时,聂氏正坐在正屋的榻上等她出来。

孟月娘的手腕也肿起来了,用布吊着挂在胸口,聂氏一见到她便开口道:“你老实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王六娘子虽然任性,但也没有任性到大风大雪天非要去买一件首饰不可的地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去?”

孟月娘回到家了,憋在心里的气终于能不吐不快了,她哂笑:“王六娘根本不是去买什么首饰,她给我下帖子非要我出去,不过是想拿着我当借口,让她有理由找上门去看望生病的堂哥。”

聂氏愣了一下:“什么生病的堂哥?谁?”

孟月娘便把王六娘是如何打听到孟观棋病了的事说了:“丽娘堂姐本就写信拒绝了她上门,但她不死心,非要亲自登门不可,但又跟她不熟,所以便想用我的苗头行事,我也没说不答应她,谁知道她就这么心急,急得一刻都等不了——”

看了看自己出门前好好的,现在却被连累得摔断了的手,她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娘,你都不知道王六娘的脾气有多差,所有的人都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反抗不得一丁点,否则她的鞭子就抽上去了。要不是她那么狠地抽了一鞭子惊了马,马受惊发狂,我们是不会翻车的!还好她断了一条腿,比我伤了一只手要严重得多,要是跟我换了个个,我肯定饶不了她!”

聂氏却并没有理会女儿的怨气,而是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王六娘看上孟观棋了?”

孟月娘点了点头:“痴迷得很,我看她跟走火入魔了一般,就快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聂氏若有所思:“你堂兄长成那副模样,小娘子着迷是再正常不过了。”

孟月娘却蹙眉道:“娘,王六娘养成了这种性子,我总觉得王府并不像外头看来的那般好……”

聂氏打断了她:“大户人家,哪家还没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呢,你不要被她影响了,她是个女儿,迟早要嫁人的,你不喜欢她以后就少跟她来往便是,但是你的亲事却是我们两家人都看好的。”

孟月娘脸上已经不见以往的野心和羞涩的神色了,王六娘这么嚣张跋扈,再加上王夫人在母亲面前避重就轻,让她心里觉得一阵不舒服,总觉得王府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美好了。

聂氏却没再关注女儿了,她的心思都放在了王六娘看上了孟观棋这件事上。

看来这事得跟丈夫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计划没有。孟月娘与王二郎的亲事说得差不多了,如果孟观棋再跟王六娘结亲,那自家跟王家的关系可就更稳固了。

对于这两家这些天发生的变故,一直被提及的孟观棋却一无所知。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养好了,又恢复了在室外的单双杠锻炼,他惊讶地发现在屋里连续做了七八天的伏地挺身和平板支撑后,力气好像真的大了不少,就连最难做的单杠引体向上都多做了好几个,而且也没有以前累了。

而且发现自己能做更多后,他好像真的有点迷上运动了,读书读累了总想要出来拉伸一下筋骨肌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极佳。

而此时的黎笑笑没有跟在他的身边监督他了,而是带着瑞瑞回了孟家在城东的那套小院子里,那边已经在热火朝天地开始布置新房了。

孟丽娘要出嫁,肯定是要在孟家出门的,所以刘氏、孟丽娘和罗姨娘带着人暂时回去住几天,怕那边的宅子太吵闹影响了孟观棋读书,他一个人留在了黎宅,院子里大部分的人都过去帮忙了。

今天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九了,还有三天的时间,院子已经装饰起来了,各种各样红色的摆件都摆出来了,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瑞瑞这些日子可真是太快乐了,黎笑笑端着他四处贴窗花绑红绸贴对联贴灯笼,他不够高就把他举起来挂,他都想粘在她身上不下来了。

刘氏给本家的亲戚们送了帖子,无论是亲的堂的嫂子弟妹都过来给孟丽娘添妆了,倒是聂氏没看到孟观棋,还问了一嘴他去了哪里。

刘氏道:“家里太吵了,他这两天不在……”

聂氏笑了笑,说了几句吉祥的话,又提起孟丽娘成亲当天她来不了:“我娘家的侄子也成亲,初二真是个好日子。”

四房妯娌,大嫂是侄子成亲,二嫂是外甥女出嫁,三嫂要回娘家,五弟妹跟着五爷出去泡温泉了没回来,一个都来不了,还真是巧了。

倒是孟大老太爷和孟三老太爷的几个儿媳都来,刘氏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性她们也提前几天过来给孟丽娘添了妆,她也不好说什么。

送走了聂氏,刘氏就看到齐氏过来了,原来是黎笑笑邀请了她跟庞适参加孟丽娘的婚礼,她也过来添妆。

刘氏满脸的不好意思:“庞夫人真是太客气了,你们只要正日过来吃顿饭就行了,又怎么好破费让你给丽娘添妆?”

齐氏道:“我们老爷跟笑笑妹子算是一边的,当然要给丽娘添妆了,只是明日老爷要当差,午饭去不了,只能吃晚饭了。”

刘氏笑道:“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了就算是有心了。”

一旁的黎笑笑忽然道:“对了,庞夫人,你回家见到庞适让他帮忙给阿泽带句话,丽娘初二出嫁,问他要不要来参加婚礼。”

齐氏目瞪口呆:“请,请世子参加婚礼?”

黎笑笑道:“对呀,他上学不是上到午时就下学了吗?赶紧一点的话还能碰上吃午饭,晚饭再吃一顿,吃完了再让庞适把他送回宫里,刚好。”

齐氏整个人都麻了,她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就邀请东宫的世子出来参加婚礼,这语气随意得好像是叫隔壁的邻居过来吃顿饭?

她难道不知道世子出宫一趟有多麻烦,要告知多少人,又要有多少人随身保护吗?

但她说得那么随意又平常,好像这件事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模样。

齐氏愣愣道:“我回去跟老爷说一声。”

等晚上庞适回了家,齐氏立刻便把这事说了,庞适也愣住了,摸了摸头:“我问问殿下吧,看看他让不让世子出宫。”

第二天庞适跟太子提了,太子想了想:“我问问他去不去吧。”

他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去过黎府呢。

问阿泽想不想去参加孟丽娘的婚礼?阿泽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他欢呼一声,直接跳到了太子的身上:“父王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太子跟太子妃直接惊呆了,这哪里还是个在上书房威势日重,靠着摔跤之术收服了一众皇孙的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