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孟丽娘置身在一群小娘子的话题中心, 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尤其是这位兵部侍郎的嫡出小姐,性子活泼又开朗,笑容甜美又可亲, 居然会拉着她的手说话,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

王六娘道:“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京城, 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的雍州了, 是去我姨妈家,而且住了几天就回来了, 在京城里不是去红螺寺就是去白云观,要不就是相国寺, 也无趣得紧,不知道丽娘姐姐在泌阳县平时有什么消遣?”

孟丽娘不好意思道:“泌阳县哪能跟京城相比, 我们那里只有一座建在半山的观音庙,我也就初一十五的时候会跟着母亲出城去拜一拜……”

王六娘道:“只有一座观音庙吗?没有夫子庙吗?”

孟丽娘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王六娘眼珠子一转:“那真是可惜了, 你哥哥求学都不能去夫子庙拜一拜……他平时是在县学里上学吗?”

孟丽娘无知无觉:“我哥哥不在县学里上学,他在麓州书院。”

孟月娘的表姐陈三娘一声惊呼:“可是天下最有名的私学, 万山书院?”

孟丽娘不好意思道:“正是。”

王六娘眼睛都亮了:“我听说万山书院是除了国子监外最好的书院了,孟公子是如何考上的?”

孟丽娘道:“哥哥入学的时候已经是秀才了, 在那里上了半年学就考中了举人……”

在场的小娘子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王六娘的眼睛更亮,粉面涨得通红:“才入学了半年就考上了举人?太厉害了,那, 那孟大哥这次回来是要参加会试吗?”

称呼一下就从孟公子变成了孟大哥, 孟月娘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孟丽娘有些不安, 哥哥一向是很低调的,如果知道她们在背后议论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笑了一下:“是啊, 哥哥一直很努力,希望他明年能中吧……”说完这句她就转移了话题,只说自己的事,再不提孟观棋半句了。

王六娘话题起了好几次想绕到孟观棋的身上,孟丽娘都不接茬,要么说自己的事,要么干脆就微笑着不说话了。

王六娘有些沮丧,但又很兴奋,孟观棋已经是举人了呢,这才多大的年纪呀?万一他明年参加会试又一举得中,那岂非是天才?!

她的心不由得怦怦乱跳,粉面酡红,差点就脱口而出问孟观棋是否已经定亲了。但好歹她还是大家出身的小姐,无论她心里多么心潮澎湃荡漾,却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问,否则传出去的话自己的名声该不好听了。

此时母亲给她提过的什么何家谢家,她统统都已经不放在眼里了,她满心都只有刚刚惊鸿一瞥的孟观棋。

见孟丽娘不肯接话,她不但没有怪罪,反而觉得她虽然是庶女出身,但十分守规矩,不会因为她身份贵重而巴结她,更不会别人一问就把家里的情况就全倒了出来,如果她这样做的话她反而会看轻她。

既然已经认识孟丽娘了,那就不必急在这一时,她完全可以再造机会让自己碰见孟公子的。

心里打定了主意,她果然不再把话题放在孟丽娘的身上,而是跟着孟月娘和陈家姐妹们说笑起来,气氛看着非常融洽。

而在鱼池边听了一耳朵八卦的黎笑笑终于弄明白了,心里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她家的小白菜开花了,都开始招蜂引蝶了。

她一口气就把手里的鱼食全给了瑞瑞,任由他一股脑地撒进了鱼池里。

而此刻外院的书房前,孟观棋已经在寒风中等了一个时辰了,孟老尚书在里面跟一位老仆下棋,棋局没有结束,便没人传他进去。

孟观棋曾经有些看不懂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祖父,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对待父亲可谓是用“严苛”二字来形容了,只因为父亲的政见与他不一样,他便不遗余力地打压他,现在看来,甚至牵连了他这个孙子。

他是想通过这种行为来满足他什么样的心理呢?

有些事他年纪还小的时候看不太清楚,但中举后又读了这么些年的书,他慢慢地回味过来了,觉得自己隐约猜到了祖父的心理。

祖父这样做,或许是带了些许的不甘,些许的愤恨,些许的嫉妒,最终又碍于身份不得发泄,索性通过打压他们来满足他那种微妙的心理,以维持住自己大家长与家族掌权者的威严。

毕竟在孟家,无人敢忤逆他,也无人敢质疑他。

但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祖父致仕的时候只有五十岁,而今年是他致仕第九年,也才五十九岁而已。

而内阁首辅杨时敏比他还大一岁,今年六十了,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祖父身为前任礼部尚书,刚刚到可以致仕的年纪,他就退下来了,皇上曾经夺情两次,他也拒绝了两次,还未等到第三次,皇上就允了。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早早提出了致仕呢?又或许他致仕的想法是以退为进,实则上是玩脱了,阴差阳错间迫不得已退出了朝堂。

他估计一直在后悔自己早早致仕这个决定,远离了朝堂后,发现大儿子孟蓉能力平平,用尽所有的人脉也不过勉强把他推到右侍郎的位置,但侍郎以左为尊,就算是选下一任的尚书,也轮不到他。

而才华明明比孟蓉出色的孟英却因为庶出的关系养成了中庸的性子,半辈子都不争不抢,孟老尚书在位的时候自然觉得庶子保持低调,懂得给嫡兄让路最好,但退下来后发现形势不对,立刻便要孟英急流勇进,为孟家出力,但孟英显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所以他才会百般看不上孟英,刚好趁着孟英获罪的机会跟他来了个切割,眼不见为净。

而更让他气恼的是被切割出去的孟英一家似乎却越来越好,不但他的政绩得了优评,孟观棋在这种绝境之下竟然还中了举人,最后又入读了闻名天下的私学,而他寄予厚望的两个嫡孙却落榜了。

其实秀才第一次考举人,落榜太正常了,更别说孟观云和孟观风还出现在了副榜上,排名虽然靠后一些,但再苦读三年未必没有机会,可在孟观棋的衬托下,他们的落榜就显得不可接受了,孟老尚书不愿承认自己把孟英一家赶出去的决定是错误的,他只能坚持下去。

就像现在他回京赶考,他把他晾在外面一个时辰,似乎是在嘲笑他,你就算是举人又如何,我要晾着你,你就得乖乖地受着。

孟观棋看清楚这一点后,也不知是该同情他还是可怜他,堂堂的一部尚书胸襟竟然如此狭窄,想不到别的办法可以再次振兴家族,只能靠打压小辈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了。

在外吹了快一个时辰的风后,孟老尚书终于发话叫他进去了,孟观棋全身都是僵的,像个木头人一般给孟老尚书行了礼,还好脸色还算平静。

孟老尚书似乎才发现他冻了这么久一般,一双浑浊又犀利的眸子躲在背光的窗户下安静地注视他:“回来了?”

平平淡淡一句话,仿佛他是个做错了什么事的人终于回到家里认错了一般。

孟观棋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不卑不亢道:“是的,祖父。”

孟老尚书道:“几月前顾贺年还领万山书院众举子在国子监一举辩赢了礼部官员,万山书院天下闻名,怎么不见你在?你没去?”

孟观棋道:“孙儿本也跟去了的,奈何身子骨不争气,一到京城便病了,没能跟着去国子监。”

孟老尚书冷笑一声:“运气这么差?到了京城反而病了?该你出名的时候你都没有把握住,你的同窗们在国子监可是一战成名,你这届科举又待如何?”

孟观棋微微一笑:“自是尽人事听天命,不过会试一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孙儿上次算是不走运,可人总不能一直霉运连连的,倒霉的事经历得多了,说不定便否极泰来了。”

孟老尚书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孟观棋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态度也一直很恭谨,孟老尚书心底闪过一抹讶异,在他的这种目光下,便是孟蓉也要忍不住冒冷汗,孟观棋小小年纪竟然能如此镇定?看着是比孟英强一些。

不过,他考秀才、举人都是一次通过,今年也就十七八岁吧,这个年纪便能参加会试,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自然是比孟英有底气多了。只是会试跟乡试可不是一回事,他有这个机会体验一番也算是额外的福气了,他不觉得他能中。

落榜后还是老老实实在京等三年,等着他两个堂兄一起再考吧。

孟老尚书因为两个嫡孙不能中举之事大动肝火,这几年来亲自督促他们的学习,如无意外,今年的秋闱必能取争得一席之地,到时与孟观棋一起再考会试,未必会输给他。

只是孟观棋秀才举人都是一次过,难免会志得意满,有些傲气也正常,摔几个跟头才能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

孟观棋行礼退下,朝外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慢慢感觉到肢体不那么僵硬了。

赵坚和阿生在门房处等他,见他脸色青白地出来,阿生吃了一惊,上前去摸摸孟观棋的手,冻得跟冰棍似的,他连忙给他倒了杯热茶,孟观棋一口气喝了进去,缓了一会儿才觉得慢慢暖和过来了。

阿生不用看都知道公子肯定是被孟老尚书为难了,进去那么久才出来,冻得跟坨冰似的,这么冷的天气哪个屋里不烧地龙?偏偏他冻成了这样,肯定是被拦在外面不让进去。

公子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考试了,若是这时候冻病了可怎么办?简直是欺人太甚!

阿生敢怒不敢言,马上回马车里把里面的炭炉点着,把孟观棋扶了上去。

孟观棋刚坐好,刘氏便带着孟丽娘和黎笑笑出来了,瑞瑞被黎笑笑用大氅裹着,在她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见儿子先一步出来了,刘氏奇道:“你倒出来得早,还以为你祖父要跟你说很久呢~”

孟观棋刚想说话,便听到一声娇柔的呼喊:“丽娘姐姐~”

孟丽娘一惊回头,竟然是王六娘带着丫鬟追了出来。

刘氏等人都惊讶地看着王六娘,只见她肩系海棠粉锻面大氅,身穿月白色长裙,芙蓉脸满面含笑,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莲步款款地走到了刘氏面前。

她先给刘氏行了个礼:“孟夫人好,小女是王家六娘,跟丽娘姐姐一见如故,想借一步说话,不知夫人可否行个方便?”

豆蔻年华的小娘子彬彬有礼,想是与孟丽娘有话要告别,刘氏岂会为难?自是笑道:“你们请便。”

王六娘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端坐在车中的孟观棋,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把孟丽娘拉到一边,把手里的盒子交给了她:“今日与丽娘姐姐一见如故,但是出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这是我亲手绣的一方帕子,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她当着孟丽娘的面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绣着精致牡丹花的绣帕来,孟丽娘的绣功已经算出众了,看见如此精致的帕子也忍不住惊讶道:“王小姐的手艺真好,这帕子绣得极精美。”

王六娘嗔道:“姐姐怎么跟我这般见外,我既叫你姐姐,你便该称我为妹妹才对。”

孟丽娘满面通红:“这,这可如何使得?”

王六娘活泼道:“有何使不得,姐姐不唤我妹妹,是不是看不上我呀?”

孟丽娘连连摇手:“不不不,我岂会如此?”

王六娘眼波流转:“那姐姐叫我一起王妹妹我听听。”

孟丽娘只好道:“王妹妹。”

王六娘大声应了,又拉了她的手道:“我跟姐姐一见如故,姐姐回去可别忘了我,咱们姐妹有空的时候要多约出来逛逛街,姐姐也可以邀我上门做客……”最后一句才是她的重点,但她又生怕被孟丽娘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忙补充道:“当然是跟月娘她们姐妹们一起~”

孟丽娘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小娘子,颇有些招架不住,但又怕刘氏等久了,只好应下来:“有空的话我一定会邀请妹妹来做客的。”

王六娘眼睛大亮:“什么时候?姐姐什么时候有空?”

孟丽娘一惊,竟然马上就要约时间吗?这,这会不会太急了?

王六娘身后的丫鬟此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王六娘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知道今日是不成了,但她也没有气馁,马上笑道:“我跟姐姐开玩笑呢,姐姐快上车吧,别让夫人和孟公子久等了,我等着姐姐送帖子给我便是。”

孟丽娘只好应下来,王六娘朝着刘氏和孟观棋的方向盈盈一福,这才带着丫鬟回去了。

孟丽娘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第一次遇上这么热情如火的小娘子,她真的快招架不住了。

桃香扶着她上了刘氏的车,自己则上了后面一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孟府,朝长乐坊的方向去。

刘氏等车驶上了大路,才笑着和孟丽娘道:“没想到你会跟王家的六娘子一见如故,这可真是难得。”

孟丽娘双颊泛起红晕:“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六娘子很是热情好客。”

因为她的热情,就连孟月娘也对她另眼相看,她的几个表姐妹更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叫,让她无所适从。

刘氏道:“王家正在跟你大伯家的月娘议亲,说的是王侍郎家的二公子,应该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就差下小定了。”

孟观棋唇角含笑道:“大伯家的大女儿嫁给了大理寺少卿的儿子,小女儿又能跟兵部侍郎议亲,嫡长子真的是把孟家所有的好处都占尽了。”

刘氏道:“工部侍郎跟兵部侍郎结亲也并不算意外,意外的是这位王家的六小姐为人热情真挚,竟然与丽娘能说到一处去,身为大家出身的小姐还能有这么好的性子,也算难得了。”

黎笑笑瞥了一眼孟观棋,冷哼了一声。

孟观棋一怔:“怎么了?”

黎笑笑懒洋洋地靠在车厢上:“没什么,饿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说法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记在脑子里呀?

真没什么?孟观棋狐疑地看着黎笑笑,总觉得她的态度怪怪的。

回到家,黎笑笑把瑞瑞交给刘氏带下去睡,她则拉了孟观棋就往后院去,今天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孟观棋今日却有些想偷懒,他拉着黎笑笑的手撒娇道:“今天就不练了好不好,休息一天。”

黎笑笑不同意:“不行,路不是一天走出来的,你的身体刚刚才要适应这种强度的运动,你偷一天懒它就会记得了,只会越来越想偷懒。”

孟观棋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今天祖父让我站在外面吹了一个时辰的风,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黎笑笑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一摸他的额头,好像是有点发烧了,登时像被烧着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这老登竟然这样搓磨你!你见不到就算了,干嘛不直接走人,非要傻呼呼地站在那里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你是不是傻?”

孟观棋赶紧捂住她的嘴,孟老尚书是长辈,他们是晚辈,这样的话在家里说就好了,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再说了,他已经知道了他的傲慢,以后估计也很少会有机会见面,只是罚站了一个时辰而已,算不得什么。

黎笑笑可不管他说什么,急忙把他拉进了屋里,吩咐阿生赶紧去请大夫。

刘氏刚刚躺下便听说孟观棋请大夫了,吓得连忙穿衣而起,跑到三进院去看孟观棋。

大夫已经给孟观棋看过了,说受了风寒,有点发烧了,但幸好他身体底子还算好,开几剂药吃了发发汗,烧退了再养几天就好了。

春闱将近,这时候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养不好直接会影响他的科举,刘氏紧张得不得了,把大夫送走后叮嘱齐嬷嬷亲自去煎药,这才问起他为什么会受风寒的原因来。

得知孟老尚书竟然把他晾在外面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刘氏心都凉了,万万没想到公公竟然会这样为难自己的儿子。

婆婆见面时对自己的夸赞,大嫂弟妹的热情,姑娘们对孟丽娘的友善,仿佛是一个用虚情假意织就的美丽泡沫,一下就碎裂了。

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就是光记吃不记打呢?她怎么就忘了这些人习惯了戴着面具生存,不能看他们嘴里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们做了什么呢?

由此及彼,那王六娘子无缘无故对孟丽娘的好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同情、捉弄还是嘲笑?但无论如何,一个正四品高官家的嫡出小姐,就算性子再温柔可亲,也不可能和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庶女演什么相见恨晚、姐妹情深的戏码,王六娘所为必定是别有用心。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不是别有用心,但刘氏也赌不起。

这些人惹不起,但她躲得起。

她的脸冷了下来,在春闱前的这两个多月,她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发生,绝不允许。

刘氏温柔地掖了掖孟观棋的被子:“你好生在床上休息,等齐嬷嬷熬好了药,你乖乖喝了,发了汗就好了。”

孟观棋哭笑不得:“娘,只是发了点微烧而已,我又不是瑞瑞。”把他当孩子哄吗?

刘氏道:“大病都是由小病起的,可千万不能小看了这风寒之症,笑笑,这几日你让棋哥儿锻炼的计划先停一停吧,等他养好了病再说,免得出去又吹了风,反而更严重了。”

黎笑笑道:“不妨事,只要不出去吹风就可以了,锻炼身体在屋里也能做。”

她之所以不把单双杠放在室内,完全是因为要模拟会试时室外的天气,要让孟观棋适应起来,如今他发烧了可以暂停一下,但烧退了之后他可以先在屋里练,做诸如俯卧撑、仰卧起坐之类的动作,也会效果的。

她不希望孟观棋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而中断锻炼身体的计划,毕竟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开始习惯运动的强度了,坚持下去的话很快就会看到成果,也不希望刘氏因为心疼儿子而做出对他不利的决定。

刘氏只是不想他再到外面去吹风而已,毕竟今年的天气冷得非常异常,而且天空灰暗,好像随时都要下大雪。

只要他不出去吹风加重病情,在屋里锻炼她倒是不反对的。

她柔声对黎笑笑和孟观棋道:“棋哥儿生病了,笑笑你就在家里照顾他就好了,明天去闵大人那里,我跟丽娘去就行了。”

孟观棋还挺遗憾的,闵大人对他家帮助颇多,而且闵大人这个人精明强干,务实又有智慧,他本想借机拜见一番,谁知道竟然就病了。

刘氏道:“不必急于一时,咱们日后是亲家,你想什么时候去拜见都可以,这几日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哪里都不去了。”

从孟观棋屋里出来,刘氏难得板了脸,神色清冷地去了孟丽娘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