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船上的行李与嫁妆一样样地搬到了赵坚和冯有才提前租好的车上, 足足装了十二辆骡车才把所有的东西装完,赵坚和阿生走在最后面押车,刘氏则带着家人在毛能的带领下率先朝京城去。

马车一晃一晃, 走了半日便到了京城,刘氏怀里抱着瑞瑞, 掀开帘子出神地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

一别四年, 她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想到四年前一直在深宅大院过着平静的生活的自己,一朝之间风云变幻, 被狼狈赶出京城,夫妻双双大病一场, 还以为撑不到回来的时候了,没想到四年后再回来, 自家已在泌阳县站稳了脚跟不说,怀里还多了个惹人恼又惹人疼的小儿子。

握着儿子软软的小手, 刘氏心里甜蜜蜜的,棋哥儿眼看着就要娶妻了, 自己本可以准备当婆婆等着抱孙子孙女了,谁曾想三十几岁的高龄了竟然又生了一个, 而且性子与他大哥完全不一样, 而且夫君断言这小儿子将来必定不是读书的料,那他们就得多攒些家业留给他才行,要知道他们在京城里除了孟三太爷送的宅子, 可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知道四年过去京城的房价怎么样了?棋哥儿要成亲了, 总算给他置一处新房吧, 家里钱可能不是很多,但买一个靠近城西的小院子还是很有必要的,他中进士后名次靠前一点能进翰林院, 靠后一点或许会进六部观政,总会留在京城几年的,难不成真的住在城东每天来回两个时辰赶路不成?

或许等孟丽娘的婚事过后她就该去找一找有没有合适的小院子了,小一点没关系,反正她家人口也不多,够住就行了……

她一路沉思着,马车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毛能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夫人,到了。”

车帘被掀开,毛能放了张小凳子在车下,扶着刘氏下了马车,瑞瑞不想动,朝刘氏伸手:“抱——”

毛能连忙上前:“小公子,我抱你下来。”

瑞瑞却认生,不要他抱:“娘,抱。”

黎笑笑和孟观棋也下来了,阿泽跟他们坐在一起,见弟弟小小只站在马车上冻得发抖,阿泽有点心疼,马上就跑过去:“弟弟,我抱你下来。”

瑞瑞乖乖地伸出小手,阿泽抱住他穿得圆滚滚的身子,把他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兄弟俩牵着手,跟在刘氏的身后进了院门。

刘氏已经听毛能说过院子有些小,但进了门才发现是真的很小,说是两进,实际上只有他们在泌阳县后衙的一半大左右,更像是一个稍微大点的一进院硬生生隔出来的二进,二进院里的空地只有巴掌大,连棵树都没有种,光秃秃的,中间的泥土冻得梆硬。

刘氏几乎把家里所有人都带过来了,进门就要安排住处。

她带着瑞瑞和阿泽住在正屋,罗姨娘带着丫鬟桃香住在左侧耳房,齐嬷嬷带着柳枝住右侧耳房,孟丽娘带着丫鬟杏歌住东厢房,黎笑笑住西厢房,秀梅和女儿小雁月跟着赵坚住倒座左侧的房间,右侧住着毛能一家,中间空出来的房间用来堆放孟丽娘的嫁妆。

孟观棋阿生安排在前院书房的两边侧室,另有一个门房住在大门旁边的隔间里。

所有人的房间分配好后,行李车也陆陆续续到了,下人们忙着把孟丽娘的嫁妆都放到倒座空出来的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差点没放进去。

刘氏给帮忙拉车的伙计发了赏钱,又封了红包给过来帮忙的冯有才几人。

冯有才大大方方地接了赏,知道刘氏家里忙乱,也不添乱,行礼道:“孟夫人已经平安到达,小人这就回家回禀老爷和夫人,让他们放心。”

刘氏忙道:“这几日家里忙乱,等空下来了我再带着丽娘去拜访闵夫人。”

冯有才得了准信,连声称是,行礼后带着几人离开了。

送走了冯有才,整个家里瞬间就忙乱起来,各处的行李要归置,惯用的东西要找出来放好,家里冷得人站不住,所有屋里的炕都要烧起来。

结果好几间屋子的炕刚开始点便发现问题了,全堵住了,应该是年前没有翻修,无法排烟出去,这下可好,炕不能用了,只能用炭火。

赵坚只比刘氏他们来早了两三天,并没有提前预订炭火,因此也没买回来多少,所以不多的炭火要怎么分配还要等刘氏的示下。

才到京城就诸多不顺,刘氏有些焦头烂额,只能把炭火平均分配到各处,好歹熬过了今天再说,明天再上街采买柴火。

家里所有大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屋里又实在是小得转个身都要碰到人,所以阿泽、瑞瑞还有秀梅家的小雁月都被赶出了门,站在了院子里。

这院子里的地冻得白白的,用力踏上去还会反震得脚疼,瑞瑞很不喜欢这里,刘氏还叫他跟哥哥出来玩,可是他想跟哥哥玩追人的游戏这里都没地方跑。

阿泽也不习惯,本来他以为笑笑姐在泌阳县的家已经够小了,但好歹还有个前院可以放游戏的玩具,他可以跟弟弟一起玩障碍赛,可是这里简直是出乎他想象中的小,而且这块巴掌大的空地连根草都没长,摔一跤肯定膝盖都破了。

他喃喃道:“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太小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瑞瑞的小嘴就扁了,哇地一声朝天大哭起来:“我要回家,我不在这里~”

他中气特别足,哭起来震天响,没等刘氏从屋里冲出来,隔壁已经有人在问了:“谁家的孩子哭得这么凶也不哄一哄?”

声音清晰可见。

刘氏愣住了,她没想到邻居会住得这么近,孩子哭一声就能吵到别人,她连忙抱住瑞瑞:“瑞瑞,不哭了啊,是不是太冷了?没事的,齐嬷嬷已经在生火了,等炭盘着了就暖和了……”

但瑞瑞根本就不是因为冷哭的,他是因为这里太小了没地方玩哭的,所以刘氏的话安慰不了他,他还是哭得停不下来。

黎笑笑也觉得这里小得过分了,她现在是孟观棋的未婚妻,自然不可能再跟下人一起住,所以刘氏让她住西厢房。老实说这个西厢房还没有她在泌阳县住的庑房大。

而且眼下正忙乱,大家伙生火的生火,打扫的打扫,端水的端水,找行李的找行李,人来人往,越发显得这个小院又挤又不方便,一时杏歌又说水没有了,问毛能,毛能居然说这院子没井,需要出去叫人送水过来,一桶水需要两文钱……

看着瑞瑞因为不适应天气,又不适应家里忽然变小而哭,阿泽也不高兴,小雁月不敢讲话,吓得直要往秀梅怀里钻,偏偏秀梅又腾不出手来照顾她……

黎笑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为什么放着大房子不住要在这里挤,看孩子委屈成什么样了?

她从屋里出来,从刘氏手里接过哭得停不下来的瑞瑞,又牵过阿泽的手:“夫人,我带他们出去转转。”

刘氏松了一口气,感激道:“辛苦你了,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要知道在京城有一栋这般大小的宅子也是极不容易的……”

虽说宅子是在城东,但小两进的院子,位置又还可以,外面就是热闹的大街,起码也要三四千两银子才能拿下,更何况他们还没花钱,是孟三太爷送的,有得住就不错了,怎么能嫌小呢?

只是孩子不适应,她也心焦,如今黎笑笑愿意带他们出去玩,转移注意力,她也好把精力放在收拾屋子上。

黎笑笑左手抱了瑞瑞,右手牵了阿泽,抬脚就向前院走去。

阿泽脚步都不带卡顿的,头也不回地跟着她走了。

黎笑笑找到正在收拾书房的孟观棋和正在铺床的阿生:“你们两个别收拾了,跟我出去一趟。”

孟观棋见她带着两个孩子,奇道:“去哪里?”

黎笑笑不语,示意阿生:“去赶辆车出来。”

阿生把车赶出来后,黎笑笑便指挥着他往城西的方向去,孟观棋这才恍然:“你是想去城西的宅子里看看?”

黎笑笑眨眨眼睛:“有大宅子不住非要挤在小宅子里干嘛?”

孟观棋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笑笑,那是太子赐给你的宅子……”

他怎么能住未婚妻的宅子里?

黎笑笑道:“可是那里离皇城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孟观棋道:“我们还没成亲,就算成亲了,住你的嫁妆也不像话。”

黎笑笑道:“可是那里离皇城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孟观棋道:“我爹娘不会答应的。”

黎笑笑道:“可是那里离皇城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孟观棋无话可说了,这个理由实在是过于强大。

黎笑笑振振有词:“你有听见太子亲口说宅子是给我一个人的吗?没有吧?我们是一起救的他,他赏了我黄金,赏了你珍贵的书籍,这是不是扯平了?为什么会多出一份地契来,说明这就是赏给我们住的,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成亲,成亲了要住在哪里?住哪里还能比住他赏赐的宅子里风光吗?”

孟观棋瞠目结舌,为了让他家搬进去,她这理由找得……

黎笑笑不满:“咱们现在落脚的地方不也是别人送的吗?既然都是别人送的,为什么放着大宅子不住非要住小的,我不懂你为什么没苦硬吃。”

她越说越来劲:“还有,我一个人需要住这么大的宅子吗?三进!我还花了二百两金子让庞夫人帮忙修缮,要是让我一个人住,我为什么要三进都一起修,我修一间屋不就好了,难道我还能图新鲜每间房子睡一晚呀?”

她直接蹲在了马车的座椅上:“再过三个月你就要去贡院考试了,贡院在皇城,难道你想着二更就出发去排队吗?直接睡在贡院附近不好吗?堵车的话走路过去也没有多长时间啊!”

孟观棋可耻地,心动了。

黎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最后一击:“你连我都敢娶了,却连个宅子都不敢住吗?”

孟观棋死死地瞪着她,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蹦出字来:“我,这,就,住,进,去。”

黎笑笑满意了,捏捏他的耳垂:“这才乖嘛。”

孟观棋轻颤,脸上登时变得通红,慌乱地瞪了她一眼,低声道:“孩子在呢……”

黎笑笑哈哈大笑。

城东离城西还真不近,马车驶了半个时辰才到,阿生听着他们两个在里面吵嘴,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太子殿下给笑笑姐赏赐了一栋三进的大宅子。

阿生都忘记羡慕两个字怎么写了,三进的大宅子啊,靠近皇宫的长乐坊三进的大宅子,这不得一万两一栋?太子殿下就这样赏给笑笑姐了?

哦,不,笑笑姐说是赏给她跟公子的,但无论如何,她已经说服公子搬过来住了。

马车拐了个弯,终于驶进了长乐坊,顺着街道往前走了四户人家,黎笑笑叫道:“停!”

阿生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庞府”两个大字,吃惊道:“就是这里吗?”

这个门也太霸气了!原来是叫庞府的吗?

黎笑笑拍了拍阿生的头:“想什么呢?这是庞适家,隔壁走过去一点才是我们家,但我不知道家里修缮好了没有,这就去找庞夫人问一问。”

听说黎笑笑回来了,齐氏来得很快,见到她便笑道:“黎小娘子,我估摸着你们这几天就会来了,可巧还真来了——”

她的目光一转,忽然停在了牵着黎笑笑的手半大孩子的身上,神色立刻大变,颤声道:“这,这是,世子殿下?”慌忙给他行礼。

阿泽已经有段时间没人给他行这样的大礼了,愣了一下才沉声回道:“不必多礼,庞夫人请起。”

齐氏秀目蕴泪:“小殿下,你可算回来了,太子和娘娘知道吗?”

阿泽别过头:“还没来得及说。我要跟着笑笑姐姐看院子,笑笑姐姐,你快带我们去看,我也不想住城东的小房子了。”

阿泽明显不愿意在齐氏面前继续这个话题,齐氏也马上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道:“好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院子修得满不满意。”

她扶了碧桃的手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道:“院子已经修好有一个来月了,除了新做的家具,还有一些翻修的涂了桐油,我让工匠师傅把门窗打开通风,放了快一个月,也没有味道了,现在住进去也不碍事。”

走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走到了正门,宅门上什么都没挂,一把大铜锁把大门牢牢地锁住,碧桃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找出其中最大的一个来开门。

黎笑笑奇道:“原来的门房不在了吗?”

齐氏道:“原来的门房调去守太子别的产业了,这宅子已经赐给了你,门房也该是你安排的人。”

大门打开,黎笑笑便觉得眼前一亮,原来灰扑扑的影壁也翻新过了,看着很是舒服。

绕过影壁,眼前焕然一新,之前油漆剥落的柱身已经重漆涂过了,杂草全部都清干净了,常青花木也修剪得整整齐齐,院里残缺的地板砖也全部换过新的,随便打开一间屋子,里面的家具要么重新换过,要么都翻新过,基本的床、床头柜、衣柜、桌凳齐全,只是少了软装跟摆设。

齐氏还指着屋里的大炕道:“每一间屋子的地龙都重新修通了,只要点上柴火,炕就是热的,再冷的天气也不怕,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柴火煤炭都没备吧?我那边备了许多,先给你送一些过来,等你闲下来了我再让管事告诉你去哪里买比较便宜……”

瑞瑞自从进了一进院后就主动下来要走路了,一进,二进,三进还有后院的花园子,比泌阳县家里大了一倍不止,特别是三进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地,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齐氏带着黎笑笑和孟观棋看屋子,他就拉着阿泽的手在宅子里跑来跑去,快活得不得了。

最后他跑得有点累了,指着三进院正屋的炕道:“哥哥,睡睡。”

意思是他要跟哥哥一起在这间屋子里睡。

阿泽也很满意,这么大的院子才是人住的地方嘛,特别是这里的大炕,能横着睡十个人!

阿泽不比瑞瑞是在南边出生,他是北方人,知道地龙只要烧起来,整个屋子都会暖和起来,不必像城西那小院子那般寒冷。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就睡这间,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听说齐氏有柴火可以送,黎笑笑不客气了,立刻拜托她帮忙把屋里的炕先烧起来,她今天就要住进来了。

齐氏吩咐了一声,庞府的下人很快就背着柴火过来,按照黎笑笑的吩咐开始烧炕。

孟观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伸出手轻轻在回廊干枯的花木上捻了一片残叶,转身问齐氏:“庞夫人,在下已经有四年未曾在京过冬了,往年京城十一月也似如今这般苦寒吗?”

是他的错觉吗?他是在南边待得太久了,不适应北方的天气了?

说到这个,齐氏也疑惑道:“倒不是孟公子的错觉,的确是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就连柴火炭薪价钱也比往年贵了一成不止,我听夫君说,北面济州、胡州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皇上因此焦头烂额呢。”

州府的官员报了灾,朝廷便不得不想办法救灾,每一次救灾都要国库里拨钱,而且这才十一月而已,还有最冷的十二月、一月未来临。

而明年二月又是三年一次的春闱,科举的贡院要修整,考卷要刊印,考官及随从监考人员要安置,都张着嗷嗷待哺的大嘴等着朝廷拨钱,皇帝不上火才怪呢。

孟观棋道:“钦天监那边有预测寒冬会持续多久吗?”

齐氏一怔:“这倒是没听说~”

黎笑笑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怕二月的时候寒潮还未过去?”会试是二月十九开考,还未进三月,倒春寒常有发生,若一夜回到大雪纷飞的时候,那在贡院里的考生只怕全都会冻出病来。

孟观棋回忆道:“建安二年加开的恩科,便是经历了三十年一遇的寒冬,寒潮到三月份都未褪去,当年参加会试的考生冻死十余人,冻伤冻病五百多人,酿成惨案,史称辛癸惨案。当时新帝登基开恩科本是想惠及天下举子,没想到却因为寒冬过长,礼部主考官过于死板不懂变通,害死了许多举人……”

因为会试的检查极严,衣服只能穿单层,不许夹棉、夹毛,也不许穿五件以上的衣服,需自备饭食和油灯,准许考生们带符合标准的炭加热食水,但每场可带进去的炭不得超过七块。而当年的考生带进去的炭块本是用来加热食水以免吃了生冷的东西拉肚子影响考试,却不想天气实在太冷,炭留不到加热食水的时候,全都用来加热冻结成冰的墨汁了……

惨案发生后,民间激愤,怒喷礼部主考官草菅人命,建安帝不得不出手处置了主考官以平民怨,但想要改动会试的规矩谈何容易?朝中辩了几年都没辩出个结果,下一届的会试偏偏遇上暖春,此事便不了了之。

之后二十余年皆未遇到建安二年那般的寒冬,这件事便渐渐被世人所忘记,但孟观棋在史书中看到这段历史时却记得尤其清楚,只因今年为形势所迫,他非中进士不可,所以任何有可能影响到他考试的事他都格外留意。

黎笑笑脸色微变:“当年是有多冷?比现在还冷吗?”

孟观棋道:“我曾因此事问过山长,山长说会试第一场当日寒风呼啸,下着雨夹雪,京城人人都冷得猫在家里不出门,大街上全是冰渣子……”

雨夹雪!黎笑笑又想起了当时太子被死士追杀时的那一天,若不是有那个破庙在,他们估计得冻死在半路,建安二年的考生们也实在是太倒霉了,号舍那么小,偏偏还下了雨夹雪,冻死冻伤便不足为奇了。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明年不会这么倒霉又给碰上了吧?衣服都不许穿五件以上,那孟观棋扛得下来吗?

黎笑笑一脸慎重地上前捏了捏孟观棋的胳膊,又按了按他的胸口,像了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放心,都交给我!”

她决定了,未来三个月,她要把他身上的肌肉都练出来,免得因为体质太弱被冻死在贡院里。

要她来说,这些古人的脑子真是转不过弯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能进会试考场的都是举人,那可是一路披荆斩棘考过来的,结果让冻死了?冤不冤啊?人家培养一个举人容易吗?

都是举人了,都到京城来考试了,难道就缺那几两银子吗?就不能让他们一人出钱买一个火盘在脚底下放着吗?怕作弊跟有夹带,在端进去的时候查清楚一点不就好了?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举人们冻死在现场,也不知道那些考官的心肠是什么做的。

孟观棋一愣,什么交给她?但黎笑笑卖了个关子,不肯告诉他,而是进去摸一摸屋里的炕,已经开始渐渐变暖了,她满意地拍拍手:“走,去把夫人他们全都接过来,咱们不住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