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韵和薛旭辉在厨房简单做了晚饭。
他俩都不会做饭, 饭菜卖相非常不好,当然,味道也很一般。
薛旭辉一边装盘, 一边和赵从韵念叨, 今年就不应该让阿姨都回家, 薛述带恋人回家,起码留几个做饭阿姨做饭, 免得天天吃这种饭让人家怀疑他们的诚意。
赵从韵一直在用余光看侧厅那边的方向,等薛述和叶泊舟回来,听到薛旭辉这样说,解释说是怕家里人多叶泊舟不自在。
薛旭辉理解, 但不太赞同, 说叶泊舟又不会每时每刻都和阿姨在一起,就算偶尔见到会有点不自在, 但总比吃这种饭好。
往常他们也都会说些家常话, 但今天赵从韵从中午被薛述问过那个问题后,格外敏感多疑,心情也不是很好, 听薛旭辉什么都不了解还一直这样说,有点心烦。
发火前,薛述和叶泊舟终于走出来了。
薛述走在前面,叶泊舟跟在后面。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薛述脸上还带着笑意, 看上去像酝酿了很久的坏事终于得逞。让赵从韵越发心烦。
他们走到客厅, 薛述自然就要上楼。
赵从韵叫住他:“马上就要吃饭了,你干什么去?”
薛述:“去房间放个东西。”
赵从韵不太明白,问:“什么?”
这时候看到薛述手里还拿着自己给他的备用钥匙, 说,“钥匙用完收回抽屉里,免得弄丢了。”
薛述没有把钥匙放回一楼抽屉的打算,只是说:“我会收好的。”
赵从韵还想再说什么,看到薛述身后的叶泊舟。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问题,她总觉得叶泊舟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怎么有点红,乍一眼看上去整个人都粉嘟嘟的。
她担心叶泊舟生病体温升高才这样,还想再看一眼确定,叶泊舟就已经低下头,她看不到了。
赵从韵看着叶泊舟的微微翘起来的头发,和他解释:“刚刚薛述说门反锁了,我想让他去叫你吃饭,才把钥匙给他的。”
叶泊舟点头:“哦。”
赵从韵还想再解释什么。
叶泊舟抿了抿嘴唇,说:“给他吧。”
赵从韵:“……”
薛旭辉就是觉得他和赵从韵做饭都很一般,早上将就着给叶泊舟吃沙拉,他已经觉得很违反待客之道了,现在还给叶泊舟吃这么一般的饭,非常过分。
但是盛上来后,叶泊舟吃了很多。
捧场得让薛旭辉怀疑他的味蕾。
转念一想,昨天晚上,在阿姨做的很多硬菜和他亲手炒的菜心里,叶泊舟好像也是吃菜心多一些。
薛旭辉想,真是很注意细节、很有修养的一个小孩。
吃完饭,叶泊舟和薛述在外面的小院子转了转,散步消食。
回来后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昨天晚上春节晚会的重播。
没什么意思,四个人没一个感兴趣的,再加上明天赵从韵还想去看望几个长辈,需要早点起床,就各自打算回房间休息了。
赵从韵和薛旭辉自然是去楼上他们的卧室。
而还留在客厅的叶泊舟顿一下,目光往一楼那个房间看。
薛述注意到他的视线,问:“今晚睡哪儿?”
叶泊舟也不知道。
他看薛述,希望薛述给出答案。
薛述没说话,而是站起来,直接把他抱起来,丝毫没有停顿就往楼梯走去,语气含笑:“带小船宝宝去我房间睡觉。”
不是没睡过薛述的房间。也不是没被薛述这样抱过,但被薛述这么一叫,叶泊舟就觉得好害羞,好像自己真是个不会自己走路害怕自己睡觉必须要哥哥抱和哥哥一起睡的小孩子。
他觉得羞耻。可在这里,他连挣扎都害怕会被赵从韵薛旭辉发现,失去挣扎的力气,只好圈着薛述的脖颈,抱怨:“不要这样叫我。”
薛述:“就要这样叫。”
叶泊舟:“不要。”
薛述:“就要。”
叶泊舟有点抿不住嘴角的弧度了,把下巴埋进薛述肩膀,说车轱辘话:“不要。”
薛述还是说:“就要。”
叶泊舟:“不要!”
薛述:“就要。”
两个人就这么幼稚地拌嘴,到了楼上,薛述房间门口。
薛述抱着叶泊舟,拍了拍叶泊舟后腰,哄:“小船宝宝开下门。”
到了楼上,叶泊舟更不敢大声说话,怕被赵从韵和薛旭辉听到,闻言只是不高兴的看着薛述,分出一只手来握住门把手,打开门。
可刚刚上楼拌嘴的时候,他就完全藏不住笑意,现在脸颊透粉,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凶。
反而让薛述想到某一次,还在叶泊舟的小公寓时,自己也是这样抱住叶泊舟,让叶泊舟打开房间门。而当时的叶泊舟浑身无力倒在自己怀里,根本没用力气,最后是……
薛述把脑海里那些东西抛到一边,哄:“一下就打开了,小船宝宝好棒。”
叶泊舟被薛述叫得脸热,从薛述身上跳下来,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自己换上睡衣,躺到薛述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在脑海里回忆今天这一天。
过得太充实,显得那么长,长得让他都来不及再去想任何事情,只剩下薛述。
正想着,洗漱好的薛述走进来,站在床头换上睡衣。
叶泊舟的视线就从天花板移到薛述身上。
他发现,薛述胸口和锁骨中间的位置,有一块红痕。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弄的。
他多看了两眼,脑海里开始闪现那些场景。
叶泊舟觉得有点热。
可还没再看多久,睡衣放下,遮下所有痕迹。
他抬头,撞进薛述眼里。
移开视线。
下一秒,薛述躺到他身边。
叶泊舟自欺欺人闭上眼:“睡觉吧。”
薛述没有拆穿他,而是圈住他,轻轻拍他的后背,轻声说:“小船宝宝晚安。”
叶泊舟想要他不要这么叫自己,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密集的称呼真的有了效果,他没有一开始那样排斥。还是他本来就不排斥只是害羞,而现在闭上眼睛,羞耻感减少。
叶泊舟发现自己居然也不想纠正薛述,只是假装没听到,继续装睡。
明明睡了一下午,但现在躺在薛述房间床上,感觉到身边的薛述,叶泊舟的意识还是渐渐昏沉。
完全睡着前,他想,今天好像忘了什么事。
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现在又太困,还没等他想到究竟是什么事,他就睡着了。
酣睡到天亮,起床后和赵从韵薛旭辉一起吃顿饭,之后赵从韵和薛旭辉去拜访亲友,他会到一楼之前自己的房间,玩一会儿。
在这里被薛述教训得狠了,不敢做什么,就算有偶尔一瞬间,想到上辈子,动念。转而又想到赵从韵在外面叫他们吃饭、但薛述怎么都不放开的紧张感,叶泊舟就不敢造次了。
于是玩一会儿,还是晒着太阳睡觉。
小憩片刻,临近中午时会被薛述叫醒。
家里的阿姨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薛述问他午饭要吃什么菜。
叶泊舟会想到上辈子在这里吃的那么多次饭。
被薛述多哄几句,就点了些菜。
都是阿姨的拿手好菜,和他上辈子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叶泊舟太久没吃到,只觉得吃的每一口,都会让他想到上辈子的某个场景。
于是不自觉就吃很多,吃得饱饱的。
有过之前吃撑的经历,薛述看他吃多,会带他去外面散步消食,通常是走一会儿,晒着暖暖的太阳,又困了。
回来后接着在一楼睡觉。
等吃完晚饭,就跟着薛述,去三楼薛述的房间睡觉。
他睡了那么多觉,好像要把没遇到薛述之前为了工作而熬的夜全部补回来。每天睡,但在床上躺一会儿,又睡着了。
这么睡了两天后,叶泊舟彻底分不清白天晚上,完全靠本能生活。吃饭睡觉玩耍,偶尔会和薛述说说话。
他睡太多。
睡得赵从韵担心他生病,问过薛述几次。
薛述再三确定,告诉赵从韵,叶泊舟真的没生病,只是想睡觉。
赵从韵又开始怀疑薛述是不是欺负叶泊舟,让叶泊舟晚上没法睡觉,才在白天这么睡。
还委婉告诉薛述要注意叶泊舟身体,别太折腾人。
薛述再次见识到赵从韵对自己的偏见,非常好奇,“他”到底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还是说了天地不容的话,让赵从韵对他这么防备。
可惜,他还要回房间陪叶泊舟,没时间询问得更详细。
叶泊舟倒是不知道赵从韵和薛述的对话。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没敢惹薛述的火,生怕大年初一中午的事重来一次。他可经不起那样的折磨了。
很乖,就是觉得很安心,可以停下来,尽情休息。所以一直在睡。
直到这天,他睁开眼,没看到薛述。
正是白天,房间窗帘拉了一半,床头看不到阳光,昏暗,刚好睡觉。而床尾那一半的窗帘开着,阳光照进来,给房间一抹亮色,也方便提醒睡得昏天暗地的叶泊舟时间。
往常他醒来,薛述都会坐在阳光照进来、光线充足的地方,看书、看手机,或者单纯只是看他。
但今天,薛述不在。
是出去了吗?
叶泊舟慢吞吞坐起来,左右看看。
他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可看着照过来的阳光,觉得似乎比往常早一点。
他踩上拖鞋,走出卧室。
小厅里没有薛述。
卫生间也没有。
叶泊舟没再出去找,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多一秒都等不了,薛述还没回来。他也就不再等了,自顾自回了房间,重新坐回床上。
怎么都睡不着了。
看着没有薛述在的沙发,脸色越来越臭。
薛述干什么去了?明明自己睡前他还躺在床上陪自己,一边拍后背一边叫自己小船宝宝,哄自己睡。
怎么一睁开眼,薛述不在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是不是自己一睡着他就走了?
自己之前睁开眼都能看到他,这次不过是醒得早一点,他就不在了。
是不是之前每一次也都这样,自己一睡着他就走了,等自己快要醒来才会回来,所以今天自己醒得早了,就发现他不在了?
叶泊舟睡得昏昏沉沉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全是自己睡着时薛述会去做的事。
好像每一件都非常有趣,比待在房间里看他睡觉有趣。
怪不得薛述不在这里。
……
卧室门被打开,薛述轻手轻脚走进来。
一眼看到床上的叶泊舟,没和往常这时候一样睡得正香,而是坐在床上,脸色很差,听到声音就抬头看过来,也不说话,目光黑黝黝的。
薛述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都不问怎么了,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笔记本电脑充电器放楼下了,我去拿充电器。”
叶泊舟看看那个充电器,又看薛述。
薛述:“我保证。只是出去拿了个充电器,又和阿姨说了午饭要吃什么,说完马上就回来了。”
叶泊舟的表情这才好点,重新倒回床上,再次闭上眼睛。
薛述坐在床头看他,又气又想笑,给电脑充上电,跟着上了床,圈过叶泊舟。
叶泊舟难得醒这么早,还不到吃饭的时间点,他哄叶泊舟:“别睡了,这几天睡这么久头疼不疼?”
不疼。睡得很舒服,每次醒来都觉得更清醒了。就是身体没什么力气。
现在听薛述说话,都提不起力气回答。
薛述拍着他的后背,又问了一遍,他才轻轻摇头。
薛述接着和他说话:“我妈去工作了,我爸也出去了,今天中午就我们两个吃饭,四个菜够不够?”
叶泊舟:“够了。”
顿一下,问,“吃什么?”
前几天叶泊舟主动点菜,薛述才终于完全猜透他的口味。
叶泊舟爱吃些小孩菜。腰果虾仁、烤羊排、菠萝咕咾肉、糖醋里脊……
不过他胃不好,薛述不想给他吃太多。
“腰果虾仁、鸡翅包虾滑、清炒时蔬、木耳胡萝卜炒蛋。”
叶泊舟:“哦。”
过一会儿,问薛述,“你妈妈怎么已经开始工作了。”
薛述揉了揉他的脸:“宝宝,正常春节假已经要过去了,前天就正式复工了。”
叶泊舟茫然。
他觉得明明才过去没几天,春节假就结束了?
明明之前那些年他一个人时,假期那么长,他自己一个人忙很久,同事才会陆陆续续回来,怎么今年这么短?
“春节几天假?”
“九天。”
叶泊舟算了算:“今天……”
“今天初九。昨天早上研究所同事还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复工。”
叶泊舟:“……”
他的眼神开始发虚,想到现况和工作,决定脑子乱乱的,无法做出抉择。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科研天赋,不过是上辈子薛述确诊后疯狂看相关材料、和相关领域专家交流。之后薛述去世,赵从韵的产业里包括研究项目,几乎所有成就都会拿给他看。耳濡目染那么多年,站在上辈子前人的肩膀上,才把原本别人做出来的成就提前了很多年。
他一开始不和研究所的同事交流,也不肯承认大众给予的光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偷了别人成就的小偷。
他也不是非常喜欢科研。
很枯燥,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一遍遍尝试。
所以他没打算一直做科研,更没打算一直在研究所呆着。
他之前以为自己脱离的手段是死亡。但没有去死,还因为赌气又去了实验室,之后就一直在还在,还和实验室的同事关系越来越融洽。
现在……
叶泊舟也不知道还要不要接着做下去。
他问薛述:“你怎么说的?”
薛述:“我说你在休息,帮你请了两天假,说等我问问你要不要回去,再给他回电话。你想不想回去接着工作?”
叶泊舟也不知道。
他不喜欢工作。
很麻烦,每天都很忙,一遍遍失败再一遍遍继续,实验不等人经常需要加班,实验记录很麻烦,写论文也很烦,更别提还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桩桩件件都很烦。
但是,同事们很关心他……
都怪薛述!
要帮他收下同事们给的礼物,要他去实验室,要和他的邻居好好相处,要他给同事们回新年礼物。
都怪薛述!
如果不是薛述,自己现在和同事不熟,和世界没有太多联系,根本不用这么犹豫。
叶泊舟实在拿不准主意,问薛述:“你觉得我要不要去?”
他想,薛述这么喜欢工作,又肯定他的能力和价值,一定会让他去。
如果薛述让他回去接着工作,那他……
就不去了!
叶泊舟等薛述说话。
薛述接到同事电话后就想过这个问题,没多思考就回答叶泊舟:“要不要回去工作都可以,不过我想让你找一个会让你觉得舒适的环境,有人和你玩,还有事情打发时间。你现在这个实验室的同事都很喜欢很关心你,我希望你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不过你觉得实验室太忙的话,可以换个事情做。不想的话,一直休息也可以。”
叶泊舟听薛述这么说,睫毛颤了颤。
薛述没有武断地说让他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于是沉默,闷闷说:“我再想想。”
薛述听他的声音,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捏捏他的手,哄:“不去也行。”
不去工作的话,就在家这样吃饭睡觉,把身体彻底养好。
而且,叶泊舟实验室安排给他的那个公寓实在太小,隔音也差,不如搬出来。
住在这里,或者……
他之前关叶泊舟的那个别墅。更安静,还没有赵从韵和薛旭辉,只有他们两个,再也不用因为担心会被听到,就让叶泊舟忍下声音了。
虽然叶泊舟因为强行忍耐涨红脸央求他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一样的戏码总不能天天玩。
而且自从初一来过那么一次后,叶泊舟现在都不敢惹他了,乖得要命,从不主动进行肢体接触,反倒让薛述有些遗憾。
叶泊舟被他捏得心烦意乱,握住他的手指,问:“那你做什么?”
让薛述不工作一直陪他身边,是很违反薛述本性的。
薛述精力旺盛到恐怖,上辈子管理那么大的集团,还有时间精力做很多其他事情。上辈子他每次想多了解薛述一点,就会发现一个自己之前不知道的技能。薛述会潜水,会滑雪,甚至玩过一段时间极限运动。
现在薛述在他身边,同样被困在房间里,就连每天一小时健身时间都保证不了。
就比如现在正在充电的电脑。
叶泊舟确信,是薛述趁自己睡觉的时候看了公司报表,或者看了股市行情。
如果自己回研究所,薛述跟自己去A市,薛述做什么?
薛述:“我?”
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叶泊舟会这样问。
他并不给自己做硬性规划,觉得应该做什么,就尽力做好。
遇到叶泊舟后,他觉得他应该好好爱叶泊舟。所以他对自己的规划,建立在叶泊舟的规划上。
不过他不想说是自己在陪叶泊舟。
是他自己需要在叶泊舟身边,看叶泊舟好好的,他才安心。
他回答叶泊舟:“我和你谈恋爱啊。”
叶泊舟得到这个答案,看了薛述一会儿。
突然把脸埋进被子里,嘟囔:“恋爱脑。”
薛述纠正:“叶泊舟脑。”
叶泊舟不信:“嘁。”
薛述听不得叶泊舟这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叶泊舟依旧不信,加重语气:“嘁。”
就被薛述堵住嘴,亲了好一会儿。
吃完饭,叶泊舟没有再睡,想了很久,给同事打电话,多请了几天假。
他想,其实自己也没有很喜欢工作。
就是他上辈子二十多岁的时候一直在玩,觉得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他和薛述的很多东西都还在那个公寓里,就算不工作了也要回去一趟,拿回来。
所以他只多请了三天假。
——后天是个休息日,他想再和赵从韵薛旭辉吃顿饭再走,正好有合适的航班,晚上吃完饭去机场,十点就能到A市。
挂断电话,叶泊舟算了算,发现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只剩下两天。
他顿时觉得紧迫起来,觉得应该珍惜这些时间,做些事情。
第二天就没睡了,和薛述在外面逛了逛。
吃了之前和薛述一起吃过的餐厅,还去了海洋馆。
来海洋馆是薛述提议的,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附近,薛述想到在A市和叶泊舟第一次约会那个餐厅的装修,询问叶泊舟要不要来海洋馆玩。
叶泊舟还在犹豫,薛述就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决定要去。
叶泊舟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来了。
到了海洋馆才发现,这里其实很多人。
春节假虽然结束了,但寒假还没结束。海洋馆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小情侣,或者带孩子来的家长。
叶泊舟之前很讨厌这种场合。
他自己一个人,看到成双成对甜甜蜜蜜的恋人,觉得他们虚伪又浅薄,不过就是身边多了个人,却像是不会自己走路一样,总要和对方偎在一起,姿态夸张。
也不喜欢带着小孩的家长,觉得他们同样虚伪,不理解家长怎么会对小孩百依百顺而不会觉得不耐烦。而如果小孩恰巧不听话,他就会更加厌烦,不知道不听话的小孩怎么还能有很爱他的家长。
所以他一个人时,从来不来这种看上去很温馨的地方。
他会去一些需要花很多钱才能进去的地方,玩一些需要花很多钱才能玩的事情。比如高级邮轮、豪华酒店、奢华晚宴。和一些和他一样,有很多钱、却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的二世祖一起喝酒。
可现在,他身边有了薛述。
他们找到检票口,刷票入园,一对小情侣偎在一起,一前一后从他们旁边的闸口进去。一个牵着另一个,夹着声音说:“人这么多,牵好才不会走丢。”
叶泊舟想,多愚蠢的成年人才会走丢。
刷卡走进去。
手却被牵住。
薛述把手指卡进他的指缝,声音里带着笑意:“牵好才不会走丢。”
叶泊舟:“……”
他别扭地握紧薛述的手。
想,好吧,自己就是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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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路上听其他游客聊天说这家海洋馆的白鲸会精心挑选目标,吓唬小孩,把小孩吓哭。
叶泊舟又不怕,到了场馆就站在玻璃墙前看。
白鲸被养得很好,胖嘟嘟的身材流畅,在水里游动翻滚,看上去很可爱。
叶泊舟多看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间,身边挤过来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才两三岁,不比叶泊舟的膝盖高多少,现在看着白鲸,整个人贴在玻璃墙上,目不转睛看着。
原本在到处游的白鲸渐渐停下,在玻璃墙边停下,用脑袋碰了碰小女孩贴在玻璃墙上的手。
小女孩注意到白鲸的互动,开始咯咯笑。
其他游客注意到白鲸停下,开始往这边走。
叶泊舟不想被挤到,要从人群中出去。转身,薛述还站在原地。
他拉了拉和薛述牵着的手,示意要离开。
薛述还是没走。
小女孩的笑容越发欢快。
他又转回来。
这一刻,原本温驯可爱的白鲸直起身躯,像个健壮的成年人,对准玻璃墙前的小女孩,张大嘴巴漏出尖尖的牙齿。
小女孩登时不笑了,后退一步,刚好撞到叶泊舟腿上,摔了个屁股蹲,坐到叶泊舟脚上,开始大哭。
白鲸成功吓到小孩,愉悦的游走了。
而刚刚转过身目睹一切的叶泊舟:“……”
他看着坐在自己脸上号啕大哭的小孩,头痛,笨拙安慰:“别哭。”
其他游客还在往这边挤,他怕撞到地上的小女孩,要松开薛述的手把小女孩抱起来。
但小女孩的妈妈已经从人群里挤过来,着急蹲下抱起小女孩,安慰:“别哭别哭,没事,是鲸鱼在和宝宝玩。”
小女孩扑到妈妈怀里,哭的越发难过。妈妈把她抱起来,举在臂弯里,轻拍着后背,离开这里。
叶泊舟慢了一步,看着妈妈安抚小女孩,目光追着她们走远。
原本松开一些的手,被重新握紧。
薛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接着看他,带他挤出人群,叫他:“宝宝。”
叶泊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薛述又问了一遍:“宝宝,吓到了吗?”
叶泊舟觉得,自己不是宝宝,而且,自己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因为白鲸张大嘴就被吓到呢?
他想要反驳,可想到刚刚小女孩被妈妈安慰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没说话。
薛述引他走到人少一点的位置,看他的表情,含笑,学着刚刚妈妈抱小女孩的样子,把叶泊舟抱起来,坐在自己臂弯里,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往前走,哄:“没事。”
本来就没事。
叶泊舟好羞耻,把脸埋在薛述肩膀上:“放我下来。”
薛述偏头,蹭了蹭他的头发:“宝宝。”
叶泊舟想,这可实在太蠢了。
如果是被以前的自己看到,一定会在心里叽咕很久。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薛述叫了声宝宝,就软了腰,趴在薛述身上,乖乖被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