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开始工作。
实验室所有人都发现, 一向朴素到没有私服、把实验服焊在身上的叶泊舟,腕上多了块手表。
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表,很精致, 镶满钻石, 闪闪发光, 在叶泊舟腕上,好像飘在湖面上的一块冰。
看到这样的改变, 大家很欣慰——这说明叶泊舟真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周末,开始享受生活,有了除最基础生存条件外的其他需求。
再仔细看,还有人在叶泊舟实验服前面的口袋里发现了自己送给叶泊舟的圣诞礼物——是一支钢笔。
叶泊舟回来后没提起那些圣诞礼物, 也没用过, 他们默认叶泊舟并不喜欢也不会用,没觉得有什么。没想到又过去这么久, 叶泊舟反而拿出来, 开始使用。
这么明显的改变,让大家隐隐都开始觉得,叶泊舟要开始拥抱新的生活了。
于是多观察了几天。
发现那块手表一直在叶泊舟腕上, 他们送的礼物,也陆陆续续出现在叶泊舟身边。
比如这天有些降温,叶泊舟没带之前的灰色围巾,而是带着一条很显眼的红围巾。这个颜色和叶泊舟的气质、长相完全不符, 和他现在的穿搭更是完全不沾边, 但叶泊舟就是带着那条红围巾出现在实验室。
比如叶泊舟的笔记本写满, 没有再拿实验室统一的笔记本,而是开始用一个软皮、更精致的笔记本。
比如这天叶泊舟拎着鼓囊囊的袋子过来,把袋子放到茶水区的零食筐里, 说这些零食大家可以随便吃。
种种迹象,让大家有一种叶泊舟终于愿意融入他们的满足感。
大家也能更自然的去关心叶泊舟,每天早上见到叶泊舟,打一声招呼。
之前叶泊舟只会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现在,叶泊舟也开始和他们说早上好。
得到回馈,大家更加热情。
所以这天,在看到叶泊舟臭着脸时,大家非常热心,纷纷来关心他,询问他怎么了。
叶泊舟还在学习怎么和人相处,虽然依旧没太学会,可一直都坚信自己和薛述的事情,只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所以也不把自己的情绪对准除薛述外的其他人,面对这些人的询问,很敷衍说没事。
同事看出他不太有精神,关心:“是生病了?最近是很冷,你要注意身体。”
“还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啊?”
叶泊舟不太习惯被这么揣测,冷着脸想了一会儿,告诉他们:“和……吵架了。”
他不知道怎么和这些人说起薛述,含糊过去。
同事们却从他上周的询问里,自动补上主语。
已知,之前叶泊舟周末没加班,要休息,还问了“怎么和妻子相处”,说明叶泊舟恋爱了。
现在吵架,一定也是和对方。
叶泊舟现在的改变,也一定是因为对方。
他们乐于看到叶泊舟现在的样子,所以对这段会让叶泊舟变得更鲜活的恋情充满祝愿,希望这段感情能持续下去,让叶泊舟一直都鲜活快乐。
于是很热情的给现在因为和恋人吵架而生气的叶泊舟出主意:“没事,刚在一起就是这样的,吵吵闹闹,感情才更深。”
“对,你下班回去和他好好说说。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听到他们的安慰,叶泊舟脸色更臭。
就是为了床头那点事吵的架。
这周他一直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薛述说买蓝钻的理由很合理,这究竟能不能说明上辈子的薛述买钻石的理由也是这样,而薛述的婚约只是自己的误会,如果真的是,那自己上辈子和薛述之间到底还有多少误会。
比如薛述怎么能如此丝滑的接受代入“他”的视角,又在代入“他”的视角后那么信誓旦旦表示“他”喜欢自己,自己以为的对方的婚约只是误会。明明之前薛述都称呼“他”是那个死人,现在怎么却能用这么正常的态度说起,甚至告诉自己“他”喜欢自己。前后反差太大,再加上那个梦,都要让叶泊舟产生一些……很荒诞的猜想。
想这些花费他太多精力,让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因为其他事产生情绪波动。
而且……薛述信誓旦旦说他的猜想是误会,又有蓝钻这件事作为有力证据,他怀疑自己可能误会了很多事,心情微妙,不好意思再和薛述闹,开始很听话。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在吃柴通给开的那些药。
好多药。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要吃那么多。
饭前吃的饭后吃的,一天吃两次的一天吃三次的,营养补剂睡前吃的……
那么多药,薛述掰出来,拿给他。
他虽然觉得柴通是个庸医,也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吃药,但薛述让他吃,他都很配合。有些药很苦,可他都没说一声,一口气都吃掉了。
薛述还要严格遵医嘱,让他禁、yu。
他其实有些不满,可每次看到手表,想到薛述那些话,就勉力忍耐。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误会的阴差阳错,被薛述照顾着,虽然有些不满,但也还算平和。
偏偏薛述还总要和他接吻——可能是叶泊舟白天不在时,薛述有好好护理那两株槲寄生。一起买来的向日葵已经枯萎了,叶泊舟不得不外卖订了其他花束,而新买来的花束也都枯萎了,那两只被花店归为损耗品的槲寄生还活得好好的,生命力旺盛得让叶泊舟扼腕。
仗着挂在小夜灯上的槲寄生,薛述早晚都要接吻。有时候让叶泊舟主动,更多时候询问要不要接吻,然后不管叶泊舟说什么,都会得到亲吻。
叶泊舟很想拒绝。
每次接吻,他都会想做得更多,薛述却从来不肯给他。
薛述不肯满足他,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提出要接吻?
他真想拒绝。
也是真的没办法拒绝。
槲寄生下不能拒绝亲吻当然是很无力的理由,究其根本,叶泊舟从花店挑选槲寄生时,就是抱着想要接吻的念头。
他知道。
他知道薛述大概也知道。
所以虽然现在不想和薛述接吻,可因为之前升起过这样的念头,就像是被抓住了把柄,只能被薛述玩弄,给予薛述想要的亲吻。
这么几天都是这样,今天早上当然也是如此。
他忘了薛述有没有问过他,反正他没拒绝,理所当然又习以为常的就亲到一起去了。
被窝闷热,他几乎要化开,觉得自己瘫软无力,所有的一切都是软的。
和薛述接吻的嘴唇很软,自己的身体很软,被褥很软,手心下薛述胸口的肌肉也软。
而唯一不软的地方。
抵在自己腿根。
叶泊舟被那温度和与所有柔软不同的触感戳得脸热,所有的一切都很热,空气变得粘稠,让他每一口呼吸都越发艰难。
喘不上气,嘴唇微张胡乱吞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吞了什么,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带着薛述的味道,自己也是。
他脑子糊里糊涂的什么都无法思考,只剩这具完全沾上薛述气味的身体,被薛述带动,渐渐的,渴求占据上风,燎原之势席卷他。
他嗓子很哑,小声提醒薛述:“我现在有……了。”
之前很多次薛述拒绝他的原因就是他身体太差都没反应,可现在他已经好起来了,只是感受到薛述,就已经跟着激动起来,薛述也没理由再拒绝了吧。
薛述感觉到了,应:“嗯。”
带着笑意,夸:“真厉害。”
叶泊舟想要的不是这轻飘飘的夸奖,而是货真价实的奖励,往他身上贴,仰头看他。
这么几天好好吃饭早睡早起,再加上药物调理和禁、yu,气色养回来一些,小脸白生生的,一片雪白上漆黑的眼珠和殷红的嘴唇,带着湿漉漉的水潮,像冬日的雪,被盛在琉璃瓶里捂了一冬,化开。从被窝里钻出来,带着自己身上的味道,被窝下睡衣散开露出同样白皙柔软的皮肤,看上去满是色yu。
薛述有被诱惑到,那点睡醒后自然的身体反应更加明显。
自制力失控,他捏着叶泊舟的下巴,把叶泊舟的舌尖挑出来,肆意品尝。
就这么互相追逐、安抚,最后完全叠在一起。
叶泊舟觉得自己的腿现在非常多余,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才好,在被窝下、薛述身上乱摆乱放很久,还是找不到最舒服的位置。他有点焦躁,力气大得要把被子踢开,从嗓子眼挤出难受的哼声。
最后被薛述捞着,挂在自己腿上,这才叉着腿,完全契合了。
叶泊舟觉得,是薛述有生理反ying在先,又是薛述一定要亲,惹自己动念,现在不管是处理薛述惹出的麻烦,还是给予自己这一周都非常听话的奖励,薛述都应该帮自己。
所以一边和薛述接吻,一边要薛述帮自己。
薛述一开始不同意,理由多种多样,一会儿说医嘱,一会儿说叶泊舟今天还要去工作现在时间不早了……被叶泊舟一一反驳后,还是有些犹豫。
两个人讨价还价好一会儿,各退一步。
叶泊舟以答应周末去医院复查为代价,换取薛述的安抚。
薛述虽然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贪欢莽撞,但实在很喜欢这艘小船,也知道是自己先动念,已然失去主动权。所以答应下来后,很是尽心尽力。
肢体缠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紧紧贴着另一个人,叶泊舟要被这种温度烫坏,想要逃开,又逃不开。肌肉绷起来,没一会儿就又因为薛述的动作,酸软,再也撑不住,贴得更紧。
薛述不急不缓,好像耐心修补玩具的工匠,现在终于修好,检查还有没有纰漏,太喜欢,又太怕再次弄坏,动作小心至极。
叶泊舟觉得自己泡在热水里,也要成为一流热水,在薛述手里淌开。
可是淌不开。
他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呢?
叶泊舟努力去想。
在热水里泡得昏昏然的大脑也酥软空白,要想很久,才能想到。
不够。
现在这样实在是不够。太不关痛痒了,他不想要薛述这么轻柔的安抚,而是想要之前那样,狂风暴雨的击打。他馋很久了,之前每次接吻都会想,现在被安抚,馋虫完全被勾出来。
意识到这点,他越发不满足,去抓薛述的手,要薛述弄到最后。
薛述好声好气,实则态度坚决,告诉他只能选一样。
叶泊舟太馋,既想吃,又舍不得温柔的安抚,不肯二选一,一定要。
薛述就每个都喂了一半。
完全没满足。
叶泊舟一大早急出一身汗,还什么都没吃饱,气得一脚蹬开被子,要发脾气。
可现在生气都气不了太久。
柴通拿给他的药里有护肝片和调节情绪的药,而且他生气的对象是薛述。薛述穿着被他弄湿一角的睡衣,下床把被子捡起来重新给他盖上,亲他的额头,被躲开后也只是笑笑,走开。
很快又拿着沾了凉水的毛巾过来,给他擦脸。
比体温略低一些的凉毛巾盖在脸上,带走那些燥热,未满足的yu和还在酝酿的怒火被浇灭。
双管齐下,他就连生气的念头都无法持续超过五分钟。
叶泊舟真为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生活感到悲哀。
所以随便洗漱后换上衣服,就不顾薛述的阻拦,早饭都没吃,就来实验室了。
路上越想越生气,实在忍不住臭脸。
现在被实验室同事劝了劝,更觉得他和薛述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床头吵架床尾和,薛述根本不和他上床。
天天只会接吻。
接吻。
还是接吻。
薛述根本不喜欢自己,又不想跟没有感情的人上床,所以才这么再三拒绝自己。
——这分明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也是最符合叶泊舟心中、本该如此的答案。
相较于薛述口中他很喜欢自己的答案,这个答案才是叶泊舟更熟悉、想过千百遍的答案。
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答案感到轻松。
可实际上并没有。
叶泊舟……
还没学会怎么接受薛述喜欢自己,就已经不能接受,薛述其实不喜欢自己这个答案了。
他不想再想这些,试图像之前一样,把自己的事情丢到脑后,专心做自己的实验。
但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规律吃饭,身体也习惯按时摄入足够的营养。现在只不过没吃一顿早饭,刚和同事们说两句话,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并不明显,也足够叶泊舟自己听到了。
他气恼,忽视身体传递的信号,脱掉羽绒服,打算换上实验服就去做实验。
把羽绒服脱下就要塞到衣柜里,衣服一角撞在柜门,发出不属于布料的声音。
叶泊舟往柜子里塞衣服的动作一顿,顺着摸过去。
口袋里,有一包饼干。
叶泊舟自己没拿,也确定早上从衣柜里把衣服拿出来时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能是出门前薛述塞进来的。
薛述不想让他饿着肚子,所以在他坚持不吃早饭时,给他塞了饼干。
叶泊舟盯着那包饼干好一会儿,假装没发现,把饼干塞回口袋里,连着衣服一同放到柜子里。
饿着肚子做了一上午的实验。
叶泊舟之前很多年都没时间来好好吃早饭,久而久之根本不会饿。
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饿一会儿,饿过劲就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但不是。
饥饿的感受格外持久,十点左右,那种饥饿感甚至让他无法忍受。
随着饥饿感一起生出来的,是丝丝缕缕的烦躁,他好像在等什么,但什么都没来,只有身体的饥饿感提醒他,今天发生的一切。
叶泊舟不明白,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现在却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为自己生理性趋利避害的本能感到可耻。也开始怨恨帮自己养成习惯却不会严厉管教自己帮自己一直延续习惯的薛述。
=
中午,大家陆陆续续去吃饭、休息,叶泊舟还在盯实验。
郑多闻从他身边经过,小心:“叶博士,您还不回去吗?”
重新开始工作的这些天,叶泊舟每天中午都会准时下班,回公寓吃饭,再午休一会儿,下午才会重新回来。
怎么今天这时候还不走?
叶泊舟扫了他一眼,因为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心里好像两个自己在疯狂争辩,每一个都语气凶狠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叶泊舟沉浸在那种氛围里,连带着现在对其他人说话语气也不是很好:“等会儿。”
叶泊舟前段时间实在是过于和煦,现在反差明显,就连郑多闻都意识到,叶泊舟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缩缩脖子,小心:“好。”
说完自己先走了。
他买了午饭回公寓,快走到自家门口时,脚步越来越慢,最后警惕的回头看身后走廊,确定没人,才溜到叶泊舟公寓门口,敲了敲门。
他敲了三下。
等到门后也传来一声敲门声,他才放心,告诉房间里的人:“叶博士今天不开心,也不和人说话,你们吵架了?”
薛述:“算是吧。”
问,“他早上吃饭了吗?”
郑多闻愣了一下,呐呐:“我没注意到。”
之前叶泊舟早上都在家里吃过饭才去的,他负责看叶泊舟下午有没有好好吃下午茶,早上就没怎么注意。
他问:“叶博士早上没吃吗?”
薛述:“没有。”
早饭都没吃,那一定吵得很厉害。
郑多闻小心,接着汇报:“他早上也没喝水。”
“我回来时他还在工作,我问他怎么还不走,他说等会儿。”
叶泊舟的情况汇报完毕。
郑多闻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也就是惯性一问,毕竟之前对方从来没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他们所有对话都是叶泊舟相关,对方把他当摄像头,盯着叶泊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喝水、有没有和周围人好好相处。除了这些,对方和他没有任何其他交流。
然而这一次,对方沉吟:“有。”
郑多闻又警惕的回头看一眼,担心叶泊舟回来,发现自己的动静。确定没人,才又转过来,问:“什么?”
薛述:“你帮我再买两枝槲寄生。”
郑多闻之前就帮忙买过一次了,现在熟门熟路,记下来:“好的。”
他把小本本和笔收回口袋里:“我等叶博士不在的时候再来。”
“那我回去了。”
房间里,薛述礼貌:“好,麻烦你了。”
郑多闻也很礼貌:“没关系的。”
反正,也都是为了叶博士的身体健康,和感情问题。
话题就此结束,郑多闻要回家。
他回头。
对上一米外,叶泊舟的眼睛。
郑多闻险些没站住,连连后退,眼睛瞪大,张口想要说话。
叶泊舟面无表情,无声威胁:“闭嘴。”
郑多闻自己捂住嘴,蹑手蹑脚走到叶泊舟身边,小心觑叶泊舟的表情。
他还记得第一次被叶泊舟发现自己偷偷告状时生气的样子。
可这一次,叶泊舟表情只是有点冷,和刚刚在实验室没什么区别,好像……也没有要对他生气的样子。
郑多闻稍稍有点安心,要小声和叶泊舟解释。
叶泊舟放低声音,告诉他:“你回家吧。”
郑多闻愣一下,还是有点担心叶泊舟会生气,没敢马上回去,把小本本从口袋里拿出来,示意叶泊舟看。
叶泊舟看郑多闻小本上,非常郑重的一个“花店、槲寄生两枝”,抿了抿嘴,说:“给他买,钱不够的话我给你。”
郑多闻这时候都开始茫然了。不明白叶泊舟在和对方吵架,为什么看到自己和对方偷偷打小报告也不生气,还让自己给对方买根本与必要生活条件无关的槲寄生。
叶泊舟之前都不这样。
恋爱让人变化这么大吗?
他迟疑着点头,摸摸口袋,摸出一张卡:“应该是够的,这是他给我的卡。”
叶泊舟垂眸看那张卡。
是很普通的单日限额五千的那种储蓄卡。
不是薛述副卡,也没什么特殊意义。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郑多闻看他没说什么,要回家。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请示:“那我下次……还给他打小报告吗。”
这话说出来,唤醒他内心的良知。
第一次被叶泊舟撞见打小报告后,他都决定再也不和叶泊舟的恋人说话了。但是有天下班,听到对方很礼貌很担忧,跟个送小孩去上幼儿园的家长一样,隔着门向他述说担忧,担心叶泊舟没吃饭,没喝水,弄得身体很差,说不定还不和同事交流,一言不发,孤僻没有朋友……
他还记得对方的样子,身高腿长气势十足,一点不像会这么担忧另一个人日常生活的样子。
可对方的语气实在充满担忧,听上去很有说服力,他被对方说动,没忍住,告诉对方叶泊舟当天的情况。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一直这么做了。
现在再次被发现,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明明一开始没想打小报告的,怎么从一开始对方寻求自己帮助,不知不觉就成了自己的固定任务。
对方真的很可怕。
他自己都内疚不知不觉间上了当,觉得自己这种背地里打小报告的行为,即使是为了叶泊舟的身体和感情问题,也有点过分。
小学的时候他听爸妈的,把那些上课偷偷说小话的同学的名字告诉老师,后来整个班的同学都骂他,没人和他玩。现在叶泊舟都撞见他两次了,会不会以后也不带他做实验了?
自己就不应该问叶泊舟。
下次对方怎么问自己,怎么威逼利诱,自己都应该不说才对。
郑多闻自顾自找到答案,要走。
叶泊舟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问你就告诉他。”
郑多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