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西景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镜仔,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吗?
之前嘲笑柏原是处男,赤西景其实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的,毕竟看柏原这幅样子,绝对是不缺女生追求的那种,但现在他有些不得不信了。
赤西景语气疑惑:“你真的会考虑吗?”
司彦:“真的。”
等了半天赤西景都没动静,原本淡然的神色渐渐有些不耐:“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不是,额,柏原,你。”赤西景一字一顿,“你连这种经验都没有,那你之前的十几年,都在干些什么啊?”
司彦没回答。赤西景问的是柏原司彦,作为漫画路人A的柏原司彦,作者的精力都在主角身上,就连这部漫画里的配角也大都是工具人,当然不会花精力去构造一个路人A的人生,所以他的前十几年,模糊而又敷衍。
直至最近,随着角色的丰富,柏原司彦的人生才逐渐真实起来,不起眼的外貌和家世,普通但和美的家庭关系,日复一日无聊且平淡的人生,和赤西景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主角根本比不了。
几次和柏原司彦的潜意识交流,司彦都可以感受到这个角色的平凡。
他知道柏原司彦的平生,对方同样也能够看到他的平生,司彦的人生像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闪回在柏原司彦的眼里,起先柏原司彦还很羡慕这个被系统选中的穿越者,天之骄子、家境殷实、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富家公子哥,音乐和运动都不在话下,简直就是三次元世界的赤西景,是那个世界的男主角。
然而司彦君耀眼的人生戛然而止在他双亲去世的那几年,司彦君父亲死亡的残酷真相,那个在妻子和儿子眼中一直是完美父亲(丈夫)形象的男人,在去世后给妻儿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亲戚们的虎视眈眈,以及男人包养在外的情人和私生子。
从艳羡到喟叹,于是在结局通关过后,这位善良的路人A对作为穿越者的司彦说,司彦君,留下来吧,成为柏原司彦,让我的家人也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倘若回到你的现实世界,迎接你的只有病床上生死未卜的你自己,还有时刻希望你停止呼吸、名正言顺继承你一切的所谓“家人”。
可在这里,虽然你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子,但起码你是健康平安的不是吗?
路人A说:“至少和花是真的把司彦君当成亲哥哥,她很喜欢吃你做的蛋炒饭不是吗?”
至少和花不是那个会把你写进日记本里,虽然无辜,却也不可否认是她彻底把你推进了罪人沼泽里的表妹。
现实和虚拟身份的巨大反差,清高自傲的司彦一开始看不上这个路人A的身份,可在这个世界待久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善良的路人A。
于是他也逐渐习惯了做一个路人A。
回顾之前的人生,司彦总结不出来自己那些年究竟都干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他回答赤西景的问题:“干什么?活着。”
赤西景忍不住笑:“除了活着呢?吃饭喝水,学习运动,哪怕不谈恋爱,你的人生总会做一些你自己感兴趣的事吧。”
“没什么感兴趣的事。”司彦语气平淡,“活着对我来说就已经够累的。”
赤西景无言以对。
之前一直觉得眼镜仔只是面瘫,冷漠,没感情,现在怎么感觉他还有点自我厌弃,甚至他连活着的欲望都不大,哪怕明天死了也行。
不应该啊,同一对父母,他妹妹和花明明就那么活泼开朗,而且绘里对他也那么偏爱。
赤西景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趣,严厉的双亲和兄长,从不顾及他的感受,一味地替他安排人生,所以他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到认同的目光,从混乱的床上关系中获得一丝主导自己身体的慰藉,才会来者不拒地恋爱、分手、再恋爱。
但无论和多少人交往过,他始终觉得人生是无趣的,他像一个被操纵的人偶,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直到这一年的高中生活,他才发现自己压根就不喜欢之前那样放纵的生活方式,他才真正地开始关心起周围的人。
赤西景不理解为什么柏原的生活态度也如此消极,但他能够理解这种消极的感受。
“那你和绘里在一起的时候呢?你也觉得累吗?”
“不累。”司彦说。
“你不觉得绘里的大小姐脾气很难伺候吗?”
“没觉得。”司彦说,“我觉得她很好。”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不停地纠结和摇摆,就算如今已经明确她的心意,却还是不放心,仍在为未来不安,以至于自虐地去了解她的“第一个”,甚至向情场浪子的赤西景取经。
赤西景说:“那就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传授经验,让绘里对你死心塌地,你呢,跟我成为朋友,怎么样?”
司彦:“你真有办法让绘里对我死心塌地?”
赤西景:“……”
他的重点是成为朋友好吗?
叹了口气,心想恋爱果然是每个人的软肋,没人能逃脱恋爱的魔咒,就连眼镜仔也不例外,于是说:“好歹绘里也单恋了我那么多年,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总要相信我的魅力吧。”
漫画设定而已。
司彦微嗤,不想给男主泼凉水。
而对于赤西景说的死心塌地,他有种奇异的矛盾感,绘里迟早会回到属于他们现实的世界,他既希望等她回去后,这个世界的经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梦醒来,她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向绘里。
可又阴暗地希望她不要那么快就抽离出来,痛苦一点,难受一点,最好是一辈子都无法戒断,无法再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并时常在午夜梦回中想起他。
他对绘里的感情并不纯粹,有喜欢,有爱慕,也有羡慕,甚至嫉妒。
嫉妒她拥有他没有的东西,希望她的人生永远是晴朗的,却也想要为她晴朗的人生添上一丝阴霾。
眼里划过淡淡的阴鸷,司彦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成交。”
*
这一晚,无论是彻夜畅聊的男生房间,还是手忙脚乱的女生房间,所有人都是等到天蒙蒙亮后才睡下。
第二天的行程只好暂时被搁置,好在这次的旅行时间足够长,休整一天后,所有人离开札幌市,来到了北海道岛历史最悠久的城市函馆。
这里有闻名世界的特色拉面,有拥有最长缆车的滑雪公园,也有被誉为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函馆山夜景。
虽然是集体旅行,但大家的想法都一样,那就是给他们其中唯一的一对情侣,绘里和柏原君制造独处机会。
比如坐JR列车线欣赏城市冬景的时候,会特意空出相邻的两个座位,让绘里和柏原君坐;再比如去拉面馆吃拉面的时候,把吧台席最末尾的两个位置自动让给绘里和柏原君;再比如在元町街道的雪地上喂鸽子的时候,会说我们对喂鸽子不感兴趣,你们两个去喂吧。
但可惜的是,绘里和柏原君完全没有get到他们的煞费苦心。坐列车的时候,绘里说我不想坐,我想站在进出口看风景;吃拉面的时候,绘里说我想坐桃子和小椿中间;喂鸽子的时候,绘里说我也对喂鸽子不感兴趣,让和花陪自己哥哥去喂,而她则是和其他人坐在旁边啃玉米。
如此明显的回避,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但柏原君对此好像毫无察觉,不是和赤西景坐在一块儿,就是和自己的妹妹和花一起组队喂鸽子。
除了柏原君和绘里,还有两个人,也进入了某种尴尬期,那就是赤西君和小椿。
桃子和和花都能猜到,应该是那一晚两个人在杂物间迷路了,大概率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赤西君和小椿之间的事,跟她们无关,她们也不好插手,但柏原君和绘里之间的事,她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桃子以为是自己那天晚上和和花一起偷听,才让两个人这几天如此尴尬,她有些自责,既自责自己之前对柏原君的偏见,也自责那天没忍住偷听。
于是桃子找到绘里道歉,结果绘里摇摇头,说不是这个原因。
桃子问:“那你和柏原君是怎么了?”
绘里叹气,喃喃说:“都是橘樱的错。”
桃子:“橘樱是谁?”
“你不认识,一个画破漫画的。”绘里狠狠咬了口手中的玉米。
不远处正在给鸽子喂燕麦的和花也担心地问哥哥,是不是因为那天自己偷听她们,所以哥哥和绘里姐姐才吵架了。
司彦说:“不是,跟你们无关。”
不是减轻两个女孩子的负罪感,确实无关。
他和绘里那天在大堂说的悄悄话,被偷听了是有些难堪,但在他的警告威胁下,两个女孩子都答应绝对保密,他也没再计较。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从杂物间回来后,他和赤西景的夜聊,以及绘里和几个女孩子的夜聊。
大概是那天晚上终于确定了关系,两个人都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这是连载漫画,而赤西景和小栗椿是这部漫画的男女主角,跟他们两个说悄悄话,就等于跟作者说悄悄话,而跟作者说悄悄话,就等于跟所有追更读者说悄悄话。
于是作者一口气更新了两话,除了男女主因为不小心迷路误闯进了杂物间,两个人在黑夜中不小心接了吻这个剧情点,那晚他向赤西景讨教经验的对话,以及绘里向小栗她们兴奋地炫耀自己是柏原君的初恋,而且他们还在别馆的大堂内亲了好多下嘴,这种跟闺蜜分享自己和男朋友的甜蜜日常的对话,都通通被作者塞进了新更新的两话里面。
上一话本来就因为泡温泉时赤西景的口无遮拦,让司彦的粉色曝光,导致那晚睡不着,只能跑到大堂里去烤火,本以为熬过上一话,角色们都不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这两话更加过分,读者们调侃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角色们留。
有普天同庆主CP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的,也有愤懑男主都还没有火葬场,凭什么这么快就让他占到了便宜。
【你才是最漂亮的:不快了吧这都三十多话了,换别的漫画男女主这时候早在一起了,我承认暧昧期的拉扯是很刺激但是一直拉扯没进展就很烦了,相比起来副CP这对是真的神速,明明没什么篇幅居然就在一起了(1556赞)】
【萧禾:绘司哪里神速了,算时间线这对也拉扯了一年了,只不过因为是副CP所以作者不重视罢了,估计作者也没想到副CP的人气会在同人圈爆,所以赶紧加速让两个人在一起了(1097赞)】
……
【啊啾:绘司这对是真的好品,表面是大小姐x舔狗,性张力拉满,我还以为这两个人私底下玩得多花,没想到实际上还是纯爱小情侣,一个天天想攻略对方让对方为自己死心塌地,一个连亲个嘴都能兴奋一晚上哈哈哈哈(3397赞)】
【知时:可以理解副CP不能太抢镜,但绘司的篇幅真的太少了,连载两年了作者就给他们画了两个番外,正文篇幅里的磕点少之又少全凭大家阅读理解,不过可能就是因为篇幅太少了才显得他俩好磕吧,如果作者真的画得太详细反而还没这么好磕(2881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不同意哈,说绘司篇幅多了不好磕的自己去看那两话番外的点赞数,尤其是山下旅馆那一话的kiss名场面,截图都传疯了,虽然作者拉灯了(而且后文也证实了他俩那天晚上根本没上全垒)但是大do特do的同人细节简直不要太多,各种姿势都有,众所周知樱花妹那边喜欢渣男从良所以男主人气高,我们熊猫妹不吃这一款,可以说这部漫画在国内一半的热度都是副CP带起来的哈(2097赞)】
【只看暧昧期:我同意哈哈哈哈,CP就是要似真非真才好磕,绘司在一起之前我嗑生嗑死,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反而心如止水(没有说他们不般配的意思小情侣很般配!(1250赞)】
【qw:层主ID完美符合XP哈哈哈(1赞)】
……
【蓝莓味蛋挞:表面:恶役千金x阴湿舔狗,看起来私底下已经do过八百回。
实际:纯情小太阳x纯情闷骚男,恋爱小白私底下亲个嘴都会晕过去。(6689赞)】
【沈柿:我是新来的,请问大do特do的同人在哪里看!!(101赞)】
【笛笛嗒嘀嗒:内网外网都有!但是推荐翻墙去外网!有同人太太把眼镜仔的粉勾勾也画出来了,以前看片一直觉得那玩意好丑,但那个太太把眼镜仔的画的太可爱了,超级萌的粉色蘑菇,再配上眼镜仔的gc脸,大小姐也是身材爆好,喷的时候直接把眼镜仔迷得要死,两个人都吃得超好哈哈哈(837赞)】
……
如果是之前,这种评论,举报掉就当无事发生。
但是现在,就算举报了也没办法不在意。关键是绘里和司彦当时还是坐在一起看的。
那天早上除了他们,其余的人都还在补觉,他们一起去吃早餐,想着待会儿要是其他人都醒了就没法看漫画了,于是就趁着早餐时间把漫画看了。
本来看到男女主在杂物间里的剧情,绘里还在跟司彦吐槽说这个意外接吻的剧情太老套了,放在他们2023年,如果还有偶像剧拍这种剧情,肯定会被观众吐槽,结果再翻几页,她就不说话了。
绘里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果断把话题往司彦身上扯:“听说你想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只要司彦比自己尴尬就行了。
哪知司彦深谙“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对方”的道理,直接说:“嗯,不过看你和她们聊我聊得那么开心,我的想法应该是多余的。”
司彦慢悠悠喝了口味增汤,淡声道:“接个吻都能那么开心,看来某人已经对我相当死心塌地了。”
绘里捂头,不想认输,咬咬唇,又说:“现在所有追漫画的人都知道你是…粉色的了,难道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司彦:“知道而已,她们又没有看到。”
绘里一愣,咽了咽空气,忍不住问他:“所以真的是……粉色的吗?”
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颤,镜片下的眼眸轻闭,等再睁开时,司彦的眸色明显暗了几个度。
他耳根微红,不过表情和语气依旧清冷到淡定:“你这么好奇的话,要不我给你看看?”
手里的筷子几欲要被折断,绘里硬着头皮说:“看看就看看,你敢脱裤子吗你?”
司彦:“你敢看我就敢脱。”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你给我看!”
“可以,但是我不能让你白看。”
绘里不屑地笑:“不白看就不白看,森川家有的是钱,我给你钱就是了,你尽管开价。”
“我不要钱。”司彦垂着眼,喉结吞咽,嗓音有些泛哑,“你也脱了也给我看看。”
“……你这个变态。”
“是你先对我变态的。”
绘里当场崩溃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塞进浴衣袖子里。
口嗨终究是口嗨,最后当然是谁也没脱给谁看,但口嗨的代价随之而来,前一晚还在试图破解尴尬,一顿早餐下来,一切打回原形。
这种原因当然没法跟人说,望着和花担忧的眼神,司彦说:“我和绘里真的没事。”
“……好吧,你们没事就好。”
司彦的话并没有说服和花,她低着头,半晌,还是对司彦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偷听你和绘里姐姐的对话,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和花抿了抿唇,“上高中之前,你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后来你上高中了,你去了那个里面全是有钱少爷小姐的学校,性格变得更冷了,而且跟我和爸爸妈妈也不亲近了,我真的很担心你跟他们合不来,被他们孤立……”
“不过现在我已经放心了,看到哥哥你交了这么多好朋友。”和花转而一笑,“只要你能和绘里姐姐好好交往,我就开心了。”
司彦:“和花。”
和花:“嗯?”
司彦将手中的燕麦撒给脚边的鸽子,轻声说:“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哥哥不好的话,我可以把之前的那个哥哥还给你。”
他不亲近柏原一家,并不是因为性格变了,而是因为他本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和花没听懂司彦的意思,不过她说:“可是我觉得现在的哥哥很好啊。”
司彦侧头看她,和花掰着手指说:“会给我做蛋炒饭,会辅导我功课,还会把自己的零用钱分给我,让我去买零食和好看的笔记本,而且还这么帅,每次我带朋友回家玩的时候,她们可羡慕我了。”
“而且啊,如果你真的对我不好的话,你怎么可能会允许我跟你们一起来北海道玩,我又怎么可能认识绘里姐姐他们呢,不是只有愿意给我当马、愿意陪我玩过家家的哥哥,才是好哥哥。”
和花眼睛亮亮地看着司彦:“哥哥,不管是之前那个你,还是现在这个你,你都是我最崇拜、最喜欢的哥哥。”
司彦沉默地看着她。
在现实世界,他不是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父亲死后,他和母亲面前突然冒出来了很多个“兄弟姐妹”,不仅是弟弟妹妹,最讽刺的是,他甚至还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听说是父亲当年被祖父指派去往北上的工厂锻炼的时候,和一个车间女工生下来的。
父亲死得太急,没来得及留下遗嘱,那些人与其说是兄弟姐妹,不如说是仇人,后来他去了舅舅家,舅舅的女儿和他并无利益牵扯,而且对他态度不错,即使和舅舅一家并不亲近,司彦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
他自认做到了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却还是无济于事,当舅舅把那些写满了他名字的日记本扔到他脸上的时候,看到那些日记本上的字迹,舅舅觉得恶心,他又何尝不觉得恶心和失望?
他不想谴责小女孩毁了他的仅剩的亲情,她也是这些家长们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下的牺牲品,可面对她自责的道歉,他也不想原谅,从此他对任何血缘手足再也没有任何期待,甚至只要一提到家这个字,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反胃。
柏原家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可无论多少次,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融入柏原家,更对柏原和花敬而远之。
司彦:“和花,抱歉。”
和花疑惑地诶了声,一只宽厚的手抚上自己的脑袋。
她睁大眼,这还是哥哥自上高中以后,第一次摸她的头。
“这一年是我不对。”司彦说,“抱歉。”
不仅是这一年,还有之前的那些年。
虽然和花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跟自己抱歉,不过她还是说:“没关系啦。”
手里的燕麦米喂完了,和花起身,拍了拍手掌,说哥哥我们走吧。
她往其他人坐着休息的场阶梯跑去,原本悠哉散步的鸽子们被她吓到,纷纷扑腾起翅膀往天上躲,融入雪白的天空。
和花跑到了绘里他们面前,小栗椿从纸袋里拿了一个热乎乎的玉米给她,和花没戴手套,瞬间被玉米烫得缩手,手指抚上耳垂,嘴里喊着好烫好烫。
赤西景哈哈大笑,被绘里瞪了一眼,他又立刻收敛了笑声,原桃子问她情况怎么样,被烫伤没有,要不要去冲个凉水。
美丽的冬日坡道,配上远处尽头的海峡海景,这一幕实在令人恍然,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虚拟。
有那么一刻他想,如果他和绘里真的是柏原司彦和森川绘里就好了。
*
在北海道的最后一晚,他们去了看了著名的函馆山夜景。
山顶严寒,游客们却很热闹,纷纷拿出相机记录脚下这一片被黑暗海洋所包围的璀璨光岛。
和花强行把哥哥和绘里姐姐拉到了一起,命令他们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在这最后一个晚上,要好好地欣赏夜景,才不枉费来一趟这里。
说完,她拉着桃子去到一旁买纪念品,而此时赤西景和小栗椿也并肩站在山顶的不远处,小栗椿的眼里全是夜景,嘴里不住赞叹,赤西景看两眼夜景,又侧头看一眼小栗椿。
主CP发展良好,副CP这边就不然了。
绘里还没忘记自己前两天跟司彦互相口嗨的事,两个人互相尴尬地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说还没到那个阶段,千万不要装什么老司机,害人又害己。
夜景的开放时间有限,冬令时只到晚上的九点钟,关闭的时间快到了,为了错开人群,赤西景走过来,说我们现在下去吧。
绘里猛地松了口气,语气积极:“走走走,下山下山。”
一行人刚准备坐缆车下山,下一秒,绘里头一晕。再醒来时,她从今天早上刚退完房的酒店房间醒来。
睡在她旁边的和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着对她说:“绘里姐姐,赶紧起床,今天是我们在北海道的最后一天了,一定要玩个尽心!”
绘里瞬间懂了一切:“……”
你大爷的你们这帮强行摁头的读者,强扭的瓜不甜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