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只觉得自己在浪费感情,她在心疼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才想哄他开心的,结果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绘里起手就往他脑门上来了一巴掌,这还不解气,又用枕头捂他的头。
司彦躺在床上,顺从地竟一点也不反抗,活像个熟睡的丈夫,他非常有自信她不舍得把他捂死,而且他本来也不怕死。
果然绘里觉得他不反抗没意思,把枕头一扔,气冲冲地回自己床铺上去了。
司彦叫了她几声,她没反应。
司彦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她还是没反应。
司彦:“真不跟我说话了?”
“……”
“还有很多关于我的事,我还没告诉你,你不想听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原本打算今晚都不再理他的绘里一听到他失落低沉的声音,又开始该死的心软。
这一秒,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下一秒,倒霉就倒霉吧,她认了。绘里开口:“……没有不想听。”
“那你怎么走了?”司彦拍了拍自己的被子,“回来,陪哥哥一起睡,我继续说。”
这个人真是!!!
“……不要,我打算睡觉了。”绘里坚决拒绝。
“真不听了?”
“不听了。”
“好吧。”
一切安静下来,绘里闭上眼,可没过几秒,突然感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她顿时更加紧闭了双眼装睡,期待又紧张。
一只手抚上她的脑袋,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间上。
“抱歉,没注意到你的心情。”低沉的歉疚声在她耳边响起,“我过去的经历不太愉快,不应该直接告诉你的,以后我注意说话方式,睡吧,晚安。”
绘里呆愣地睁开眼,一时心乱如丝,不敢置信他居然会因为自己过去的经历不愉快,而向她道歉。
绘里抠着被子边缘,语气轻轻:“其实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无论你说什么,怎么说,哪怕是再小的事,我都很愿意听。毕竟你之前瞒了我那么多事,我觉得相比起我对你,你对我特别不坦诚,所以我想知道你全部的事,但我不是要求你必须今天晚上就全说给我听。”
“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了解你的全部……不是查户口。”
“还有一点,我得说明一下,我不是因为听到了你过去的那些经历,才心情不好的。”
她顿了顿,说:“我是心疼你,才心情不好的,不是同情你,就是心疼。”
虽然小时候跟着妈妈看苦情电视剧,也脑补过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孤女,一个人对着洗手间镜子演戏,但她从没想过如果真的没有爸妈,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好在这个世界,司彦有父母,还有妹妹,虽然还没见过柏原夫妇,但从和花的口中,也能猜到这是对开明又温柔的父母。
或许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真的会比较好一点。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更好,那么他们之间该怎么办呢?
都说爱情注重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因为结果都那样。可是越是喜欢一个人,就会越忍不住去幻想和那个人的以后,想要和那个人得到一个圆满的好结果,想要和那个人happy ending,这是每个陷入爱河的人都无法控制的。
绘里当然也是,虽说她嘴上说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她还是希望不仅只是这个世界,不仅只是透过森川绘里和柏原司彦的躯壳朝夕相处,而是以他们真正的样子,向绘里和司彦的身份在现实的世界重新认识。
说什么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可她或许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他的感受,也不指望自己真有那么大的能量,仅凭一己之力就填补上他内心所有的空缺,如果真的让他仅仅为了她一个人,回到那个他不喜欢的现实世界,她也做不到那么自私。
一直很庆幸自己出生在一个虽然不富裕但很幸福的家庭,如今也正是因为如此,绘里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向他问起他的家庭,好像无论怎么问他,怎么安慰他,都会显得她这个从未经历过家庭变故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显得她高高在上在对他施舍善意。
或许不是每个寄人篱下的孩子都有一颗高敏感的自尊心,讨厌被人同情和施舍,或许司彦不是这样的孩子,但万一他是呢?总之她不想让他误会这一点,让他心情不好。
“就这样,你以后再慢慢说给我听吧,晚安。”绘里总结道。
床上的她忽地连人带被子被捞了起来,司彦平静而用力地圈抱住了她。
即使是隔着被子,绘里也能感受到来自他掌心与手臂颤抖的温度。
要听的是她,现在不要听的也是她,她怎么又是想一出是一出。
跟她说这些,司彦的本意也不是想让她担心,反正他早已不是那个因为父母去世而觉得生无可恋的沈司彦。
只是和她一样,她想了解他,那就让她了解个够。
能够理解她心疼的心情,他也曾觉得自己很可怜,小时候父亲意外去世,觉得天都塌了,亲戚长辈真心慰问他和母亲的少,在意遗产和股权分配比例的多。
后来母亲也去世,得知父亲去世的真相,再面对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收养他的亲戚,他觉得哭也是白费力气。
小孩子哭是因为想要大人给糖吃,给他糖吃的人不在了,哭有什么用?
司彦懒得哭,为了摆脱父亲那边的纠缠,他去掉了他们最在意的姓氏,任由他们拿走了他本应继承的所有股份。
他选择了母亲的弟弟,自己的舅舅,但他还是太乐观,情况依旧没有改变,一开始双方还能维持表面客套,虽不亲近,可至少不苛待,寄人篱下的日子其实没有想象得那么惨。
舅舅的女儿性格娇纵,成绩一般,既不爱去辅导班,又赶走了一个又一个私人家教,舅舅让司彦帮忙辅导功课,司彦尽责,从没推诿过。
直到舅舅的女儿升上初中,房间里多了很多明星杂志和爱情小说漫画,情窦初开的年纪,小女孩需要一个情感寄托,来安放自己青春萌动的情愫,于是便盯上了英俊寡言、但会耐心辅导她功课的表哥司彦。
她知道这种情感不正常,不敢让司彦察觉,只敢把这份心情写在日记本里,把他的样子画在画册上,直至她的日记本和画册被夫妇俩发现。
夫妇俩大惊失色,赶紧找心理医生,找学校,找老师,找到女儿的同学们,追究究竟是谁带坏了女儿,才让女儿变成了一个不顾血缘的禽兽变态,最后亲戚朋友们全都知晓,小女孩颜面尽失,和父母大闹一场,甚至喊着要自杀,从此司彦成了罪人,寄人篱下的生活再也不得安宁。
表妹那些特意从国外代购回来的少女漫画月刊通通被砸到了司彦头上,近700克的月刊杂志,边缘硬,装订结实,尖锐的书角化为钝器,让司彦有片刻的眩晕和耳鸣,抬手一摸,是温热的血液。
“我女儿就是被这些破书还有你这个白眼狼给害惨了才会自杀!都给我滚!全都给我滚!”
上面沾了他的血,众人嫌晦气,唯有司彦捡起来,打开书看了眼内容。
舅舅的女儿到底是被这些漫画书害得要自杀,还是被父母毫无边界的行为折损了自尊心,无颜再面对任何人,才会想到自杀,答案如此明显,可是真正的凶手却还在指责他人。
出了这样的丑事,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连同血缘联系的父母双方家族一并失去。纵使出国的事宜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前期规划、提交申请、面试准备、确认录取,他没有劳烦过任何人一句,只想出国,再也不要回来,却还是在临出发前被长辈们扣留,要求赠予财产,来还清舅舅一家这些年来对他的照顾和恩情,以及他作为罪人对舅舅一家的精神赔偿。
醒来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再回想起来,那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和现在的他无关。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他都不是一个好哥哥,他对绘里说的那句玩笑,既是调侃,也是撕裂伤口的自嘲。
这些经历太难以启齿,他原本一直担心,如果说出来,绘里也会用那种复杂到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但现在司彦知道,她不会的。
就算把一切都告诉她,她也不会嫌弃他的。
拥抱是远比亲吻和性更古老、也更基础的一种人类情感表达方式,看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难,比起激烈的心动,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温柔的安宁。
“谢谢。”司彦说。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音节,但这是和“我喜欢你”不相上下的、他这一生所说过的真心而郑重的话语。
*
绘里一直睡得很热,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木乃伊,本来沉睡千年,睡得好好的,结果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导致她的棺材温度上升,最后实在忍不住,就醒了。
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热。
她一直被裹在被子里,司彦就这么连人带被子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睡了一晚上。
这样真的很有第二天的事后感,如果作者把这一幕画出来了,想必能过读者的关。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剧情的时候,绘里在被子里蛄蛹,试图挣脱。
司彦被她吵醒,声音低隽又沙哑:“醒了?”
绘里有被这个声音性感到,转过身看他的时候,又被他似困非困的半睁眼样子帅到。
二次元果然是二次元,人均睡美人,这一点绘里每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就深有体会,所以每天早上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欣赏自己。
睡了一晚上,他的头发非但不乱,脸也没出油,眼角更是连一颗眼屎都没有,泪痣魅惑又迷人,绘里呆呆看了几秒钟,瞬间想到这样不行,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过他的眼镜,迅速给他戴上。
没时间害羞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信号,她一帮他把眼镜戴上,就表明他们要进入角色了。
司彦刚想说声早上好,突然眉头一紧,低头捂住了嘴。
绘里:“你怎么了?”
司彦捂着嘴说:“疼。”
绘里帮他检查了才知道,是他舌头上的伤口发炎了。
虽然是二次元,抛开穿越这个最不科学的因素,这里的一切总体来说还是遵循科学的,比如舌头被咬伤后,可能当时没什么太大感觉,但到了第二天,伤口开始发炎,那感觉就很酸爽了。
“……还说什么小伤口,第二天就会好。”绘里忍不住吐槽他,“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因为舌头痛,司彦比往常更加言简意赅:“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舌头受伤了有可能会发炎?你连这点生物常识都没有吗?”
亏你还是个理科生,这么多年的生物课简直都白上了。
被吐槽了一大串,司彦也不生气,黑眸沉沉,不疾不徐地看着她说:“我没想到,你牙齿那么厉害。”
绘里:“……”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于是绘里带着司彦去找老板娘问药,毕竟是开旅馆的,平时需要面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客人,老板娘还真有各种内服外用药,关心地问司彦是哪里受伤了。
司彦不方便说话,绘里替他回答,说是舌头。
“过敏了吗?是不是因为昨天柏原先生吃了寿司?”老板娘语气担忧,“如果您有过敏的食物,应该提前告诉我们的。”
绘里说:“不是过敏,是咬伤了。”
老板娘眨眨眼,缓缓地哦了声。
绘里意识到这话有暗示,又此地无银三百地解释,是他自己咬伤的。
老板娘恍然大悟,顿时说了句原来如此。
“搜得斯内~”
然后举起袖子挡住嘴偷笑。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解释。
绘里面色微窘,让司彦自己擦药,她再去泡个温泉。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收拾好行李,告别热情的老板娘,越野车也修好了,绘里打算去找人算账。
一路抵达山顶的温泉别馆,几个人装模作样地站在别馆门口迎接她和司彦。
绘里一下车,三个女孩子瞬间迎上来。
“绘里!”
“绘里!”
“绘里姐姐!你昨晚和哥哥还好吧?没想到你和哥哥坐的那辆车会突然坏掉,真是担心死我们了。”
绘里微微一笑,直接往地上抓起两把雪就往她们身上扔。
几个女孩子顿时尖叫一声,不明所以地问她怎么了。
“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以为我猜不到车子为什么会坏吗?你们这几个叛徒,小人,我扔死你们!”
尖叫声顿时在温泉别馆门口频起,赤西景抱胸在一旁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紧接着一个雪球被直直砸到了自己脸上。
“呸!绘里,你扔我干什么!”
赤西景拍拍脸,怒叫绘里的名字。
“你说呢。”绘里站在不远处冲着他冷笑,“车子是你安排的,你这个主犯!”
四个人接连被绘里给扔了个遍,他们觉得不能这样,就算这事确实是自己心虚,但这么就站着被绘里教训,简直太丢脸了。
于是一对四的单方面殴打变成了一对四的互相群殴,以一敌四,绘里明显打不过,她立刻叫上站在一边看戏的司彦过来帮忙,最后变成了二对四。
昨晚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雪,风雪像是要吞噬掉整个世界,好在第二天雪就停了,如今雪后初晴,空气澄澈,仿佛大地一切的杂乱和污浊都被纯白的雪给覆盖。
清晨的山顶处,硕大的温泉别馆外积起了厚厚的雪,寒冷依旧,冷冽阳光透过亿万雪晶花的反射和放大形成炫目的光亮,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战场,还没等工人来铲雪,便被几个口吐白气的高中生彻底占领。
绘里主要是打不过赤西景,于是便指派司彦主要对付赤西景,她来对付剩下的三个人。
很快,过分骄傲自满的绘里被三个女孩子联合压倒在雪地上挠痒痒。
原桃子安排任务道:“小椿你摁着绘里的脚,和花你按着绘里的左手,我按右手,绘里的腰窝最怕痒,挠这里。”
绘里睁大眼,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腰窝怕痒?”
难道森川绘里的设定也是也这里怕痒?
原桃子得意一笑:“之前一起睡觉的时候知道的。”
她以前没和绘里同过床,所以不知道以前的绘里怕不怕痒,但这个绘里怕痒,她很清楚。
得知绘里的弱点,小栗椿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绘里事后会找自己算账,不过最后还是使坏的想法打败了一切。
“对不起绘里,得罪了。”
她先是道了个歉,再去挠她的腰。
而和花显然就没那么客气了,阴笑两声,直接上手。
明明穿着大衣,但绘里还是痒得哇哇大喊:“柏原君救我!”
赤西景大声回答:“他没空救你,眼镜仔他已经被我制服了!”
说完,他得意地看向身下的柏原,手里是一把厚厚的雪,打算直接盖在他脸上。
见他还戴着眼镜,赤西景哼笑一声,伸手要摘掉,却被柏原猛地抓住手腕。
黑发黑眸的男生仰躺在雪地里,肤色快接近这刺眼的雪,因为打闹,脸颊和鼻尖都微微泛红,他沉声对赤西景说:“别摘,我是为了你好。”
赤西景语气不屑,和绘里一样耀眼的紫眸栩栩闪烁着光。他从上至下傲慢地俯视着他:“为了我好?那我偏要摘下来看看。”
手指刚碰上柏原的镜架,天旋地转,本来被他制服在地的柏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又将他反制服在了地上。
赤西景仰躺在雪地上,惊讶地看着他。
风水轮流转,柏原学着他的样子,从地上抓起一把厚厚的雪,抬手起势,打算给他狠狠一击。
赤西景瞬间怕了,赶紧喊道:“眼镜仔你不能这样!如果不是我买通了司机,你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跟绘里在山下的旅馆共处一夜!”
柏原似乎没听见,一手落下,赤西景瞬间闭起眼。
冰冷的雪并没有砸在脸上,赤西景微微睁开眼缝,发现一直以来都是面瘫脸的眼镜仔此时正微微勾着唇,平静而略显得意地俯看着他。
赤西景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怒吼:“眼镜仔你——”
“谢了。”司彦说。
赤西景微愣,很快猜到他为什么对他说谢。
“……你和绘里和好了?”
司彦轻声:“嗯,和好了。”
看着眼镜仔一副抱得美人归的样子,赤西景还挺不想承认,自己这一刻居然挺为他们两个感到开心的。
他躺在雪地里,侧过头,看着一旁的几个女生,目光停留在笑得很甜的小栗椿脸上。
如果是以前那个轻浮的自己,或许这时候他已经展开了对小栗的追求,可是现在的他却有些退怯。
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太糟糕了,糟糕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单纯美好的小栗椿,或许比起他,她那个温柔的律哥哥更适合她。
赤西景突然问司彦:“眼镜仔,你知道我和绘里彼此还有婚约吧?”
“知道,怎么?”司彦说。
赤西景悠悠说:“我提醒你,我和绘里的婚约没那么容易解除,我父母,还有我哥,尤其是绘里的父亲森川伯父——”
一想到绘里的父亲,赤西景在雪地里一哆嗦,叹气说:“总之解除婚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都加油吧。”
*
温泉别馆很大,比山下的小旅馆大了不止一丁点,还设有商业游玩街,每过几十米,就有专门收集印章的打卡点。
和花说,她们昨天特意忍着没来收集,就是为了跟绘里一起打卡。
绘里无情揭穿:“难道不是昨天下大雪,商业街没开张吗?”
和花脸色尴尬。
“就算开张了我们也一定会等你来的啦。”原桃子挽着她的胳膊,“我们去收集印章。”
小栗椿挽着她的另一只胳膊:“走啦走啦。”
为了弥补昨天抛弃她的行为,今天三个人牢牢将她围在中间,把她当女王似的簇拥,绘里切了声,嘴角不屑,但又不得不承认当女王的感觉确实很爽,也就任由她们几个去了。
商业街从上午起就开始热闹,不少小朋友也在收集印章,捞金鱼打气枪,还有卖各种式神妖怪面具的,除了季节不同外,和夏日祭的氛围差不多。
刚到别馆就被拉到了商业街这边,绘里还没来得及换上这里的浴衣,依旧穿着她原本身上的那套衣服,很容易将她和别馆的其他客人们区分开来。
温柔的杏色收腰大衣,珍珠胸针盈盈闪光,淑女的圆顶帽扣在她小巧的头上,非常优雅且经典的昭和千金风,每一个转身的动作掀起大衣摆和发尾,漂亮到张扬明媚,很快就成了商业街的焦点。
不少男士上前向她搭讪,不过还好她有三个护花使者守护在旁边。
和花和小椿想的是“不行!绘里(姐姐)是柏原君(我哥哥)的人,我要替柏原君(我哥哥)守护好绘里(姐姐)”,原桃子想的是“什么臭男人也敢跟绘里搭讪,搭讪也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把你卖了都买不起绘里胸前的那枚珍珠胸针”,总之目的各自不同,但行为一样的。
赤西景和司彦两个男生在后面看着,他们也被搭讪了不少回,但是两个人都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再加上女孩子普遍脸皮比较薄一点,被拒绝,说一声私密马赛就赶紧走了,不像那几个男的,绘里明确都说不好意思不方便认识了,但那几个男的还是在锲而不舍地说小姐我们就认识认识嘛。
绘里从小到大都是焦点,赤西景早就看习惯了,但旁边的柏原居然也很淡定,倒是让他挺惊讶。
他以前不是经常吃醋的吗?现在这么有恃无恐,果然独处了一夜就是不一样。
“这已经是搭讪绘里的第四个男人了。”赤西景故意问,“她那三个护花使者都快招架不住了,柏原,你不亲自上去宣誓主权吗?”
司彦淡淡看着:“宣誓不了。”
“为什么?”赤西景好奇道,“难不成昨天一晚上,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
“有进展。”司彦说,“但是我舌头疼,说不了太长的话。”
说完他的舌尖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刺痛地皱起眉。
赤西景不解:“舌头疼?你过敏了?”
“不是过敏。”司彦语气平静,“是被咬的。”
单身太久,赤西景没反应过来,司彦冲他轻轻一笑。
等他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一黑,咬牙道:“眼镜仔你有病吧,又不是我跟绘里搭讪,你向我炫耀什么?”
首战告捷,司彦走上前去,走到绘里和第五个向她搭讪的男士面前,他完全没看那位男士,只是低头跟绘里说了句什么,绘里顿时脸色就变了,迅速告别一行人,急匆匆拉着他离开。
男士讪讪离开,赤西景也走上前,问三个女孩子:“刚刚眼镜仔跟绘里说了什么?把绘里吓成那样。”
“柏原君说,森川同学,我的舌头又开始疼了,怎么办?”
小栗椿压低嗓音复述了一遍,连柏原君那个淡然而又夹杂着几分委屈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绘里就那样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她接着问和花:“你哥哥是吃什么东西舌头过敏了吗?”
和花摇头:“没听说我哥哥对什么吃的过敏啊。”
她们的印章还没收集完呢,绘里就先走了,原桃子现在很不爽,吐槽道:“就算他过敏了,跟绘里说有什么用?……绘里又不是医生。”
唯一得知内情的赤西景双手插在浴衣袖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颇为讽刺地扯了扯唇。
真是无语,不就是跟绘里接吻了么,想尽了办法炫耀,他怎么不干脆写条横幅直接挂在温泉别馆大门口好了?
等一下,连接个吻都要幼稚地炫耀,这眼镜仔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
赤西景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荒谬,一直到绘里和柏原回来重新和他们集合,一行人打算去泡温泉,几个女生当然是结伴去泡女汤,而他只能跟柏原组队泡男汤。
经过上次泡温泉的教训,这次绘里和司彦都知道了,这里的露天温泉不隔音,男汤和女汤一墙之隔,彼此说话是听得见的。
所以解开浴巾的一瞬间,面对和花和小椿睁大双眼的惊呼:“天呐绘里,你的身材也——”
她立马瞪眼,警告让两个人闭嘴,然后告诉她们,不要聊这种东西,隔壁的男汤能听见。
几个女生赶紧点头,之后没人再说话,生怕被隔壁的男生听见。
不想被隔壁听见,倒是挺想知道隔壁在聊什么,然而隔壁的男汤也很安静。
绘里心想大概率是司彦也吃到了教训,所以不敢说话。
她哪里知道其实司彦是想让自己的舌头赶紧好,所以干脆当起了哑巴。
他安静地坐在温泉里,心想自己的什么伤口时候能好。
上午在商业街的时候,他说舌头疼,绘里说要带他去买药,他说不用吃药,两个人走到暗处,他低头想亲她,被绘里羞愤地一巴掌拍开,勒令他等伤口好了以后再说。
突然旁边传来水声,司彦侧头看过去,是赤西景。
赤西景神秘兮兮地凑近他:“柏原,我问你一件事,为了绘里,你必须要诚实地回答我。”
司彦挑眉,示意他问,至于诚不诚实回答,那得看自己心情。
赤西景问得相当直白:“你还是处男吧?”
司彦微微睁眼,瞬间看向一墙之隔的女汤。
赤西景大咧咧地分析道:“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我看你的颜色跟我不太一样,你的明显就是——唔!!!啊!!咕噜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