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是真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开会呢,你能严肃点吗?”忍住吐槽的冲动,绘里把话题带回来,“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后续的剧情怎么办ok?”
说到这个绘里就想骂人。
“这个狗男主,一件人事不干,就知道给我使绊子,我都把灰姑娘的剧目改成辉夜姬了,他居然还是提名来让女主演,他不是跟女主有仇,他是跟我有仇吧?”
绘里这么义愤填膺,本以为司彦起码会附和她两句,让她解解气,结果他毫不相干地说:“你怎么不回答我?”
绘里一愣:“我回答你什么。”
司彦:“吃醋。”
绘里被噎住。下一秒,她迅速反驳:“读者yy的你也信?”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跑来A班?”
绘里有些无语:“女主不是都说了,是她先来找我,说你有麻烦,所以我就去你们班了啊,再说还好我来了,不然女主的这个高光情节我就错过了。”
虽然男主还是那副傲慢的死样,但至少女主站起来了。
只希望她对男主说的那些,不止是喊喊口号而已。
要是男主后期稍微哄一哄,给点甜头,女主又屁颠屁颠地动心了,那绘里才真的要吐血。
司彦轻轻哦了声,绘里以为他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又听他说:“可是在女主去找你的时候,你应该不知道女主会有这么一个高光情节吧。”
“我当然不知道,初版里又没有这段情节。”绘里说。
他继续问:“那既然你无法提前预知,那为什么还会跑到A班来?”
绘里第一次觉得跟司彦沟通很费劲,一直在重复车轱辘话。
他好像在套她的话。
所以他想从她这里套出什么话来?
绘里忍着耐心说:“请你把记忆倒退回一分钟前好吗?我说过了,是女主先来找我,说你有麻烦。”
最后几个咬字被她说得异常清晰,好像生怕他听不懂。
天知道她这辈子的耐心全用在司彦身上了。
司彦:“因为听到我有麻烦,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绘里点头:“对啊。”
司彦引导般地继续问她:“你很担心我吗?”
绘里理所应当道:“你是我老乡,我不担心你我能担心谁?”
“哦,我们是老乡。”司彦先是点点头,而后也跟着扬了扬唇角,语气清淡,“但只是老乡的话,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必要担心我被一群女孩子围着。”
绘里愣住,不过好在她反应够快,马上为自己澄清道: “喂,小栗她来找我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你遇到的是这种‘麻烦’好吧?”
她语气坚定,不近人情道:“如果早知道是这种蝶围蜂绕的‘麻烦’,我根本不会管你好吗?你就享受去吧你。”
司彦用气息笑了一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享受?”
“……”
绘里睁大眼。
你个眼镜仔,你当时居然真的在享受?
果然男人都是惯会装腔作势的东西,什么高岭之花,什么冰山美男,哪怕长得再人模人样,不还是个人五人六的好色之徒。
“你们男的不都这样,这很难猜吗?”绘里语气轻讽,“下次如果再碰上这种情况,麻烦你让小栗提前跟我说清楚,这样我既不用白跑一趟,你的happy time也不会被我打扰了。”
司彦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乖巧点头:“好的。”
绘里:“……”
你还给我好的?
“我说你……”
“嗯?我什么?”
看着对方黑沉沉的眼睛,透着淡漠与温和,没有任何强烈的情绪,却莫名地让绘里心虚不敢望。
“没什么。”绘里轻咳一声,“按理来说你要享受这方面的青春我管不着,但我得提醒你,你的人设是森川绘里的舔狗,评论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副CP还是很多人在关注的,如果你ooc了,读者一定会把你骂成筛子。”
绘里盯着车玻璃说:“所以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别学男主。”
司彦没回答,又用气息短促地笑了一声。
安静的车厢里,他笑得她有点烦。
绘里低啧,转头不爽地看着他:“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司彦唇角仍然扬着,温和地看着她说:“没有,你说得对。”
“我说得对你还笑?”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 。”
“你高兴什么?”绘里瞬间懂了,“哦,高兴你今天被蝶围蜂绕了是吧?”
司彦:“我高兴你吃醋。”
“……”
虽然穿越到这个操蛋的漫画世界里,哪哪儿都不习惯,但绘里一直很感激上天给她匹配到了一个聪明好沟通的队友。
毕竟这年头就连打个排位游戏,能随机匹配到一个智商正常、操作正常的队友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更何况是穿越这种事,居然还能让她随机匹配到一个聪明又好沟通的队友兼老乡,怎么不算是上天的宠爱呢?
因此哪怕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司彦在很多方面对她有所保留,她也能感受到他的身上有秘密,但没关系,只要两个人目标一致,他不拖后腿不搞背刺不害她性命,她都愿意信任他。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合着她跟他说了半天,他的关注点还是吃醋。
她相信司彦绝对不是听不懂人话,他就是在耍她。
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绝对不能。
绘里深吸一口气,对他笑了笑,并说道:“如果我说的话或是一些行为让你觉得我在吃醋的话,没错,我就是在吃醋。”
司彦微微挑眉,似乎讶异她如此爽快的承认。
下一秒,她更是爽快地对他说:“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被A班女生们包围的那个场景,让我很不爽。”
心口有一瞬间的停止跳跃,男生漆黑的瞳孔在眼眶中微扩,向来清明淡漠的眼里,此刻仿佛陷入失焦,拢上化不开的浓雾。
司彦张唇,正要说什么,可紧接着又听到她说:“因为柏原司彦是森川绘里的舔狗,所以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看到你被女生围着,就算我不喜欢你,我也照样会生气吃醋。”
“听起来是不是很霸道?但这就是大小姐的占有欲,我的一切行为,都基于森川绘里这个角色的人设,如果我不吃醋,那才是ooc,懂吧?”
……
哈。
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失焦的眸中波澜重新恢复到镜面般的平静,司彦点头,清冷道:“演得好。”
演得真好。
他差点就信了。
绘里语气得意:“那是,偶像派兼演技派。”
司彦:“但是下次不用演得这么逼真。”
“为啥?”绘里说,“怕我演得太好,你会接不上我的戏?”
“会让人误会。”
“谁会误会?”
“读者。”
绘里追问:“读者误会什么?”
“误会柏原司彦这个舔狗,真的要应有尽有。”
绘里面色一哂,那些评论他果然也都看见了。
“既然大小姐暂时没有要让舔狗上位的打算,还是事先跟我说清楚比较好。”司彦淡淡道,“不然我很难配合你的表演。”
绘里额了声,想说其实你配合得挺好的,这时负责开车的田中叔出声提醒:“抱歉大小姐,打扰你们一下,柏原君,快到你家了,还是停在老地方对吧?”
司彦回答:“是的,谢谢您。”
车子停稳,司彦准备下车,绘里叫住他:“那之后的剧情……”
司彦说:“你不是说过么,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那就走一步看一步……”绘里点点头,没有不让他下车回家的理由,只好挥挥手说,“那,拜拜?”
比起她的口语,司彦的用词显然要礼貌多了,他说:“嗯,再见(さようなら Sayōnara)。”
绘里发现他又变客气了。
之前两个人有小分歧,他不跟她说再见的时候,她有些不爽,但现在他如此标准的再见,她还是有些不爽。
柏原君走了。田中叔问:“大小姐,您要回家吗?”
“回吧。”绘里说。
一时半会,绘里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让司彦怎么样,到底是希望他客气一点,还是随便一点。
她更搞不懂自己,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剧情、人设,好像是个无情的走剧情机器,然而在当时听见小栗椿请求她帮帮柏原君的时候,什么剧情啊人设啊,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直接就奔着司彦去了。
脑子里全是司彦。
对于一个一心只想走完剧情赶紧回到原来世界的人来说,这对吗?
就算不对,那怎么办?有办法修正一下吗?
把这一天重置,有可能修正吗?
大概不能,因为就算重置了这一天,在小栗椿来找她的时候,她直接拒绝她的请求,也只是因为她事先知晓了一切,知道司彦并没有危险,才会拒绝。
而不是因为她不在乎司彦的死活,所以拒绝。
难办,这比剧情还难办。
绘里想。
因为重置可以回溯时间,改变剧情走向,但改变不了她这个人,也改变不了她心中这份异样滋生的情绪。
向绘里,你可要清醒一点啊,他只是你的老乡。
而且还是个至今都对你有所保留、浑身都是秘密的阴险眼镜仔。
最重要的还是个看起来不近女色、实则很享受蝶围蜂绕的下头男。
就跟有些卑鄙的作者一样,嘴上跟读者说男主是高岭之花,一查战绩哦吼,前女友加起来都能绕地球一圈。
这叫什么高岭之花?明明就是谁都能采的路边野花。
当老乡当队友没问题,但更进一步的想法就很危险了,绝对会被吃干抹净……
绘里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瞬间无助地抱紧自己。
*
好在今天是金曜日,周五,接连两天都不用上学,绘里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对司彦的注意力。
接连两天,她都起了个大早,拉着原桃子出去逛街。
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刷着手里无限额的银行卡,绘里狠狠体会了一把泡沫时代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早餐在家中享用以布拉塔奶酪和无花果为主要食材制作的长夏布拉塔沙拉,而中午呢,则来到六本木的高级咖啡厅享用自助餐,吃一口蘸着博洛尼亚风味酱的意大利面,听着五官深邃嗓音性感的英俊侍应生用带着地中海风情的口音叫她大小姐。
下午又来到银座,这里与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以及纽约第五大道并列为世界三大繁华中心,汇聚着来自全世界的奢侈品牌,都市丽人们在忙碌的十字路口前擦肩而过,妆容精致如同面具,几乎人手一个奢侈包。
晚上则在空中餐厅中欣赏夜景,天际线被不断拔高的摩天大楼一次又一次重塑,霓虹将夜晚燃成白昼,彻夜的灯火混着激昂或慵懒的歌声,眼前每一帧都是金钱流动的声音。
保镖们将大小姐所有的战利品放进后备箱,绘里带着满足的笑容坐上车,终于准备回家。
车子开走前,奢侈品店员站在一排,整齐划一对她鞠躬,欢迎她下次再来。
有钱真好啊。
这一花钱,果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甚至都有那么一瞬间,绘里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非要回到三次元呢,就算是留在这里也不差,漫画世界又如何,虚拟的又如何,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行。
反正在这里她是大小姐,连书都不用念,将来也不需要为了那么一点杯水车薪给老板打工当牛马,要知道她妈妈上了半辈子的班,都没买过几个LV包,而她今天却买了一后备箱的LV。
可当车子行驶过热闹的中华街时,绘里瞬间如梦初醒。
是新开的中华街吗?!之前这里明明没有的。
她整个人几乎都快粘在车窗上,用力往外看。
身旁的原桃子问她:“绘里,你是想吃中餐吗?那要不要让田中叔把车子停在这里,我们下去看看?”
绘里赶紧点头。
……
这一条中华街不算大,到处是象征着吉祥和喜庆的红色灯笼装饰,整个街区仿佛都由朱红与金漆堆叠,笑容甜美的服务生小姐们穿着旗袍,扎着经典的双丸子“春丽头”发型,非常符合中华娘的形象。
如果是以前,绘里肯定会嘲笑这也太刻板印象了,果然你们外国人眼中的中华元素,就只有这些东西。
然而现在,这条刻板印象中的中华街,是唯一能让绘里感受到近乡情怯的地方。
她随便找了家热闹的店进去,这里人满为患,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对中华美食慕名而来的客人,仿佛过年一般。
这并不奇怪,泡沫经济的黄金时代,中华街也是浮华耀眼的象征之一。
绘里从菜单中点了一屉肉包和一份烧麦,原桃子尝了一个烧麦,惊喜地捂着嘴连说好吃。
绘里吃了两口,觉得就这?味道还不如她家楼下的早餐店。
且就算造型一样,也不是她真正想念的味道。本来已经吃过晚餐的绘里只吃了两口,就意兴阑珊地放下了筷子。
而她旁边一桌的客人,其中那个打扮靓丽的年轻小姐也婉拒了同伴的好意。
“谢谢,我正在减肥中呢,晚上吃这种面食很容易发胖。”
与此同时,服务另一桌的侍应生小姐被客人得知是邻国到这里打工的,几个大叔瞬间来了兴趣,问她怎么这么年轻就背井离乡,跑到国外来打工。
“出来打工赚钱啊。”扎着春丽头、旗袍开叉到大腿根的年轻侍应生笑着说,“来这里工作一年,赚的钱寄回家,都够我爸妈在家盖一栋房子了。”
几个大叔呵呵大笑,夸她是个孝顺父母的好孩子,其中一个大叔从钱包里掏出一叠万円大钞,说坐下陪我们几个喝两杯,这些小费都是你的。
侍应生赶紧答应,欢欢喜喜坐下,然而没多久又猛地站了起来,连忙用手盖住刚刚在桌下被掀开的旗袍,苦笑着问几个客人,不是说只喝酒吗?
几个大叔顿时笑得更大声了,真是个单纯的中华娘。
忍不下去了。
就算只是漫画里的中华老乡,她也忍不了。
不对,就算不是老乡,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绘里直接扔了筷子,起身。
原桃子惊讶看着她:“绘里?”
一个比侍应生年纪还小的小姐过来伸张正义,年纪约莫还是个高中生,却有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漂亮。
即使穿着不菲,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家庭的小姐,但几个已经被酒意冲昏了头脑的中年男人们哪管那么多,调笑地问她是不是也想加入。
但很快这位小姐叫过来的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往桌子旁一站,其中为首的保镖只是问了一句“听说几位先生想让我们大小姐陪酒?”,瞬间吓得几个中年男人酒醒。
这下不光是这一桌的客人,旁边的十几桌看热闹的客人都知道了,眼前这个高中生小姐恐怕没那么简单。
掀人旗袍的中年男人赶紧道歉,结了账就和同伴们匆匆离开。
侍应生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连声对绘里道谢。
绘里没说什么,把身上所有的万円大钞现金都当小费给了她,要不是这附近没有银行,她还要去银行取钱,再多给她一点。
侍应生被她的豪气给吓呆了,说什么都不敢要,绘里只好收回了一些,说自己是因为很喜欢中华文化,才打赏给她的。
侍应生听到她这么说,立刻高兴地说:“谢谢您喜欢我们的文化,如果您愿意的话,以后您来,我可以说更多有关我家乡的事给您听。”
绘里说:“不用你说,你家乡的事……我比你更清楚。”
侍应生属实有些没想到:“这样吗……没想到您还是个中华迷,那有机会欢迎您去玩。”
“我一定会去的。”绘里说。
等侍应生走后,绘里重新坐下,把点的包子和烧麦全都吃完了。
旁边几桌的客人还在看她,实在很难想象,刚刚那个气势逼人替侍应生出面解围的小姐,容貌漂亮、衣着不菲,这会儿却像个饿肚子的小朋友似的,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食物。
吃到最后一个,绘里其实已经完全吃不下了,嘴巴塞得鼓鼓的,表情也很难受,原桃子担心地让她不要吃了,就算吃不完也没关系的。
绘里嘴里塞满干巴巴又不好吃的烧麦,含糊说:“既然点了就得吃完。”
就算只是漫画,也不能浪费粮食。
同为八十年代,这里的女性为了保持身材,已经开始大力推崇节食减肥的理念,而她的老家还在进行农村改革,努力提高粮食产量,吃肉对大多数家庭来说依旧是每周只有一次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有的“奢侈行为”。
她怎么能不吃完。
终于吃完,再回到车上时,绘里已经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摸着肚子,靠在原桃子的肩膀上休息。
比起撑,更多的是自责。
这两天过的,差点就被这里的纸醉金迷给骗了,居然还忘本地想留在这里继续过大小姐的日子。
虚拟终究只是虚拟,这里的中华街再热闹,也不是她真正的故乡。
她得回去,为了尽快回去,她一定要好好走剧情。
鼻子酸酸的,绘里喃喃说:“我一定要回去……”
原桃子听见,温柔地回应她:“放心,我们马上就到家啦。”
绘里没有解释,嗯了声,闭上眼睛,说自己要睡一下。
原桃子:“你睡吧,我不动。”
多希望睡一觉就回去了,醒来以后还是她熟悉的小破房间,身上盖的是妈妈从“不要599,不要399,只要199!”直播间抢来的便宜被子。
这两天在市区玩得太累,绘里很快真的睡着了。
耳边是绘里安静有规律的呼吸声,鼻尖还能闻到绘里身上独有的和服樱草香,肩膀很累很重,还有点麻了,但原桃子始终没有动。
她不舍得让绘里从自己的肩膀上醒来,也不舍得这么快就到家。
从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绘里的仆人,不敢要求太多,自从上了高中后,她才终于感受到绘里真正把她当成了朋友。
不再是她一味地帮绘里跑腿打杂,绘里也会帮她买三明治,也会让家里的厨师做她爱吃的点心,而且这两天逛街,绘里也给她买了不少漂亮的裙子。
自从上了高中后,绘里就突然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对她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了,还经常说一些她和爷爷都听不懂的话。
她和爷爷至今也不知道绘里的嘴里一直念叨的三次元是什么,难道这里不就三次元的世界吗?她们平时看的漫画,才是二次元。
爷孙俩为此还聊过,爷爷说可能是因为绘里小姐最近漫画看多了,憧憬漫画里的世界,所以把现实和虚拟给弄混了。
可是爷孙俩的印象里,绘里小姐以前是从来都不看漫画的,她满心满眼里只有赤西少爷,她的全世界都是围绕着赤西少爷转的。
“这对小姐来说是好事,这说明她不再只把赤西少爷当成世界中心了,有了自己的兴趣和爱好,小姐最近还在看三国志呢。”爷爷笑呵呵说,“三国志里的那些人物和事件,她现在懂得比我还多,每次和小姐聊天的时候,当中有很多典故,我还得请教她。”
爷爷觉得是绘里小姐长大了,所以变了。
可原桃子偶尔也会想,如果绘里平时在嘴里念叨的那些都是真的。
如果现在这个睡在她肩膀上的是另外一个绘里……
她喜欢这个绘里,这个不把她当成随行的仆人、自己在逛街挑裙子的时候,还会顺便帮她一起挑的绘里。
这个世界无论是三次元也好,二次元也好,她都想要和这个绘里一辈子做好朋友。
小时候那些在绘里和赤西君身后当跟班的记忆似乎都变模糊了。
而真正清晰的记忆,都是从高中开始,从这个“绘里”出现开始。
这两天,是她最开心的两天,只有她和绘里,没有赤西君,没有柏原君,也没有小栗同学,只有她陪着绘里走遍银座的每一家店,陪她一起吃美味的中华料理。
嗯,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她也买一本三国志来看吧。
*
在外面嗨了两天,绘里更加坚定了通关回家的想法。
因为这两天都是原桃子陪着自己,绘里明显地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又更近了一点。
上学的路上,原桃子在车上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说自己也要开始看三国志了。
绘里有些惊讶:“原伯让你看的吗?”
“是我自己想看的。”原桃子说,“这样以后如果你想找人聊三国志的话,家里有爷爷陪你聊,学校里没人陪你聊,我可以陪你聊啊。”
原来是为了跟自己有话聊才看的。绘里摆手说:“啊不用,如果我想在学校找人聊的话,我可以去找柏原君。”
原桃子愣住,轻声问:“柏原君也看三国志吗?”
绘里扑哧一声笑了:“他何止是看过三国志,四大名著,还有金庸古龙武侠小说什么的,他都看过,还有一些比较冷门的书,我都没看过,他也看过,我都怀疑他不是学理科的。”
原桃子迷茫地眨眨眼:“那都是什么……”
“都是一些比较冷门的书,你不知道。”意识到自己说嗨了,绘里赶紧找补,“所以你不用为了我勉强去看的,我有柏原君呢。”
“哦……”
沉默了一会儿,原桃子又说:“上周我们一起去吃的中华料理,我看绘里你那天都吃光了,要不改天我们再找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吃?”
“好啊。”
虽然不好吃,权当是抚慰思乡之情了。
绘里还说:“下次我把柏原君也一起叫上,他肯定会很惊喜的。”
尤其是烧麦,虽然起源于北方,但发展和壮大于南方,如今是经典的粤式点心之一。
司彦是南方人,那是他老家的点心,他肯定吃一口就泪流满面了,哈哈。
光是想想都期待,绘里嗯了声:“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次带柏原君一起去吃。”
然而一看原桃子的表情,似乎愣住了,看起来不像是期待的样子。
绘里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原桃子笑笑,“那就叫上柏原君吧。”
“OK!”
那天疏忽了,光顾着自己想家,都忘了给司彦打包两个烧麦回去了,绘里无比悔恨,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因为想念家乡而变成小哭包的司彦,到时候她要拍一百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房间里欣赏。
她掏出手机,立马就给司彦发消息,约他去秘密基地,打算亲自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
一到学校,绘里放下书包就要去找司彦。
“桃子,如果待会儿老师来了,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去洗手间了哈。”
不用问,原桃子都知道绘里这是要去找柏原君,虽然现在她和绘里又能一起坐车上学了,可她知道,如果不是柏原君自己要求坐电车上学,而绘里又不想每天早上陪他挤电车,绘里肯定还是会和柏原君一起。
她像往常那样点点头:“好。”
“谢谢,那我走了。”绘里小跑着离开教室。
可原桃子这一次并没有静静看着她离开,而是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她一直不知道平时绘里和柏原君都是在哪里见面,而今天,她想知道。
学校很大,有很多地方她都不知道,一直跟着绘里走到一处被银杏树遮挡的小花园,原桃子才知道原来学校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为什么绘里和柏原君见面,要来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直接在教学楼不就能见面吗?
原桃子躲在一棵树后,很快,柏原君就来了。
他问绘里有什么事不能发消息,非要见面说。
绘里嘿嘿一笑,说这个好消息我要亲自告诉你。
接着,原桃子听见绘里像公布彩票中奖号码那样,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这里新开了一家中华街,而且那里还有烧麦和肠粉卖。
绘里邀功般地对他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现在是不是激动到想哭?”
几秒钟的静默后,柏原君语气冷淡:“你是不是很闲?”
绘里:“啊?”
他怎么没哭?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我走了。”柏原君转身就走。
“诶诶诶,你别走啊。”
一听到柏原君要走,原桃子赶紧又往里躲了躲,生怕被发现。
走了半天也没见柏原君真的走,她又把头悄悄探出来。
只看见绘里张开双手,像张翅的老鹰似的,挡在柏原君面前,非不让他走,还说要带他去吃烧麦。
原桃子神色复杂。
年级里一直隐隐有传言,说柏原君单恋绘里,明知道绘里喜欢赤西君,还硬要缠着绘里。
她问过绘里,绘里也点头,说没错,都是柏原君单方面追求她,缠着她。
但她现在怎么看着,更像是绘里硬缠着柏原君?
绘里对柏原君分明就很好,什么都想着柏原君,不但每天送柏原君回家,还和柏原君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上次小栗同学一说柏原君需要帮忙,绘里立马就抛下了她,赶去了A班。
现在就连上周她们一起去吃的中华料理,绘里都想着要带柏原君一起去尝尝。
真是可笑,什么柏原君缠着绘里,明明就是绘里自己移情别恋,连赤西君都不要了,又转而喜欢上了柏原君,绘里还不承认。
原桃子不甘心地咬唇。
柏原君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全校唯一看过三国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