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嘴上叭叭不停,但很快她发现男生虽然是在看着她,但他镜片下的黑眸竟然有些涣散。
好家伙,他居然敢走神?
绘里总算知道为什么上课的时候,有些同学明明没有搞小动作,但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神游。
自以为坐得端庄,表情认真,但其实早就暴露了。
绘里眯眼:“喂,这位同学,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司彦迅速收回眼神,扶了扶眼镜,语气漫不经心:“嗯?”
绘里简直无语,如果现在她手上有粉笔,她都想往他头上扔。
“我说这位同学,我讲的东西你都不过脑子,你光盯着我的脸看有什么用?我脸上又没字。”
面色轻哂,司彦否认:“…我没看。”
“你少装,我又不瞎。”绘里无情揭穿,“你别以为我看不见,你还盯我嘴了。”
说着她探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唇,忽然恍然道:“难道你发现我今天擦唇膏了?难怪你一直盯着我看,不是说你们直男只要不是正红色的唇膏,都看不出来的吗?难道你不是直男?”
……
是傻子吗她?他看的是唇膏吗?
“我直不直都跟你无关。”司彦说,“总之我拒绝。”
绘里低啧一声,试图说:“可是我觉得你跟女主真的很有……”
“你说有就有?”司彦打断,“那我说没有,你能怎么样。”
绘里笑了:“你一个男的,既不看言情小说,也不看少女漫画,你能懂什么CP感?反正——”
她没说完,又被他打断:“行,就算有,那照你说的,我和女主的CP感甚至高过女主和男主,那你觉得漫画剧情还能继续推下去吗?”
绘里眨眨眼。
也是,自古以来,但凡少女漫画里的女主和非男主的男性角色CP感甚至高过男主的话,要换男主的读者和坚持不换男主的读者绝对会吵翻天。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作者在刻画男配的时候,会尽力避免让他们的光环高过男主。
可又因为很多作者因为个人爱好,就喜欢刻画渣苏类型的男主,觉得男人要渣一点才有魅力,为了和男主形成对比,往往男二的人设就会偏向温柔暖男,因此造就了一句观众名言——“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虽然现在司彦脸上戴着遮挡美貌值的眼镜,看起来暂时略逊男主颜值一筹,但已经是读者评论区目前讨论量除男主以外最高的男性角色了。
甚至因为现在男二还没出场,有读者都在问是不是作者砍掉了初版漫画中的原男二角色白鸟律,替换成了现在的新男二柏原司彦。
绘里愣神间,突然感到自己的额头被轻点了点。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司彦收回手。
“这就是堂堂高考677分的文科第一名的脑子?”司彦轻嗤,语气平淡,“看来你们那一年历政地试卷的高考难度也不过如此。”
绘里:“……”
可恶,被质疑高考分数了。
“什么我们那一年,我们不是一年高考的吗?说得好像你是我前辈似的。”绘里嘟囔道。
司彦一时没说话,绘里泄气道:“好吧,算我确实忽略了这一个风险。”
司彦刚嗯了声,结果下一秒她又说:“但我还是想让你当男三。”
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司彦简直无奈到啼笑皆非,刚要开口,只听她又嘟囔道:“我知道你不介意被读者骂,也愿意跟我一起当反派,但是——”
“但是什么?”司彦说,“一开始这个提议难道不是你提出的,现在又过河拆桥?”
“不是,我本来已经打消了让你当男三的念头,但是吧——”
绘里欲言又止。
司彦皱眉:“别但是,有话就说。”
“……那我说了,你不能吐槽我圣母。”
她没说,但司彦几乎是瞬间就懂了她的潜台词:“因为女主?”
绘里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为了走剧情,有时候必须要做一些伤害女主的事。你没看过漫画你不知道,女配之后对女主做的一些事真的很过分,什么给女主造黄谣,说她是援交女,还有抄袭女主的美术作业,反咬一口说是女主抄袭,我都数不过来,最过分的还是给女主下药……”
过分到她这个既不站女主也不站女配的读者都觉得过分,有些情节都让她忍不住吼出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是说一部作品里,所有的女性角色都必须是好人,真实的人性是复杂的,女性角色有好有坏,这很正常,可哪怕是封建宫斗剧,至少人家本质上是为了权势和家族利益才互相残杀的,但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里,角色之间又没有那么高深复杂的设定,搞得这么恶毒,纯纯就是为了男人。
想不出高大上的剧情,所以只能用恶毒女配来推动剧情,使女主陷入困境,然后哭唧唧等男主或者男配来拯救,如此往复,有任何意义吗?
不是不能恶毒,但就不能让她们这些女性角色的格局稍微大一些吗?哪怕让她这个女配是为了争夺年级第一名或者奖学金才去陷害女主,绘里都没那么无语。
“然后男主和男二又不能每次都及时赶到保护女主,每次都要等到女主已经颜面尽失了,再出来伸张正义,有个鸡毛用啊?所以吧……”
绘里揪着手指,叹了口气。
“我知道女主只是个纸片人,这些剧情也都是作者虚拟的,女主到最后肯定会收获happy ending,可是……”
那天下午,她悄悄在教室门外偷窥,当看到女主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哭成那样,当看到女主即使再小心翼翼,也不被人接受和喜欢时。
绘里不禁想,如果只要保证主角能在故事的最后获得一个幸福的结局,那么在结局到来之前,主角经历的那些苦难,难道就能被淡化吗?
她是故事外的人,是读者,她可以理性地站在上帝视角去批判每一个角色,但小栗椿却是融入故事的人。
不要轻易去批判任何一个人,除非你已穿过他的麂皮靴,走过两个月亮。
这句话说得没错,当绘里真正成为了故事中的人,才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虐女的情节,对作者来说就是简单画几笔的事,对读者来说就是简单翻几页的事,可对小栗椿来说,这些经历都是真实的。
“我就想,如果我不能避免做伤害女主的事,至少我能安排一个男三,除了能给你增加点正向人气以外,还能及时给女主送点温暖什么的,其实我这也不能算圣母吧?就是减轻一点负罪感……”
绘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但好在她还有司彦。
“……我知道你不愿意当男三,我这样有点无赖,但是在这里,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了。”
“反正我不是圣母,你也不能不管我。”她干脆耍赖道,“你要不管我,那我们就一起回不去好了。”
说完,她看向司彦。
少女素来张扬的眉眼第一次冲他耷拉下来,她瘪起嘴,语气软软的:“老乡……”
相对于她略带恳求的目光,司彦则是平静地看着她。
微风吹过他们的发梢,带起四周的牵牛花香,夏天到了,又到了生物老师要求学生们观察牵牛花的开合周期的时间。
夏季的影子在漫画世界时间线的流淌中越来越明朗,转眼间,绘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
她仍旧没有找到自己穿越的契机,也没有搞清楚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三次元,唯有提醒自己保持理性,好好走剧情,先打到结局再说。
可是她又总是容易感情用事。
口口声声说着讨厌这部漫画里的所有人,可就连女主的一滴眼泪,都会让她陷入两难。
拿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小姐一点辙都没有。
司彦收回目光,冲着花丛缓缓眨眼,最后轻叹了一口气。
“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她打算怎么做。
意思就是只要她说了,他就会照着做,是比答应她还要更为纵容和妥协的行为。
绘里眼睛一亮,猛地凑过来,手搭上他的胳膊惊喜道:“老乡,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你不会忍心我一个人收到良心谴责的!”
本来两个人各自好好坐着,她突然凑过来,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惹得司彦轻轻皱眉,身体不自主往后倾。
他提醒她:“有话就说,不要突然靠过来。”
说完,他抬起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绘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一时间被他搞得有些尴尬。
他这么抗拒,显得她多倒贴他似的。
本来因为他点头愿意当男三的行为才高兴了没几分钟,这会儿又因为他疏离的动作,心情又不是那么美丽了。
绘里又瘪起嘴。
司彦看到了她堪比翻书的表情变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无奈:“不是都答应你了,又瘪着个嘴干什么。”
绘里不是那种憋得住话的性格,再加上司彦又是老乡,对他更加是有什么说什么。
“因为我感觉你有点嫌弃我。”她说。
司彦:“我嫌弃你?”
开什么国际玩笑。
“嗯,因为我发现你好像很讨厌跟我肢体接触。”绘里说,“难道我身上有难闻的味道,还是你对人过敏?”
说完,她还真的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没发现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反而还挺香的。
她穿过来以后就没擦过香水,身上这股特殊的樱草香,应该是女配人设的设定。
他避免跟她肢体接触,竟然被她解读成了是他嫌弃她?
司彦看她真诚发问的表情,眼中划过一丝荒唐,语塞,好半天没说话。
这究竟是大大咧咧到了什么地步?
司彦按了按眉心,问她:“你平时难道会随便跟一个异性肢体接触吗?”
这下换绘里沉默了。
就在司彦以为她正在进行反思的时候,她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吧,就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而已,你也介意?”她边笑边说,“难道你活了这么多年,除了你妈以外就没有碰过任何异性吗?”
司彦蹙眉,紧接着她又说:“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异性过敏吧,只要一碰到异性,就会全身长红疹之类的。”
“不是。”司彦否认,“但是——”
“但什么是啊,你对我又不过敏,我们老乡之间友好接触一下怎么了。”
说完她立马身体力行,又贴近他坐了一点。
明明他们之间还有几厘米的距离,但司彦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裙摆下的双腿翘在空中晃荡,她歪头看他,长发像瀑布似的垂落在大腿上。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懂男女之防的马大哈,我有社交分寸的。”绘里向他保证说,“咱们老乡之间,你不用把我当个采花贼似的防着,我很好说话的,大不了下次你要是觉得我靠你太近的话,你直接跟我说,我马上离你远远的,好不好?”
司彦:“……”
说得好听,他刚刚不就跟她说了,有任何作用吗?
不还是跟个无赖似的一样往他身上贴。
还说自己不是马大哈,她不是谁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绘里说。
司彦:“…随你。”
他说随她,那就是她可以再靠近他一点咯。
于是绘里又得寸进尺,试着偷偷坐近了一点,这下两个人的手臂彻底贴在一起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司彦还没换上夏季制服,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布料隔着,但薄薄一层的衬衫,已经足够让他感受到来自身边那只纤细手臂上的温度。
绘里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再躲开她。
她抿唇一笑,仰起头,闭上眼,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现在阳光很好,空气也很清新,就这样在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里,肩并肩坐着晒阳光浴,让她感觉特别安逸。
或许是上次在电车上,他替她教训了电车痴汉,还在那么拥挤的电车车厢里,为她划出了一小块安全区域,自那以后,她就对司彦这个人,从一百个放心,直接发展到了一万个放心。
仿佛只要是跟他待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别说就像现在这样单纯地坐在一起,她甚至想,哪怕跟他之间再再再靠近一点,她也完全可以接受。
上一次对一个异性有这样完全放心和依赖的感觉,都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司彦刚刚问她,平时难道也会随便跟其他异性这么肢体接触吗。
当然不会。
如果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是赤西景,她只会赶紧走开。
但司彦不一样,也只有他不一样。
悄悄睁开眼,侧头看着男生白皙秀气的侧脸,绘里的内心忽然又涌上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搞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司彦转过头来了,和她对视。
绘里赶紧挪开了眼。
司彦开口:“晒太阳舒服吗?”
绘里心虚道:“……舒服。”
司彦嗯了声。
“那你继续晒吧,我不打扰你了。”
“哦……”
等人起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绘里才突然反应过来。
“喂你别走!让你男三给女主送温暖的计划我还没跟你说呢!!”
谁知司彦非但没有停下,脚步还明显加快了。
果然人不能活得太舒服,一舒服就容易死于安乐,跟他在一起晒太阳太安逸了,转头就把正事给忘了。
绘里被他装聋作哑的行为无语到笑出来,起身赶紧追过去。
当然最后他没能逃出她的手掌心,没跑出多远,就被她给抓到了。
绘里无情嘲笑他白长了这么长的一双腿,居然连她都跑不过,司彦也没反驳,眼中夹杂淡淡笑意,任由她得意。
不与傻瓜论短长。
*
绘里的计划是这样。
现在第八话还没开始,时间线正处在第七话和第八话中间,属于他们的自由时间,所以不用担心剧情会重置,他们有试错的机会。
从第八话的开篇,从女主的心理活动描写中可以推断出,在运动会的前一天,体育执行委员在A班几个女生的授意下,把搬运体育器材的工作,都交给了小栗椿一个人。
按理来说这种体力活都是安排给男生做的,但没办法,谁让小栗椿就是这种被欺负的人设。
这里的情节作者没有具体画出来,只是为了突出小栗椿在学校处处被人排挤针对的小可怜设定。
穿进漫画的好处就是,就算是作者没画出来的情节,他们也可以看到。
于是在昏暗的体育器材室里,只有小栗椿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在里面苦巴巴搬东西的画面,就被绘里和司彦这两个从异世界穿进来的人看见了。
至于为什么男主没有天神降临,因为这里不属于正式剧情,就算英雄救美了,读者也看不到,男主当然没有出现的必要。
绘里拍拍司彦的肩膀。
“看到女主了吗?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这么聪慧过人你肯定懂的,去吧皮卡丘,我看好你。”
司彦:“知道了。”
绘里被他干脆的态度给震惊到。
之前让他当男三,一直不情不愿,今天居然这么爽快?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司彦走进器材室,绘里扒在门边,在一旁默默观察。
只见小栗椿原本一个人埋头干活,突然看见柏原君过来了,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然后司彦提出要帮她一起搬器材,果然被不愿意轻易麻烦别人的女主拒绝,两个人互相客套了一会儿,最后女主还是答应了。
“谢谢你,柏原君。”
“不用。”
绘里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灰尘仆仆、但温馨和谐的画面。
多般配的一对,这难道不比男主和女主站一块儿般配多了?
小栗椿说谢谢柏原君上次把手帕借给她,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
不愧是两个靠成绩进来的特待生,绘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所学校里有人在讨论学习和考试。
小栗椿问柏原君期中考试准备得怎么样,柏原君说还行,然后又反问她准备得如何,小栗椿失落地摇摇头,说只要有赤西景在,她就算再认真学习,也考不到第一名。
“我好像做什么事都不行,就连自己唯一擅长的学习,哪怕用尽了百分之百的全力去准备考试,也还是比不过别人。”
听着女主失落的语气,司彦很轻地扯了下唇。
而绘里则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不怪你,这真不怪你女主,谁让你生不逢时,没出生在大女主漫画里,而是出生在了一个古早少女漫画里,少女漫画那当然要突出男主的魅力,所以你考不过男主,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别说你考不过,就连我和司彦两个在卷生卷死的老家都能考第一名的人,到了这里,照样考不过男主。
就在绘里也感叹自己和司彦穿错了漫画时,器材室里的小栗椿忽然提到了她的名字。
“对了,柏原君,上次你被森川同学狠狠拒绝过后……你们两个人怎么样了?”
一提到自己,绘里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
老乡,你这次最好给我好好表现,可别再出又搞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舔狗语录了。
然而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绘里好奇地探出脑袋,就看见两个人这会儿凑得很近,司彦在小栗椿的耳边说悄悄话。
绘里:“?”
好你个眼镜仔,明知道她在偷听,还故意跟女主说悄悄话?
她低啧一声,听不清司彦说了什么,但她看见了小栗椿此时忽然变得绯红的脸色。
小栗椿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讷讷道:“森川同学她……”
绘里就差没把自己的耳朵剁下来送到那两个人面前,但还是什么都没听见。
司彦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栗椿赶紧捂住嘴,乖乖点头。
绘里不禁咬唇。
这两人在蛐蛐她什么呢?
静默了一会儿,小栗椿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司彦表情平静,但眼尖的绘里还是抓到了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器材室虽然昏暗,但此时两个人的气氛很好,娇小的少女脸上有汗,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扑闪动人,而男生清隽内敛,对视之间,特别有化学反应。
如果这一幕被画进了漫画,绘里保证,绝对会有很多读者截图。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继续欣赏这个唯美的画面。
让司彦当男三是她的提议,现在司彦跟女主之间的进展很顺利,绘里作为一手促成这个场景的背后操纵者,她本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胸口有点酸胀,心脏有些许紧抽的感觉,绘里看过不少小说和漫画,这不是磕到了糖的反应,反而像是看到漫画里的男主和其他女生在一起说笑,把女主抛在一旁,那种替女主感到胃疼的反应。
不对,她在替谁胃疼,男主吗?
她疯了吧替男主胃疼什么,她看漫画的时候明明巴不得男二上位把男主踢掉。
正当她莫名其妙时,器材室里的小栗椿忽然抬高了声调说:“啊,柏原君,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绘里暗叫不好,赶紧往一边的草丛里躲。
眼看着女主迈着日剧跑的步伐跑走了,她才从草里钻出来。
努努嘴,站在原地想了会儿,绘里最终还是走进了器材室。
司彦看到她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挑了挑眉。
“看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绘里本来不想问的,但无奈她就是个憋不住话的人。
“你刚跟她说了什么悄悄话?”
司彦:“想知道?”
绘里:“废话,你别忘了咱俩才是一边的好吗?你跟她说了什么,你理应汇报给我。”
司彦状似懂了地哦了声,然后下一秒又说:“可是我为了哄其他女生开心说的话,告诉你是不是不太好。”
绘里忽然眯眼:“难不成你跟她说了很肉麻的话?”
司彦非常淡定地承认了:“你怎么知道?”
绘里无言以对。
她就知道,怪不得刚刚女主都脸红了,肯定是被他撩拨的。
好你个道貌岸然的眼镜仔,长得一副斯斯文文的高岭之花模样,平时跟她肢体接触一下那不情愿的反应,好像生怕被她占便宜,她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清纯黄花大闺男。
结果到女主这边,男狐狸精的本性马上就冒出来了,简简单单三两句把女主撩得面红耳赤,连正牌男主姓甚名谁都给忘了。
你这个表里不一、装腔作势、两面三刀、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双标无耻眼镜仔。
“行,那我不问了,等女主回来,你继续使劲勾引人家吧,到时候又被男主给校园霸凌了,你可别求我来解救你。”
绘里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刚转身,器材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关上,原本还有光透进来的体育器材室瞬间变暗。
门外是小栗椿歉疚的声音。
“对不起森川同学!”
绘里:“???”
绘里:“喂!”
搞毛?
她赶紧跑过去推门,结果门真的从外面锁上了。
好你个小白花女主,真出息了,都敢锁我这个恶毒女配了?
“小栗!”绘里喊道,“你干什么?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对不起森川同学,柏原君他是真的非常喜欢你!请你给他一个认真告白的机会吧,只要你听完他的告白,我马上就把门打开!”
绘里迷茫地眨眨眼。
一秒、两秒、三秒,她反应过来了。
于是她转过身,打算找所谓的柏原君问责。
然而对方是什么时候走近的她也不知道,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抵在了器材室的门口。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杉木香混着器材室里的灰尘味,让绘里有些头晕。
之前一直觉得他身上的那股味道挺令人安心的,这会儿却让绘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压制住心跳声,她在黑暗中努力寻找对方的轮廓,隐隐咬牙:“好你个柏原君,你竟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