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白月光

津云冬日的傍晚来得很快, 夕阳转瞬即逝,等到注意到天边那点儿橘红的光亮的时候,天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冷空气就像凝结的细碎薄冰, 呼吸都感到冰冷刺痛。

不过大概不会有人比江荷更难以忍受冬天, 不是因为怕冷,而是因为生病。

她的信息素本就是水, 在腺体变得麻木之后, 环境越冷和她的信息素的感应也就越弱。

然而感知变弱并不代表不畏寒, 而是意味着她比寻常人更慢地感觉到寒冷,就像没有痛觉的人一样, 或许等到鲜血流尽,昏死倒下的时候才会知道处于危险的境地。

江荷同样如此。

因此为了避免自己在无知无觉中失温或是冻死,她穿得很厚。

帽子,围巾,口罩, 手套, 从头到脚把自己全副武装着, 臃肿得都有些影响走路了。

以往这条通往家的小巷她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走完,今天走了快小半个小时。

过重的衣服影响是其次,主要原因是她前两天又发了病, 虽然挺过来了,但还是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 腺体疼痛, 全身无力。

先前在有人的地方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在静谧无人的深巷,她褪去了一切伪装,缓慢地走着。

老式小区没有电梯, 江荷又强撑着爬楼梯,要是此刻有人看到的话肯定会感到惊讶,一个alpha竟然会因为爬了几层楼梯而累得气喘吁吁。

江荷摘下口罩喘着气,匀好气息后拿出钥匙,对准钥匙孔插了进去,“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然后她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原本昏暗的房间透着温馨的暖光,从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气让她感到一阵恍惚。

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并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

不是做梦,家里真的有人。

江荷心下一喜,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径直往厨房进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正在烧菜的人。

“妈!”

被抱住的人身子一僵,浅淡的信息素被吓得溢出了些许。

感知到后的江荷一愣,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松开了手。

“江荷姐,是我。”

文冶拿着铲子,红着脸转过身。

江荷抿着嘴唇:“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文冶解释道:“是江阿姨离开的时候怕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就把备用钥匙给了我妈,我求着我妈把钥匙给我,我想趁着放假给你做顿饭给你个惊喜来着……不好意思,我不该擅作主张,好好的惊喜变成了惊吓。”

他手搅动着衣服,低着头不大敢去看江荷的脸。

“……是这样啊,谢谢你的好意。”

江秋桐上个月就被沈曜接走了,去年的时候女人病情意外复发进了ICU,差点儿没抢救过来,当初沈曜赶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指责她什么,但却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建议江秋桐跟她回沈家进行治疗。

她来医院送饭的时候恰好在门外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江秋桐拒绝了。

可上个月她发病了,很严重,她谎称是她易感期到了,好在她的信息素本身就很淡,这样说谎并没有引起江秋桐的怀疑。

然而由于病变的信息素影响到了女人,她发了三天的高烧。

好消息她并没有被病变的信息素传染,坏消息是要是继续和她生活在一起就不一定了。

对于外人她的信息素病变得再严重,只要不进行深度标记的话就不会有被传染的风险,江秋桐却不一样,她们是血脉至亲。

于是这次在沈曜再次提议让江秋桐回沈家治疗的时候,江荷劝她跟他回去。

起初江秋桐说什么也不同意,直到江荷松口说自己等寒假的时候也会来沈家陪她,她才松口。

文冶紧张道:“江荷姐,要尝尝看吗?这些菜还是我之前请教江阿姨做的,她说你最喜欢吃着几道菜了,每次都光盘行动。”

江荷眼眸一动,看着那几盘菜的确是女人擅长且常做的后没有拒绝。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把它们吃完,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吃下去就停筷了。

对面的少年一脸失落:“抱歉,我平时不怎么做饭,下次我会努力,争取做得更和你胃口的。”

江荷摇头,眼眸平和而温柔:“你做得很好吃,是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他以为江荷是在安慰自己,耷拉着脑袋起身去切水果。

看着少年恹恹的把洗好的草莓放到她面前,江荷叹了口气,拿起一颗最红最大的草莓放到了他嘴边。

文冶眼睛一亮,一扫刚才的低落情绪,高兴的就着江荷的手吃下这颗草莓。

“好甜,这是我吃过最甜最好吃的草莓。”

文冶也拿了一颗喂给江荷:“江荷姐你也吃。”

江荷对上少年期待又羞赧的眼神,飞快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自己来。”

她就近从果盘里拿了一颗塞进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不好,还是这些草莓都中看不中用。

她挑的这颗很酸。

江荷只微皱了下眉,面无表情的把嘴里的草莓咽下。

把依依不舍的文冶送走后,她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脱下一层层的衣服,原本略显臃肿的身材变得清瘦虚弱。

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肤色,以及凸出的骨头让江荷看着一阵风似乎就能吹倒。

她手撑着面前的镜子,把上面氤氲的雾气抹掉,那张过于消瘦的脸映照在上面。

空气里一点荷花的气息浅淡溢出,微弱到让人难以觉察。

这是她病变的信息素,在原有信息素的基础上分泌出新的信息素,这是从未有过的,至少乔磊从医二十年从没有遇到过,他也没有找到和她同样的情况。

他推测大概是因为她原本的信息素无色无味,都没办法称之为信息素,这才出现了这样的病变。

不过病变的信息素也没有比她本身的信息素好到哪儿去,淡的除却高等级的AO外都没办法感知。

好消息是这个病变的信息素等级很低,只比她之前的信息素好一点,临近B级。

要是它病变到A级,甚至更高,她每一次发病身体几乎都如同悬崖上走钢丝,随时都会被信息素冲击到崩溃。

但饶是如此,她也时日无多了。

这是她确诊后的第二年,一个低等alpha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乔磊说她如果现在住院化疗的话,可能还有半年的时间,反之随时都可能死亡。

她洗完澡出来后没有睡下,身体的疼痛和心理上的折磨让她完全没办法入眠。

于是她躺在床上盯着窗外一整夜,直到第一缕曙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照了进来。

又是新的一天。

江荷简单吃了早餐后便出了门,临近期末,她前段时间忙着兼职还没怎么复习。

她也曾经想过趁着自己还有些时间的时候去把自己以前想做但没机会做的事情做了。

然而可悲的是,江荷冥思苦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依旧按部就班的上学,兼职,尽可能在自己离开之前多攒一点钱给江秋桐。

尽管江荷知道自己那点微薄的存款连沈曜随便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都不如,她的离去与否于江秋桐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毕竟有沈曜这个出色的养子在。

但是她总得留下点什么。

钱也好,那些能够证明自己还算优秀的成绩单也好。

期末考很快便临近了,江荷考试的时候才意外发现自己和纪裴川选了同一门科目。

甚至两人考试的位置都是临近的前后排。

纪裴川在她的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江荷的错觉,整个考试的过程中她都能隐约感受到身后人落在自己身上的隐晦视线,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顶级omega。

那种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此她都没有等到考试时间结束,匆匆检查了一遍便提前交卷离开了。

也正是由于太急了,等到她跑去图书馆复习下一堂考试的科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笔记落在了考场。

江荷只得回去一趟。

她回去的时候考试结束已经快半个小时了,江荷以为考场已经没人了,不想纪裴川还在。

而且还在她考试的座位上坐着。

费帆也在。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在校门口等你半天了,发消息你也不回,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在看什么?”

费帆低头去看纪裴川手中的笔记,上面的字迹隽秀,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他看到了封面上写着的名字。

“……她也选了这门课?”

纪裴川在离开的时候发现了这本从江荷书包里掉落出来的笔记。

“嗯,很巧。”

费帆听后嗤笑了声:“巧?我看未必吧。没准她是一早就知道你也选了这门课所以才跟着选的。”

纪裴川皱眉:“胡乱揣测什么?”

“我可没有胡乱揣测,这么多选修课她偏偏选了这门,很难让人不多想吧。再说了她前段时间还跑去给你们美术系当模特了,如果选课是巧合,那她在明知道你就在美术系还上赶着凑上来,要说她对你没点想法你信吗?”

omega眼眸闪了闪,的确,是挺意外的。

可是……

“她当年选择了厉樾年。”

费帆抱着手臂,嗤之以鼻道:“她是选择了厉樾年,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喜欢你。当年你那么排斥她,排斥那段联姻,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再怎么说也是个alpha,alpha的自尊心比天高,要是我是她,就算我再喜欢你也做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举动来。”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

无论是出于朋友滤镜,还是以alpha的视角来看,一个年轻貌美,一个二婚老男人,高下立见。

“估计沈曜也是因为你对他的厌恶表现得太明显了,他才选择的厉樾年。说来还真讽刺,除了孩子抱错了之外,一切的走向好像和四年前没什么两样,结果都是和厉樾年联姻。”

费帆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趁着他们还没订婚,你还是有反悔的机会的。沈曜和江荷不一样,他的能力和等级毋庸置疑,铁定的沈家继承人,你和他在一起门当户对,势均力敌,咱们这个圈子没几个alpha比得上他。”

他也就是觉得可惜随口提了一嘴,纪裴川的脸色却陡然沉了下来。

“就非要门当户对吗?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哪怕她是……”

“什么?”

纪裴川戛然而止,在意识到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后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又有些羞恼。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笔记“啪”的一声合上。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并不喜欢沈曜,所以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江荷站在门外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直到他们要出来的时候她才忙躲到一旁的楼梯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大约是觉得被人撞见偷听太尴尬,虽然她也不是故意的。

等到她去座位上拿笔记的时候,发现书桌里空空如也。

江荷错愕了一瞬,随即意识到笔记被纪裴川拿走了。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去找他把笔记要回来。

不是因为不敢见他,只是纪裴川的眼睛太利,她怕即使自己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面对他的时候也会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当然,就算被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他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只是江荷在意。

一想到自己憔悴虚弱的样子会被他看到,她就难受得心口发闷。

一周后,考完所有的科目后回到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何雯问她寒假什么安排。

江荷低头收拾着东西,回答道:“没什么安排,可能会做点兼职。”

“啊,都放假了你还去兼职?你是什么打工皇后吗,还是绑定了什么打工系统,不打工就会死之类的?”

她听后一顿,扯了下嘴角:“可能吧。”

江荷收拾好东西后没有径直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早在三天前她就该去复查的,只是考试周实在抽不出时间。

当乔磊把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拿出来的时候,他一脸严肃对她道:“回去收拾下东西准备住院化疗吧。”

江荷这次没有拒绝。

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她出去的时候没怎么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

江荷抬头一看,僵在了原地。

沈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荷,她戴着口罩,几乎看不见脸,只是他对她的气息太熟悉了,那种浅淡的,如同清晨凝在叶片上的露水,太阳升起就会蒸发一般,脆弱又毫无存在。

他看了眼江荷过来的方向,目光落到腺体科,心下了然。

“你不必这么舍近求远去问乔医生,你可以找我问她的近况,或者直接来家里看。”

江荷任由他误会,同时也的确很想知道江秋桐的情况,顺着问道:“妈妈……还好吗?”

“她很好,继续治疗下去她的病会彻底痊愈,基本上不会再复发了。到时候她就能回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她知道沈曜所说的不用担心不光是说不用担心女人的身体,还有不用担心她不会不回来的意思。

他这是什么意思?安慰她,还是怜悯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包括妈妈会不会回来,都不重要了。

“……那就好。”

江荷越过他,刚走了一步,身后人唤住了她。

“江荷,下个月我和厉樾年订婚……你会来吗?”

她总觉得沈曜想问的并不是那句。

江荷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脚步,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消失在了沈曜的视野。

如果她中途哪怕回头看一眼,就会惊讶的发现男人冷沉的脸色。

可她没有。

那时候江荷如何也想不到在厉樾年和沈曜订婚的那天,自己会躺在手术台上。

更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在订婚宴上的厉樾年会出现在医院里。

他眼眶发红,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

厉樾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她生病的事情,在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紧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告诉她不要害怕,会没事的。

江荷感受到他冰冷的发颤的双手,看着他没比自己好多少的苍白脸色,忍不住笑了。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害怕啊。”

厉樾年听后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嗫嚅着嘴唇,大约还是想说不要害怕之类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玫瑰的香气馥郁又苦涩,好像千万朵玫瑰花瓣被捣碎一起塞进了她的嘴里。

原本她麻木的腺体已经基本上感知不到信息素了,只是手术刀切开了她的腺体,疼痛短暂唤醒了她的感知。

同时她的意识也随着从腺体溢出的信息素一起慢慢被消失。

在濒死之际,江荷看到了自己。

在她孤零零一个人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

另一个江荷走到她的身边,带着荷花的清香气息,把她温柔包裹着,安抚着她的痛苦。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为什么……要放弃自己?”

江荷瞳孔一缩。

这两年她一直都在积极治疗,连乔磊都意外她竟然在不化疗的情况下撑了这么久。

她也以为自己想活下去,所以才这么拼命和病魔对抗。

直到另一个自己直白地点破,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并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想活下去。

“这段时间的化疗你究竟是在配合治疗还是单纯在等死?”

“你要是想死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而不是在医院里,谁也不告知地死去。你这样堂而皇之死在手术台上是为什么?是为了告诉他们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努力求生,努力想要活下去吗?不,不是的,你是想报复对吗?”

内心隐秘的阴暗心思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戳穿,江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因为妈妈更在意沈曜,因为祖母更认可沈曜,因为厉樾年和纪裴川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在你没有了利用价值后轻而易举地抛弃你。可是你没办法让他们对你改观,谁叫你只是一个低等的,处处都不如沈曜的alpha呢?”

“所以你想到了用自己的死去报复他们。你把你的报复用怕他们担心,怕给他们造成困扰和伤害为包装,你隐瞒着你的病情,一边表现得为他们着想的样子,一边期待着他们会因为你的死亡感到痛苦和愧疚,一辈子抱着悔恨生活。”

江荷可以隐瞒任何人,唯独隐瞒不了自己。

她没有反驳,没有恼羞成怒,只是沉默着听完来自自己残忍的自我剖解。

“是的,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可能你会觉得我这样做很愚蠢,又或者太过自以为是,或许他们不会因为我的死有太多感觉,或者难过只是一时的,时间会淡忘一切。只是比起让他们知道我生病后,看到他们怜悯同情的眼神,我更想要这样报复。”

这下轮到另一个自己沉默了。

许久她道:“……我没想到你会内心深处会排斥妈妈,我以为你是爱她的,毕竟你那么渴望母爱。她也是唯一一个真正不在意你等级,纯碎爱着你的人。”

“那又如何?”

江荷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她是爱我,可她也爱沈曜!她是我的母亲,她应该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我,只爱我,而不是把心分成两半!是她先背叛我的!所以我想让她痛苦难道有错吗?!”

原以为另一个自己会生气地怒斥她,可她只是震惊了一瞬,然后喃喃道。

“原来我是这么想的……”

就像江荷以怕给他们难过来粉饰她的报复,另一个江荷也在以不断给自己洗脑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是江秋桐一样,来掩盖自己对她的恨意。

她爱江秋桐,同样也恨着江秋桐。

她看着手术台上的自己,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最后会孤零零的死去。

这是她给自己选择的终局。

而她也成功了,在她所梦到的预知梦里,沈曜也好,厉樾年纪裴川他们也罢,他们每一个人都为她的死感到痛苦。

“那我呢?”

“在你的报复计划里,也有我吗?”

江荷愣了下,还没明白她在说什么,另一个江荷抬手捂住了胸口。

“江荷,我也会为你的死感到痛苦啊。”

她红着眼眶,语气控诉:“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如果不在意你的生死呢,那你这样的死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可我在意啊,我在另一个世界拼了命地想要活下来,因为我在意这条命,我在意你啊!”

“你真是个混蛋,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这样对我!江荷,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自私的家伙……”

江荷看着自己泪流不止的样子,那双澄澈的眼眸一遍一遍被泪水清洗。

然后她一遍一遍的把眼泪抹掉,一瞬不移地注视着她。

只注视着她。

沉寂的心跳突然如鼓擂动。

她从以前就执着于有人能无条件,纯粹地爱着自己,哪怕她不优秀,哪怕她只是个低等alpha,哪怕她没有显赫的身世,哪怕她没有好闻的信息素。

对方也依旧始终如一地爱着自己。

江荷以为那个人是江秋桐,所以将过多的期待放在了她身上,所以她才会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回应后难以接受,偏执的想要报复。

可现在她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她鼻子一酸,死亡的恐惧在她找到了真正爱她的人后不受控制蔓延开来。

她想要伸手去抓住另一个江荷,然而她现在奄奄一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个江荷惊恐地握住她的手。

江荷努力睁着眼睛,想要把对方的样子烙印在心里,灵魂中,即使对方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记。

直到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一旁的仪器上显示的数据逐渐趋于一条直线。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另一个江荷推开。

“活下去,在另一个未来,活下去。”

“不要从别人身上追寻和寄托所谓的感情,你只需要……全心全意地接受自己,爱自己就够了。”

她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走,在梦里,又像是在时空的隧道里。

一阵天旋地转后,江荷听到了哭泣声,有人急切都换着她的名字,唤到声音都嘶哑了还不肯停下。

许久,在无尽的黑暗中,她看到了一点白光。

江荷眼珠动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在众人的簇拥中醒了过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越过窗外,落到泛起鱼肚白的天边。

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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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发红包,红包等我下章更新统一发么么。

感谢大家陪伴,正文到此结束,番外不定时更新。番外有平行时空if线和妹宝痊愈后的番外。大家要是有其他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留言,我有空看着写一点福利番外。么么哒。

完结了我啰嗦几句,我先夸一下我自己,我坚持完成了,即使后期我受到了评论的一点影响,但主要还是我自己的问题居多,太久没写了手感很差,加上后期撑不住吃了点药脑雾,没有情绪。不是卖惨,是我真的觉得我还能写我没有放弃我也的确想写想表达,坚持下来的自己真的太感谢我自己了。

其次,感谢大家的陪伴包容和鼓励,感恩这本的相遇,下次有缘再见。我会一直写,我要一直写到我找到最开始的快乐和初衷为止。

最后我想说的如最终章,请爱自己,肯定自己,自己才是自己的解药。无论生活有多困难,有多绝望,请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