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被江荷生病的消息给弄懵了, 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把江荷的脸从怀里抬起,alpha眼眶发红,脸上全是泪痕, 像被骤雨打湿的花叶, 脆弱的雨水再重一点就会掉落凋零。
在沈家的时候即使她再苦再累,或再如何被人嘲讽刁难, 江荷都没在人前这么哭过, 即使在她面前, 在少有几次受到家法的时候,她指甲掐进了肉里, 嘴唇咬破了皮,也只闷哼了几声。
因为沈老太太很讨厌人哭,尤其是alpha。
在沈老太太的记忆里江荷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在学校打球被人砸到了脑袋,回来哭着找她, 在酒精消毒伤口的时候哭得更大声了。
小孩子的哭声实在尖锐刺耳, 沈老太太受不了训斥了她一句, 她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只是那应该是她第一次没收住顶级alpha的威压,江荷给吓得忘了哭。
大约是被压制的记忆太过深刻, 让她产生了心里阴影,之后江荷再也没哭过, 至少再也没敢在沈老太太面前哭过。
第二次, 也是最后一次, 是在江荷收拾东西离开沈家的那天。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她看到的,是感受到的。
沈老太太被她固执离开,决意脱离沈家给气得不轻, 别说送她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还放下狠话说要是她今天跨过沈家大门一步,以后就别认她这个祖母。
江荷沉默着磕了三个响头,便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老太太背对着她,直到江荷的脚步声和气息完全消失在偌大的宅子里,她一直挺拔的脊背才弯了下来。
那天沈老太太第一次觉得宅子大得过分,也空旷得过分。
江荷带走的东西很少,除了手机和一两件衣服她什么都没拿走。
以至于沈老太太推开她卧室的房门后,里面几乎和她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整个房间都潮湿得像浸在了水里,墙壁上沁着细密的水珠。
那是江荷的信息素。
她的信息素比大多数的alpha,无论从强度还是浓度都要弱上不少,这么多信息素溢出可见她的情绪有多低落,心里有多难受。
她肯定在这个房间里偷偷哭了很久,才做出了离开沈家的决定。
既然那么痛苦为什么要做决定呢?是谁的孩子和谁有血缘关系这都不重要,只要她愿意。
她有这个权利,她可以贪心地既要又要。
可那样的话就不是江荷了。
这孩子的配得感太低,在沈家的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继承人的位置,在江家的时候觉得自己比不过沈曜,患得患失。
沈老太太在江荷离开的这两年里没有一天不在想,到底是她基因遗传,性格使然,还是她对她太过严厉,让她变成了这样。
如果她们只是普通人家里的一对普通的祖孙,她会试着柔声细语,试着纵容宠溺,可是沈家不是啊,如果她不狠下心来让她立起来,等她死了,在这个沈家这个利益至上,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她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哪怕她后来实在没办法让人信服地坐上那个位置,那她的孩子坐上去也是一样的,至少这样她依旧是有人庇护的。
可能是她觉得时日无多,做得太急,让江荷误以为她是觉得她不堪重任,毫不犹豫放弃了她,选择了把她当成生育的工具,生下合格的继承人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这种事情她也是这两年才想明白的,不是以前她真的迟钝到连江荷的情绪都无法觉察,只是比起这些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在意江荷为什么会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郁郁寡欢。
明明马上就为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沈老太太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
然而命运却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江荷不是她的孙女。
在血缘关系陡然崩塌的时候,江荷又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开沈家。
这对沈老太太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背叛,她当时很想质问江荷。
为什么要离开?她为她谋划了这么多都比不过所谓的没有丝毫感情基础的血缘吗?
那个家能给她什么?家徒四壁和一个拖着病体的需要她照顾的女人?
在正常人都不需要思考就能毫不犹豫做出的选择里,只有她选择了另一个答案。
甚至沈老太太给了她第三个选择——她可以继续留在沈家,她的母亲也一样。
可江荷依旧固执地离开了。
这两年沈老太太想念她是真,气她,恼她也是真。
她这次暗示沈曜邀请江荷参加家宴看似委婉,但却是最后通牒。
如果她再次拒绝,生怕和沈家牵扯上关系,沈老太太会直接把她带回来。
这两年离开沈家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一天最多打三份工都有,累死累活,省吃俭用挣了几个钱?
但凡她离开她过得好,对此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江荷答应了。
沈老太太在看到阔别已久的孙女重新出现在了这个本就属于她的家的时候,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十分高兴的,那些对江荷选择她生母而离开她的怨气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回来就好,只要愿意回来就好。
她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以至于太过惊喜而忽略了江荷的异常。
当年那么决绝也要脱离沈家的人,时隔两年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她都没办法留下的人,沈曜又怎么可能说服?
为什么她问沈曜原因的时候他会把问题推给江荷,问江荷的时候她又难以开口?
如果是生病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而且能让她低头服软,回到这个给她带来压抑,拼了命想要逃离的沈家,她生的病只大不小。
沈老太太脑子嗡嗡的,抚摸着江荷的脸的手不知是被泪水打湿而发冷,还是因为未知的恐慌。
“对不起,祖母,我,我……”
江荷仰着脸,泣不成声看着眼前的老者,视野模糊中对方一脸空白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很害怕沈老太太会像她离开那次一样情绪失控,她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原本坐着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因为脱力滑落,半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沈老太太恍惚间看到了两年前江荷离开的样子,她也跪在了自己面前。
只是在江荷跪下的时候她立刻转过了身,此刻她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捧着她的脸,一动不动看着她。
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停止了运转。
许久,久到江荷感知到了一缕古檀气息溢出,老者动了。
她有些粗糙的手将她脸上,眼角的泪水一点一点擦拭,动作很轻,轻得比眼泪滑落的时候还要无声无息。
江荷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沈老太太把她的眼泪擦干净后,抬手扶着她的胳膊想要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结果她自己先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在地。
“祖母!”
江荷慌忙搀扶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老者静默坐着,表情无悲无喜,像一尊没有生气的佛像。
她心下恐慌,又唤了一声。
老者眼眸转动了下,魂魄似在这一刻回到了身体般,终于有了反应。
“祖母,我……”
“你先去休息吧,生病了的人应该好好休息。”
她温暖干燥的大手覆在江荷的手背,对江荷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柔和如水的微笑:“去吧孩子,祖母还有事情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沈老太太没有追问江荷到底得了什么病,后者也没说她要回去的事情。
江荷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需要消化冷静下,于是没说什么,三步一回头地上了楼。
沈老太太在江荷回房间后在客厅坐了很久,然后柱着拐杖沉默地去了书房。
沈曜带着沈纪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金发少年被沈曜反剪着双手在背后,用力拽到了沈老太太面前。
沈纪想到沈曜会来找他算账,唯独没想到他竟然敢把他带到沈老太太这里。
他疯了吗,难道不怕他把他对江荷的心思捅破在祖母面前吗?
沈曜自然是怕的,这两年他之所以能在那么忙的情况下还能隔三差五回一趟江家,不光是祖母看在江秋桐养育了他十八年的份上,还因为江荷。
沈老太太不方便出面的,沈曜可以,这两年江荷的情况她基本上都是从沈曜那里得知的。
说好听点他是沈老太太的眼睛,说难听点是卧底。
沈曜起初并没有什么所谓,对于江荷这个所谓的妹妹他也不怎么在意。
只是沈老太太不满意他的敷衍,随着她追问的细节越多,沈曜也不得不将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江荷身上。
当一个人过度关注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是喜欢的开始。
但沈曜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上江荷的原因在沈老太太,即使没有沈老太太的命令,只要他们还有这层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他被对方吸引是迟早的事。
只是无论原因在不在沈老太太,要是被她知道,他以后想要再像现在这样自如跟江荷接触就难了。
沈老太太那么保守,又那么疼爱江荷,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亲孙子是个A同——尽管他觉得自己不是,他只对江荷这个alpha有感觉。
还觊觎的是自己最宝贝的孙女,她可能不会对江荷怎么样,但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所以沈曜决定先发制人。
“祖母,沈曜……”
“他喜欢江荷。”
沈曜也不等沈纪反应,冷着脸质问:“你要是没对她动歪心思怎么会偷偷躲进她的房间,钻进她的被窝,干出咬人腺体的事情?别告诉我你这是单纯看不惯她被祖母看重,觉得她威胁了你的地位想要报复羞辱她,那你怎么不这么报复羞辱我?我对你的威胁应该更大吧?”
沈纪要被气死了,用力挣开沈曜的束缚,也顾不得沈老太太还在,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怎么有脸说我的?是,我是喜欢江荷,那你呢,你又清白到哪儿去?你扪心自问,你这个哥哥到底是想让她的亲哥哥还是情哥哥?你……?!”
沈曜一拳砸在了沈纪的脸上,没收力,一颗牙沾着血水掉在了地上。
在沈纪疼得没办法说话的时候居高临下冷笑道:“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我看你是信息素液注射太多脑子不清醒开始说胡话了,清醒点了吗,要是还不清醒还敢再胡说八道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来一拳。”
他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靠近沈纪,那颗掉在地上的牙被他碾在脚下,阴鸷的眉眼带着杀气腾腾的警告和威胁。
“闹够了没?”
沈老太太的目光冷冷地停留在两人身上,沈曜动作一僵,迅速垂下眼帘,生怕被她看出什么来。
沈纪这时候缓过来了,红着眼眶,软着声音装可怜:“祖母……”
可下一秒,如山的威压落下,他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曜身体紧绷,一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祖母会生气,却没想到会动怒到这样,竟然连信息素都释出了。
“拿出来。”
沈曜一愣,没明白沈老太太在说什么,又是对谁说。
沈纪神情一滞,压着染血的唇角沉默着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把手摊开,是一片再熟悉不过的红色药片。
沈曜瞳孔一缩,正欲说什么,“砰”的一声,大腿传来一阵剧痛,沈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打了过来。
他闷哼一声,勉强站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次回去找她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
如果没有沈纪手中的药,沈曜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明白沈老太太什么意思,可联系起来就不同了。
祖母知道了?在自己离开的时候江荷告诉的她吗?
沈曜嗫嚅着嘴唇:“我……我一周前知道的。”
“她告诉你的?”
“不是。”
他抿着嘴唇,在沈老太太越发冷沉的脸色下硬着头皮回答:“是她发病,被我撞见了我才知道的。”
沈纪猛地看过来:“什么发病?谁发病?江荷吗?这不是分化用的药吗?”
和沈老太太一样,在得知江荷并没有使用基因药剂后,沈纪下意识猜测对方信息素的改变是进入了罕见的分化期。
只是他不确定,昨天晚上在看到江荷吃的那瓶药里有药片掉在了地上,这才捡起来打算带回去进行化验。
现在听到沈曜和沈老太太的对话,他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没有分化,她生病了?怎么可能,除了分化什么病能让一个人的信息素发生改变,她……唔?!”
沈老太太的拐杖砸了过来,沈纪的后背昨天本就被沈曜怼在了玻璃渣上还有伤,被这么来了一下,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沁出血来,疼得他脸色煞白。
沈纪手撑着地面,顾不上身上的伤,一把抓住沈老太太的衣服,急切追问道:“祖母,江荷她到底怎么了?她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沈老太太没说话,握着拐杖的手收紧。
她看向沈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剧烈翻涌起伏。
沈纪也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抓住沈老太太衣服的手,踉跄着起身猛地攥住沈曜的衣领,恶声恶气质问:“你知道是不是?她到底得的什么病?你是哑巴吗?刚才你不是很能说吗!你说啊?!说啊!”
沈纪的声音可以说是震耳欲聋,沈曜却似耳鸣一般什么也听不到。
沈老太太的眼神比冬日结冰的湖面还要冷冽,也还要平静,但他知道在之下翻涌着是怎样的骇浪惊涛,只等着他一个回答就能冲破冰面。
太狡猾了,把这样的难题留给他。
沈曜不在意会承担祖母可能因为情绪失控受到的强烈的信息素的压制,也不在意沈纪这个疯子会不会变得更疯。
他只是觉得江荷让自己当着别人的面说出她的病情这件事很残忍。
那些她发病时候他不想要回想的可怖的画面,此刻又要血淋淋地展露在他面前。
许久,久到他的耳膜都要被沈纪的吼声穿破,老者的目光要把他冻结成冰。
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说出了于他比噩梦还要可怕的三个字。
话音刚落,整个书房都变得如死一样寂静。
沈纪的样子尤为好笑,被打得肿得高高的脸像个猪头一样愣住了,那双永远都精于算计惹人厌恶的眼睛里此刻一片空白。
沈老太太饶是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一再克制,信息素最后还是失控了。
在信息素警报器响起的时候,一直在房间里忐忑不安等待着沈老太太找她的江荷心下一惊。
她猛地把门推开,在古檀的气息刚进入房间的瞬间,一只大手先一步关上了她的门。
“沈曜,你干什么!把门打开!你没感知到祖母的信息素快暴走了吗?!”
沈曜在外面抵住了房门,江荷气得猛揣了一脚。
“沈曜!”
“冷静点听我说!”
沈曜的声音比江荷更大,他咬紧牙关,沉声道:“祖母知道了,都知道了。”
江荷一顿,踹门的动作停了。
“……开门。”
“江荷,我知道你担心她,但你现在也不能轻易受刺激。”
“我不会,我刚做了‘标记’,我很稳定,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发病了。”
江荷强装镇定,可颤抖的尾音让她的一切伪装荡然无存。
沈曜:“祖母那边有我,你在里面好好待着,等外面的信息素散了你再出来。”
“不……”
“江荷!”
他厉声喝道。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沈曜懊恼地咬了下嘴唇,放柔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小荷,不会有事的。祖母也好,你也好,都不会有事的。哥哥向你保证。”
沈曜重复了两次不会有事,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乖一点,乖乖待在里面等我的好消息,好吗?”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哑声唤:“沈曜。”
“不是你的错。”
沈曜不用猜也知道她在因为沈老太太的事情愧疚和自责。
“别总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生病的人没有错,没有人想生病,这不是你的错。”
同样的话厉樾年也说过,他们都说不是她的错。
可是真的不是她的错吗?
回应不了他们的期待的是她,带给他们痛苦的还是她。
这样的她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但沈曜说得对,自己就算出去了除了刺激到祖母之外也帮不了什么忙。
江荷撑在门上的手慢慢滑落,整个人也是。
她背靠着门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块儿,正是晌午时分日光最好的时候,秋天的气候不冷不热,向阳的房间被照得温暖明亮。
江荷将脸埋在手臂,目无焦距地望着窗外。
天边飞过几只白鸟,轻盈且自在。
……
在医生来之前,沈老太太濒临暴走的信息素被沈曜竭力控制住了。
“幸好有你在,整个沈家估计也就只有你能和你祖母的信息素对抗一二了,不过反向的信息素引导对你的身体有不小的伤害,这段时间你尽量保持信息素稳定,不要进行标记行为和其他剧烈运动。”
所谓的剧烈运动不光单单指的寻常的运动,沈曜不是小孩子,自然听得懂医生的意思。
一般信息素引导都是长辈对晚辈,沈曜这种反向的引导是需要克服血脉的压制的,的确格外耗费心神,尤其是在腺体上的负担很重。
昨晚他又刚被“标记”,想硬撑都困难。
医生看到他脸色苍白的样子,盯着他腺体上的咬痕顿了顿,又道:“你之后恢复了也还是不要让你的伴侣咬你的腺体了,虽然有些AO之间是有这样的情趣,alpha不介意,omega的腺齿也没有尖锐到能给alpha腺体造成不可逆损伤的程度,不过……”
“你的omega等级应该很高吧,看上面的咬痕,再深一点你可能会疼到晕厥。”
医生说得委婉,意思无非两个,注意分寸和二别纵欲。
沈曜摸了下发烫的腺体,过度释放信息素进行反向引导的他现在可以说是身心俱疲,要是这里有张床都不用江荷把他“标记”到昏厥,他直接倒下就能昏死过去。
“嗯,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
他回得敷衍,把所谓伴侣的事情含糊了过去。
医生走后,沈曜回去看了一眼床上眉头紧皱,睡得不怎么安稳的老者,走近给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沈纪紧随其后。
沈曜眉眼阴沉:“昨晚她差点就被你刺激到发病,你竟然还有脸跟过来?”
沈纪的脸已经消肿了大半,那张漂亮的脸蛋又变得清晰了,落在沈曜眼里却格外的可憎。
少年垂下眼睫,头一次避开了alpha的视线。
“……所以我才要亲眼去确定她的情况,亲自向她道歉赔罪才能安心。”
“呵。”
沈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安心?你是安心了,她见了你只会觉得糟心,恶心。”
沈纪紧攥着手,忍耐着没有反驳。
“赶紧滚,别在我们面前碍眼。”
“我们”这个词刺激到了沈纪,让他的忍耐顷刻间破了功。
“我们?你就是你,江荷就是江荷,少把自己和她混为一谈。她承认你了吗,给了你名分吗?真是厚脸皮。”
沈曜并没有被他激怒:“说完了吗?我没名分又如何,至少她现在不讨厌我,愿意让我靠近,也愿意……”
他抬手摸了下腺体,意思不言而喻。
“你!”
沈纪气得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沈曜还想再刺他几句,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下来电显示,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厉樾年?”
沈纪看到了,声音陡然拔高,愤怒质问道:“好啊沈曜,你他A口口声声说喜欢江荷,背地里还跟厉樾年这个贱人搞在一起!怎么?别说什么你的心是江荷的,但你的身体还是离不开omega这种狗屁话?果然天下alpha都一样,江荷除外,都是下/半身动物,我呸!”
沈曜额头青筋凸起:“说够了没?我就挂个电话你脑补一大堆。谁说我喜欢他了?是他非缠着我!要不是沈家和厉家有合作,我早把他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缠着你?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吗!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曜不想和他废话这么多,但又怕他在江荷面前乱说,只得咬牙解释:“他缠着我骚扰我就是因为找不到江荷,想要从我这里下手打探她的消息!”
沈纪沉默了一瞬,说厉樾年喜欢沈曜他不信,但如果是冲着江荷来的可信度就高很多了。
他暗骂了一声,沈曜听到了。
没什么新意的两个字,却格外的贴切。
“嗡嗡”,手机又响了。
沈曜拿出来看了下,这次沈纪没看清。
“又是厉樾年那个贱人?”
“不是。”
沈曜面无表情,那张和沈纪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说着和他一样刻薄的话。
“另一个贱人。”
-----------------------
作者有话说:怪不得你们是兄弟呢,XP和刻薄都一脉相承。
某种程度上的同仇敌忾。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