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白月光

沈纪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沈曜揍出幻觉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沈曜和江荷抱在一起,前者还主动把腺体往后者嘴边送。

然后,她咬了上去。

咬了上去。

了上去。

上去。

去。

“轰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沈纪脑子里炸开。

疯了。

不是沈曜疯了就是江荷疯了, 还是他们两个都疯了,或者是他疯了, 这才出现了这样离谱的幻觉?

可是他脸上被砸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 这说明他是清醒的。

而且除了江荷的信息素, 他还隐约感知到了从沈曜身上传来的,让人恶心的alpha的信息素。

这一切无比清晰地提醒他, 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沈纪脑子嗡嗡的,磅礴的信息素笼罩下,即使他是一个beta也还是被压制得有些动弹不得。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江荷会对沈曜做出这种事来?沈曜明明是个alpha啊,alpha怎么能被标记呢?

不, 即使他不是alpha, 江荷也不该对他做这种事。

她不是最讨厌沈曜吗, 讨厌一个人会想要去咬对方的腺体吗?

啊,我明白了,是羞辱吧。

alpha被“标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羞辱。

沈纪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 可是,江荷想要这么羞辱沈曜, 沈曜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配合让她羞辱?

时间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而现实中仅仅过了不到十秒。

十秒的时间却足够让沈纪思考这么多了, 甚至脑子里一个荒唐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冒了出来。

一般人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两个alpha,信息素排斥的alpha, 怎么可能呢?

可是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他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beta不也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一个alpha吗?

那一个有腺体有信息素的alpha喜欢上一个alpha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纪意识到沈曜对江荷怀有一样的心思后,他的确很惊讶,同时又有一种好似本该如此的感觉。

江荷的信息素都能吸引他这个beta,这说明她于沈家的人大部分的信息素契合度都不低,沈曜和他又是表兄弟,他被吸引又不是不可能。

吸引和排斥并不冲突,本能的排斥之下又有生理上的喜欢,看似矛盾又很合理。

尤其是在两个alpha之间。

不然这世界上怎么会有A同呢?

沈纪现在也不在意沈曜是不是A同,也没有办法冷静的当作旁观者把他是A同这件事强行坐实捅破,搞大,让沈曜颜面扫地,在沈家彻底失去威信,以此来为这场大致已经尘埃落定的继承人竞争逆风翻盘。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都是沈家人,一个beta一个alpha,他们都不是像纪裴川和厉樾年那样占有性别优势的omega,她明明也讨厌沈曜,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沈曜对她更具有威胁,为什么她愿意接受他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

“江荷!”

沈纪几乎是吼出来的,目眦欲裂,面容狰狞:“你是故意在气我,在报复我对不对?因为我当年当众揭穿了你的身份,让你颜面扫地,所以你才接受的他对不对?!对不对!你回答我啊!”

回应沈纪的是江荷更为浓郁的信息素,她根本无暇顾及沈纪破防与否,她自己都自顾不暇。

她紧紧搂着沈曜的脖子,生怕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存了报复沈纪的心思才寻求他的“标记”,吃力地贴着他耳畔解释:“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没那么无聊,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以前我是看你不爽想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报复羞辱你,但我,我现在……”

她匀了匀呼吸:“沈曜,我是真的需要你。”

江荷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信息素紊乱意识不清,像喝醉了般含糊,但这不重要。

重要是她亲口对他说,她需要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不是那种愚蠢到会被这种站不住脚的话术轻易挑拨离间的人。”

沈曜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他身体战栗着,胸膛激烈起伏着,这都不是信息素影响的。

他明明感受到的是尖锐的疼痛,和本能的排斥,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痛苦。

甚至希望越痛越好,这样就越说明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的。

沈曜扣着江荷的后脑勺,把她死死往自己脖子上摁,粗重的呼吸灼热,带着迷迭香的特殊香气。

“咬吧,无论是羞辱我还是需要我,把我当成omega也好,什么都好,标记我吧。”

江荷已经被信息素弄得迷迷糊糊,对于青年的话只能听到,却没办法解读。

他的轻微颤抖的声音,充斥着欲望的渴求语气,话语里直白热烈的感情,在迷迭香和荷花蔓延的热浪中被掩盖得难以觉察。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沈曜才能抛去一切会刺激到她,伤害到她,被她再次厌恶的顾虑,不用隐瞒地说出这样近乎于离经叛道却遵从本心的话。

江荷感觉到迷迭香的气息撬开了她的唇齿,克制着往她嘴里钻。

他压制着alpha对同性本能的排斥,和上次“标记”时候一样,江荷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

只是迷迭香迷情致幻,她实在很难保持清醒。

嘴里灌进来的信息素烫得惊人,像岩浆流经了她的四肢百骸。

江荷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感受,她的腺齿不受控制刺得更深,紊乱的信息素霸道的往他身体里注入。

两个永远不可能交融的个体在试图违背本能地结合,一个清醒沉沦,一个放纵欲望。

江荷喉咙干渴,下意识去抚摸他的脸,黑暗中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如水,从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干和树叶之间的缝隙流淌进来。

皎洁的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一个眼神迷离,意识不清,一个神情痴恋,意乱情迷。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信息素的释放都是欲望的释放,一般这个时候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下如果不及时进行标记的话就会变成欲望的奴隶,做出一些不可理喻又不受控制的事情来。

这些事情毫不意外都充斥着性与暴力。

沈曜和江荷都是alpha,无法标记,又放任信息素的释放,后续的发展只有两个情况,要么打起来,要么干起来。

而很显然,从目前这样子来看是后者。

沈纪气得发疯,也嫉妒得发疯。

沈曜怎么敢?他怎么敢!

这里可是沈家,还是祖母在的主家,他怎么敢这样不知廉耻,不顾后果做出这种事情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旁若无人吻在一起,沈纪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蛮力,强行挣开了信息素的压制冲上去猛地把他们一把推开。

与其说是把他们推开,他其实只对沈曜动了手。

按理说这样的力道不足以撼动沈曜,即使沈纪用尽了全力。

他只是看上去旁若无人的样子,可他是清醒的,他一边注意着江荷,一边提防着沈纪。

在沈纪冲过来之前他完全可以抱着江荷避开,又或者抬脚把他给踹开。

但是他没有,他顺势放任对方推开了自己。

因为他自己做不到松开江荷,在已经做了“标记”,不需要再进行额外的“治疗”以后,他没有理由继续下去了。

所以他只能借助沈纪这个外力。

再一次。

他再一次利用迷迭香迷情致幻的作用,引诱了本就被信息素放大了欲望的江荷。

他不该这样,他不能这样。

但喜欢的人近在眼前任人采撷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已经完全没办法仅靠自己的意志力来对抗了。

沈曜被沈纪推开后退了两三步,刚站稳,沈纪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他偏头避开,“啪”的一下,沈纪似早就料到了他这一动作,另一只手顺势甩了他一巴掌。

被信息素压制着的beta的力气并不大,可以说是不痛不痒,可这一巴掌足以点燃沈曜的怒火了。

“你找死!”

沈曜冷着脸攥着了他的衣领,黑色西装之下虬结紧绷的肌肉线条分明,他竟然生生把沈纪给拽起来了。

不光是因为这一巴掌,更因为他刚才差点刺激得江荷再次发病。

他差点就害死她了。

只差一点。

一想到这里沈曜有多心有余悸,就对眼前这个处处和他做对的碍眼的家伙有多憎恶。

“江荷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恶心她,针对她?当初揭穿她身份让她难堪的是你,现在她好不容易愿意回来一趟,你又刺激得她差点信息素暴走。沈纪,你真的很可恶,也是真的该死。”

沈曜粗暴地拽着沈纪,把人用力怼在窗边。

窗户刚才被他用石子砸碎,玻璃渣子落在了窗沿,沈纪被他死死摁在上面,他疼得脸色一变,很快的他的背上衣服晕出一片殷红,月光照着的脸苍白。

那头金发之下的眼眸却异常明亮,像暗处的野兽的瞳孔一般,森然,冰冷。

“哈,怎么?你是要把我从这里推下去吗?为什么?因为我刺激到了她,还是因为我和她共处一室,还躺在了一张床上?”

沈纪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手背青筋凸起,明明已经被攥得涨红了脸难以呼吸,却还是没有任何示弱的迹象。

他抬着下颌,被沈曜拽起来的狼狈,反而成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沈纪咧着嘴,笑得恶劣:“你就不好奇在你来之前我们做了什么,又做到了哪种程度吗?”

沈曜眉眼阴鸷:“看来你真的很想被我从这里给扔下去。”

“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逃避不敢知道?”

沈纪从他脸上扫了一圈,道:“不,你应该想知道吧,不然你根本用不着和我废话那么多。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和姐姐的事情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我怕你这么一直举着手酸……?!”

他惊呼出声,沈曜已经把人大半个身子推到了窗外。

沈纪整个人近乎是悬空着的,他脸色一白,强行冷静下来。

他咬牙瞪着沈曜:“怎么,恼羞成怒了?你不想听?我偏要说!这个房间,这张床,我在两年前就进来过!我和她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下城区那个犄角旮旯呢,我和你之间先出现在她面前,先让她知道我心意的是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抢走她一切还恬不知耻出现在她面前的家伙也配喜欢她?!沈曜,你……”

“沈纪!”

从迷迭香的迷乱中缓过来的江荷听到的便是沈纪这番语出惊人的话。

她又惊又怒,还残留着绯红的脸上盛满愠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以为谁他A都像你一样龌龊,会对一个alpha动那种心思?”

沈纪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现在听江荷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不是质问沈曜为什么要用信息素引诱她,竟然还帮他说话,和他统一战线。

他赤红着眼睛带着从没有过的怨愤:“我龌龊?我一个beta喜欢一个alpha就龌龊了?老子他A好歹是异性恋,他呢,他是个A同!江荷,你是不是被他下降头了!你以前那么讨厌他,你现在还和他兄友妹恭起来了?他口口声声说把你当妹妹,结果心里对你有那种心思,你他A不恶心他你恶心我?!”

“你到底要子虚乌有造谣到什么地步?!我刚才那么做只是……艹,我他A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江荷气得腺体刺痛。

她捂着腺体,咬牙切齿道:“随便你怎么脑补,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他也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沈曜你别听这个疯子胡言乱语,把他扔下去,下面是草坪他死不了,摔断几根骨头是他活该!”

沈纪现在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被丢下去摔断腿还是摔破脑袋这种小事,他脑子里只剩下要让江荷看清楚,揭露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的真实嘴脸。

他紧攥着沈曜的手腕,声音从嗓子里艰难挤出来,阴沉的脸配上在月光下格外粲然的金发,对比强烈,反而生出一种极致的违和可怖感。

“你敢发誓吗?说你对她除了兄妹之情没有半分半毫的私情,你不喜欢她,你只把她当妹妹,说啊!发誓啊!”

“不敢是吧,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不敢承认,你这个懦夫!祖母竟然会选你这种懦夫当继承人,哈,真是太可笑了。”

他笑了声,那声音因为被衣领挤压的脖子,笑得像破旧的风箱。

“可我敢承认,我喜欢她!我喜欢江荷!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我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我比任何人都要纯粹地爱她!我想抱她,吻她,占有她,我要她孤立无援,成为她唯一的依靠,我要把她关起来,让你还有纪裴川厉樾年那群恶心的家伙离她远远的,她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

沈曜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盯着眼前状若疯癫的少年。

透过对方,他好像看到了自己。

所有他不能说的话,全都被他肆无忌惮说出来了。

他该让他闭嘴,该为自己辩驳的。

可沈纪每说一个字,他的灵魂都在跟着震颤的共鸣。

那是一种比被他信息素反噬还要强烈的,蛊惑人心的魔力,诱使着他不受控制地听下去。

“沈曜!”

女人的声音传来,他恍若梦醒,然后他看到了对方震惊的神情。

“你刚才……”

“哈哈,姐姐你听到了吗,他说了!”

沈纪收敛了不达眼底的笑意,他冷冷盯着刚才下意识重复他话的alpha。

“你说‘关起来’,‘我的’。”

“所以你要把谁关起来,又想谁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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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曜:你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啊。

沈纪:……

先更一章,我遛弯狗回来继续!今天一定一定,不当画饼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