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白月光

“忘了?”

江秋桐有些惊讶, 江荷的记忆很好,好到一年前的今天她对她说了什么话,当时什么神情她估计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今天早上才说的话还没到隔天就不记得了, 实在让她倍感意外。

不过人又不是机器,能够精准的记得一切, 她也没太在意。

“是不是最近学业太忙累到了?我也有这种情况, 逢年过节客人来得比较多, 忙得脚不沾地的,回来做饭都忘了摁煮饭键。没什么, 既然忘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等之后想起来再告诉我吧。”

江秋桐轻轻摸了摸江荷的头:“你们刚洗过澡吗,怎么头发都有点湿?”

江荷略微不自在道:“嗯,简单冲洗了一下,怕你回来闻到信息素不舒服, 只是沈曜的信息素太强了, 好像就算开了净化器洗了澡都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散干净。”

“你说是吧, 沈曜?”

沈曜这次没掉链子,在女人警告的眼神下反应迅速接话:“对,是我的错, 喝酒误事,以后我尽量少喝酒。”

“你不用太自责, 下次注意点就好。虽然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少不了应酬, 喝酒什么是没办法避免的, 但是再怎么喝也还是要尽量保持清醒。这年头omega在外容易遇到危险,alpha也没有安全到哪儿去,尤其是你这种, 很容易被想要改变阶级,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盯上的。”

她说着又去看他后背,愧疚又心疼道:“这个止咬器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那么结实,打了那么多下都没坏,你背上就算没出血也肯定青了一大片……”

“妈,真不用了,我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事。”

他身上要是只有伤痕也就算了,那些斑驳的痕迹要是被女人看到了那还得了,那她就真的要打死他了。

沈曜怕她坚持要看,退了一步道:“你要是实在担心让小荷给我看吧,药膏什么的她房间好像也有,顺便让她给我上点儿药就行。以我的恢复能力这点伤几天就能好,都这么晚了,没必要小题大做去医院。而且客厅里面都是我们的信息素,你去房间待着会舒服点。”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不给江秋桐一点反应的机会,说完伸手把人往房间里推。

“好吧,小荷你帮妈妈给哥哥处理下伤口,要是太严重了一定要去医院,明天起来不舒服也要去医院……”

“啪”的一声,门给关上了。

世界也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沈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时之间客厅又只剩下江荷和他。

他看向江荷,后者低着头专注着盯着手中的玻璃瓶里的黑色石头,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神情温柔且平和。

这一幕实在温情美好得过分,也同时残忍得过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在你面前给你看。

沈曜眨了眨眼睛,始终没有开口去打破眼前这一幕。

江荷没有抬头,她能感觉到沈曜一直在看她,只是她不知道他在用怎样的眼神看她。

“我是不是很懦弱?”

她轻声道:“我这三天在医院一直都在为坦白做心理建设,一遍一遍在心里模拟,她会是什么反应,会强装镇定反过来安慰我,还是情绪崩溃到病情复发,又或者不相信强拉着我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我预想了很多种情况,我以为我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能够把这一切告诉她,而不是一味自欺欺人地逃避,然后等到死后把所有的难题和痛苦自私地留给你们。”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说出口,我真的很害怕……”

她像是在对沈曜倾诉,更多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刚才看到了吗?她的表情,她费了那么大劲儿从邻市把这块不知道是哪里捡到的石头,像宝贝一样护在怀里给我带回来,她拿出来的时候眼睛很亮,亮的我都不敢直视。我怕她在听到我生病的消息后那里面的光会消失,被恐惧和眼泪取代,那样远比我生病,甚至死去还要让我痛苦。”

“在沈家的时候,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祖母的期待,得不到周围人的认可,我的存在于她而言就是污点,任何人都可以用我的无能来嘲笑和攻击祖母,即使他们明面上不敢,但我知道他们私底下肯定这么想过,说过。就像看轻我一样看轻祖母,质疑祖母。”

“后来在沈纪当众揭露我并不是沈家的孩子后,他们都以为我会因为一落千丈而绝望,但我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有释然和庆幸。原来我不是沈家的孩子啊,原来我的平庸是天生的,顽石就是顽石,怎么努力打磨也不可能变成璞玉。这不是祖母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松了口气,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我以为我回到了妈妈身边,一切就会回归正轨,我只会成为我,也只是需要做自己就好。我就是江荷,一个普通的alpha,仅此而已。不会再有人盯着我的一言一行,等着我出错挑刺,也不会有人给予我过高的期待,不会再有人因为我的无能而失望——我是这么想的。

可是你的存在让我明白,我这些想法都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了。妈妈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了你,你满足了她对于孩子的一切期待,我比不过你,不管是在妈妈这里还是在祖母那里。有你在我永远都是光后面的影子,黯然,毫无存在感。”

江荷死死捏着玻璃瓶,指尖都白了,垂落在脸颊的头发把她的神情遮掩,沈曜想去把头发拨开,又怕看到后面是一双重新染上憎恶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都在压抑地颤抖。

湿润的气息阴冷的在整个屋子里萦绕,像下了一场仅限于此间的冬雨,连绵细密,锥心刺骨。

“可是现在我发现那还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这样的我生前不能让她们满意,死后也似乎除了痛苦什么也没办法留给她们。”

“啪嗒”,一滴晶莹砸在了玻璃瓶上,女人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曜,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笑?”

沈曜以前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江荷不再讨厌他,他们能够解除心结和误会,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

他听着她倾诉自己的心事或烦恼,自己则像一个真正的兄长在她身边耐心倾听,给予建议,那应该是温馨的,毫无芥蒂的场面。

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却是以沈曜完全没想过的残忍自剖的方式呈现。

“不是的!”

沈曜猛然拔高的声音吓了江荷一跳,alpha从沉浸的自苦中抽离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恼怒。

“你干什么?小声点儿,妈妈还在房间里呢。”

她捂住沈曜的嘴巴,压低声音警告道。

沈曜却并没有因此冷静下来,他把江荷的手用力拽掉,声音虽然放低了不少,语气却更激动了。

“你一点都不懦弱,一点都不可笑!害怕死亡很懦弱吗,努力想要回应喜欢的人的期待很可笑吗?如果这样的人会被否定,哪怕那个否定她的人是你自己,我也不会认同!”

江荷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抽了什么风,会给沈曜说这么多以前绝对不可能会诉之于口的事情,因为那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得上可悲。

承认自己不如沈曜,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那样赤裸的不甘和嫉妒,连江荷自己都觉得自己丑陋。

可她还是说了。

可能气氛刚好,可能是因为以后也没机会说了,更因为她愚蠢的想要用这样自白的痛苦来转移此刻的痛苦。

江荷完全搞不明白自己对沈曜到底是讨厌还是自厌,还是……羡慕。

她有多讨厌对方,就有多羡慕,多想要成为对方。

如果她是沈曜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别人的喜爱,回应祖母,母亲,乃至所有人的期待。

是啊。

原来她不是讨厌沈曜,而是羡慕。

嫉妒一个人不会这样坦然地说出自己如此丑陋可悲的一面,但是羡慕一个人的话就不同了。

江荷用像是头一次认识沈曜一样的眼神直勾勾注视着眼前的alpha,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从原本的冷冽傲慢,变得有了温度,那张以前她总是觉得具有侵略感的脸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就连他说的这番让人牙酸的话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虚情假意的反感。

是沈曜变了,也是她变了。

他不再对自己有所傲慢,她也没有那么的对他富有偏见。

“沈曜。”

“干什么?又要说一些自己很没勇气很讨人嫌的话吗?那你可以打住了,我不是那种会有耐心包容你一切丧气话的兄长,我很独断专行,只会去听自己想听的。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话,你要是再说……”

沈曜努力想要装作比较凶狠的样子威慑对方,但他真的做起来就连皱眉都困难。

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对江荷做出那样的表情呢?

他张了张嘴,威胁的话也顿涩在了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沈曜自暴自弃,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有些窝囊的话。

“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就把你对我做的事情告诉妈,我看你要怎么解释。”

不痛不痒,甚至还有点好笑。

江荷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宝贝得不行的玻璃瓶放在茶几上,对沈曜道:“走吧。”

“走……吧?”

沈曜卡壳了一瞬,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你要赶我走?我就说了你几句重话你就要赶我走?”

江荷狐疑看他:“你刚才有对我说什么重话吗?”

“既然你都不觉得我说的是重话为什么要赶我走?”

他用着恼怒的语气,说着毫无杀伤力,委屈巴巴的质问。

江荷道:“我是说让你跟我回房间,我给你上药。”

沈曜一愣:“这,这样啊。”

他心下松了口气,有些高兴,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很丢人,找补道:“还不是因为我每次来你都明里暗里催我走,好像多看我一眼,多和我待一秒都受不了,不然我也不会误会……”

“沈曜。”

江荷歪头:“你是在撒娇吗?”

沈曜不说话了,以前的江荷气人,现在的江荷不气人了,但更让他哑口无言了。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不甚自在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荷也没揪着不放,起身往房间去了。

沈曜生怕她反悔了,赶紧跟上。

第二次,不,应该是第三次,除却前几天那次,沈曜第一次进江荷的房间是在那个她突发易感期的新年夜。

第一次是未经她允许,第二次她不情不愿,唯独这一次是江荷主动让他进来的。

沈曜既兴奋又紧张,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进门之前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迈进。

江荷感到莫名其妙,她去衣柜上把医用急救箱拿下来,一回头,沈曜已经把睡袍脱下来大咧咧躺在了她的床上。

睡袍没有完全脱下,松垮地褪在了胯骨位置,流畅结实的背部线条一览无遗,充斥着力量与野性。

先前在荒唐的时候没开灯,她的意识也不大清明,根本没有去留意他的身材如何,此刻才看清。

即使身为alpha江荷也不得不承认沈曜的身材很好,多一分太壮,少一分又太弱,宽肩窄腰,恰到好处。

江荷没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拿出了药膏。

她的手刚碰到沈曜的身体,后者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硬得像铁块似的。

江荷一顿,垂眸:“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

沈曜一听急了,扭过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帮我上药!”

江荷:“……你误会了,我只是看你好像很排斥我,怕你被我碰触太难受了。”

“我没觉得难受,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他想了许久,才勉强想出了一个能回答的词。

江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之前想和我成为一家人什么的,只是你怕我彻底占据你在妈妈身边位置的权宜之计,没想到你还真的想当我哥哥啊?”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啊,沈曜……哥哥?”

她最后那两个“哥哥”唤得调侃又亲昵。

江荷叫了那么多次哥哥,没有一次不是带有负面情绪的,唯独这次。

沈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原本紧绷的身体更紧绷了,甚至还在隐隐发烫。

江荷以为他被自己说得生气了,破天荒开口解释道:“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

“真的。”

alpha趴在床上,脸几乎埋在臂弯,声音闷闷传来。

江荷没反应过来,沈曜又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是真的。”

他回答得暧昧不清,像是在回答真的想当她的哥哥,又像是在回答他是真的喜欢她。

江荷不会多想,只会觉得是前者。

而沈曜心里有鬼,也不敢承认是后者。

空气里迷迭香的气息在药膏的草药味的遮掩下慢慢溢了些许,很细微的一点儿,几乎难以觉察。

江荷以为自己感知错了,专注的给他上药。

在把江秋桐砸下的青紫痕迹涂抹完后,看着上面斑驳的痕迹,她抿了抿嘴唇,想要继续上药,沈曜已经把衣服拽上去了。

“等等,还有地方没……”

“那种程度不需要,要不了多久它自己会消除掉的。”

沈曜穿好衣服,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心下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沈曜抿着嘴唇:“还能去哪儿,出去睡觉啊。”

江荷眉头皱着:“家里只有两间房间,你要去跟妈妈睡?”

他气笑了:“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多大的人了还和妈妈睡?我当然是出去沙发上睡啊。”

“不用了。”

江荷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床新的被子,把被套扔给他:“你自己套。”

说完便上了床,她睡在里面,空出的位置正好能容纳沈曜。

沈曜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怔然了许久,站在原地像被点穴了般一动不动。

直到江荷不耐烦催促他关灯,他才机械的,同手同脚的去关了灯,上了床。

他躺在江荷的身边,窗外的月光照进他的眼睛,许久,他才缓缓闭上。

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

沈曜这么想着。

不,现在就已经是了。

……

费帆最近很烦躁,从江荷拒绝了他的礼物,并且把它给了纪裴川让他转交的时候开始。

一开始江荷告诉他礼物在纪裴川那里的时候,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只是对方拒绝他的借口,结果隔天他真的发现礼物出现在了纪裴川的画室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一方面是因为江荷竟然真的这么干了,完全不顾及他的颜面,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和纪裴川这段友谊估计是要到头了。

后悔倒没有,他虽然一直瞒着对方和江荷来往,但是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自然有想过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他在心里预设过很多次,也算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费帆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纪裴川脾气是差了点儿,对朋友却没得说。

反而是自己,有点儿见色忘义,色令智昏了。

是自己对不起他。

不管这个朋友做不做得成,他都欠纪裴川一个解释和道歉。

然而让费帆意想不到的是,关于他和江荷有往来的事情对方只字不提,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

他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轻拿轻放过去了。

结果之后一连好几天纪裴川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也联系不上。

有学生说前几天画室有人信息素暴走被救护车抬走了,那画室是纪裴川的,大家一开始猜测那个信息素暴走的人会不会是纪裴川。

只是顶级omega信息素暴走的可能微乎其微,所以很快他们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觉得可能是别的什么路过的人。

直到纪裴川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那个猜测又冒了出来。

连费帆都信以为真了。

费帆担心纪裴川真的出了什么好歹,直接杀到了纪家,结果被告知人不在。

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不回,费帆找遍了所有对方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

如果真的是信息素暴走纪父他们是不可能不知道的,纪裴川不是普通人,他一旦出事医院会立刻通知家属,甚至还没到医院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因此那个信息素暴走的人不是纪裴川,至于是谁他也不想知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纪裴川是在冷处理他吗?因为他背着他阳奉阴违,和他讨厌的人有了接触?

不,那不是纪裴川的风格,他这人的性格就像火,无论是讨厌一个人还是喜欢一个人,他的感情都能把人灼烧得无法逃避。

要是他真的想和他绝交,他会先劈头盖脸骂他个狗血淋头,然后姿态傲慢的让他永远滚出自己的视线,而不是用这样委婉的方式告诉他他们掰了。

太过了解一个人也是个烦恼,这让费帆如何也猜不出对方避所有人不见的原因。

纪裴川一定遇到了什么事,而且对他来说可能还是无法解决,毁灭性打击的事情。

但这有可能吗?

他可是纪裴川,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消极崩溃到只能逃避的吗?

费帆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当初纪家濒临破产,不得不进行联姻来度过危机的时候,纪裴川也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

那次他是为了不想和不喜欢的人联姻离家出走的,那这次呢?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纪家最近由于新型抑制剂的研发大获成功,不是正如日中天吗?哪里需要牺牲纪裴川去联姻?

啊啊啊烦死了,所以这家伙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自闭到把自己藏起来的啊!

费帆抓着头发,烦得想要骂爹。

可是这么一直干着急也没用,只会让他更加焦虑和烦躁。

于是他又习惯性拿起手机,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这样有空没空的给纪裴川打电话,想着他万一哪次被他烦得受不了接了呢。

费帆这么想着,又不厌其烦拨了电话过去。

他盯着手机屏幕,这只是这几天无数通电话的其中一次而已,他一开始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等着手机再次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然后再郁闷地挂掉。

出人意外的是,这次电话在响了几秒后居然被接通了。

费帆虎躯一震,赶紧把手机贴在耳边,急切道:“纪裴川你这家伙到底发什么疯?你以为你是什么中二叛逆少年吗,搞什么失踪,你在哪儿,我……”

“你好,请问你是这位机主的朋友吗?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麻烦你赶紧来一趟津云第三医院,你的朋友因为注射过量基因药剂目前正处于昏死状态……”

费帆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基因药剂?谁?谁注射了基因药剂?

纪裴川?

骗人的吧,他怎么会注射这种只有基因缺陷的人才会注射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害羞]今天吃了螺蛳粉火锅,开心。到底谁发明的这玩意儿,如此美味。[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