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 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里是员工休息室,沈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尽管江荷在心里这么催眠着, 可一门之隔后即使看不见人了, 气息也还是如此清晰得让她没办法自欺欺人。
按理说以她目前的感知力这么近的距离,哪怕先前因为开了水龙头掩盖住了里面的声音, 也能从气息中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
江荷之所以没有发现沈曜, 是因为他身上也有香槟的味道, 和她身上一个味道,这才让她混淆了没有分辨出来。
回想刚才沈曜的神态, 双眼没有焦距,脸色似乎也有点红,加上浴室里充斥着的浓烈酒气和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他多半是喝醉了。
于是江荷很快就把事情来龙去脉理清楚了,无非是沈曜喝醉了想休息, 结果记错了楼层或者醉到压根就分不清哪层是宾客的休息室, 这才误入了这里。
真没想到他长了一副能喝趴三个大汉的样子, 结果酒量竟然这么差。
宴会开始才不到一小时就喝醉了,还是度数不怎么高的香槟。
不过江荷也没资格吐槽他的酒量,跟她这种一杯倒的比起来沈曜还算好的了。
员工休息室也就四十平左右, 空间逼仄,酒气熏人, 长时间待在里面江荷闻着味道就有点犯晕了。
江荷没打算管里面的人, 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睡地板还是床上都一样,谁都可能会发烧感冒,沈曜则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谁叫人顶级alpha就是这么体质强悍呢?
她心里有些酸溜溜地想着。
所以江荷除却第一眼看到沈曜在浴室里面觉得很惊悚和晦气之外,后面表现得都很淡定,把他当空气一样无视了个彻底。
厉樾年还没来,她一个人在房间等着也无聊,于是她又开始搓洗衬衫上的酒渍。
江荷拽着弄脏的地方往水龙头下面冲洗。
这样清洗很不方便,但没办法,她不可能把衬衫脱了,只穿着个内衣在这里清洗,里头还有个晦气玩意儿呢。
要是没有发生之前那件事江荷或许还不会太顾忌,毕竟都是alpha,被看到了就看到了又不会少块肉。
偏偏沈曜给她狠狠上了一课——世上还有A同这种东西。
尽管事后他竭力和她解释他并不是同A恋,对她更没有任何越界的想法,他当时只是意识不清,alpha之间在易感期会互相影响变得受控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的确如此,可她只是一个低等alpha,沈曜怎么可能会被她的易感期影响?
她质问的时候沈曜也愣住了,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一点,脸色一阵黑一阵红,最后咬牙切齿一口咬定是她刺激他腺体在先,他恼怒之下又腾不出手气昏了头才动嘴咬她的。
他把那个吻说成咬。
他只是来不及咬她就清醒了,把他给推开了。
这比他是个A同还让人恶心,有alpha之间不动手动嘴的吗?
江荷听后气得一拳砸在了他那张破嘴上,他也没还手,任由她发泄完,然后说道:“我对你真没意思,哪怕我是A同也不可能对你动心。江荷,你应该知道,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这番话点醒了江荷,本来只是对他的说辞半信半疑的这下彻底相信了。
是的,他可以喜欢任何一个alpha,唯独不可能是她。
谁叫她“抢”走了江秋桐呢。
他们本质上都在执着于一份不被影响,不掺杂利益的,坚定纯粹的感情,沈曜之所以执着是因为身为顶级alpha,他可以轻而易举通过信息素影响他人,这不是他想要的虚假的感情。
江荷则是因为她从没有得到,所以想要罢了。
但都是殊途同归,所以不光是alpha之间互相排斥,他们本身也是互相排斥的,甚至是反感的。
只是他们平时在江秋桐面前装大度,装懂事和孝顺,表面和谐的粉饰太平罢了。
alpha的占有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江荷伪装得再温和无害,也会在在意的人面前露出锋芒。
那是江荷和沈曜第一次撕破脸,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开始直面自己的阴暗面——她讨厌沈曜,讨厌到希望他消失在这个世界才好。
江荷冷着脸把衣服清洗,拧干。
即使在同一屋檐下她也不想和沈曜挨太近,她打算去门边的沙发上坐着等厉樾年。
她刚走一步,浴室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然后伴随着沈曜闷哼的声音,一缕信息素混着酒气一起从门缝之间钻了出来。
江荷脸色一变,完全没有想到沈曜会信息素溢出。
同时她也猛地从信息素中感知到了不对劲,他不是喝醉了,是腺体受到了刺激。
因为她还嗅到了除却沈曜信息素之外的气息,很淡,已经快要散干净了。
本该如此,然而它不知为何此刻突然躁动起来,从沈曜的身上离开往她这边勾缠了上来。
他人的攻击可以躲避,可信息素这种东西实在防不胜防。
不过更多的还是江荷的不设防,她既没想到沈曜会信息素溢出,也没有想过提防一个alpha的信息素,alpha之间互相排斥,一旦他信息素溢出她会立刻觉察,并且第一时间远离他。
偏偏他身上竟然还有别的omega的信息素,而且竟然还能和酒有所反应。
休息室的空间封闭,到处都是酒气在萦绕,江荷被包裹在其中,信息素也悄无声息的与之相融,她算是知道沈曜为什么会是那副鬼样子了。
这个omega的信息素并没有多强,强的是与酒精之间的反应。
江荷隐约猜到了那个信息素是什么,心下警铃大作,第一时间过去打开了一旁墙上的净化器。
然后再把窗户也一起打开了。
可效果杯水车薪,不为别的,因为这个信息素融入了酒精里,酒精又在空气里挥发,除非不呼吸,否则怎么也无法避免中招。
江荷没有喝酒,所以她的程度要比喝过酒信息素在体内作用的沈曜轻上许多,按理说她即使待在这里也是安全的,可她酒量又很差,在信息素作用下的酒精比普通香槟要烈上许多,她现在都已经有些头重脚轻站不稳了。
得离开这里,哪怕衣衫不整也得出去。
她本能感到了危险,屏住呼吸要开门出去,结果这时候一股更为霸道的信息素以绝对的力量压制着那个omega的信息素传了出来。
在感知到的瞬间,江荷条件反射也跟着释放了信息素。
湿冷的气息像一场席卷而来的冷空气,让盛夏一霎那便入了冬。
两人的信息素在僵持着,一个明显失控的在朝着她扑来,一个在艰难坚守着岌岌可危的名为理智的弦。
江荷以为在沈曜信息素失控攻击她的第一时间她就会被压制着无法动弹,任人鱼肉,令她意外的是自己不仅没事,还和他的信息素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自己还隐隐有压制他的迹象。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江荷还没有自我感觉良好到觉得自己一个低等alpha有碾压顶级alpha,但她又的确办到了。
所以沈曜竟然虚弱成这样了吗?连她都能把他压制…… 不,似乎并不只是这样。
江荷仔细感知了下,空气中过分潮湿的气息让她意识到并不是沈曜太弱,是她占据了地利。
水,洗手台的水,浴室里的水,整个屋子到处都是水,而她的信息素又是水,沈曜如今很不幸的身处在对江荷全然有利的环境里,他能不被她压制吗?
先前她过于戒备沈曜的信息素,连思考都没有第一时间就想要离开,此时在发现自己有压制他的能力后江荷却改变了主意。
首先,她讨厌沈曜。
但碍于他们之间悬殊的等级差距,她从没有在对方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再者,她很讨厌沈曜。
试想一下,一个和你处处作对你又奈何不了的家伙有朝一日阴沟里翻了船,你会怎么做?放过他?还是趁机报复回去?
最后,江荷特别特别讨厌沈曜,讨厌到他宁可从这个世上消失,永远别碍自己的眼的程度。
然而讽刺的是,在他们两人之中得了不治之症的那个人是她,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的也是她。
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者是压抑太久的负面情绪在这时候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和出口。
江荷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磨砂玻璃后面青年的身影模糊不清。
即使有了想法,但江荷并没有贸然进去,她需要再次确定,确定在这场交锋之中自己是真的占据了至少五成以上的优势。
于是她再次释放信息素,前一秒在她的压制下偃旗息鼓的信息素在被刺激后再次本能的往江荷这边反扑。
在酒气和水气之下,沈曜的信息素躁动且霸道,像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剑,锋利,尖锐,把他面前的阻碍瞬间斩开。
江荷没有躲避,迎面抵挡着对方的信息素压制,湿冷的气息在那把长剑快要落到她面门之前被冰霜陡然凝结,冻在了半空。
alpha之间的信息素压制无声且凶险,同等级的alpha在进行信息素的博弈时输赢或许只差毫厘,可一旦高上一个等级,压制便是绝对的,低等级的几乎不可能有任何还手之力。
那并不光物理上的攻击,还有精神层面的,信息素排斥的痛苦会在弱势的那一方加倍的体现,从腺体一直贯穿到体内,像无数针随着血液流动,刺痛你的五脏肺腑,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是痛的。
精神上的崩溃会导致信息素的暴走乃至腺体的损伤,有的严重的或许会成为傻子。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生性好斗的alpha,也会尽可能的避开和高等级的alpha的冲突,没有谁会愚蠢到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江荷亦是如此。
尽管江荷不仅一次挑衅过,还对沈曜动过手,但她潜意识里是畏惧着对方的,等级上的,力量上的,她对沈曜的厌恶中也夹杂着这份畏惧。
她没有表现出来不是她伪装的好,是她身后有江秋桐,她知道自己对他再过分看在女人的份上沈曜也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江荷也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卑劣。
可是她没有办法,等级的鸿沟决定了她不可能真的毫无依仗的和他硬碰硬,自卑和弱小让她对沈曜的厌恶与日俱增。
然而本质上她其实在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不够优秀,厌恶自己只是个低等alpha,厌恶自己比不上沈曜。
所以在现在她有了和沈曜信息素对抗,乃至压制他的机会,即使胜之不武,她也还是对这种将他踩在脚下的感觉着迷。
这可能是alpha的劣根性。
以前江荷或许会唾弃生出这样想法的自己,然后只是在心里想想对方被她压制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畅快过过瘾,不会真的付诸行动。
现在,呵,管他呢,什么道德素质她不想管了,反正都没几天好活了,等她死了可再也没有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甚至连想一想的机会都没了。
在谨慎的确定了沈曜没什么反抗的可能后,江荷推开了门。
里面的情形比刚才她看到的样子还要糟糕,不,或许用糜烂形容最好。
沈曜可能在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后想要试图站起来,结果由于地上全是水渍没站稳,脚一滑重新摔坐了回去,脑袋撞到了旁边放洗浴用品的架子上,因为先前放置好的洗浴用品此刻东倒西歪,还有一瓶掉在了他的胸口上,卡在半开的领口里,砸出了一片让人浮想联翩的红印。
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雾蒙蒙的眼睛在她推门的时候又看了过来,不正常的潮红蔓延在他的脸上,也把他的眼尾逼红,明明平时是一张棱角分明,具有攻击性的面庞,
此刻却如同山峦雾色,巍峨都藏在了雾中,只有朦胧的欲色。
即使江荷不喜欢沈曜也不得不承认他生了一张极为优越的脸,所以更讨厌了。
江荷在心里把沈曜讨厌的点一一罗列了个遍,直到厌恶值达到了顶峰,她走到了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青年,一寸一寸,从上到下欣赏着他狼狈难堪的样子,欣赏够了,她蹲了下来,直直注视着那双迷离的眼眸。
说是报复江荷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打他?单方面的殴打似乎并没有什么意思。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难受又让自己解气呢?
江荷认真地思考着,脑子里不知怎么回想起了那个混乱的新年夜。
那种被他碰触的恶心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反胃。
如果她也羞辱他呢,他肯定也会难受得恨不得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她扯了下嘴角,神情满是嘲讽。
江荷也不知道怎么羞辱人,但推己及人就行了,她讨厌沈曜对她做什么,那她也就对他做什么,毕竟他们那么互相讨厌彼此。
不过她还没愚蠢到像沈曜那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江荷扫了一眼浴室周围,最后视线落到了他胸口上的瓶子上,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她一顿。
她拿起来再次确定,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沐浴露或是洗发露之类的,竟然是一瓶信息素催化剂。
信息素催化剂简而言之就是帮助和加速信息素释放的药剂,多用于压力太大导致信息素分泌过多,又没办法正常释放的alpha或是omega。
这种药剂本质上和标记一样,都是疏解的作用,只是标记是信息素交融以此达到平衡,催化剂没有融合的过程,只有外放。
一般只要有伴侣或者固定标记对象的基本上都会选择通过标记解决,但总有特殊时候,比如伴侣不在身边,堆积的信息素过多难以标记的情况,这种时候就只能使用催化剂了。
而使用催化剂的这个过程就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气球慢慢放了气,放气之后虽然安全了,却也萎了。
这就是催化剂的副作用。
尽管只是暂时的萎了,但对沈曜这种傲慢得拿鼻孔看人的alpha来说足够让他倍感羞辱了。
江荷没用过这种东西,因为她信息素少的可怜,压根就没有多到堆积到给腺体造成压力的情况。
不过王云倒是用过,作为高等alpha她的精力实在旺盛,有时候半夜都燥得跑去厕所疏解。
她使用的剂量很少,更多的是靠自己DlY,但即使如此效果也很惊人了,十分钟不到,她出来后便是一副对世俗没有任何欲望的贤者模式了。
江荷是想羞辱他,不是想要他的命,这东西用多了对腺体负担很大,得小心一点。
因为要催化信息素,一会儿整个空间必然会被沈曜的信息素充斥,以防信息素溢出,影响到宴会其他的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江荷在之前先将门给反锁了,又想着厉樾年之后要来给她送衣服,写了一张纸条从夹在门缝。
做完这一切后江荷这才开始了她的羞辱计划。
她将催化剂挤出一泵在掌心,根据说明书将它揉开,这款催化剂是薄荷味的,薄荷的清凉让本就湿冷的水汽更加凉了。
江荷皱了皱眉,冷空气的吸入让她的鼻子有点刺痛。
眼前的沈曜意识虽然不清,但是并不是完全无知无觉,先前他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却没办法确认,现在江荷就在他面前,仅半个手臂的距离,他只要不瞎要把她辨认出来并不困难。
“江……江荷。”
青年的声音喑哑,呼出的气息也热。
江荷眼睫微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一边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边加速把催化剂揉开。
沈曜见江荷没有回应第一时间不是不悦,而是以为眼前人是他意识不清出现的幻觉。
他喘着气,试探着动了下指尖。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曜既在受了江荷刺激,又不慎着了李卿卿的道后,他发现自己的易感期提前了。
以前易感期于他而言并不难度过,这次却不一样,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和逐渐失控。
他强撑着进了浴室,打开了淋浴头,用冷水冲淋,试图从酒气带来的晕眩和腺体的灼烧里缓过来。
在冰火两重天的折磨里,沈曜的情况非但没见好,还更糟糕了。
之前他还算意识清明也有力气站起来,现在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摊烂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曜咬牙,努力抬起手,想要碰触看看江荷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假的泡影。
在快要碰到她的脸之前,江荷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手腕捏断。
沈曜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假的,是真的江荷。
他似垂死病中惊坐起般,陡然拔高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江荷冷着脸盯着他:“这里是员工休息室,你走错房间了不知道吗?”
沈曜一怔,昏暗的房间逼仄,浴室也狭窄到只能勉强容纳两人,的确和给宾客准备的休息室截然不同。
他眼珠转了下,落到她的手上。
“你手上是什么?”
“催化剂。”
江荷回答的坦然且干脆,以至于沈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勾了下唇角,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没听清楚吗?催、化、剂。我说我手上的东西是催化剂,是给你用的。你的腺体看上去很糟糕,你的信息素也很紊乱,我想你或许是易感期到了。但是很遗憾,这里既没有抑制剂也没有omega,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帮你疏解下了。”
说话间她伸手钳制住了沈曜的脸,
然后像用力往旁边掰,强迫他将腺体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中。
“不用感谢我,因为我并不打算让你好受。”
江荷将涂抹上催化剂的手重重覆上了沈曜的腺体,被揉开的催化剂是灼热的,又因为薄荷的气味带上了一点冰凉,在极端的两个温度下,几乎覆上的瞬间就把沈曜刺激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江荷!”
他的这声近乎是吼出来的,要是他平常时候听上去应该中气十足,颇有震慑力,然而现在他太虚弱,沙哑的尾音轻颤。
江荷垂眸去看,看到了一双充斥着怒火却又湿漉的眼眸。
她手上力道加大,掌心在腺体上辗转,碾压。
沈曜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要不是江荷还捏着他的脸,他脑袋就要砸地上了。
“你最好不要太激动,催化剂的效果本来就很猛烈,你要是不放松一点只会更痛苦。”
她嘴上这么劝说,语气却是幸灾乐祸的激将。
沈曜咬着牙,竭力不让自己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
他手撑着湿滑的地面,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困兽,通红着眼睛,盯着她的目光似要把她生吞活剥。
沈曜艰难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
江荷觉得他问了一个愚蠢到让人发笑的问题,神色嘲讽:“这很难理解吗,因为我讨厌你。”
“为什么这副表情,好像我讨厌你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事情似的。你不也一样很讨厌我吗?如果现在我们处境互换,你也会想要狠狠羞辱我一顿吧。”
她说到这里扯了下嘴角:“不,可能并不需要处境互换,你想要羞辱我随时都可以,谁叫你是顶级alpha,而我只是一个低等的alpha呢。”
“所以对我而言,今天机不可失,我不想错过,你能理解我吧。”
沈曜呼吸一窒:“你……唔?!”
江荷松开了覆在他腺体的手,但这并不代表她放过了他,她取下了淋浴头,对准他的腺体。
淋浴头放在距离他腺体不近不远,冲力最大的地方,冰冷的水细密如针,不断刺激着他的腺体。
刚使用了催化剂的腺体脆弱不堪,沈曜疼得浑身抽搐,原本由于易感期而潮红的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不仅如此,他起伏的胸膛也开始变缓,喘息变轻,虚弱得像一张纸片。
江荷看到这一幕一愣,赶紧把淋浴头关了。
只是一点刺激而已,痛是痛一点却不至于难以忍受,至少对沈曜这样的alpha是绝对不会虚弱成这样。
是她催化剂用多了吗,还是他易感期腺体太敏感了,把疼痛放大了?
“喂,沈曜?”
她把人拽到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青年双目紧闭,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江荷有点被吓到了,忙凑近去查看他的腺体。
在她凑近的瞬间,属于沈曜的信息素压制了过来,迅猛霸道。
在信息素攻来的同时,沈曜将整个身体压了上来,江荷猝不及防被他压在了身下。
冰冷的地板撞到她后背,她闷哼了一声,头上男人灼热的气息也跟着一并喷洒了过来。
沈曜将双腿死死压在她腿上,大手反剪江荷的双手在头顶。
江荷反应过来刚才这家伙是在演她,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尤其是还看到沈曜竟然还伸手去拿一旁的催化剂的时候,她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
她用力挣开沈曜束缚着自己的手,因为被他压着难以起身,伸手又晚了一步,在沈曜快要拿到催化剂之前江荷掐着他的腰,直接带着人往旁边一滚。
上下调了位置,她压在了沈曜上头。
江荷立刻起身,把瓶子踢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沈曜也在挣扎着想站起来,江荷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拽出了浴室,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alpha是一点就燃的炸药,而信息素就是起爆剂。
此时的房间里湿冷和另一股霸道的香气混合,互相排斥,又不得不挤在这方狭窄的空间里。
它们互相压制着,都想要把对方吞噬殆尽。
沈曜刚才并没有在演江荷,他是真的痛到了极致。
他其实可以抵抗,抵抗催化剂,抵抗江荷,但是也一直在隐忍,因为放纵会造成比现在更加可怕的后果。
“江荷,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恶作剧,我,我只当这是你的一场恶作剧。”
他喉咙干涩,手无力垂落在沙发边,像一支折断的花枝。
江荷笑了,发出很低的气音:“哈?这是你的威胁吗?如果你现在起来给我一拳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而不是像一只死狗一样躺在这里连动都没法动一下。”
她踩上了沙发,坐在了他的腰腹。
脚踝凸起的骨白皙,带着水泽,似要从皮肉里顶撞出来。
沙发很小,沈曜连手脚都没办法伸展,江荷也在上面显得很局促。
她的脚勉强踩在沙发两边,手却没地方放,干脆直接撑在他的胸膛。
刚一放上去,沈曜呼吸陡然变重。
江荷抬眼去看他,他咬着嘴唇,从腺体位置蔓延出了潮红。
“滚下去!”
江荷冷笑了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沈曜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你这样子实在太难得了,我当然得拍下来好好欣赏了。”
她点开相机,没找什么角度,居高临下地按了拍摄。
沈曜伸手想把手机抢过来,江荷抬脚踩在了他的手臂,又快速拍了两张他慌乱的样子。
不光如此,她还点开相册把照片放到他面前给他看。
“怎么样,还认得出这是你吗?”
江荷特意挑了一张他最狼狈的照片,照片里沈曜眼尾深红,腺体裸露,衣服被浸湿紧密地贴在肌肤上,胸口的扣子在和她缠斗的过程中被扯开,一大片紧实漂亮的胸肌暴露在了空气,连带着腰腹的肌肉线条一并。
只是身体的暴露还不至于那么难以直视,
在黑色的西装裤上,被水濡湿后颜色更深,所以看得格外清楚。
江荷看着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了起来,一直在竭力克制着的怒火终于把那双漆黑的眼瞳点燃。
她笑了声,抬脚在边缘踩了下,他的唇齿间溢出了一道让人面热耳红的声音。
“活该,我好心帮你,你却非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地忍着,现在变成这样子真可怕。”
江荷看了一眼,故意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沈曜,你这里会不会爆炸啊?”
沈曜死死盯着对方那双因为幸灾乐祸而亮的出奇的眼睛,身体的疼痛和精神上也快到了极点。
“啪”的一声,一直紧绷着的名为理智的弦在江荷三番五次的刺激下终于断了。
压制着的信息素在此刻溢出。
和先前只是一丝,混着酒气和李卿卿的信息素难以分辨的气息不同,似倾泻的洪流,猛烈,浓重,眨眼间就把整个空间笼罩。
草木的芬芳里,苦涩和清甜交织,好像漫天大雪中从堆雪的土壤里破出的绿意,带着可以压制冰雪的奇异香气。
沈曜对信息素的控制炉火纯青,即使在新年夜那次的失控也仅仅溢出那如烟如雾的一缕,所以江荷从没有真正闻到过他的信息素。
现在她知道了,不光是闻到了,腺体上的刺痛也让她真切感知到了。
怪不得沈曜一直不愿意释放信息素,她原以为他是不想在她面前失态所以强忍着,此刻她才惊觉他这么做的原因。
江荷在感知到他信息素的瞬间,似被烫到了般从他身上起来,在她要跳下沙发之前,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不是刚才的压抑着的虚弱无力,沈曜的手掌灼热用力,手背的青筋凸起,带着难言的欲色。
“哈,躲什么?”
沈曜撑着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敞开的胸膛从江荷的角度一览无遗。
“不是想羞辱我吗?”
他仰头看她,喉结耸动,眼神迷离,介于清醒和混沌之间。
屋子里,腺体处,呼吸间,奇异的,迷幻的,让人意乱情迷的香气。
那是沈曜的信息素。
迷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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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alpha是这样的,对抗路。
信息素揭露完毕,只有某人不是花捏,一点都不合群(指指点点)
我忘记之前梦里沈曜也送了花,当时也想定他也是花的,后面我觉得他这个alpha还是区别一下才定了迷迭香。感谢评论区宝贝的提醒,已经改了,改成他送的妹宝喜欢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