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家的酒酿已经发酵得非常充分了。
趁着闻重山在家,应空图打算将酒蒸馏出来。
应空图苏醒后还没有蒸过酒,家里也没有蒸馏酒液的工具。
邢偿家有。
不仅有,还有一整套。
他懒得买,便问邢偿家借。
邢偿不太确定:“你们会蒸酒吗?要帮忙吗?”
应空图怀疑地看着他:“你会?”
“我不会,不过我妈会。”邢偿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让我妈来帮忙?”
应空图哑然失笑:“你也不怕你妈揍你?不用了,我会蒸酒,蒸过好多次了。”
邢偿有点遗憾:“那我把我家的蒸馏工具拿过来。”
邢偿很快就把他家的蒸馏工具拿过来了。
拿来后,他也没走,而是留在应空图家帮忙。
大家一起把蒸馏工具煮洗了一遍,而后洗干净大锅,将酿好的酒醅放入蒸馏桶里,再放入大锅中开蒸。
酒精的沸点比水低,只要控制好温度,蒸酒就不难。
应空图他们才蒸了一会,酒液就滴滴答答地流出来了。
头酒有杂质,一般不要。
应空图让头酒滴了一会,再正式将导管往酒坛子里放,让酒液滴入酒坛子中。
酒液滴滴答答,慢慢滴入酒坛子里。
在导管与瓶口处,应空图他们还放了条新的大毛巾,捂住导管与瓶口处。
尽管如此,浓郁的酒香味还是飘得满院子都是。
飞卿它们趴在厨房门口,尾巴一晃一晃,嗅着酒香味,看起来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熏醉了。
这酒太香了,混合着水蒸气一直往人鼻子里钻,确实容易醉人。
他们当初酿酒,直接酿了两百斤稻谷。
光是用来装酒酿的大缸,都有四个。
现在蒸酒,他们花的时间也长。
从上午开始蒸,一直蒸到傍晚,酒才蒸好。
两大坛子酒,应空图用手掂量了一下,加起来大概有八十多斤酒。
应空图拿酒精测试仪测试了一下新蒸出来的酒:“六十三度。”
“度数这么高?!”邢偿将脑袋伸过来,仔细看了一下,“两坛酒一样的吗?”
“一样的。”应空图又测了一下另一坛,给闻重山和邢偿看了看,“我们当时用的是自家制作的酒曲,米也是家里种的稻谷碾出来的新米。”
邢偿吸了吸鼻子:“怪不得那么香,尝尝?”
应空图也很好奇这批酒蒸出来是什么味道,他拿了三个小杯子出来,倒了三小杯。
他们三人一人一杯,仔细品尝了一下。
这酒的度数太高了,又才刚蒸出来,喝起来又香又苦又冲。
然而细细品味,又能品出酒液里细腻而复杂的香气,和其他食物的香气完全不一样。
那大概是一种独属于酒,或者独属于他家酒液的香气。
他们三人,闻重山酒量最好,喝起来没什么反应。
邢偿的脸却全红了:“好烈的酒,你们酿出来的酒都是这个味道吗?”
应空图:“我们一般也不会酿好就喝,都要陈一陈才喝。陈酒的口感就柔和了,喝起来比较舒服。”
闻重山:“这次还是要将酒埋到山里去吗?”
“不用,之前埋到土里是因为我要沉睡,现在放阁楼里就可以了。”应空图勾了勾闻重山的掌心,“放阁楼里方便随时喝。”
新酒实在香,就是口感实在冲。
应空图用来调冰牛奶,只需要一点酒,牛奶喝起来就会冰凉顺滑中带上奇特的酒香气,非常好喝。
哪怕还是有一点苦味,那点苦味也忽略不计了。
这天晚上,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喝牛奶酒,用草莓佐酒。
他们家一共种了两种草莓——奶油草莓和香野草莓。
现在两种草莓都已经到了结果的末期,尤其香野草莓,现在挂果已经不太多了,草莓的品质却一如既往。
种了这么久的草莓,他们家的草莓长得越来越好。
哪怕已经五月,草莓还是又大又水润,成熟的草莓基本都有小孩拳头大。
草莓吃起来的口感也很好。
奶油草莓吃着软软的,香野草莓吃着脆脆的,都很浓郁好吃。
应空图吃了一个草莓,忽然来了兴致:“好久没有吃酒渍的果子了,用我们家的酒渍点草莓出来怎么样?”
“明天我摘点新鲜的草莓回来酒渍,等你星期三回来刚好可以吃。”应空图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或者到时候做个冰淇淋,就做酒渍草莓冰淇淋。”
闻重山:“会苦吗?”
应空图:“一点点,甜中带一点幽幽的苦,不会很苦。上次我们买的酒渍蔓越莓冰淇淋就挺好吃,用我们自家的草莓渍出来的草莓肯定也差不了。”
家里种着各种水果,想吃的话,直接去地里采摘最大最新鲜最水灵的。
从采摘到处理,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应空图将采回来清洗干净的草莓擦干水分,用了一点蜂蜜拌匀,而后放入密封罐中紧密排列好,再倒入没过草莓的白酒。
然后放到冰箱里冷藏。
周三,闻重山回来。
应空图特地提前制作了冰淇淋——家里的材料都是现成的,蛋黄加糖打发,依次拌入热牛奶,淡奶油和草莓碎,放入冷冻层冷冻。
冷冻好了,就是奶香浓郁的草莓牛奶冰淇淋。
他们下午吃饭吃得早。
晚饭过后,应空图特地拿出冰淇淋和酒渍草莓,给大家制作酒渍草莓冰淇淋。
冰淇淋的材料十分健康,毛茸茸们也能吃。
只是飞镖和荆尾吃的冰淇淋不放酒渍草莓。
两人给毛茸茸们分好酒渍草莓冰淇淋后,端着小碟子,坐到了小桌子前面,也开始品尝冰淇淋。
瓷白的小高脚杯上,奶黄色的冰淇淋、鲜红的草莓粒和暗红的酒渍草莓相互映衬,散发出冰凉的甜香气息和淡淡的酒味。
应空图用勺子舀了一勺,柔滑的冰淇淋融化在舌尖上,奶香味非常足,奶油非常细腻,而草莓粒给冰淇淋带来了清新的甜香味。
至于酒渍草莓——
经过简单酒渍处理的草莓有一点点苦,风味却得到了浓缩,如果单独吃,可能会有点清苦浓郁。
这样配上草莓冰淇淋却恰到好处。
微微的酒味完美地解决掉了冰淇淋的甜腻问题,给冰淇淋带去了另一种口感和风味。
双方组合起来,堪称完美。
应空图眯了眯眼睛。
他向来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闻重山觉得恰到好处的甜味,对他来说已经有点甜了。
酒渍草莓带来的那点苦味配上冰淇淋,对他来说刚刚好。
他喜欢这个。
闻重山明显也很喜欢。
他一直很喜欢甜的东西,还喜欢酒。
这份酒渍草莓冰淇淋就正好在他的审美点上。
两人都很满意,毛茸茸们也舔得很满意。
大家一起在院子里乘凉,吹着晚风,吃着冰淇淋,看晚霞渐渐散去,星星渐渐上来。
一份冰淇淋吃完,应空图还要去拿另一份。
闻重山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闻重山用眼神制止他。
大晚上的,确实不好吃太多冰的东西。
应空图只好遗憾地坐回去。
跳珠它们在屋檐底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无声地交锋。
很明显,应空图落败了。
他又坐回去了。
毛茸茸们纷纷转过耳朵和眼睛,失望地不再看他。
“至于吗,你们?”应空图看着它们失望的小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跳珠压根没理他。
荆尾好脾气地:“嗷呜。”
也不知道在叫个什么。
应空图躺在躺椅上,看着一院子的毛茸茸,忽然想了起来:“我们的虾还没吃。”
前两天闻重山在上班,应空图想等他回来再吃虾,就先用井水养着。
今天下午,跳珠它们叼了黄鳝回来。
应空图做了盘龙黄鳝,因为已经有一道鱼虾类的菜,就没做虾。
应空图来了兴致,探头问毛茸茸们:“跳珠,你们想吃生腌吗?”
跳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喵嗷!”
羡鸟也动了动尾巴。
霜终更是高亢地叫了出来:“KIKI!”多放辣!
这下,就是飞镖、荆尾和小蜃这仨没吃过生腌的也知道这是道美味佳肴了,立即转头期待地看向应空图。
只有闻重山不赞同地看过来。
应空图就知道他不赞同,伸手拉着他的手:“偶尔吃一次嘛,没关系的,到时候我用井水和神力净养一下,保证不会有寄生虫。”
闻重山对上应空图笑眯眯的眼睛,不好反对了。
应空图立刻喊跳珠它们:“跳珠,你们再叼条肥一点的霭鱼下来。小蜃你好好挑一挑,要最为鲜嫩肥美的,生腌得要肥点鱼肉才好吃。”
小蜃:“啾?”要螃蟹吗?
“有螃蟹吗?”应空图问道,“现在的螃蟹都不肥吧?”
小蜃很认真:“啾啾,啾。”山里有,肥的。
应空图:“那就再来点螃蟹,要是有好吃的贝类,也一块带下来。”
小家伙们对找美食最积极了。
第二天,它们不仅叼了霭鱼,还叼了又大又肥美的山螃蟹。
最奇特的是,它们在溪里捞了不少蚬子,也都是圆鼓鼓的,看起来非常肥美。
“你们可以啊!”应空图赞叹道,“真不错!山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肥螃蟹!”
跳珠有些得意:“喵嗷!”枝枝跑进洞里钓出来了。
应空图看看蹲在跳珠背上,正在舔爪子的枝枝,用两个手指头摸摸它的脑袋:“枝枝辛苦了。”
枝枝轻轻抱着应空图的手指:“吱。”
应空图特地拿了四个大木盆出来,霭鱼放一个木盆,小虾放一个木盆,螃蟹放一个木盆,蚬子也放一个木盆。
所有的木盆里全都倒上含有龙鳞气息的井水,再放上神力,将这些食材净养。
应空图还特地让跳珠它们看着:“养三天就可以了,你们多看着一点,别让食材跑了啊。”
毛茸茸们:“嗷。”
闻重山:“需要看着吗?”
应空图笑眯眯:“让大家有点参与感嘛。”
生腌要用的酒准备好了,还需要一把刀。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去砍竹子:“我们磨一把竹刀出来,生腌的食材不能用铁器处理,不然带上铁腥味就不美了。”
闻重山:“我来。”
闻重山对刀具十分熟悉,摘花飞叶都能作刀,更别提竹子了。
两人去竹林,挑了一棵又大又直的粗竹子砍了下来。
竹子砍下来后,闻重山取了几段竹子,先剖成竹条,再将竹条磨成竹刀。
闻重山坐在院子里,一边泼水一边磨刀。
老竹子十分坚硬,磨好的竹刀微微带一点暗红色,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和铁刀也没差多少。
应空图拿着竹刀欣赏:“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竹刀。”
闻重山:“小心手。要给你做一把不那么锋利的玩吗?”
“要!”应空图将竹刀还给他,兴致勃勃地蹲一旁继续看他磨刀,“我想要一整套。”
闻重山:“好。”
飞卿的大脑袋从边上冒出来:“喵。”想要。
“不,你不想。”应空图推着飞卿热乎乎的身体,拒绝它道,“你有爪子和牙齿,不需要刀了。”
为了做好生腌,应空图还特地带闻重山去霭湖边采胡索子。
他用井水浇灌,催发出了最为鲜嫩的胡索子。
新长出来的胡索子又香又冲,用来腌河鲜,味道正好。
应空图还摘了小米辣,买了柠檬,特地拿出上好的酱油跟细雪一样的盐。
正式生腌的这一天,应空图将蚬子丢开水里烫了几秒,捞出开口的蚬子,摘掉一半的壳,铺在最底下。
河虾用家里的酒醉死,再捞起来放在中间。
螃蟹斩块。
霭鱼去皮去骨,只要中段的鱼肉,铺在最上面。
最后,应空图倒入自家酿的酒,放入胡索子、小米辣和柠檬片,加入细盐、酱油和砂糖,细细调出来的料汁又香又辣,比平时的料汁更咸。
其他小家伙还好。
霜终闻到浓郁的香味,忍不住先流出了口水。
天知道它一只金雕,哪来那么多口水,厨房门口都被它滴湿了。
腌好的河鲜放冰箱冷藏过后,再拿出来,香味更加融合了。
胡索子和白酒的香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非常抓人鼻子。
应空图和闻重山给每个小家伙分生腌,其中飞镖和荆尾还是只能尝尝味道。
其他小家伙就方便多了,一开饭,立刻大快朵颐。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在享用生腌。
闻重山只吃了一口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胡索子的味道——”
“香吧?”应空图看向他,“胡索子用来做凉拌菜可好吃了。”
“我以为它只能用来炸菌油。”
“那不会,用来做凉拌菜也好吃,尤其这种口味很重的凉拌菜,它能跟其他调料融合得很好。”
其实就算没有胡索子,这份生腌料汁也很好吃,酸辣鲜香,非常刺激。
可有了胡索子,料汁像是立刻有了点睛之笔,被赋予了灵魂,那香气要怎么抓人,就怎么抓人。
尤其里面有又香又冲的高度白酒,要是单独放,它的味道可能会有一点喧宾夺主,和胡索子放一起,却非常完美。
有这份料汁在,腌出来的河鲜也很好吃。
蚬子肥嫩,螃蟹鲜甜。
最妙的是河虾和霭鱼。
河虾尝起来非常弹牙,又弹牙又鲜甜,这么重的料汁一点都没有夺走它的鲜甜味,反而格外清爽。
至于霭鱼的鱼肉。
小蜃专门挑的肥霭鱼,切开来,鱼肉橙红,放在盘子里,像一盘晚霞。
去掉鱼刺后,鱼肉条非常软糯肥美,重口味的料汁刚好解腻。
闻重山只一尝,就爱上了这份生腌。
他明白为什么跳珠它们会念念不忘了。
这份生腌,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一绝。
今天的生腌的菜量很大。
大家都吃满足了。
毛茸茸们趴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嘴巴,应空图则躺在躺椅上,吹着风消食。
在这一刻,山神和他的小山神,惬意的表情惊人地一致。
应空图嘴里还嘟囔:“现在的柠檬也好吃,和胡索子好配,过两天,我买几棵柠檬树,种橘子树边上。”
最喜欢吃鱼的跳珠难得开口表示赞同:“喵嗷。”
“是吧?”应空图伸出手,挠了挠跳珠的脑袋,“我们再看看能不能引进什么好吃的螃蟹?”
跳珠:“嗷!”
应空图:“对,多养些又大又肥的蟹,就养在水渠里,你们帮忙看着。也不用养太多,抽一段水渠出来养一点就行,就养我们自家吃的。”
跳珠脸上露出神往:“喵嗷!”可以!
应空图:“等螃蟹养出来了,以后我们做生腌就方便了,春夏秋冬,想吃就吃……”
应空图说着说着,身边毛茸茸们脸上的表情又开始和他趋同。
闻重山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几张,将这幕景象留在手机相册里。
作者有话说:
跳珠下山。
荆尾和一群狗在路边蹲它。
它瞬间压低身体,还没开始龇牙。
吓得荆尾就带着一群好朋狗低头伏身,一张张狼/狗脸上满是心虚。
跳珠:???
荆尾:嗷呜。
狗们:嗷呜。
-附近的那群猫太凶了,老大能不能管管猫?
一众狗可怜兮兮地表示。
*现实中的生腌不安全,强烈建议不要尝试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