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人沈爻年还真认识,不过相交甚少,也就几面之缘。

五年前沈爻年因伤退伍,在美国修养了小半年左右,那时他正处于人生低谷,做什么都不顺。

何女士为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特意辞了工作,带着家里的阿姨去美国陪他。

沈爻年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一直没向任何人暴露他的真实状况。

那天他驱车去纽约附近的小镇ColdSpring散心,途中车抛锚,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等到救援时,宋亦寒正好路过,帮了他一个小忙。

得知对方也是华人还是北京人,沈爻年跟他一见如故。

彼时两人目的地一致,沈爻年索性开口约对方去酒吧喝一杯。

两人年龄相仿、兴趣一致,很聊得来,沈爻年聊天得知宋亦寒十二岁就随父母迁居美国生活、学习,早已是美籍华人。

本该在美国生活的人陡然出现在眼前,且这位还是钟琪的新上司,沈爻年眼底闪过一丝似有似无的惊讶。

沈爻年同对方握了握手,态度亲近、自然道:“怎么突然回国了?”

宋亦寒瞥了眼沈爻年身旁满脸不敢置信、不高兴的钟琪,淡定回复:“没多久。”

沈爻年之前去宋家做过一次客,他点点头,关心地询问:“伯父伯母身体还好?”

宋亦寒:“挺好。他们俩退休了,老两口日子过得挺滋润。”

沈爻年本不想窥探宋亦寒的心思,但是拗不过身旁的钟琪疯狂使眼色,沈爻年见状轻咳一声,问出他并不感兴趣的问题:“我记得你之前是在PBS工作,怎么想到回国内上班?”

宋亦寒如今是台里的二把手,除了台长他最大,他看出沈爻年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也没多说,只简单回了句:“换个环境。”

话说到这,宋亦寒像是才看到钟琪似的,冷不丁地问了句:“你跟钟琪是?”

钟琪不等沈爻年出声,眼疾手快地挽住沈爻年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朝眼前这位死对头上司介绍:“他是我未婚夫,门当户对那种。”

宋亦寒对上钟琪挑衅的眼神,沉默两秒,很淡定地表示:“哦,那恭喜两位,确实郎才女貌。”

钟琪特意拉沈爻年来露脸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得到宋亦寒这句无关痛痒的祝福,她是想让宋亦寒忌惮她背后的资本啊!

年会马上开始,宋亦寒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安排,寒暄结束,他亲自将沈爻年送到专门的休息室休息,并跟钟琪交代:“钟琪你今日的任务是照顾好沈总,其他不用管。”

钟琪虽然很不满意这个新领导,但是也不得不官大一级压死人,尤其是在年会这么重要的时刻。

纵然非常不情愿,钟琪还是顺从地哦了声,答应了这位新领导的吩咐。

宋亦寒一走,钟琪立马跑到门口关了休息室的门,转过身一脸质疑地盯着沈爻年。

沈爻年接收到钟琪灼热的注视,很淡定地询问:“有事?”

钟琪吸了口气,神色不解地反问:“你跟宋亦寒怎么认识的???你俩交情很深?”

沈爻年喝水的动作一滞,他放下手里的矿泉水,掀眼瞧了瞧满脸愤懑不平的钟琪,想到他那位不显山水的好友,忍不住想:「难怪钟琪斗不过人,就钟琪这随时崩溃的心态,宋亦寒不得把她当猴耍?」

想是这么想,沈爻年倒也没直接说出口,毕竟他跟钟琪现在还是合作伙伴,一条船上的人。

沈爻年也没打算瞒着钟琪,简单明了地解释了一下他跟宋亦寒的渊源:“我俩几年前在美国一起喝过几次酒,算得上是聊得来的朋友。”

“他之前在美国PBS做主持人,新闻做得挺不错的,深受一众精英的喜欢。只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放弃这么优渥的条件回了国。”

钟琪听了沈爻年对宋亦寒的介绍,心底的不满更甚了。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美国混得好好的,非得回国给我添堵。”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不然干嘛非要砍我的节目。明知道老台长不可能答应,他还一意孤行。”

沈爻年一时无言:“……”

他之前也没发现钟琪这么自恋?怎么就扯上男女之情了?

“不过这种人我是不可能喜欢的,太阴险了。”

好巧不巧,宋亦寒路过正好听到这话,他本不想出声打扰两人,可事关自己的清誉,宋亦寒还是忍不住敲了敲门。

下一秒,宋亦寒拧开门把手,在钟琪满脸懵逼的情况下澄清:“钟小姐放心,鄙人最不喜欢自恋性人x格的人,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会因为爱而不得报复你。”

被当场拆穿的钟琪:“……”

目睹一切的沈爻年:“……”

大概是被宋亦寒气得理智全无,钟琪喘了几口粗气,口不择言地说了句:“宋亦寒,你能爱上我这样的人是你的荣幸。”

宋亦寒面不改色回应:“那这个荣幸我宁可不要。”

钟琪:“!!!”

神经!!

目睹全程的沈爻年表示,钟琪斗不过宋亦寒。

至于钟琪的节目是否要被砍掉,宋亦寒一个人说了不算。

沈爻年既然答应了钟琪就不会反悔,年会开始,沈爻年同电视台几位领导一起入席观看节日。

期间沈爻年同电视台的老领导隐晦地谈了一下钟琪的节目,对方给他暗示只要广告费到位,节目不会被砍,也不会挪时间。

宋亦寒其实也没想砍掉钟琪的节目,他只是想让她有危机感,别这么懒散。

当然,虽然没想砍节目,却也想过将钟琪的节目改到午夜档。

这想法宋亦寒跟台长提过,对方委婉地表示得再考虑考虑。

如今钟琪有沈爻年的助力,自然不用担心节目被砍的事儿。

钟琪确实有能力独自做一档节目,但是她性子太傲气,做事也太任性,平日里太过嚣张,私下得罪了不少同事。

自打宋亦寒以收视率不佳的理由提出砍掉钟琪的节目开始,底下不少人私下同宋亦寒上钟琪的眼药水,话里话外都是她空有其表,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要不是有家里人帮忙,不可能混到今天。

说来说去还是嫉妒钟琪命好,除了有开银行的老爹,还有富可敌国的夫家。

宋亦寒仅入职三个月就听到了一堆有关钟琪的坏话。

看得出来,她平时高调得过分,已经树立了不少敌人。

宋亦寒一度怀疑钟琪是不是被家里人宠坏了,不然为什么会抱着所有人都得让着她的想法参加工作?

他也很好奇,她要是知道那些平日围在她身边说好话的同事心里恨不得她赶紧滚出电视台,她会怎么想。

钟琪要是知道这些人在背地里疯狂踩她,她一定会狠狠踩回去,而后毫不在意地说一句:“我就喜欢你们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毕竟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妥协两个字。

沈爻年日理万机,他并没在电视台看完所有节目,而是中途离开了电视台。

临走前,钟琪出来送他。

沈爻年帮忙钟琪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她自然很感激他的所作所为,为了报答他今日的慷慨解囊,钟琪立在电视台门口,抱着胳膊,很认真地跟沈爻年说了句:“今天谢了,以后有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北京这两天在刮风,气温一下子降到零度以下,冷得人瑟瑟发抖。

钟琪出来忘了穿外套,这会身上就穿了条抹胸礼服,冷得她直吸冷气。

沈爻年见她冻得嘴唇发紫,点了下,催促:“行。赶紧进去吧,外面挺冷。”

正说着,一辆京牌暗黑色豪车缓缓停在沈爻年身侧,沈爻年打开后排车门正准备上车,钟琪突然开口问了句:“你介不介意我跟程家文的事儿?要是介意,我找个理由把他给打发了。”

钟琪还真不是良心发现,只是觉得他们俩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这一年多来沈爻年一直洁身自好,她私下跟程家文却一直拉扯不清,场面多少有点难看。

钟家人很重视这门亲事,钟琪私下养了个小白脸的事儿被钟家人知晓后,钟琪一直被家里人逼迫她跟程家文断了联系,别惹沈家不开心。

钟琪如今尝到了跟沈爻年合作的甜头,自然不愿意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男的就失了这么好的合作伙伴。

沈爻年没想到钟琪会突然提这事儿,他上车的动作一滞,两秒后,沈爻年阖上车门,理了理身上的灰色大衣,抬腿走了两步台阶,与钟琪面对面站着。

两人对视片刻,沈爻年事不关道:“你自己的私事不用跟我汇报,怎么处理是你的问题。”

“当然,我的事我也不会跟你说。”

钟琪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想到那天沈明珠来电视台找她玩,两人去吃羊肉涮锅的路上,沈明珠欲言又止的模样,钟琪眨眨眼,瞧了瞧神色从容、淡定的沈爻年,下意识问了句:“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爻年没想到钟琪这么敏锐,他笑了下,从兜里翻出一包烟,低头叼了一根在嘴里,而后捧着打火机吧嗒一下点燃,烟雾缭绕间,沈爻年毫不避讳地承认:“对。”

“我目前有在接触的对象。不过时机未到,不适宜介绍给你。”

钟琪瞪大眼,满脸写着“你认真的吗”?

讲真,她是真的想象不出来沈爻年喜欢一个女人的样子啊!她之前之所以敢找他合作也是因为外界传言他那方面不行来着……

如今听沈爻年亲口承认他有喜欢的人,钟琪感觉自己听到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要不是眼前的人不是公众人物,她真想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拿一个大新闻。

想归想,钟琪还是知道分寸的。

在冷风里站了不到十分钟钟琪就感觉自己快被冻成冰棍了,她搓了搓脸,咬牙:“那行,我等着那天的到来~”

“我先进去了,冷死了。”

沈爻年瞥了眼钟琪裸露在外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肩头,轻点了下头。

钟琪冻得要命,她疾步走进宴会厅正好撞见宋亦寒出来,两人狭路相逢,钟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想到他刚在门口偷听她跟沈爻年的谈话,钟琪扯了扯嘴角,冷嘲:“有些人真有意思,竟然偷听人说话。”

宋亦寒挑眉,无视钟琪的冷嘲热讽,径直问:“你在跟我说话?”

钟琪:“谁答应就谁。”

宋亦寒沉默两秒,从容淡定地揭穿钟琪:“你背后骂人似乎也不是君子所为。”

钟琪噎了下,皮笑肉不笑地出声:“不好意思,我是女人不是君子。”

宋亦寒:“……”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徐青慈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广州进货,也没想好要不要跟关武一起合作。

不过第一天的成功让徐青慈多了几分继续干下去的勇气和自信。

回到家,徐青慈复盘了一下今天卖货的所有细节以及成功的关键,开始思考长期摆地摊卖衣服需要考虑的点。

其实今天摆摊中途还发生了一个小意外,那就是徐青慈第一次摆摊没交摊位费,下午差点被管理人员赶走。

徐青慈为了能在那边长期摆摊,私下给管理员交了摊位费,又给对方送了一条牛仔裤,还承诺以后每个月送一条,管理员这才没为难徐青慈。

乔南趁徐青慈复盘的功夫清点了一遍家里的库存,清点完,她蹲在徐青慈身边,满脸忧心道:“姐,家里的库存不多了。”

“要是明天卖得好,可能明天就卖光了。”

“咱俩要不要再去进一趟货?其实我觉得关武哥的想法挺好,他要是愿意帮忙,我们也能省不少力。”

徐青慈在算时间够不够,距离除夕不到一个月,她已经整整一年没回家见父母、女儿,年底是一定要回老家过年的。

如果她现在跟关武去广州进货,这一来一回就得个把月了,时间上来说根本来不及。

这还是只是其中一个点,最重要的是她们本金不够。

按照今日的架势,至少得进两三万的货,可是她哪来这么多钱?

徐青慈头疼得厉害,索性将笔记本、圆珠笔丢在矮桌上,人往后一躺,开始摆烂。

摆烂不到两分钟,徐青慈蹭地一下坐起身。

两分钟后,徐青慈气势冲冲道:“我决定了,我后天就去广州进货。”

乔南眨眼,露出愁容:“那钱怎么办?”

徐青慈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再犹犹豫豫,她脑子一转,立马想出一个点子:“找人借。”

乔南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徐青慈,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点子。

徐青慈算了算手头的钱,打算再凑凑:“南南,我给你那三千块——”

话音未落,乔南神色为难地打断徐青慈:“姐,那三千块我用了。”

徐青慈一愣,“……你干嘛用了?”

乔南抿了抿嘴唇,转头进了卧室,再出来,她手里多了一件皮草。

徐青慈盯着那皮草看了几秒,很快想起这件狐狸毛的皮草是她在广州试穿的那件。

只是她没想到乔南竟然会偷偷买下它。

“这皮草——”

“姐,这是我买来送你的。”

徐青慈当即摇头,表示不要。

乔南却将那件皮草不由x分说地塞到徐青慈手里,“姐,我把吊牌剪了,已经退不了了。这衣服我也穿不了,你要是不要只能扔了。”

“今年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钱没了可以再挣,我承认我是有点冲动,但是我真的觉得这件皮草挺适合你。”

“你就收下吧,当我求你。”

事已至此,再加上这衣服是乔南买给她的,徐青慈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皮草质量好,买来能穿好多年,算起来也不亏。

徐青慈想通这点,伸手同乔南抱了抱,在她耳边低声道:“南南,谢谢你。”

既然决定再次去广州进货,那就把准备工作做好。

徐青慈第二天下午去集市的路上,特意跟关武谈了合作的事儿。

关武作为司机加下苦力的人,自然要给他分成。

徐青慈喜欢把账算明白了再做事,这样日后就不会再因为利益分配问题闹矛盾。

关武昨晚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本来无意参与徐青慈姐妹俩的生意,可是想到两个姑娘家独自跑这么远的地方进货确实挺危险、辛苦。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不参与你们售卖、也不添本金,我只负责开车、进货,油钱不用你出,车出了问题也是我的事儿。挣的钱咱俩一九分,你九,我一。”

徐青慈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配合比较合理。

既然关武愿意分成,那以后就是长期合作了。

解决了车和司机的问题,徐青慈现在最担心的事儿凑不齐钱的问题,她现在手上拢共不到八千块钱,距离她理想的数字还差得远。

其实徐青慈提出借钱那刻,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人名,只是想到前不久做的那个噩梦,徐青慈急忙将沈爻年的名字排出脑子。

谁都可以,沈爻年不行。

她不能再给沈爻年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