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月过去, 江凛川也是同意的,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特勤大队成立之初以江凛川为主,所以人也都是江凛川带过来的自己在军中时的下属,比如耿阳陈兰芝郑剑, 但即便吴将军器重江凛川, 也不可能让特勤大队从上至下全都是他自己的人, 所以教导员是军部派来的, 便是白无月。
特勤大队成立至今已有五年多的时间,江凛川和白无月也搭档了五年多, 两人之间一个管外勤一个管内勤, 配合默契, 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能当教导员的人首先得脾气好稳重细心,加上他又熟悉特勤大队的流程, 自然是去兴城最好的选择。
白无月选了几个特勤队的人带过去, 异类这边, 沈烬自然是不会管这些的,所以江凛川做主让老龟和水坑做负责人,然后挑了几个异类一起过去。
老龟理智明事理,而水坑同志善于狐假虎威, 一般人坑不了他, 还能保持渊主的威严,也是最佳异选。
白无月带着这些人去了兴城后,江凛川就更忙了, 连带着把去白沽镇看一眼老将军的事情也抛在了脑后。
但江凛川忘了,沈烬却没忘,毕竟现在最闲的就属渊主大人了。
白沽镇这里的研究员都是顶级的,他们抽了老将军的血研究能够让人类恢复神智的药, 但却不敢真的拿老将军试药。
只是白沽镇除了老将军外没有旁的失去神智的人类,一时间陷入纠结。
沈烬晃着拿莹绿色的液体放到鼻间嗅了嗅,然后便往关着老将军的房间走去。
一个研究员挡在门前,可怜巴巴:“渊主,这药不能用在老将军身上啊。”
“为什么?”沈烬撩起眼皮,淡淡看着他。
“万一出什么事情我们担待不起。”无论老将军对与错,都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研究员可以用来试验的对象。
“那这药谁来试呢?”沈烬又问他。
“这药已经有小白鼠试过了,现在只需要征集自愿试药的人即可。”
“自愿?”沈烬笑了起来,“何为自愿?都失去神智了,怎么自愿?”
“家人可代为做决定。”
“人果然非常有人性。”沈烬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几个研究员都涨红了脸。
沈烬:“要不然这样,你们家里有没有感染失去神智的,让他们来试药呀。”
“……”几人默然不语。
“老将军为了人类呕心沥血,不舍得自己的百姓受感染之苦,心甘情愿为拯救人类而试药,这不就是你们所爱戴的老将军吗?”沈烬将药递给那研究员,“你来选择吧,让你家里人来,还是他们的家里人,亦或者是里面你们那位伟大的将军。”
沈烬抱臂靠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瞧着。
没想到这些研究员主动给他送乐子。
几个研究员不敢说话,低着头看脚尖。
在沈烬眼睛危险的眯起来的那一刻,谢沁上前一步推开那人,拿过他手里的药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沁!!!”有人惊呼一声。
谢沁已经冷静地掐着老将军的脖子给他把药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沈烬都忍不住扬了一下眉。
谢沁倒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主要是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渊主身边,对老将军知道的比这些研究员多,三观已经被重塑了很多次,且也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听渊主吩咐做事本来就是她的职责,不如借着这个职责帮同事们抗一抗,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
失去神智头发花白的老人双目猩红嘴里啊啊啊的叫着,因为被捆绑着四肢所以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几个研究员都目露不忍,只有沈烬一流安冷漠。
药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但已经开了第一次的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实在是完美。
江凛川是从吴将军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吴将军急的嘴里起了一串水泡:“你觉得这事儿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江凛川不吭声。
吴将军气急:“说话。”
江凛川无奈:“老将军为了人类的未来甘愿试药,实在伟大,应该载入史册被后人敬仰。”
吴将军被这一通冠冕堂皇的话给气笑了:“……行,你俩不愧是两口子,说出口的话都一样,看来渊主最近也是越来越人性话了。”
“是吗?”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江凛川的语气瞬间飞扬了起来,“那情侣嘛,自然是越来越像的,这是有科学论据的。”
“你以为夸你呢?”
“……不是吗?”
吴将军被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谁让江凛川现在“傍上金主”了呢。
江凛川轻咳一声后终于正了语气:“他不是也没把别人的命当命嘛,我以前不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你打住。”吴将军低声呵斥,“这些事情怎么能相提并论。”
江凛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进进出出的特勤人员,手指捏着窗台上芦荟的叶子,终于将一直埋在心底的事情问了出来:“当年那个山洞里的实验室背后的人就是他,对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这件事情我也有所怀疑,但确实不确定。”
当年特勤大队还没成立,吴将军所在的团便是特勤大队的前身,他们接到了举报,然后再山里发现了地下实验室,也发现了很多异类和异变人。
异变人的寿命其实是很短的,甚至连普通人类的寿命都比不上,且当他们被感染后便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异变人一般是没有后代的。
那时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七八十年,按理来说已经不存在异变人,可是在那个实验室里,吴将军见到了很多几岁到几十岁年龄不等的异变人,江凛川云风云铮兄弟俩便是那时候从里面救出来的。
当时的吴将军并未多想,直到后来他的位置越来越高,知道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让人秘密调查,便查到了直属老将军管理的547团,还有那个神秘的岛屿。
这时吴将军才开始思索,当年那个山洞里的实验室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将此事上报,但事情却被压了下来,这时他便明白了,无论当年背后之人是谁,现在的547团所做的事情是被默许的。
江凛川:“或许是我用词不太准确吧,那换一种说法,弱肉强食,那些被他当成实验对象的人算活该,那他如今被渊主当成实验对象也算活该吧。”
吴将军无声叹了口气,把电话挂断了。
江凛川将手机塞回裤兜里,双手撑着窗台愣了一会儿神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中午时江凛川趁吃饭时间回了趟自己家去瞧了瞧云铮。
一段时间没见,云铮瘦了一圈,因为云风一直没有消息。
云铮见江凛川没主动提,便知道结果,有些失望。
很快云铮调整心态,朝江凛川笑笑:“小崽儿在那边生活的怎么样,我还挺想他的。”
“挺好的,也不知道像谁,脸皮挺厚,沈烬不搭理他,他也不在乎,跟他爸亲的很。”
云铮忍不住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江凛川。
“……行,像我。”江凛川也忍不住笑,然后又道,“明天我带他过来,你带他一天。”
云铮眼睛立刻亮了:“好。”
云铮点了外卖,两人一起吃了顿午饭,江凛川仿若漫不经心地问他:“你还记得你和云风当年是如何去的地下实验室吗?”
“我以前都跟你说过的,我那时候小不记得怎么进去的了。”云铮纳闷地看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就是今天翻档案时看到,随便问问。”
“哦。”云铮没在意,心思还在小崽儿身上,“对了,我明天带他去商场里的儿童乐园玩,你们肯定没带他出去过。”
“那倒确实是。”江凛川叹气,“我俩当爸爸都不合格。”小崽儿小时候是云铮带着的,后来一天天长得突飞猛进,没等他俩发挥父爱,小崽儿已经能给沈烬当小仆人了。
晚上下班后,江凛川去了别墅,谢沁正在教小崽儿学习,一旁还有一个歪着脑袋一脸迷茫的小柳树。
小崽儿困得直瞌睡,看到江凛川嗷呜一嗓子扑了过来:“救命啊,爸爸,知识非法入侵我的小脑袋,被我强势阻挡在外面了,我厉害不厉害?”
江凛川:“……”小脸皮确实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白呢?”
“不在家,出去玩了,也不带我,我为什么不能跟小白一样这么快乐?”小崽儿噘嘴。
“……”江凛川无言以对,然后啧了一声,在小崽儿脑袋上揉搓了一把,“你这小脑袋瓜也太像个人了吧,小白的聪明你怎么一点儿没遗传?”
“可能像你吧。”小崽儿小手踹胸口嗐了一声,摇晃着小脑袋,“人类愚蠢的基因可真强大呀,漂亮老师,所以我学不会不是我的问题。”
江凛川被逗笑了:“行,我是大愚蠢,你是小愚蠢,愚蠢父子俩。”
江凛川上楼,小崽儿就跟在身后絮絮叨叨:“电视上说愚蠢的人活的比聪明人快乐,所以我想要快乐,不想要学习。”
“不可以。”江凛川回头,伸手抵住他的额头,“咱俩太愚蠢,会被小白抛弃的。”
“啊?”小崽儿煞有其事地叹口气,“其实我挺聪明的,我能听懂,咱们家还是你自己一个人愚蠢吧。”
“……”就这么被自己的崽儿抛弃了,江凛川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行,我愚蠢,明天送你去找云铮,他带你去游乐场。”
“真的吗?哇哦。”小崽儿高兴地蹦起来,“太好了,我还有好多玩具要给他看呢,我这就去准备。”
小崽儿转头哒哒哒往楼下跑:“漂亮老师,明天我要去找云铮玩,你要不要一起去?你知道云铮是谁吗?我小时候都是他给我换尿不湿的……”
……
沈烬进到卧室时就看到穿着他的家居服的男人躺在他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派舒服懒散的模样。
“谁允许你上我的床了?”
“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不在床上?”
“不在床上?那在哪儿?”沈烬瞬间被他拐跑。
上一次太舒服,但江凛川基本十天半个月才出现一次,不称职得很。
“浴室吧。”江凛川直起身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把人扯到怀里抱着他,在他额上亲了亲,“去哪儿了?这什么?”沈烬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关于你们人类老将军的体检报告。”沈烬随手递给他。
“体检报告?”江凛川翻了翻,上面都是专业术语,他不懂,但看到了几个关于人类寿命的字眼,“怎么个情况?”
沈烬懒洋洋往他怀里一倒:“不明显吗?你们这位老将军都一百三四十岁的高龄了,却还没有要死的迹象,显然是有问题的。”
江凛川眉头皱了起来。
沈烬仰着看江凛川时是倒着的,觉得有趣,微微抬头在他脖颈上亲了一口。
江凛川手勾着他的下巴摸着,视线还留在那份文件上:“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你给我讲解一下。”
“大傻子。”沈烬懒得搭理他。
行,他傻。
江凛川把人搂抱起来一起下楼,将文件给谢沁看。
谢沁起先不明所以,看着看着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江凛川,声音都劈叉了:“江队,这,这,这玩意儿……合法吗?这道德吗?”
“你先别合法不合法,道德不道德,你跟我说说里面写了些什么。”
谢沁皱着一张脸给江凛川解释里面的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在老将军身体内发现了延缓衰老的药物,而这些药物很大可能是从异类体内提取的。”
“但异类的寿命其实普遍比人类……我忘记了,还有植物。”江凛川蹙眉,“异变的植物?”
谢沁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然是,其实异类在异变之前就是人类的……食物,而异变后的异类体内含有的各种物质经过提取之后成为……药物……”
谢沁看了一眼江凛川,有些说不下去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份报告里显示在老将军的体内检测出很多药物痕迹,而这些药物的来源远远超出我们现在的科研成果,而这些药物有效的改变了老将军的体质,按照报告里提到的,老将军的身体素质与现在人类的六七十岁差不多。”
“六七十岁?”江凛川蹙眉,一百三十多岁的人相当于现如今六七十岁的人,这身体素质怎么着也能再活个三四十年。
“厉害。”沈烬支着额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江凛川,然后偏头看向谢沁,“那如法炮制,是不是也能让江凛川一直活下去?”
江凛川和谢沁同时抬头看向他。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半晌,谢沁咽了咽唾沫:“我拒绝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人类活二百岁,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很难让人不心动,她刚刚其实也生出了向往。
所以这份报告一旦公开,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人类的贪婪一定会引起更严重的灾难。
而唯有渊主能够将人类的贪婪死死压制住,如果连渊主也沦陷,那么整个世界将陷入疯狂,她无法想象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江凛川明显也想到了这一层,忍不住啧了一声,看着沈烬,问他:“你已经爱我爱到如斯地步了吗?”
“呵。”沈烬讥讽地哼笑一声,“想得美。”
江凛川似笑非笑瞧着他:“别说什么延续寿命了,几十年后你能不盼着我死我就烧高香了。”
“为什么?”沈烬又被他一句话转移注意力,好奇地眨了一下眼,“不过我不会盼着你死的,我要是想让你死就直接弄死你了。”
“……”江凛川朝他拱拱手,“是,皇上您掌握生杀大权,奴才甘拜下风。”
耍完嘴皮子,江凛川又笑着解释:“爱情这玩意儿很难坚持四五十年的。”
“所以你的爱也坚持不了那么久,是这个意思吗?”沈烬已经沉了脸,看江凛川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谢沁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江队说话也太不注意了吧,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江凛川并不慌,手指在沈烬腰上轻轻勾了勾,“但也会有例外,比如我这种从一而终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所以以后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监督我控制我,如果哪天发现我不爱你了,你就弄死我,行不行?”
沈烬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有道理,然后警告地睨了他一眼:“你知道就行。”
江凛川笑了笑,手往上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谢沁惊呆了,这样也可以?神奇的是渊主竟然能被他带着跑,果然是能拿捏渊主的男人,有点儿东西。
“你们研究所的人研究过这些吗?”
谢沁正走神,就听江凛川问了一句。
谢沁立刻摇头:“虽然我刚进研究院没多久,但如果有这种级别的研究,一定会特别机密,但研究院没什么异常,而且那里不像关押异类的样子。”
谢沁的话江凛川还是信的,吴将军不至于让一个国家级研究院光明正大研究这些东西,所以只能是老将军的那座海岛了。
江凛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之前沈烬在盒子里时他本来是要找那个岛的,但后来没能去成。
所以,那个岛有没有被深渊破坏?
白沽镇的研究人员上一次被沈烬吓到了,所以关于报告的事情哪怕沈烬没嘱咐竟然也没人偷偷上报,怕被渊主找麻烦。
江凛川把报告放到碎纸机里打碎,当不知道这回事儿。
“你不想活久一些吗?”沈烬挑眉,“难不成你是个圣人?”
“我不是圣人。”江凛川把靠在门上的人抱起来进了浴室,一边放水一边给他解衬衣扣子,“只是我现在还太年轻,对死亡没有什么真实感,所以我现在要当屠龙少年,不,屠龙青年,至于八十岁的我会不会成为恶龙不好说,但那时候自然也有别的少年青年们来屠我,只要还有这样的少年们青年们,就还有希望。”
沈烬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
江凛川把光不溜秋的人放进浴缸:“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不知道。”沈烬往后一靠,长腿一伸懒懒搭在他的肩膀上,“按照我学到的人类的知识,当你在说这些话时,我应该会觉得心动。”
江凛川一愣,下一秒凑过去侧耳倾听:“来,让我好好听听渊主大人为我心动的声音有多美妙。”
沈烬嫌弃地踹了他一脚:“江凛川,你很油腻。”
“那接下来你我也让你变油腻好不好?”
江凛川攥住他的脚踝扯到了自己怀里。
*
虽然报告打碎了,但海岛还是要找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凛川便忙着安排工作,找秦总借船,托云铮照顾小崽儿。
“你真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云铮牵着小崽儿的手,有些不放心,“你行吗?”
“不是我一个人,我带沈烬一起去,他会保护我的,渊主在手,天下我有,羡慕吗?”
“……”云铮一脸的一言难尽,“你现在脸皮这么厚的吗?”
“是吗?”江凛川在脸上摸了一把,“可能是被传染的吧,小崽儿小小年纪脸皮已经跟城墙似的了。”
小崽儿立刻骄傲地扬起小下巴:“是呢,我可厉害了呢。”
“……”云铮第一次见当爹的甩锅给儿子的。
扔了小崽儿后的第二天,江凛川就请了假。
出海的事情他没跟任何人说,只跟队里说了声,然后扛着沈烬上了船。
渊主大人不肯跟他来,所以只能用强制措施。
“你越来越放肆了,你知道吗?”沈烬瞪着他。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江凛川说完给自己逗笑了,把可乐递给他,“你乖乖听话,陪我去找一趟,我保证给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你为什么要找那个岛?你要是屠龙,恶龙就在白沽镇,你尽管去屠好了。”
江凛川将快艇驶离港口,背对着沈烬道:“其实我也想看看我到底从哪里来。”
“从哪里来?你是你爸妈生的呀,哦对,你好像没爸妈。”
“……”江凛川无奈,“咱以后说话能委婉一些吗?这一刀刀扎的真是稳准狠。”
沈烬绕到他身前,靠在方向盘上看着他:“所以,你从哪里来?”
江凛川看向他,随即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才慢慢开口。
“我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那个山洞里,那里住了很多异类异变人还有人类,他们每天都在被实验。”
“什么实验?”沈烬好奇地问,眼睛里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江凛川回忆往事本来有些难受,被他这表情给搞得没了伤心,只有戒备:“别问,你不需要知道。”
“呵。”沈烬不屑地轻哼一声,“然后呢。”
异类和人类能不能生出孩子,异类和异类能不能生出孩子,人类如何能变的和异类一样强大……
山洞里每天都有异类被解剖被断胳膊断腿……
“然后……我并没有被进行实验。”江凛川微微皱眉,“我被关在一间单独的山洞里,每天按时吃饭,还有书籍电视看,甚至于每天还能出去玩耍,现在说起来处处都不太符合逻辑,但那时的我想不到这些。”
“云风和云铮是后来进来的,那时的他们也就七八岁而已,他们被关进了我的山洞,他们是人类,不是异类,也不是异变人。”
“后来,云铮失去了双腿,再后来,我们被吴将军带人给救了。”
“云风和云铮是孤儿,他们以前住在孤儿院,而我没有来处,吴将军将我的血液进行匹配,并没有在数据库里找到我的亲人,后来我们一起进了孤儿院,再再后来的某一天,云风突然不见了,而我也在吴将军的推荐下入了伍。”
“关于我的身世,我有过很多猜测,但又似乎不太站得住脚。”
“你都是怎么猜测的,说来听听。”沈烬起了兴致,捏着可乐听得入神。
“首先,我是个人类,但是个异变人。”江凛川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沈烬的脸,他这只手可以异变成利爪,且收放自如。
“按理来说我出生时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异变人了,所以,我猜测是基因突变,可能是深渊感染时残留在我祖父母的体内,没能造成他们异变,却造成了我的异变,生出我后他们觉得害怕,然后把我丢弃,这是最合理的一个猜测。”
“但当我了解了那段关于渊主的历史之后,我发现了非常多的不合理之处,比如我能控制我的利爪的收放,但这是异类都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花福蝶和荼蘼,在沈烬出现以前,他们的身上都还残留着异类的特征。
沈烬上下打量江凛川一番,确实,江凛川身上看不到一点异变人的特征,也没有异类的气息,以至于他总忽略这些。
“所以……”沈烬伸出手指点着他胸膛,“按照正常来说,你应该喊我一声爷爷。”
“……”江凛川服了,随即气笑了,“没关系,我们人类傍大款都喜欢傍爷爷辈的,我甘之如饴。”
“脸皮真厚。”沈烬嗤笑。
“还行。”江凛川抓住他要收回去的手,“所以,渊主大人愿意跟我一起去找找这个答案吗?”
沈烬睨他:“我有得选?”
江凛川眉头忍不住扬了扬,这句话的含金量堪比“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