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主虽然答应了, 但还没有付诸于行动，吴将军睡不踏实，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后就惊醒了。
有前车之鉴他不敢去问怕激怒渊主，于是想去找江凛川让他去送人头, 但江凛川不在, 只有坐在渊主宿舍门口晃荡着两条小腿的小崽儿。
吴将军上前低声问：“你坐在这儿做什么呀？”
小崽儿仰着小脸看着他：“我爸爸和我爸爸要离婚了, 我该跟谁呢？”
吴将军：“……”
“你也不知道是吧？”小崽儿托着腮煞有其事地叹口气, “我也没得选啊，小白爸爸不要我, 我只能跟小狗爸爸, 虽然我也不是嫌弃小狗爸爸, 但我还是希望两个爸爸能在一起生活的呀，我可太难了, 我咋办呀？”
“将军大人。”小崽儿眨着眼希冀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一家三口永不分开呀？”
吴将军嘴巴张了张最后闭上, 默默转身走了，抱歉啊，孩子，没办法呢。
小崽儿撅了噘嘴, 跳下凳子掐着腰：“这个家还得靠我呀。”然后转身砰砰砰去敲门, 本来就稚嫩的声音因为学大人夹嗓子更显软糯：“小白爸爸，饿了没？吃不吃我呀？我可太好吃了呢。”
松鼠打开门出来，不等小崽儿开心, 松鼠又关上门，喊住吴将军：“渊主说需要很多很多人。”
吴将军闻声转回步子：“需要什么样的人？需要做什么？”是不是渊主要开始震慑那些深渊了？
“要开心快乐单纯的人。”松鼠目视前方，“用来吃，补身子。”
吴将军：“……”
小崽儿呜哇一声哭了起来, 扑到门上拍打着：“小白，小白，你要有新的食物了吗？你要不再看看我和小狗爸爸呀……”
江凛川被吴将军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吃人？”江凛川若有所思，看来沈烬也不是只需要挥挥手就能摆平一切，需要情绪的支持。
难得渊主大发慈悲，竟然提前知会了一声，不然整个基地的人怕都得沦为他的食物。
江凛川拿起手机拨了陈兰芝的电话：“拿着你的全套设备，立刻来兴城。”
江凛川又对吴将军道：“需要大量志愿者，单纯快乐没脑子的。”
吴将军立刻下令，接着全国各地无数直升飞机都往兴城而来。
……
江凛川推开了沈烬的房门，沈烬正在床上睡觉，偷摸进来的小崽儿趴在他胸口上也睡得正熟。
江凛川在床边坐下，把小崽儿从沈烬身上撕下来推到床的里面，给他盖上被子。
沈烬睁开眼瞧着他，慢吞吞打了个哈欠：“谁让你进来的？”
江凛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在这儿待烦了，想去住你的大别墅了。”
江凛川用的肯定语气，他实在是太了解眼前这货……这位渊主大人了。
人类死活跟他无关，但让沈烬清醒着待在这样一个无聊的地方，他自己肯定就先不乐意了。
沈烬没搭理他。
“商量个事儿……”江凛川顿了顿，“求渊主大人个事儿呗？”
“什么事儿？”沈烬懒洋洋道，“跪下说。”
“……”江凛川捏了捏他的鼻子，“真当自己是皇帝了？跪下可以，但只在一件事儿上能跪下。”
“哪件事儿上？”沈烬还挺好奇。
“……”江凛川对上他那求知欲旺盛的漂亮眼睛，无语半晌，“我让陈姐开始提取你想吃的情绪，但这个可能有些慢，所以现在有很多类似吴尧这样的人让你吃，但，我请求渊主大人口下留情，不要把人一下子吃干净了，每个人吃一点，多吃几个人可以吗？”
“你现在是为了那些废物人类来求我吗？”沈烬睨着他。
“不是。”江凛川毫不犹豫摇头，语气笃定，“我这都是为了你，只有你多吃吃不同品质的，我才能知道你最喜欢吃哪种，以后可以帮你做更多零食，我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呵。”沈烬嗤笑一声，然后伸手捏住江凛川的下巴将人拽到面前，朝他呸了一口，“套路我？行啊，你跪一个我瞧瞧。”
江凛川眼睛眯了眯，语气不善：“这可是你让我跪的。”他但凡真为了人类给沈烬跪一个，沈烬肯定一巴掌拍死他，绝对不带犹豫的。
果然沈烬眯了眯眼，周身都带上了不悦的气息。
江凛川长腿一伸上了床，然后一跨跪在了沈烬两侧，居高临下看着他：“渊主大人，我跪的标准吗？”
沈烬扬眉，原来是这么个跪法，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好啊，那来吧。”沈烬舒展了一下自己睡的懒洋洋的身体，主动在江凛川腿间翻了个身趴下，“开始吧。”
开始？
开始什么？？？
江凛川沉默了，这么主动的吗？
而且看他这个架势似乎不在意体位。
江凛川和沈烬真正发生过的只有两次，第一次在白沽镇，第二次在裂缝里，两次都是在他神志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而沈烬算是被他强迫的。
他以为按照沈烬的性子，应该不太喜欢居于人下。
但现在的情形看沈烬好像挺享受在下面的。
江凛川有种自己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的无奈，现在大家都在等着渊主拯救，他实在是没心情做这种事情。
沈烬趴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脑袋转过去视线沉沉看着江凛川，面色不善：“你在干嘛？”
“这个地方太简陋了，要不然等你住上大别墅我再去伺候你？”
沈烬半眯着眼睛，薄唇慢慢启开：“江凛川，你是不是不行？不行，就换个人来。”
“你说什么？”江凛川俯身捏住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我告诉你，沈烬，虽然你现在是渊主，有钱有权，虽然我现在穷酸又带个孩子，但，我这个人向来不自卑，所以，我是你的人，你就得对我忠贞不二，不然……我就闹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死你。”
前言不搭后语，一点儿逻辑没有的语言，沈烬都懒得去理解，只冷冷道：“那你赶紧的。”
沈烬难得的憋屈，他确实想换个人，但换个人也不是立刻就能上床伺候他的，毕竟能进入他身体的也不能是个人就行。
所以在没有下一个人选之前，他只能勉为其难用一下江凛川的甘蔗。
“赶紧什么？”小崽儿迷迷糊糊醒过来，往沈烬胳膊上一抱，黏黏糊糊，“小白，你们干嘛呢？按摩吗？我也可以呀……”
小崽儿被触手卷着扔出了房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江凛川也没什么“人类在经受苦难我却在寻欢”的愧疚之心了，因为他现在也很心酸，毕竟他只是个全自动按摩甘蔗棒。
江凛川俯身在沈烬耳朵上亲了亲：“要不你先想办法让我有点儿兴致？”
“怎么想办法？”
江凛川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触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想得真美。”他才不吃甘蔗呢。
江凛川舌尖抵了抵唇，最后气笑了：“行，谢陛下赏赐。”
……
尾巴时而轻轻摇晃，时而剧烈震颤，在江凛川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沈烬很享受这种感觉，触手沿着地底舒展，所到之处烟雾尽散。
*
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美味佳肴被直升飞机送到了兴城。
陈兰芝先给这些人抽了一轮血。
“这个方法可以吗？”吴将军站在一旁问。
“我和江队实验过，是可行的。”陈兰芝回答，“但现在有个问题，人血液里的快乐激素是需要快乐才会大量产生的，而咱们现在的处境很难快乐……所以……”
“嗯，我懂，尽量吧。”
吴将军抬头看了一眼这些自愿献身的人，叹了口气。
情绪被吃掉会有什么后果，特勤队之前有过吴尧这个例子，当初他被海藻怪吃掉情绪跳了悬崖这些都是有档案记录在册的。
吴将军对这些人并没有隐瞒，大家如何选择全凭自愿。
如果渊主口下留情，大家或许只是难受一些，但如果渊主……那后果将不受控制。
自愿前来献身的吴尧目视前方，语气坚定：“请将军放心，我有丰富的被吃经验，被吃后如何调整心情，我会教大家的，我相信我们会扛过去的。”
吴将军：“……”
吴尧话音刚落，外面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
自从渊主来之后，基地就在那个圈里，而这个圈是一直在扩大的，怎么现在突然天黑了呢？
吴将军心头狂跳，推开门往外看。
滴答滴答……
天上下起了雨，虽然这段时间天空雾蒙蒙的，但并没有下过雨。
雨水落在地上都是黑色的，落在特殊材质的防护服上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一滴一个窟窿。
特勤人员飞快的冲到屋内躲雨。
“这是怎么了？”有人喃喃出声，恐慌不已，“难道是那些深渊进化了，连渊主都不怕了？”
“去见渊主，见渊主。”吴将军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冲破雨幕往渊主的房间去。
“慌什么。”松鼠卷着小崽儿蹲在屋檐下，“这是渊主在驱逐深渊，要将它们赶回白沽镇了。”
“可渊主……没出宿舍啊……”有人疑惑。
“怎么，不出宿舍就没办法驱逐了吗？”松鼠怒了，“你当我们渊主都跟你们人类似的这么废物吗？”
天地寂静，所有人都消了声。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汹涌，后来下的雨跟用盆泼似的。
但雨下着下着也越来越清澈。
雨停了，天亮了，太阳出来了，整个兴城像是被洗涤剂清洗过一般散发着雨后的清香。
特勤队的人惊呆了，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这难道就是渊主的力量？”
“呜，呜呜呜……”
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嚎哭声，吴将军忙转身，只见之前还斗志昂扬要为人类献出生命的一群年轻人此时正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吴尧一边抽噎一边道：“别慌，都别慌，听我的，现在打开手机，开始观看相声小品脱口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