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各地一夜之间出现无数裂痕, 宽度几米到几十米之间,有些裂痕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些裂痕则直接出现在了闹市区。
异变的情况也不一样,有些地区人类出现头疼发热晕倒的情况, 有些地区的人发狂咆哮精神出现了问题, 有些地区的人则明显异变成了怪物。
太多地方发生情况, 而特勤人员实在太少, 江凛川只能按小队将特勤人员分派去各地协助军方警方一起面对这次的灾难。
而这些地区当中兴城是最远的地方也是最严重的地方,兴城人稀地广, 但动植物特别多, 动植物异变后开始攻击人类, 而人类在接触到死亡的动植物后同样会发生异变,跟电视剧里被丧尸咬了一样传染性极强, 这与百年前有所不同。
百年前没有出现过类似丧尸传染的这种事情。
而在各地情况严峻时, 晋城和白沽镇竟然变成了最安稳的地方。
“那是因为渊主的气息还没散干净。”松鼠抱着小崽儿坐在沙发上, “等到渊主的气息彻底散了,白沽镇就完了,到时人类也完了。”
“能说清楚一些吗?”江凛川正在抓紧时间收拾东西,特勤人员都需要外出, 耿阳留守大本营, 他要带队前往兴城。
“有什么不清楚的?”松鼠看着他,“很难理解吗?”
“……”江凛川停了一下动作,“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渊主还在,它们是不敢放肆的。”
“……这还用说?”松鼠震惊。
江凛川:“……”
……
江凛川乘坐直升机从晋城前往兴城,从飞机上往下看,随处可以看到深不见底的裂缝和被风刮起的泛着黄的抑制剂。
抑制剂已经在失效, 人类的科技在发展,诡异们也在进化,不知道老将军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爸爸,我们会死吗?”小崽儿坐在盒子上侧身抱着江凛川的脖子往下看。
“不会,你不会死的。”江凛川摸着小崽儿脖子上的指骨,那个没有心的爹总归还是给小崽儿留了点儿东西的。
“你们人类为什么要把渊主关进盒子里?”松鼠问。
江凛川现在不允许小崽儿和盒子离开自己,所以带着一起前往兴城,松鼠不肯离开小崽儿和渊主,所以也一并带上了。
江凛川:“因为……是人啊。”
“哈?”松鼠震惊,渊主看上的这个人类男人说话都说不明白,难怪渊主要弄死他了。
还说自己伺候的好,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江凛川叹口气,你真不是人和你真是个人在某个程度上其实是一个意思。
……
刚刚从搅拌机里被放出来没多久的沈烬还没入睡,因为那个破指骨在挠他,而小废物坐在了他的脑袋上。
好气哦。
唯一让他觉得快乐的事情就是他看到了人类现在正在面临的惨状。
所以,他是不会出去的。
忍。
他,忍!!!
等到忍无可忍,他再去把这对废物父子捏死。
*
“现在的情况很可能都是禁锢渊主后产生的后患。”吴将军站在会议室里,双手撑在桌上看着下面的人,神情肃穆,“我们需要承认我们之前低估了渊主。”
“吴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庞中将脸色不好,“是说禁锢渊主这件事情是错误的吗?”
“禁锢渊主是我们共同作出的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完美没有错误的,当出现失误时我们要正视它,解决它,而不是硬着头皮继续犯错。”
“事实是我们没有失误。”庞中将直视着他,语气冷峻,“我们能将渊主禁锢,就代表着我们有能力解决这些深渊,如果不禁锢渊主,那我们现在要如何?答应渊主的要求,让异类进入人类世界一起生活吗?简直是在开玩笑。”
“但我们不接受渊主要求的后果就是现如今的情况。”吴将军用力敲击着桌子上的纸张,“这是各地报上来的数据,大家都看到有多严峻了,而现在只是刚开始,我们缺少有经验上过前线的特勤人员,我们的特勤人员的防护措施在失效,很多人在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被感染,我们需要尽快作出决定,减少人员伤亡,最大程度的保护人类,减少因为这个失误的决定造成的后果。”
“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老将军开了口,目光沉沉看着这个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一向温和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阴鸷。
吴将军也看着他,从他让特勤大队扣了船的那一刻,两人之间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我的想法是……”吴将军深吸一口气,“尽快想办法把渊主放出来,答应他的要求,最大程度减少人类的伤亡。”
“吴将军,我觉得你真的非常可笑,非常幼稚。”庞中将被他逗笑了,“你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说禁锢渊主就禁锢渊主,说放他出来就放他出来?”
“先不说那个盒子我们破不开,如果将渊主放出来他会不会报复人类?”
“而且现在的情况我们未必处于下风,渊主我们都能禁锢,还怕几个深渊?事实是我们坚持下去是有能力消灭它们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时间?你知道这些时间里会造成多少人类的死亡吗?”
庞中将有些不耐烦:“吴将军,你要知道,为了人类的未来,有些牺牲在所难免。做了决定就要坚持走下去,反反复复才是行军大忌。”
吴将军也懒得再跟他掰扯,眯了眯眼:“那投票吧。”
依旧十二个与会者,六比六平票,依旧没有结果。
老将军起身慢慢扣上军装外套的扣子,在吴将军肩上拍了拍:“小吴啊,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做的不错,是我小看你了。”两次会议都是平票,在他疏忽的地方,以前的小吴已经牢牢占据了军部半壁江山。
从会议室出来,梁中将跟上吴将军小声道:“现在要怎么做?”
“我怀疑江凛川那个臭小子找到了渊主。”吴将军推开办公室的门,扯开衬衣扣子站在窗边捏了捏眉心,“我们要想办法把那个盒子弄开。”
梁中将皱眉:“庞肃有句话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渊主出来,恨上人类,到时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怎么办?”
吴将军手指在额上轻轻敲着:“现如今的情况让我觉得凛川那些话不是无的放矢,他可能猜对了,那个盒子很可能是渊主自愿走进去的就是为了惩罚人类,如果是这样,那就应该有的聊,答应他提出的条件,或许可行。”
梁中将喉头动了动,有些迟疑有些茫然:“这个决定关系着人类的存亡,如果……就是千古罪人了。”
吴将军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抵着额,声音有些艰涩:“很多事情都是唯结果论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全人类,至于后世如何评断,也得有人活下来,有人传承下去才能有史书去论断。”
吴将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站起身,整理自己的军装,平静道:“准备直升机,去兴城找江凛川。”
*
兴城的情况很严峻,被感染的人失去了神志,但他们并没有像电视里的丧尸一样变得血刺呼啦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他们还是人,只是变成了一个……疯子,而且是具有感染能力的疯子。
面对这样的人,他们不能任由他们去死,要救他们。
但失去神智的人类和动植物是没有分辨能力的,他们伤害别人的时候也在被别人伤害,整个兴城的街道像是角斗场一般随时都在发生打斗事件,不死不休。
而特勤人员上前去解救他们的时候有很大的概率会被感染,可即便这样,这些身穿军装的人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江凛川将两个抱在一起互相啃咬的人类分开,然后用绳子绑起来扔上卡车。
这样的卡车一天能装好几车,拉回去的已经没地方关了,而且受到感染的特勤人员也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全城沦陷。
“江队,吴将军来了,在你宿舍等你呢。”
“他来干什么?”江凛川皱眉,上了吉普车就往基地开。
……
基地里,吴将军看着抱着两只尾巴松鼠的小崽儿,有些诧异:“你是谁啊?”
“应该我问你是谁才对。”小崽儿仰着头看着他,软糯糯的小嗓音,“你干嘛随便进我爸爸的房间?”
“你爸爸?”吴将军若有所思,“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不告诉你。”小崽儿噘嘴,“我很聪明的,我才不要告诉你呢。”
松鼠:“……哈?”
吴将军抬手想摸他的脑袋,被他躲开。
吴将军笑了笑,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
基地条件很艰苦,是临时搭建的,里面的摆设一目了然,两张床,两个椅子一张桌子……
桌子竟然还盖了一块碎花桌布,挺讲究啊。
吴将军看了一眼那桌子的大小,在椅子上坐了下。
江凛川进匆匆进来,就看到小崽儿正掐着腰瞪着吴将军。
“你怎么来了?”江凛川将小崽儿拎到身后,“你们不抓紧在军部投票表决找出解决办法,跑这儿来干什么?添乱吗?”江凛川已经几天没合眼了,一身狼狈,说话语气也冲。
“就是,干嘛来了。”小崽儿掐着腰学他说话。
“……”吴将军倒是没生气,只打量了一下江凛川,见他没什么事儿松了口气,然后开门见山,“渊主呢?”
“……我有那本事,能知道渊主在哪儿?”江凛川脱下作战服的外套抖了一下,扑了吴将军一鼻子灰。
吴将军转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才继续道:“他不是你的爱人吗?”
“单方面的。”江凛川拿了瓶水拧开瓶盖放到桌上推到吴将军面前,“我把他当爱人,他不吊我。”
吴将军:“……”
“我知道你是在气我,但凛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吴将军叹口气,“我想要找到渊主把渊主放出来,我希望你能帮我。”
江凛川诧异地看他一眼,他想到军部最后可能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么迅速。
“放出来?”江凛川不动声色地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放他出来?好不容易才关进去的。”
有些话心知肚明,吴将军对江凛川的阴阳怪气全盘接受,也不过多解释,只看着江凛川,等着他的决定。
江凛川抱臂靠在那里看着他,视线掠过基地内那一辆辆的卡车,良久后,他伸手扯下那碎花桌布,指着那透明盒子:“这儿呢,来,把他弄出来吧,我也挺希望再见他一面的。”
吴将军看着那盒子,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不许碰我小白爸爸。”小崽儿跳上盒子蹲在上面护着,炸着毛,“不—许—碰。”
“好,不碰。”吴将军举起手,然后抬眼看着江凛川,“我们暂时没办法破开这个盒子,所以我需要把它带走,让研究人员研究一下。”
“不可能。”江凛川毫不犹豫拒绝,站在小崽儿身边摸着他的脑袋,直视着吴将军,“作为一个人,看到如今人类的遭遇,我很希望渊主能出来帮忙化解这次的灾难。”
“但作为一个伴侣,我不会允许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更不会允许我的爱人被带走,被研究。”
“凛川,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意思。”吴将军眉头轻皱,“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办法把盒子破开,必须得想办法,不是用嘴巴说说用眼睛看看就能解决的,而且只是研究盒子,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江凛川双腿笔直地站在那里,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我只知道我可以为人类牺牲我自己的生命,但我的爱人不可以成为人类的祭品。”
两个人站在小小的宿舍里,空气陷入凝滞。
“是你把我们渊主关进盒子里的?”松鼠听明白了,跳出来指着吴将军,“原来是你!!!”
吴将军视线微转,对上松鼠冒火的眼睛。
松鼠怒气冲冲瞪着他,然后突然吐出一口气来:“是你就好,有希望了。”
“你好好求求渊主,他就出来了,他最喜欢别人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