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搜索, 是在做无用功。
沈烬尚能来去自如，变来变去隐藏气息，而能将沈烬吞噬的渊主，那自然是更强的。
后半夜, 特勤队里的车一辆辆回来, 自然是毫无收获的。
郑剑拎着外套走在江凛川身边, 小声道：“江队,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姓云的惹出来的事儿, 咱们这算是给他擦屁股吧？凭什么呀, 那边要真是渊主, 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
“所以，执行任务时醒着点儿神。”
“这个姓云的就是个傻逼。”郑剑骂了一句, 见江凛川打开宿舍门, 便跟着进来, “江队，你对实验室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你呢？你怎么想？”江凛川将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猫扔到床上。
“我大概也能猜到他们是在做什么了。”郑剑叹口气，“说实话，站在人类的角度上, 有渊主那么强大的劲敌在, 必须得有所应对，寄希望于渊主能够心慈手软，那就太被动了。”
“但异类也不全都是不好的, 有些还挺可爱……”郑剑忍不住瞥了一眼床上的猫，“有些甚至比人类还善良，想到它们遭遇的事情，那确实是有些残忍了。”
郑剑说了一堆, 江凛川都没有说话，郑剑犹豫：“我说的不对？”
江凛川打开小冰箱拿了罐可乐递给他：“你知道那个关于铁轨上有十个孩子玩耍的问题吗？”
“哦，这个我知道，有十个孩子在铁轨边玩耍，其中九个孩子选择在A铁轨玩，一个孩子选择在B铁轨玩，这时火车冲着A铁轨上的九个孩子开了过来，九个孩子反应不及，就要殒命在火车之下，这时候只要板动道岔就可以改变火车的方向。”
郑剑打开可乐晃着：“作为掌权者，自然是会选择九个孩子，九个和一个只是数字而已，虽然我知道，我们大部分人都是那个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放弃的那一个。”
“嗯，说的不错。”江凛川点头，“那现在改变一下题面，A铁轨有一个孩子，而B铁轨有一百个孩子，这时火车冲着A铁轨驶来呢。”
“哈？”郑剑一脑袋问号，“这还需要选？除非那一个孩子是我的孩子，即便这样，我都得犹豫一下，毕竟那边可是一百条人命啊。”
“那一个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一个……”江凛川眯了眯眼，“进化过的人类呢？”
“进化过的人类？”郑剑皱眉，“怎么进化？进化到什么程度？两个鼻子四只眼睛吗？”
江凛川没回答他的问题，看了看腕表：“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郑剑看着他：“别啊，既然都开了头了，你跟我再说清楚明白一些呗。”队长肯定是话里有话，但他一时间没想明白这跟铁轨跟选择有什么关系。
“随便聊聊，赶紧回去吧。”
“哎呀。”郑剑扒着门不想走，抓心挠肺，“再聊几句。”
江凛川撑着门，看着他：“你想不想拥有异类的能力？”
“哈？”郑剑眼前一亮，“我可以吗？”那可太想了，他也想像蓝精灵一样变成狐狸变成猫，嘿嘿，追女孩子的时候……呕。
郑剑胃里翻滚干呕一声。
“怎么了？”江凛川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不舒服？”
“没事儿。”郑剑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突然有些反胃，我回去吃片胃药就行。”
郑剑离开后，江凛川关上了门，抬手捏了捏眉心。
深渊感染人类，人类发生异变，他们恐惧痛苦慌乱无措，却也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向往。
只是被感染的人类要么失去了神志要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最终都痛苦死去。
深渊的出现也许会让人类走向末世，也许会让人类在痛苦中得到进化，但因为渊主的出现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人类依旧是普通的人类。
可见识过强大以后，怎么会没有想法呢。
将异类的能力转移到人类的身上，让人类更加强大的生存，不再惧怕异类，这种疯狂到变态的想法被付诸于行动。
那些被选为实验品的人类就像是火车铁轨上的AB，一条命需要一百条命来承托。
江凛川闭着眼靠在门上。
幽暗的山洞里穿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走过来拎起躲在云风怀里的云铮。
“哥，哥，我不去……”小小的云铮拼尽全力瞪着腿，努力想要从那人的手里挣扎下来，他和云风两人一人抱着云铮的一条腿想要把人拽回来，但他们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云铮被带走。
等到几天后云铮再被送回来时……
江凛川脸埋进手里用力搓了一把。
当年是吴将军带队将他们救出来的，他以为那个地下实验室已经成为历史。
但显然，他可能想错了。
平复好心情后，江凛川睁开眼，沉重的心情在看到床上那一幕时彻底卡顿。
躺在床上的猫已经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人，正撑着腮看着他。
江凛川：“……”
“可以开始了吗？”沈烬眨着眼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这世上最不正经的事儿。
江凛川无奈又无语，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要是不顺着他今天有得折腾了。
江凛川伸手关上了灯。
“干嘛关灯？”
“关灯有气氛。”
“哦。”江凛川刚在床上坐下，身后人就抱了上来，身体贴着他，“我厉害不厉害？”
江凛川感受着腰上的厉害，零帧起手，那确实很厉害了。
江凛川把人从背上掀下去：“躺下，不许乱动。”
沈烬立刻老实了，黑暗中视线灼灼的看着江凛川，即便没有灯光，江凛川也能看到那双令人失神的眼睛。
江凛川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沈烬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江凛川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两个稀里糊涂的发展到这种程度，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
江凛川手动伺候猫主子时，郑剑正在洗澡，队长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进化过的人类？
怎么进化？
靠实验室？
卧槽！！！
郑剑突然灵光一闪，将队长前后的话一联想，整个人怔愣在花洒下，凉水冲下来直接给他冲了一个激灵，后背泛起层层叠叠的鸡皮疙瘩。
卧槽！卧槽！！卧槽槽！！！
郑剑脑子发散思维，愣是失眠半宿。
天微微亮时，郑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食堂吃饭，食堂里坐了不少人，都是早练后过来吃饭的，一个丧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带着股子淡淡的死感。
平日里见面大家都会嘴贱一番的，今儿竟然难得安静，不止安静，还贼眉鼠眼的，时不时偏头看看身边人。
只有带着崽儿进来的吴尧阳光普照：“嗨，各位早啊，来，小宝贝儿给各位叔叔大爷们打个招呼。”吴尧握着小崽儿的手左右晃着。
众人只是勉强应了一声，之前一个个的特别喜欢逗小崽儿，今儿这是怎么了？
吴尧狐疑的带着小崽儿落座，食堂里好安静啊，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吴尧实在是太快乐了，见不得别人不快乐，于是没话找话：“我跟你们说，我从陈姐那里听到一个消息，说之前那些，就那些不嗯嗯的男的，好像慢慢恢复了。”
“什么嗯嗯？”郑剑脑子发蒙，顺嘴问了一句。
“就……那啥，之前那些从医院里带回来的男人们……”吴尧朝他眨眨眼。
郑剑想了想，食堂内众人也顺着吴尧的思路想了想。
呕——
食堂内听取呕声一片。
一个个起床发现自己没起立但觉得只是意外的小年轻们在一刻确定了病情。
完了，他们被传染了不举之症。
江凛川带着猫下楼时就看到一队人被陈兰芝压着往医务室走。
“江队……”郑剑奔过来，视线直直盯着江凛川的某一处，现在也顾不得要脸了，直接开始嚷嚷：“完了，我们都被传染了，整个队里都不举了，你还好吗？”
“什么？”江凛川蹙起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剑叽里咕噜将事情一顿说，最后又开始关心江凛川：“江队，你呢，你怎么样？我们全都中招了，你说这是怎么做到的呢？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好呢？这是不是渊主做的？不举之仇，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不共戴天。”小崽儿在吴尧怀里挥舞双手，吐字清楚。
江凛川慢吞吞低头看向怀里的猫，猫扬着他高傲的小下巴，呵，愚蠢的人类，江凛川早就不行了，他是第一个呦，这是他的人类才会有的待遇。
江凛川手在他的后脖颈上轻轻捏了捏，这真是个惹事的祖宗。
江凛川正要开口，突然眉头一挑。
其实这事儿在某一方面倒也是件好事儿。
江凛川让他们去做检查，然后进了办公室拨通了吴将军的电话。
这次失踪的事情按照往常来说，吴将军会事先给他打电话沟通一下的，但这次没有，而是直接下达命令，就说明在渊主的事情上吴将军心中其实也是早有选择的。
“不举？”吴将军听完后，难得震惊到失声，“全队不举？”
“是的。”江凛川站在窗边撸着怀里的猫，表情平静，“昨天晚上我们全程搜寻，回来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出去的人都不……行了，包括……我。”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可能是有些消化不良吧。
江凛川轻咳一声：“将军，你说这会不会是渊主的又一个警告呢？”
“那三十多个人如果还活着，应该会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拯救他们的。”
“那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吴将军问他。
“我不知道。”江凛川抬眼望向窗外，“渊主这次仁慈只是让我的队员们受到一些小小的伤害但没危害他们的性命，但下一次呢？将军，他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想让他们去送死。而在面对渊主的这件事情上，我想547团应该比我有经验。”
“这次全队受伤的事情主责在我，我会做检查，且在没有找到完全可行的方案时，我不会再允许他们出去冒险。”
……
江凛川说到做到，让陈兰芝给所有队员出示了不举的检测报告，然后要求全员蹲在特勤大队养伤。
整个特勤大队开始了全员呕吐时间，只有一只蓝毛猫每天缠着江凛川手动挡。
现在别说江凛川看着他不让他往外跑了，就是江凛川往外赶他他都不走，时不时就往江凛川身上粘，江凛川撕都撕不下来。
福蝶和水坑却不知道他们的义父和渊主正在欲.仙.欲.死，爽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个以为义父已经跟着云风去了那个小岛，一个一直等着渊主的下一个命令却死活等不来。
就在水坑打算回去找他时，吴将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蹲在那里的水坑茫然抬头，人类已经这么厉害了嘛，说找到他就找到他了？
吴将军看着他：“请转达渊主，我们决定答应渊主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