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宝珠无心一句话点明了真相。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章丽娟出人意料的冷静。
她没有顺着罗宝珠的话题继续追问,也没有表现出太夸张的神色,只及时收拾好情绪, 捡起掉落在地的筷子, 尽量装作平静地摆正身子。
“嘿, 娟子你咋了,怎么吃着吃着,筷子掉地上去了?”
坐在章丽娟对面的李秀梅恰好看到这一幕,打趣道:“你老板跟你说了什么,瞧把你吓的。”
桌面上很是嘈杂,罗宝珠的声音很轻,说话只有章丽娟听到,连她身旁的常聪甚至都没听到,为避免深入这个话题, 章丽娟连忙打岔:“老板没说什么, 对了大姨, 俊诚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高兴的时刻提起这一茬,真是扫兴。
李秀梅脸上的笑容逐渐暗淡下来。
她也不知道黄俊诚什么时候能回来,这爷俩躲外面也躲了快一年了,给家里来过信报平安, 但从来不说归期, 也不知道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听说温州那边去年抓进去的商人有几个已经被放出来。
其中一个本来以投机倒罪被判了有期徒刑七年,今年温州市中院重新判决,宣布其无罪释放, 人家出来以后已经开始重操旧业。
还有一个是去年关进去,关了两个多月,最后是以违反工商法规处理, 罚款6000元,人家出来后也重新经营小厂。
被罚的最多的一个人,主动退赔17000元,关进去6天后就获释出来了。
可见,抓进去也不可怕,只要肯赔钱,问题不大。
她以前天天关注这方面的新闻,以为找到诀窍,偷偷送信给黄俊诚,让他们爷俩回来,即使被抓进去,家里也有钱赎他们。
谁知黄俊诚死活不回来,说是有风险。
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也不说,只放话等时机成熟了会回来。
啥时候时机才会成熟哦。
瞧瞧,今天这么个高兴日子,要是黄俊诚能过来参加多好,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多和谐。
唉……
也不知道还要盼到什么时候。
李秀梅心情低落下来,端着碗闷头吃饭,没了调侃的心思。
见状,李秀英不停给章丽娟使眼色,眼神中分明有些责怪的意味,责怪章丽娟不分场合,提起李秀梅的伤心事。
她哪里知道,章丽娟是有意提起。
李秀梅一向话多且热情,又爱调侃,说话也没什么顾虑与分寸,万一要对刚才掉筷子的事情刨根问题,那一切就都露馅了。
章丽娟没办法,只能往李秀梅的痛处戳。
果不其然,提起黄俊诚的事情,李秀梅终于安静下来。
得到想要的局面,章丽娟稍稍安心。
她不动声色将这场母亲的生日宴进行到底,事后甚至还装作无事与常聪告别。
等常聪走后,罗宝珠问起她刚才在餐桌上的异样,她也只是云淡风轻地表示,“我是没想到这点小事也会被您知道,有点惊讶。”
总之,她成功地稳住了母亲的生日宴,没让母亲生日宴成为一场爆发矛盾冲突的吵架现场。
事后,她上班时找到常聪,表示想要谈一谈。
常聪以为是要谈论之前在她母亲生日宴上许下的年底结婚一事,正好他也有些想法要交流,于是欣然答应。
两人约定好中午在财务室碰面。
中午大多数员工去了食堂,章丽娟没心思吃饭,径直走向财务室。
她拉过椅子独自坐下,面上的表情还算自然,开口第一句有意无意问起荔枝罐头的事情。
语气中并不存在责问,只是平静地试探:“之前你给我的荔枝罐头,是在哪儿买的?”
面对这样具体的问题,常聪始料未及,他还以为章丽娟会催着他谈婚事。
他连理由都想好了,如果章丽娟言语中有催婚的意图,他就拿事业来挡一挡,说是现在还不稳定,等稳定下来再考虑。
谁知道章丽娟只是关注荔枝罐头的问题。
常聪向来有急智,他编理由根本不需要思考时间,张嘴就来:“隔壁街上的那家商店买的,怎么,你喜欢吃?那我之后再买。”
章丽娟脸上并无笑意,苍白的面孔勉强维持住稳定的情绪。
她盯着对方良久,对方若无其事的态度有些刺痛她的眼。
原来当一个说谎时,面目会变得非常可憎。
章丽娟突兀笑了一声,冷不防问:“你和程婷认识?”
话音落下,对面的常聪脸色骤变。
章丽娟继续加码,“那你知道我和她以前是好朋友吗?”
常聪脸上的情绪从震惊转变为讶异。
看来他并不知道她和程婷的关系。
“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分开吧,咱们都是年轻人,接受的是新思想,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用不着勉强。”
放下这句话,章丽娟抬头挺胸,姿态高傲地走出财务室。
事后,她回到家里和母亲交代两人已经分手,原因是常聪一心投在工作上,对她关心不够,她想要逛街,常聪抽不出时间,她心情不好,常聪也没时间来安慰,总之,他不算一个合格的对象。
这理由把李秀英听懵了。
前些天还谈婚论嫁,怎么一下子突然分手了呢?
不太对劲吧?
李秀英不停追问,章丽娟咬定了这个理由,哪怕母亲骂她头脑不清醒,她也坚持是自己提出的分手。
事实上,也的确是她提出的分手。
她猜透了程婷的目的,程婷要报复她。
就像以前报复秦小芬那样。
秦小芬之前得罪过程婷,可是她并没有啊,程婷到底为什么要报复她?
她猛地想起一桩陈年旧事。
程婷对秦小芬不满,是因为秦小芬当初进制衣厂工作,没有给程婷谋份职位,那程婷对她不满,是不是因为当时她进入南园宾馆时,没有带上程婷?
章丽娟认为自己找到了症结的根源。
原来矛盾是这么结下来的。
所以现在程婷看她在南园宾馆里踏踏实实工作,心里不爽快,也要来抢她的男朋友,以此来恶心她。
弄清来龙去脉的章丽娟心里有了底气。
她以前从秦小芬口中听说过程婷的手段,程婷喜欢利用男人的虚荣心以及好奇心来接近对方。
起初故意不露真实姓名,只一个劲地偷偷给对方送温暖,等到对方心中因为好奇而泛起涟漪时,程婷再一步步接近,编造一个仰慕已久的谎言。
据秦小芬说,赵亮当初就是这样被程婷拐走。
秦小芬还说,男人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当时的她认为秦小芬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都是气话,未免有些偏颇。世界上的男人不是全都和赵亮一个样,也有一些好的。
现在她信了秦小芬的言论。
男人都是一个样,无关学历,无关身份,他们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死缠烂打,她的自尊也不容许她死缠烂打。
当初是常聪提出开始,现在由她提出结束,两人默默断干净也好。
幸亏当时她没选择在工作单位里公开,不然被那些宾馆员工知道这桩事,指不定要如何嘲笑她。
眼下唯一难应付的一点只有家里人。
她有些后悔将常聪带回家的举动,如果没有带回家,这场悄无声息的恋爱也会悄无声息的结束,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影响。
现在她家里人都以为她认定了常聪,要和常聪结婚,结果突然分手,免不得要向她刨根问底。
特别是她大姨李秀梅,一定少不了对她一顿教训与唠叨。
不过无所谓,家里人迟早要接受,因为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只料想家里人会难以应付,没承想罗宝珠第一个找她谈话。
罗宝珠是偶尔才得知此事。
她和高绍波约定的三个月之期快要来临,最近一阵子跑出租车公司比较勤,不免会碰见程鹏。
听说黄俊诚外出躲难之后,程鹏隔三差五就要去李秀梅家里看望看望,看看李秀梅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不得不说,程鹏对朋友是真好,连带着对朋友家人也关怀备至。
想要询问黄俊诚的情况,只需找程鹏就够了。
眼看着黄俊诚去外面躲了近一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罗宝珠顺口问程鹏:“黄俊诚没和你联系吗?”
“没呢。”
“那你有没有朝李秀梅打听,黄俊诚难道也没和李秀梅联系?”
上次李秀英的生日宴,李秀梅表态说是不知道黄俊诚什么时候回来,她以为那是李秀梅的谨慎。
毕竟餐桌上还有常聪这个不知情的外人在场,哪怕黄俊诚真打算回来,李秀梅也不可能当着不知情的外人表露黄俊诚的行踪。
所以她才又特意朝程鹏打探一遍。
谁知道程鹏难为情地挠挠耳朵,“我没问婶子,这段时间我不敢去她家。”
“为什么?”罗宝珠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常走动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
程鹏满脸不自在,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情,面上很是无光,结结巴巴半天才道出原委。
“现在程婷和常聪走在一起,你知道的,常聪以前是丽娟的对象,为着这事,婶子已经去我家那边骂街骂了两天。”
程鹏实在是没勇气去找李秀梅。
照理说,发生这样的事情,理应由章丽娟的母亲李秀英出面处理,可惜李秀英也是个打破牙齿往肚里咽的性子,骂街这种不体面的事情,她不会做。
李秀梅就不同了。
上次有人举报她养鸭子走资本主义道路,气得她堵在村口骂了好几天,路过的狗都得被她啐几声。
这次听说章丽娟的对象和程婷好上,不由分说跑到他家附近数落程婷的种种不是,嚷得街坊邻居全都知晓。
这事本身是程婷做得不厚道,他父母自觉没脸见人,这几天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他哪有胆子敢在风口上送人头。
“你是说,常聪和程婷走到一起了?”
罗宝珠得知真相后,终于串联起之前种种的不对劲。
难怪当日李秀英的生日宴上众人起哄婚事时,她会觉得常聪有些不情愿,难怪她提起看到程婷送荔枝罐头的事情,章丽娟会惊得吓掉筷子。
得,又是员工之间谈恋爱被插足。
始作俑者还都是同一人。
罗宝珠斟酌着问道:“你妹妹是不是……”
话到一半,程鹏连忙解释:“我知道这件事都是程婷的错,我爸妈也都骂了她好几天,这种事情毕竟不光彩,我爸妈一直让她赶紧和常聪分掉,她也不听,我们不好意思出门,她倒是无惧外人眼光,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我爸妈都快要被她气死了。”
一通解释无外乎表明家里人已经对程婷进行处罚。
可是罗宝珠要询问的不是这一点。
“我是想说,你妹妹是不是有心理上的问题?”
心理问题这几个字眼听得程鹏脸上一愣。
没有接触过心理学的普通人,听到这几个字,无疑认为是骂人。
心理上有问题,那不就是说脑子有坑吗?
“可、可能是脑子有毛病吧,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程鹏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妹妹脑子有问题,因为这个妹妹平时可精明了,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罗老板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不是,我是说心理问题,和脑子有没有毛病无关。”
看着程鹏一脸茫然的神情,罗宝珠进一步解释:“你没发现你妹妹喜欢抢别人对象吗?上次和秦小芬绝交不也是为了这一点事情吗?”
“喜欢抢别人男朋友这一点,可能和家庭环境、教育方式等等有关系,她养成了一种对稀缺资源的过度追求,被别人看中的男朋友自带一种优质的标签,所以只想追求这种别人手上更好的东西,不断卷入到别人的感情中。”
“也可能是,她以前在感情中受到过伤害,或者对爱情的期待过于理想化,所以看到别人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时,就会产生一种抢过来的冲动,以弥补自己内心的缺失,这是一种情感代偿,这种心理会让你妹妹无法认识到情感的真正价值和意义,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什么情感代偿,什么内心缺失,程鹏听得不是太懂,但他记住了最后一句,以后妹妹会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可不行。
程鹏立即请求:“老板,你说的这些我都一知半解,没法搬原话,要不我把程婷叫过来,你亲自训训她?”
他看出来了,罗宝珠的思想境界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听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总是唾骂程婷行为不端正,罗宝珠却能客观地分析背后的原因,试图掰正。
程鹏心里有些感动。
他已经听够了一些指责的言语,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来掰正程婷。
“老板,上次俊诚就是被你一顿训给训好了,要不你也训训程婷,万一也训好了呢?”
罗宝珠起身,“比起这个,我现在应该马上去南园宾馆看看。”
上次秦小芬和赵亮因为程婷的插足,在制衣厂闹得不可开交。
气头之下的秦小芬煽动员工罢工,威逼赵亮离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次章丽娟和常聪同样是办公室恋情,不知道事态会不会发展成不可控。
在此之前,她要尽快找章丽娟和常聪两人谈谈。
出乎意料之外,当她将两人请进办公室,当面询问这件事时,两人都表现得足够冷静。
尤其是章丽娟,一副没事人模样。
看起来不像是受了情伤。
“你们之间,没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章丽娟神色如常,“我们是和平分手,而且分手是我提出来的,不存在什么问题,老板你不用担心。”
罗宝珠无言。
她看着面前两位过于冷静的员工,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面与当初制衣厂的情况大相庭径。
当初制衣厂闹得沸沸扬扬,又是罢工又是辞退,秦小芬摆出一副要和赵亮鱼死网破的架势,两人甚至在休息室动手打起来,如果制衣厂不肯开除赵亮,秦小芬说不定还要做出什么更过激的行为。
这样冲动激愤的行为的确不可取,但至少把心里的气消了。
轰轰烈烈闹了这么一场,秦小芬之后真正放下,从此一心扑在工作上,了无牵挂。
但是章丽娟的气没有释放出来,她都憋在心里。
憋久了会出大问题。
罗宝珠让常聪先离开,留下章丽娟单独谈话:“常聪背叛你,你难道不生气?”
“不是他背叛我,是我不要他。”章丽娟坚称是自己提出的分手,“如果我想继续下去,他们俩不会走到一起。”
“所以是我先不要他,没什么好生气的,天底下的男人不只他一个,我犯不着为他生气。”
闻言,罗宝珠沉默良久。
她默默打量对面的章丽娟,章丽娟微微昂头,脊背一直挺着,整个人看上去没有半点松垮颓丧的气质。
很明显,这是装出来的逞强姿态。
因为怕竞争不过,所以提前提出分手,这样的话,她的对象是她亲自放弃,而不是被人抢走。
因为怕人笑话,所以装作不在乎,只要她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就伤害不到她。
这种状态下,罗宝珠很难开口戳破她的自欺欺人。
一个女人试图用坚强的外壳来伪装自己,将所有的委屈与泪水都往肚子里咽,准备默默消化,这个时候拆穿她的伪装,未免太残酷了些。
罗宝珠叹息一声,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感情的事情果然麻烦。
不过章丽娟的状态也不太对劲,罗宝珠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渔民村,叮嘱李秀英平时多注意章丽娟的情绪。
目前章丽娟看上去一切正常,但也不排除她消化不了那些情绪,哪天干出糊涂事。
罗宝珠还在操心员工的心理状态与情绪健康问题时,城西的监狱里,一个犯人悄无声息出狱了。
外面太阳很大,照得人睁不开眼,丁峰站在路口,深深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
那是久违的自由的味道。
终于出来了。
一年,整整一年,他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待了365个日夜,多么漫长的数字啊,可算是熬到尽头。
太久没来外面活动,站在路口的丁峰一时有些恍惚,仿佛不认识路似的,一下子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动。
不远处,前来接他的大哥丁勇朝他招手。
丁勇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名叫夏莹柔,与丁勇是男女朋友关系,既是团伙的固定人员,也是罗珍珠被绑架那天看到的唯一女绑匪。
两人特意从外地赶来接丁峰出狱。
丁勇去年靠绑架勒索了一百万,一百万属于巨款,几辈子都花不完。
他邀请弟弟丁峰,“先给你接个风,之后你就跟着我去贵州。”
绑架事件分赃之后,丁勇带着大部分赃款与夏莹柔一起逃往了海南避难。
海南是中国最南边的地方,偏僻又荒凉的小岛,躲在那里,不容易被找到。
他原本打算一直躲下去,带着大笔赃款逍遥过完下半生,谁知道海南突然要搞开发。
中央文件都下来了,摆明要加快海南的建设。
地方一建设,肯定会像深城一样,管理越来越严格,到时候做人口普查,很容易查到他头上,于是他二话不说带着夏莹柔逃往广西。
在海南的那段日子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听到了一桩大骗局。
据说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从美国那里买了很多武器,战争结束后,还有一亿美金留在美国银行里。
当时情况太复杂,这笔钱没能取出来,于是美国就用含有七两二白金做了个牌子交给国民党。
这是一个取钱的凭证,国民党可以拿着这个凭证去美国取钱,不过后来国民党逃跑时,不小心把这个的牌子丢在了海南。
解放之后,这个故事一直在海南流传,传得神乎其神,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79年的时候,有个村民起了歪心思,觉得这是个赚钱的法子,就把这事添油加醋说给身边几个有钱人听。
说是国家在找一块叫“白金七两二”的牌子,谁找到上交,就可以在一亿美金里分一杯羹。
村民声称自己已经找到足迹,要是有人想加入,得先交2000块的保证金。
2000块钱在当时可不是什么小钱,有些人几乎是拿上了全部的身家。
为什么要交这么高的保证金呢?
因为怕这些人嘴巴不严,把消息走漏出去。
村民通过收保证金的方式揽了一大笔钱,几个月后带着钱跑路。
这起骗局在海南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该村民被抓获,警方听到起因是七两二白金的牌子,都气笑了。
这么离谱的骗局也有人相信?
事实证明,信的人还不少。
作为旁观者可以清晰看到骗局的漏洞,但身在局中的人,已经被利益蒙住眼睛堵住耳朵,再也不能客观理性地看待全局。
听说此事后,丁勇逃往广西时,如法炮制了这个骗局。
改革开放后,广西这边村里也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丁勇借着做生意的由头想方设法接近这些富人。
这些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憨厚老实,却又贪财,听说丁勇有这么大的机遇后,个个都想掺和进来分一杯羹。
保证金哗哗哗往丁勇手上送。
丁勇卷着好几万现金,决定跑路。
眼看广西是没法再待下去,他决定去贵州躲一躲,顺便也再延续一下这个骗局。这么好用的赚钱法子,就该贯彻全国。
恰逢弟弟丁峰出狱,他想潜回深城,接了弟弟丁峰,带着丁峰一起去贵州发展。
听完大哥的打算,丁峰没吭声。
默默从他大哥的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缓缓发话:“去贵州可以,不过去之前我要先办一件事。”
他要报复。
这一年的光景,知道他是怎么在牢里熬过来的吗?
支撑着他熬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出来以后一定要狠狠报复当初送他进去的人。
那牢饭简直就不是给人吃的,他身子本来就瘦,现在只剩一副皮包骨了,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
他每天靠着幻想狠狠报复他们熬过那段艰难的日子,现在终于出来了,也该施以行动了。
几天后,罗宝珠乘坐专车前往出租车公司办事。
途中,路过当初被扎破轮胎的地方,不知怎地,她眉头突然一跳,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最近似乎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罗宝珠揉揉眉心,询问身边的李文杰:“丁峰是不是快出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