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薄听觉得这个客服莫名其妙的。

他在家除了锻炼还能做什么啊。

练块腹肌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吗?

怎么他看着这么崩溃啊。

从密密麻麻的字体,再到有些奇怪的质问。薄听都感觉到了对面的破防感。

这时候有些诧异:

这……不至于吧?

他刚刚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对面娄小山和庞涓两个人都快要疯了。

在看到薄听说是在“练腹肌”的时候,庞涓都气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心里的恶意“飕”的一下,再次涌上来。

熟悉的被“情人铃铛”影响的失控感萦绕在房间内。

庞涓越看娄小山越眉清目秀。

就在两人都彻底失去神智时,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的声音回荡在黑漆漆的走廊里。只敲了两下,随即收手,像是敲错了在试探一样。

殷廖带人排查到这里,确认了一遍门牌号。

“江益区鑫源小区地下室。”

“是这里了。”

“今天早上有人举报在小区对面的超市中看到过娄小山出现。”

“应该没错。”

他表情严肃了些,示意身后的队员。

看到殷副队的神色,第三异能者小队的队员都做好了准备。

先不说娄小山和庞涓在悬赏名单上,就是这两人身为等级不明的异能者,在抓捕的时候就要小心了。

王栋站在副队长左侧,这时候用异能侧耳贴在门框上,确定对方位置。

城郊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旁边几个房间里陆陆续续的传来吆喝声和打呼噜声,第一时间干扰了王栋。

不过很快,他就抓住了重点。

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客厅里传出来。

王栋以为,在听见敲门声后,这两位逃脱经验丰富的异能者此时应该安静下来,在猫眼上小心靠近查看。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居然在吵架!

声嘶力竭的咒骂声从客厅响到窗边,震的王栋耳朵都麻了一下,下意识地揉了一下右耳。

“怎么样?”殷廖轻声问。

王栋表情古怪,指了指里面:

“打起来了。”

啧,就在刚刚,他隐约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疑惑。

只是思索了一瞬,殷廖就做了决定。

在确定人在里面后,做了个手势。

“进去!”

第三异能者小队直接破门而入,只是想象中的危险,逃窜的异能者,还有各种之前预想过的问题……都没有出现?

几分钟后,看着断手的庞涓和断腿的娄小山,第三异能者小队人都傻人。

“这什么鬼?”

一个队员忍不住吐槽一声,随即转过头去干呕起来。

说实话,即使是追捕过这么多凶残的异能者,但是像是这么恶心奇葩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在破门而入的一瞬间,殷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他们动用上一次在莱娜市时使用的特殊诡异物品逃脱的准备了。

结果谁知道在听到响动后,这两人只是头脑清醒了一瞬,做出分头就跑的动作,下一秒,就像是忘了刚刚的暗号一样,转头又扭打了起来。

娄小山表情惊恐,眼睁睁地看着女朋友大笑着砍断他的腿。

这时候眼珠血红的爬起来:

“贱人,我杀了你!”

一声尖锐的惨叫后,庞涓也被咬下了一条手臂。

这时候恨不得撕了对面。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地下室里。

这种过于惊悚的诡诞感叫人搓了搓胳膊,这时候下意识地都止住了上前的动作,没敢插手。

还是看这两人都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副队长才强忍着不适,皱眉上前给了娄小山和庞涓一下。

两个穷凶极恶的悬赏异能者就这么瘫倒在地上,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甚至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

现场一片寂静,完全没人能想到这次的抓捕行动会是这么的简单。

王栋牙疼的又看了一眼血人。

“不是,这怎么回事啊?”

“这两个人渣是突然发神经了吗?”

殷廖虽然也有些被恶心到,不过这时候还是查看了面前面积不大的地下室一眼,冷静下来,得出结论:

“应该是“情人铃铛”反噬了。”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把“情人铃铛”转售出去了吗?”

王栋刚准备接话。

这时候就突然想起来……呃,“情人铃铛”是被转售给谁了?

——【太平豪苑】。

咳,那只能说,他们死的不冤了。

卖给谁不行卖给【太平豪苑】,真是不要命了。

这不,现在就遭报应了。

“不过还怪爽的啊。”王栋摸了摸下巴。

别说,看着这两个害了不少无辜情侣的人渣就这样自相残杀,简直都叫人拍手称快了!

旁边于贝捅了他一个胳膊。

“别说了。”

“快收拾吧。”

这么惨烈的现场再不收拾,楼上普通人家里都能闻到了。

王栋反应过来,收回手立刻上前过去帮忙。

旁边,殷廖在将整个建筑物排查之后,压下了当场审问这两个气若游丝的异能者的想法。

这时候只能等回去之后想办法叫人醒来再问了。

可惜的是,之前这两人用来转售的电脑早在撕打的过程中就已经损坏了,不然还能够拿回去再查一查。

看着地上已经摔成零渣的笔记本碎片。

殷廖抚了抚眉,有些头疼,都能想到接下来这两天有多麻烦了。

……

对面,薄听聊着聊着,就发现聊天框里没声儿了。

不仅是没声儿了,气势汹汹的客服上一秒在质问下一秒就突然掉线。

像是临时刁难客户,被上司抓包了一样。

薄听古里古怪的看着聊天页面,忍不住发了一个问号。

“呃,人呢?”

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半天都没有回应。

薄听迟疑了一下,只好退出了页面。

这时候一头雾水的和许先生吐槽起来。

“许先生。”

“好奇怪,刚刚我遇到了一个特别莫名其妙的客服,本来说好的跟我要反馈,结果刚说几句话就没人了。”

“好不敬业啊。”

虽然他曾经也是一个悲惨的打工人,但是在联系了几天之后,薄听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能……共情对面?

许清来刚收到复苏管理处行动结束的消息。

这时候就看到了薄听发来的信息。

是吗。

“可能是……”

“他们临时遇到了什么事情吧。”

复苏管理处的车子从楼下路过。

许清来站在窗前看了一眼,表情淡淡。

在得知“笑脸娃娃”的粗陋伪装之后,他就顺手查出了这两个人类异能者。

并且得知了他们的具体信息。

许清来本来是准备上门处理的,但是又突然想起来——这两个异能者还是在悬赏名单上的,复苏管理处或许会更需要他们的信息。于是就很“友好”的泄露了几分。

好在复苏管理处还是有些能力的。在今天早上就找到了娄小山和庞涓。

许清来轻笑了一声,收回目光。

虽然“情人铃铛”这么个小玩意对他和薄听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是……拿他们挡灾?

真是蠢货。

耳边的鸣笛声已经消失。

许清来在低头看见薄听发消息说:

那两个异能者这几天还试图“帮助”他时,微微皱了皱眉,轻“啧”了一声。

只觉得这次让他们自食其果好像……还是太轻了啊。

薄听完全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在听到许先生这样说后,也没有多想。

反正他只是吐槽一句也不在意,对面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的客服商家而已。

……

拉着两个“伤残”异能者的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复苏管理处。

卢荆山还在思索着今天的举报信息是哪儿来的。

他总觉得这时候要找这两个人,突然就出现了一条消息,有些巧合。

只是对面发消息的完全就是一个路人。他想怀疑也怀疑不起来。

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卢荆山揉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这时候就看到了回来的殷廖几个人。

殷廖神色也有些疲惫,不过比起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

“怎么回事?”

卢荆山心里刚“咯噔”一下,王栋就连忙摆手。

“卢队,别担心,不是坏事。”

他憋了一路了,这时候终于能说了,张嘴就吧啦吧啦的吐了一地:

“娄小山和庞涓这两个人都找到了。”

“而且都还有一口气在。”

倒了杯水,王栋眼神看了看后面。

“完全没用我们出手。”

“这俩自己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卢荆山:……

行吧。

看了眼后车座,他终于知道殷廖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了。

“先汇报吧。”

卢荆山深吸了口气,示意把人带出来。

王栋连忙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把人带回来,虽然后续麻烦了些,但是“情人铃铛”的下落一定能找到。

但是复苏管理处发现,他们还是想的简单了。

娄小山和庞涓居住的地下室里没有任何痕迹。

而醒来的这两人……

居然说他们不知道最后一个收货人的名字?

观察室里:

娄小山表情茫然,在复苏管理处询问时,完全无法思考。

即使是绞尽脑汁,那个曾经自己发出去的地址也想不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封禁住了他所有的思维一样。

甚至再张口的下一秒,娄小山便表情惊恐,陡然晕了过去。

“记忆被抽取了。”

卢荆山敲了敲桌面。

刚刚娄小山和庞涓的反应很典型,完全是“记忆抽取后遗症”的表现。

看来在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清扫了对方的记忆。

只是……

“这种手段看起来不像是【太平豪苑】做的啊。”

【太平豪苑】的记忆遗忘更像是一种不间模糊影响。

而对面这两个异能者,很明显是中间有一部分的记忆被提取走了,所以才记不起来。

薛横富也学着卢队的样子思考了一下,下意识开口。

卢荆山有些诧异:“变聪明了啊。”

他顿了顿才道:“确实不是【太平豪苑】的手笔。”

“这种“记忆抽取禁术”也有很多异能者会用。”

他看了看晕过去的娄小山和庞涓,这时候摇了摇头。

“对方摆明了用出来,就是不怕我们找。”

卢荆山很肯定,他们查不出来任何东西。

“那就这么算了?”

殷廖抬起头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查到这儿,甚至查出来了【太平豪苑】似乎和某一个地方有些联系。

结果现在却又再次断开了线索。甚至这次可能连“情人铃铛”都拿不回来了。

这个结果无论如何都不算好。

卢荆山也有些无奈,不知道蒙珈市里什么时候这么混乱了。

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啧,先查着看吧。”

反正他推测肯定是查不到什么的。

复苏管理处里气氛萎靡。

小区里:

薄听睡了一夜起来之后打了个哈欠。

这时候刚睁眼,就听到了楼上“砰砰砰砰”的声音。

嗯?

文大爷这是在做什么啊?

薄听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发现文大爷似乎是在锯木头?

这大清早的,锯木头做什么?

他诧异了一瞬,有点担心文大爷身体。

那么大年龄了,这么早做这种高强度的活动会不会出问题啊?

只迟疑了一下。在洗漱完后,薄听就决定上楼去看看。

薄听家和【1502】的文大爷家其实还隔了一层。只是中间那户人家常年空置着,一直没住人。

但是即使是隔着一层楼板,在一出门后,薄听还是听到了剧烈的“刺啦”声。

这要是放在穿越前,文大爷估计都要被物业投诉找上门了。

薄听摇了摇头,步行上楼后,轻轻敲了一下对面的门。

只是大概是沉迷木工太尽兴了,敲了好几声文大爷都没有反应。

薄听担心文大爷在玩木头的时候晕倒在家里,这时候不得不一脚踹开了门。

防盗门“哗啦”一声被踢开。

薄听微微皱眉,一转头就和呆在客厅里光着膀子的文大爷目光对上了。

文大爷这时候确实是在做木工。

几排排木头横竖整齐的摆放在一边,这时候手里还举着电锯,一推一拉间,显露出了胳膊上强壮的肌肉。

薄听有点尴尬,没想到文大爷虽然看起来腿脚不便,瘦瘦弱弱,只有八十来斤的样子,但是还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肌肉大汉。

也不知道这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完全和体重不符啊。

薄听以一个最近在健身的业余爱好者的角度思索了一下。

——得不出结论。

不过,在呆愣了一瞬间之后,文大爷终于回过神来。

在将自己夸张的手臂肌肉收了一下后,这时候诡异地看了眼防盗门,语气茫然。

“小薄啊。”

“你这是……?”

大清早的闯进他家做什么啊?

文大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薄听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楼下听见电锯声,担心文大爷出事。

这时候就微笑道:“也没什么事,我就是过来看看文叔你在做什么呢。”

文大爷:……???

过来看看我在做什么你就一脚踹开我家大门?

深吸一口气,文大爷火气都要涌上来,只是想起小区聊天2群里邻居的悲惨事迹,这时候强忍着不和薄听计较。

移开目光,开朗道:“哈哈哈,我就是做些木架而已。”

“这不是过两天小杜的花店要开业了吗?我到时候送到楼下去当花架用。”

嗯?

“开店?”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在穿越沉寂了这么久之后,他们小区终于有了一件大好事吗?

薄听有些意外,文大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点头,不过还是道:

“小杜最近新种了一批花,听说都开了。所以打算在小区里开个花店。”

“我这也是挣些生活费。”

薄听恍然大悟。

文大爷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业余手工爱好者,现在赚点零花钱也正常。

他想到这儿,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杜小姐的花店里,现在还招兼职吗?”

刚开业的花店,应该还挺需要人帮忙的吧?

薄听想到自己失业到现在了,好像确实应该找个兼职工作一下了。

要不然一穷二白,到时候万一真的和许先生面基,连电影都看不起了怎么办?

一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薄听就完全不能允许!

空气中沉默了会儿,文大爷略微哽住,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我帮你再问问小杜啊。”

几分钟后,薄听顺利的拿到“美好花店”的名片,和对面楼上的杜小姐联系上。

杜小姐这时候正在清理花店卫生。在收到有人要来面试的消息时,十分重视。

只是在看到来的人是薄听后,神色僵硬起来。

好在,薄听下一秒就打破了她脸上的暗沉。

在转头四处看了看后,热情的问:

“你好,这盆花是你养的吗?”

“很好看。”

花店里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的摆放了好几盆花了。最显眼的就是放在玻璃门前的一盆蓝色小碎花。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看起来不是很名贵,但是在阳光下颜色非常好看!

薄听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看见薄听是真的喜欢这盆花,杜小姐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这只是一种野花,没什么名字。”

戴着口罩的杜小姐声音沙哑,过了会儿,才犹豫道:“下午开始上班,只是照顾好这几盆花就行,可以吗?”

“嗯,只是这样就行了吗?”

薄听有些意外。

杜小姐点了点头。

在看见那丛蓝色的小花自从被薄听夸奖后,就明显欢欣鼓舞的样子,最终咽下了口中叮嘱的话。

下午的时候,杜小姐回家,薄听站在店里,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许先生。

“许先生猜猜我在哪儿?”

突然冒头的照片跳出来。

许清来看了一眼,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照片里,穿着黑色雨衣的青年并没有全部出镜,只是露出了一点影子。

而在影子之外,则是一个看起来环境很温馨,很精致的——玻璃小屋。

许清来目光缓缓扫过,看到了桌面上摆放的几盆花。

“花店?”

“欸?”

“许先生猜到了啊。”

薄听有点可惜,不过还是道:“小区里开了一家花店,我刚刚面试通过,可以帮忙一段时间。”

“只是第一次照顾花,还有点没有经验。”

薄听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楼上脑袋一热自告奋勇的就来了,但是实际上家里连一盆花都没养过。

好像有点仓促啊。

许清来淡淡看了眼叶子不断地伸出来,都快要贴到薄听脸上的蓝色小花,这时候微微眯了眯眼。

“我倒是养过几盆。”

“不过。”

他垂眸道:“花卉的生命力很脆弱,照顾花的时候最好可以戴上手套。”

“而且,有些花并不适合直接和人接触,触碰反而会导致花朵枯萎。”

“啊?”

“就像是我面前的这盆蓝花一样吗?”

薄听有些诧异,下意识地转头远离了一些。害怕靠的太近,兼职第一天就团灭小蓝花。

许清来微笑道:“当然。”

不是。

那盆轻浮的蓝色野花,只是产生了异化,单纯的喜欢——和长的好看的人亲密接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