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这个垃圾小广告怎么又来了?
薄听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就盯上他一个人了?
这发的有完没完了?!
他是什么很弱智的人吗?
无语地看着手机里虚假的消息提醒,薄听抽了抽嘴角,只觉得对面编也不编个像样的。
什么打光灯下“心碎”而亡,这是什么奇怪说法。
就算发生意外,那也是“心脏病发”吧。
这无良小广告简直离谱。
还有最后让大家远离舞台光源,更是莫名其妙。
怎么,打光灯照在人身上,就会发生意外?
那钱大妈怎么没事?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舞台确定了一下,没错,不仅钱大妈没事,她那一伙天天一起跳广场舞的舞伴也都没事。
可见这小广告完全是危言耸听。
薄听破案结束,顺手就点击了一个屏蔽套餐,一点儿也没有跟对面周旋的意思。
复苏管理处:
发了推送过去的第三异能者小队即使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也还是有点紧张。
“这应该是已经发送过去了吧?”
“修改了一下能行吗?”
因为上一次已经推送过“夜哭女”了,担心同样的推送方式不能吸引对面诡异的兴趣,所以王栋又重新编纂了一下文案。
眼看着各种消息显示发送,他心里忍不住七上八下的。
“啧。”
卢荆山看了年轻小伙子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
“它肯定收到了。”
至于有没有兴趣,那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难道他们还能冲进【太平豪苑】里,按着那只诡异的头让它有兴趣?
别开玩笑了,又不是嫌命长。
办公室里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
卢荆山摸着下巴,又有些思索:
“我之前一直猜测“光影心碎事件”,是通过光线来杀人的,不过刚刚发送后,又突然有了一点儿想法。”
“你们说……会不会是影子?”
影子?
一旁殷廖抬起头来。
“当时负责的小队也怀疑过这个。”
“不过,很可惜现场没有其他人的影子,只有受害者自己本身的影子。”
事情发生的十分突兀,只是光打在身上的一刹那,舞台上的人就死了,总不可能是受害人自己的影子遇光之后,突然异变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事后的检测中,受害人本身并没有发生过诡化。
——这才是一开始就排除影子的原因。
卢荆山点了点头。
“也是。”
“是我想的简单了,要不说这个诡异事件能排到前面呢。”
“一直不解决,再持续死亡下去,恐怕就成了第二个“夜哭女”事件了。”
几个人互相讨论着。
小区内:
薄听在放下手机之后就去帮忙了。
因为身份原因,薄听并不准备上台。不过帮助邻居们照照相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这不,他刚收了手机,负责总指挥的文大爷就抬手了。
“小薄啊。”
“你今天没节目的话,等会儿帮大家多拍一些照片啊。”
“这是穿越之后小区里第一次举行活动,还得多拍些照片,留些纪念才行。”
“行,文叔。”
“拿摄像机拍吗?”
薄听转过头去,就看到文叔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相机。心里顿时明白,文叔这是认真了。
文叔有感情的摸了摸手里的相机。
“唉。”
“这老家伙也很久没开机了。”
“也该活动活动了。”
文叔粗糙的手从相机上收回,把东西递给薄听。
“等会儿就麻烦小薄你了。”
薄听摇了摇头,也有点好奇相机拍出来的和手机拍出来的有什么不同。
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作为一名贫穷的社畜,在穿越之前薄听还没有拥有过摄像机呢。
只在网上看到好多博主用,还教授了许多小技巧。
在公司经常拍大合照的薄听举起相机来,这时候在脑子里回想着流程,调试了几下后将相机对准四周,准备先看看。
嗯。
刚好就碰到了从楼上下来的朱老板。
朱老板挺直着身体,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之前零件坏了时的颓废,这时候简直阳气充足的外溢。
不过,就是朱老板走路的时候能不要这么僵硬就好了。
自然嘛。
在移开摄像机之后,薄听微笑着和朱老板打了声招呼。
“朱哥,身体不错啊。”
什么声音?!
硬撑着走路的朱老板惊疑不定,听见熟悉的招呼声后,一个脚滑,差点直直的摔到地上,还是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有摔下去。
“咳,小薄啊。”
“玩相机呢?”
朱老板扯着微笑回头,心里简直都要后悔死了。
叫他腿快,早知道等会儿再下来了,这下好了,怎么又碰上这个煞星了?!
四目相对,薄听点了点头。
看见朱老板笑的脸都要僵了之后,又做出一个评价。
看起来不光是腿的问题,脸上也有点心虚。
这可不行。
这么多人呢。
这个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出来怎么办。
于是朱老板在僵硬的惊恐了半天之后,就看到薄听拍了拍他肩膀,十分自然道:
“朱哥,放心。”
“没人注意到这里。”
朱老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心里一片茫然无解,朱老板只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小薄的意思,这时候又笑的更加疑惑了些。
薄听:对了!
这不就放松多了吗?
放生了朱老板,薄听才又移回视线来,继续凑近摄像机。
别说,文大爷的这个摄像机还真不一般。
他昨天分明都用绳子把朱老板的骨头固定住,才用胶水粘贴的。结果今天在镜头里看,居然还能看到胶水的痕迹。
清晰度也是十分厉害了。
微微摇了摇头,薄听忍不住兴高采烈的和网友分享。
“许先生,你猜我今天有什么好事?”
还不等那边回复,薄听就直接憋不住分享:
“今天喜提了一台摄像机!”
“超级好用!”
聊天框里的表情包都要快乐的蹦出来了。
许清来看了一眼,完全能感受到薄听的好心情。
“是吗。”
“摄像机拍照感觉确实会有些不同。”
“今天可以好好体会一下了。”
许先生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薄听点了点头,轻咳了一声。
“许先生你等等,我给你拍我们小区的布置。”
负责场景的文大爷是花费了心思的。
周围两边像是婚礼一样都摆放了长桌,上面还有各种的自助糕点饮料。
薄听把镜头对准环境来了两张,又上传到手机上,发给许先生。
许清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广场里的“正貌”。
之前薄听随机分享过几张照片,甚至连对方的头像都是小区路灯,只是那些零散的照片即使是拼凑在一起,也叫人想象不出小区的全貌。
这两张相片倒是拍的全面了些。
破旧的健身器材映照在树林下,对面就是种了鲜花的花园。
而在正中——红色的舞台潦草的搭建起来。
一排排被鲜血浸染的桌椅随意摆放着,宛如人间地狱。
唯一有那么些温情的地方大概就是——桌面上的食物还是正常的。
至少以许清来的目光来说,没有看到食物上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薄听兴致勃勃的分享。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这次大家组织的还挺正规,还有彩排环节呢。”
许清来:……
看着草台班子一样的群魔乱舞,他第一次不认识了“正规”这两个字。
不过没关系,在和薄听交流时他已经学会了睁着眼睛面不改色的说瞎话。
“确实很厉害。”
“是吧是吧。”
稍微骄傲了一瞬间,薄听又吐槽似的道:“这么热闹的舞台,也不知道什么神经病非要诅咒。”
“许先生,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一下来,就收到了几条诅咒小广告,说是上台表演被灯光照到会死人。”
“哈,怎么可能!”
“这像是会死人的样子吗?!”
薄听正对着舞台。
“被灯光照到就会死人?”
许清来刚准备回答,面色却突然古怪了一下,瞬间就想起了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光影心碎事件”……
意识到——这可能是复苏管理处发的“推送广告”。
复苏管理处是在试探吗?还是投喂?
许清来刚有些深思。
下一秒,就看到了薄听发过来的,镜头中舞台上一群画着白脸,拿着伞来来回回走动的“纸人”照片,脑海中的思维瞬间被打断,顿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一群人想要死亡,好像确实不太容易。
“欸?”
“许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
薄听发完之后,见那边没有回复还有些疑惑。忍不住从摄像机前收回目光,拿起了手机。
一分钟后,才看到了许先生的消息。
“抱歉,刚刚签了个文件。”
许清来垂下眼。
“不过,小广告虽然不真实的居多,但是宁可信其有,今天也可以多关注一下灯光。”
“反正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许清来轻轻点击发送。
对面,薄听有些意外许先生会这样说。
不过也是,反正他扛着摄像机,对打光灯什么的,肯定也会注意到的,多看一眼也没事。
几分钟后,现场终于安排好,秩序陆陆续续的恢复了正常。
文大爷挥手放起了音乐,而上台表演的队伍们则按照顺序一个个的排在了后台。
像朱老板一样的小区居民们一边捧场的鼓掌,一边在椅子上等着。
薄听架着相机有些感慨,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代入了摄影师的角色。
“好了,现在有请——“月亮那么圆”团队上场!”
充当主持人的暴发户哥声音刚落下,耳边就响起了欢呼声。
薄听抓紧时间看向了镜头。
不过,几分钟后,他捏了捏脸上的口罩有些疑惑。
这相机是不是坏了啊?
要不然,他怎么看到台上人山人海的?
就算是搭建的舞台只有三十几平米,但是钱大妈她们也就十来个人吧?
不至于这么拥挤啊。
快门闪动了一下,薄听低头一看,拍出来的照片里甚至连边边角角都挤满了。
不止是钱大妈,还有一些长的很像的人。
看着怪眼熟的。
薄听看着照片上和钱大妈前后同框的女人脸,半天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没关系,等会儿下来问问钱阿姨就是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继续拍摄起来。
很快,“月亮那么圆”就跳到了变换舞步的部分。
钱大妈优雅的和旁边闺蜜换了一个位置,身后的人影也跟着她的脚步移开,就像是完全贴着她脚后跟一样。
也不知道离得这么近是怎么跳开的。
薄听眨了眨眼睛,按下拍摄后顺手拿起奶茶,再随意地看过去。
却发现……嗯?
钱大妈肩膀上的女人脸怎么没有了?
他刚刚在镜头里还看见了啊。
但是这会儿舞台上却像是一下子少了一半的人一样?
薄听茫然地再看了一眼,不信邪的又凑近摄像机。
下一秒,熟悉的十道身影再次出现,跟着钱大妈她们自由的扭曲。
薄听松了口气。他就说他怎么可能看错呢。
不过,只有镜头能看见,肉眼却看不见。这是不是有些不太科学?
怎么感觉像是小时候看到的鬼故事一样?
脑子里疑惑了一瞬间,薄听不由又想起了今天早上收到的那个小广告。
难道是受那个小广告影响,他现在看什么都疑神疑鬼了起来?
说不定只是光线折射的问题?
心里这样想着,薄听不由表情严肃的盯着镜头。
盯着盯着,从双人舞到马上快要结束,钱大妈又换回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薄听眼神一一扫过去,这时候终于发现钱大妈她们背后的人脸为什么那么眼熟了。
——这不就是她们本人的脸吗?!
完全一模一样!
此刻,钱大妈画了腮红的脑袋就放在她自己的肩膀上。在光线折射下,微微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
而在脑袋后面,模模糊糊的影子已经和身体黏连。
当脑袋的影子也完全归附到钱大妈头颅上时,薄听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小广告里的“警告”——心碎而亡。
啧,不会等到钱阿姨谢幕的时候,这个脑袋就和她融合出事吧?
薄听睁大眼睛,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行,他必须得阻止这种离谱的事情才行!
他下意识地想要提醒钱阿姨,只是还没等他张口,肩膀上的人头影子就像是发现了一样,这时候猝不及防的在钱阿姨转身的时候覆盖了上去。
下一秒,彻底消失不见。
薄听心中沉了下来。
只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一直到整首广场舞跳完,一群阿姨们弯腰谢幕。
钱阿姨还……活蹦乱跳的站在眼前,心脏完全没有一点儿问题的样子。
旁边的其他大妈们也一样,搞得刚刚的恐怖氛围像个笑话一样。
不过薄听也注意到,刚才结束的时候,只有钱阿姨的影子是融合的,其他人是在自然的远离光线后就消散了。
所以……钱阿姨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听有些懵,不是说这东西是有害的吗?怎么感觉钱阿姨没事的样子,难道小广告是吓人的?
可是那么大一颗头融合进去,怎么想都会有点后遗症吧?
薄听眉头紧皱着,决定观察钱阿姨一下。
只是一整天的时间过去,钱阿姨都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和文大爷吵架就吵架。甚至就连今天中午都吃了三块小蛋糕呢。
嗓门洪亮,精力比以往还好!
薄听:……
这合理吗?
他下意识地揉了一下眼睛,就看到在“文艺会”结束后,钱阿姨上交了衣服,已经走到观众席叫上钱叔准备回去了。
薄听表情古怪。
旁边文大爷有些疑惑。
“小薄看什么呢?”
“咳,没什么。”
薄听回过神来,还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一直到回到家里,在顺手喂糖圆和豆豆的时候,薄听都在想今天中午的事情。
豆豆“汪呜”了一声,看见喂到鼻子里的狗粮有点不满,甩了甩委屈的狗头,满脸狰狞。
薄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狗粮从鼻子里拿出来,又再次塞到了狗嘴里。
豆豆:……?
虽然它是很喜欢吃狗粮,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糖圆下意识地离狗子和人远了些,跳上了衣柜上。
薄听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能放任钱阿姨就这样一个人呆着。虽然说现在是没事,但是晚上呢。
万一钱阿姨晚上“心脏”不舒服了怎么办?
也是怪他,今天早上看到“小广告”的时候没有当一回事。
谁能知道广告上的鬼故事还能成真啊!
这个世界简直太不科学了!
薄听揉了一把狗头,抬起眼来,在伸手“哗啦啦”的倒了两碗猫粮狗粮之后,深吸了口气,看向隔壁。
……
一门之隔:
钱芬回来后,确实感觉身上有点不舒服。
不过不是心脏,而是后背。
“老钱啊,我衣服上是不是有什么啊?”
钱大妈转过身去,示意老伴儿看看。
钱叔戴上老花镜看了眼寿衣。
“上面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啊。”
“你衣服上怎么好像沾上灰了?”
“是吗?”
“难怪那么难受呢。”
钱大妈顺手拍打了两下,身上的寿衣发出纸张摩擦时刺耳的声音。
很快,一片黑色的烧焦了的灰纸掉了下来,在客厅灯光下格外显眼。
“唉,户外搞活动就是这样,身上老是粘脏东西。”
钱大妈刚准备叫老伴儿拿扫帚清扫一下,这时候就听到了一道门铃声。
“叮咚”一声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来,钱大妈咽下嘴里的话,走到前面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对面的薄听,有些意外。
“是小薄啊。”
“有什么事吗?”
薄听微笑道:“我刚刚把今天中午拍的照片都上传到手机上了,想着钱姨您可能需要,于是过来问问。”
一听到是中午拍的照片,钱大妈立马高兴了起来。
“要的要的。”
“还是小薄你想的周到。”
“我们姐妹团肯定要P图的。”
“小薄你过来传吧,顺便留下来下午一起吃饭。”
刚刚还不欢迎的钱大妈肉眼可见的热情。
薄听点了点头,走到客厅里坐下,只是刚一坐到沙发上,他就发现了脚底下飘来的灰色烧纸,不由有些疑惑。
“这是……?”
“嗐,今天在花园里吹身上的,可能是外面来的吧。”
钱大妈随意解释了一句,转头就去接水了。
外面……吹身上的?
等等,这不会是今天那道黑色的影子吧?
薄听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莫名的有点怀疑。
虽然这张烧焦的灰纸和光线下的影子完全不同,甚至连影子相似的脑袋都没有,但是莫名的强烈第六感就是在这时候提醒薄听——就是这个!
只是,问题来了,影子映照的是人本身的样子形体。
是什么情况下,钱阿姨的影子会是——一张烧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