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小时和阿隼,遇到豆娘的马车,一路嬉笑打闹到衙门口,将燕尾月人铺子那头的拥挤危险告知后,也回了家去。
后来听说活动也没被叫停,大家为了那免费燕窝,素质一下都整体提高,排起队来。
到了那最令人激动的抽奖环节,站在人群里维持秩序的阿来也被抽中,得了一份六两多的燕窝,可把他高兴嘴都合不拢,那几日逢人就炫耀。
也不忘感谢小时和阿隼,说要不是这两个小的先喊自己过去,自己挤到人群里去维持秩序,未必能被选中。
然后为了感谢小时,又喊自己的老娘去给小时那里买了十只小鸭子。
但城里喂鸭鹅那是不能到河里去的,早前没那么多,只管关在家里院子就成,现在多了,专门挖了个小水塘来养着。
燕尾月人的出山,铺子火爆,除了螺花坪之外,超过了所有月族人的生意,使得余下的月族人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各样好东西都从山里海边搬来,往自己的铺子里置放。
谢明珠也找到了新乐趣,每日得空就去这些月族人的铺子里淘宝,还别说真叫她买到了不少好宝贝。
成块的水晶原石就买了不少,没得地方置放,就全都堆到宴哥儿的房间里,反正他现在书院里常住,家里也极少回来。
紫的粉的茶色黄色白色……反正颜色也多,晚上掌灯进去瞧的时候,那颜色可谓是五光十色,不知晓的还以为是进了龙王爷的宫殿。
除此之外,还淘到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琥珀,还是植物珀,质地清澈,能清楚地看到中间包裹着的那朵像是鸭脚板的紫色小花,而且花萼上的花粉,都清晰可见。
王机子回来瞧见后,拿在手里把玩了好几日,谢明珠见他这般喜爱,只能割爱。
小晴的丫鬟琥珀也第一次清楚地认知,自己的名字到底是有多美。
以前只晓得夫人给她们姐妹三取的名字,都是漂亮珍品,但除了珍珠和这海边常见的珊瑚之外,琥珀还真没见过。
所以谢明珠将琥珀买回来那日,也是围着观摩了好久。
转眼上半年就这样过完了,京都那边,几个在京的皇子经过这几个月的争锋,死的死残的残,最后是开阳长公主与几位老臣扶持了年幼的十五皇子登基。
几岁的小皇帝,能懂得什么?
所以皇权便分别落在开阳和几位老臣手中。
不过这个时候,外面的王爷们还虎视眈眈,所以开阳和这些手握重权的老臣倒是默契得很,一致对外。
白鹿城里没有什么大变化,除了李天凤他们更忙了,就只有宋兆安从州府回来,陈县令和方主薄这对老搭档一同去往了州府。
陈县令这算是升了官,直接做了知州,那方主薄从此以后也该称作方典史,仍旧辅佐陈县令。
两人虽都是温和性子,但待民这一块是无所挑剔的。
至于州府军权,自是握在李天凤的手里,防御使是她自己的人,负责整个州府那边的军备管理、防御、调度。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那边的巡检却是银月滩的奎木,那一片海岸线连带着晒盐场,都是他一手负责。
只是他弟弟鑫木的病仍旧没见起色。
七月中旬,谢明珠和柳施合开的书斋终于开张,连带着她的修仙话本也一并售卖。
新题材的话本一下在传统的爱恨情仇和江湖恩怨中杀出一条血路,加上又有吴道远丰富梦幻的插图,所以上架就一售而空,一本难求。
加上这书斋地势宽敞,还有无数藏书免费供学生们在此借阅,只需要花上两文钱点一杯茶水,就能坐一整天。
一下就成了鹿鸣书院学子们的首选之地。
相比之下,她隔壁的客栈生意倒是有些逊色。
不过这些谢明珠也不担心,本来在这山下建这样一间大客栈,可供无数人拖家带口来居住,就是为了山上的学子们考虑。
他们家人来探望之时,能有个好歇脚之处。
加上这生意她管不过来,现在行动又不怎么方便,所以几乎都交给了庄晓梦和苏雨柔夫妻来管。
现在书斋生意好,连日在那边看书的多,自然就在隔壁客栈落脚留宿,成了固定客源。
这点是谢明珠早前没有想到的。
也是七月底,早前李天凤就暗中囤积的物资粮草,这会儿也悄无声息搬上了货船,盾山亲自带队,顺着海岸线往上行,于北洈水逆行而上,与已经攻占了西蜀王十二座城池的云戟汇合。
开阳手下的云戟手握重兵没有同其他藩王一般自立为王,而是趁着大家都在争相登基的时候,就一路从西北南下攻来。
刚登基,大肆填充后宫的西蜀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事情,岭南这边被群山隔绝的老百姓们当然不知道。
小时也是在听着家里大人们聊天,才知道外头的形式这么严峻,只是还想找打听,就被她娘一句话给打发了。
于是她也就没在多管,继续上学下学寻摸时间做点小生意,日子倒也算是过得平静如水。
唯一的起伏大概就是棉棉表妹终于学会说话走路了,当然走路还得要人扶着,她和娘闻讯便瞧看,便听到棉棉奶声奶气地叫她‘皆皆’。
小时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眼睛顿时都亮了几个度,激动地把她搂在怀里,催促着,“再叫,姐姐给你糖吃。”
但这个糖一说出口,就被寒氏一把将棉棉给抱走了,萧沫儿则小声叮嘱小时,“你以后莫要在她面前说糖,更不要给她吃,左右她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要是尝过了,以后肯定还要,如此一来,若是牙吃坏了可如何是好?
两家人只得棉棉这个孩子,还是个女儿,那寒氏他们是养得万分的仔细。
现在连糖都没给她尝过。
小时从姑姑家出来,一脸感慨,十分可怜这小表妹,“她居然连糖都没吃过?”一面问谢明珠,“娘这对么?”
谢明珠哪里好去评判?只能给她解释着:“你姑姑身体不好,往后也不大可能有孩子,他们就棉棉一个,自然是万分小心。而且也因为只有棉棉一个,她要什么,她们都不忍拒绝,这要是真叫她吃了糖,以后天天吃,真将牙吃坏了可怎么办?”
小时听着就不对,“那就不给她多吃呗,像你们管我一样。”再说现在自己也能控制,口袋里多余的糖,就拿去换钱。
有什么比银子香?
谢明珠反问她,“你觉得,你小姑他们能对棉棉动手么?”还像自家管她一样。
小时摇了摇头,“动手?只怕手指头戳一下都不成吧?”
“那不就对了。”所以他们不忍心拒绝,只能避免棉棉去接触。不过谢明珠想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小时没在言语,也不知想什么,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觉得姑姑他们这样是不行的,现在不给棉棉糖吃,以后谁要给她一颗,那不就轻松将她给骗走了?”
这话让谢明珠愣了一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也觉得什么时候得空了,要好好和萧沫儿跟寒氏说一说,不能继续这样。
毕竟孩子也会长大,也别说什么以后长大了,就说过几年上了学堂,也会了解外面的世界,而并非是大人所描述的那样。
自然也会接触到更多的新鲜事物。
母女俩回到家,却见院子里大包小包的行李,正是疑惑谁回来了?柳施就赶紧迎过来,“你今儿才出门,你们银月滩的老太太和老爷子就来了。”
随后指她看还没搬完的行李,“阿坎家也不去,就直奔你这里,说是要等你生产坐完月子后才走。”
小时在一旁听着二伯娘的话,一开始还没懂她嘴里的老爷子老太太是谁?后听到提起阿坎大伯的名字,顿时兴奋地四处寻找沙老头和沙婆子的身影。“我奶跟爷哪里去了?”
“去你沙若奶家那边拿东西去了。”柳施回了她一句,继续和谢明珠说,一同上楼去了。
小时看着这些行李,也有些意外,搞得这爹是他们亲儿子一样,这样真不怕阿椿伯娘那边多想么?
以前阿椿伯娘生孩子,可没听说他们老夫妻到跟前候着。
见她大姐小晴过来,连忙凑过去问,“真像二伯娘说的那样?”
小晴点着头,“嗯,不少行李都拿楼上去了。”
小时闻言,“难道爹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么?不然怎么对爹比对阿坎大伯都要上心?还是……”小时歪着脑袋,纠结了片刻,“爹其实是沙爷爷的亲儿子?”
不过话才说完,就被小晴上手了。
小晴拍完她的才觉得自己失态,这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行为,但也不得不说,为什么小时总被娘走。
可见是有原因的,就这张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莫要胡乱说,是咱那没见过面的亲祖父祖母,好像对沙爷爷他们有大恩。”小晴说罢,就要出门去。
小时这时候才看到她手里拿着些一个小布包,里头应该是包了书本什么的,不免是好奇,“晴姐你要哪里去?”
“衙门,我将户籍改一改。”小晴也不瞒着她。
“改什么户籍?”小时疑惑,“我也要改么?”
“你不用。”
“为什么不用?”小时越发好奇了,转头就尾随在她身后继续追问。
然后便听得小晴不耐烦地说道;“我改姓。”其实姓什么都一样,只是现在同窗越来越多,不是谁都知道家里原来那些事情。
所以总有人问她,你妹妹和你怎么不是一个姓?
她总解释就有点烦了。
便想索性也改了吧。
反正小晚小暖都改了,也不怕多她一个了。
这事儿她也和娘说了,娘说这事她自己决定,姓萧姓云,或是她亲娘的姓,还是谢,还是百家姓里挑一个,反正只要自己高兴,都可以。
小晴没那么多想法,就想和妹妹们统一而已。
所以自然是姓云。
小时早就改了,一听是改姓,没了兴致。
只是不想小晴这去改名,遇到的是个新来的小文书,给她登记的时候,听得她是大名鼎鼎的月掌柜和谢掌柜的大女儿,激动得手一抖,那个晴字偏旁日和青中间就留出些空隙来。
等次日誊抄的人看了,就以为是月云日青,还说这两位大掌柜家的姑娘就是与众不同,改名也是四个字。
不过也不稀奇,因为很多月族人,本身名字也是四五个字,更多的还有十几个。
月之羡又是月族人。
所以她这四个字的名字,在那一本户籍登记本里,并不是很起眼。
而现在城中人口众多,比不得以前当天就能拿到新户籍。
小晴是两天后才去拿的,那时候正好下学来,阿隼和小时便顺道与她一起去。
拿到新户籍,从衙门里出来,小时就迫不及待地叫她打开看看。
然后三人看着那月云日青四个字,愣了好久。
小晴反复看,一度是以为拿错了别人的。但父母兄弟姐妹处,又写得清清楚楚,是爹娘他们的名字没错。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画风突变。
“想不到姐姐你居然这样有想法,我当初怎么没有想到,也改四个字的名字呢?”小时一脸羡慕,以为这是小晴自己的想法。
“不是……”小晴欲哭无泪,谁想要这四个字的名字了,这叫着对么?
她想回去改,可是衙门明令禁止,为了以防给衙门多添负担,是不允许频繁改的。
她现在看着这个新名字,心想还不如早前……
本来是为了避免麻烦改的,现在就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