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晃,柳颂凌儿子已出生半个月了,很遗憾的是木雍没有获得名字命名权。
名字是开阳长公主早就定好的,叫泰宁,取自国泰民安之意。
怎么说,她把柳颂凌做心肝一样养了十几年,自是早早就想好了孙辈的名字,即便是现在认回了亲女儿,但李天凤以后所生孩子的名字,自不会用这个早取好了的。
木雍也不是那不识趣的,反正孩子是自己的,名字什么的,倒也无所谓了。
何况开阳长公主给取名字,那是给孩子添福。
指不定以后开阳长公主愿意提携儿子,那也许不要自己努力,他这一房也能将大房那头越过了。
所以心情甚好,近来没少借着李天凤打发产婆和老太医过来做由头,往郡主府里送东西。
柳颂凌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李天凤母女对自己真的已经仁义至尽了,当初只杀自己那爹娘,而留下自己这条性命的时候,她就该心怀感恩的。
现在又为了自己生产一事操劳,可见她们母女俩这本质里都是好的。
今日谢明珠来看她,左右屋子里也没人,嘴里也就没了个遮拦,“你说她们对我这样好,就不怕我现在其实是假装伏小做低,其实心里还惦记着报仇么?”毕竟,长公主杀了自己的亲爹娘,这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儿。
虽然是自己的爹娘作死。
其实如果换做是自己被骗了多年,亲女儿还被换走,她是要将这两个人挫骨扬灰的。尤其是现在她做了娘,一想到自己的大胖儿子被人换走了……
坦白地说,她觉得自己做不到像是李天凤母女这样善良,不但留了自己性命,还能不计前嫌地对自己。
谢明珠给了她个白眼,也是半点不留情:“就你这点脑子,难为你还能想到这些。”谢明珠甚至都怀疑,李天凤母女愿意放下这样天大的仇恨,不计前嫌地帮她,指不定都是看着她不聪明的份上。
毕竟现在木雍和花怜芳整天出双入对,那花怜芳的身份,木雍再怎么只手遮天,能瞒得过李天凤母女?所以必然是知道花怜芳不孕之事。
没准也是担心柳颂凌这样没脑子,天天吃吃睡睡的,万一到时候生产,木雍和花怜芳给她来一出去母留子也指不定,所以才打发了老太医过来诊平安脉,又给备好了产婆。
“明珠姐你是什么意思?”柳颂凌有些不高兴,她是不怎么聪明,这点她早就知道了,那些皇亲国戚们,虽不至于说个个过目不忘,但不管学什么,都比自己快。
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些郡主公主们就更不用多活了,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也就是自己什么都是使劲学了还是半吊子。
以前柳颂凌也想不通,她娘不是才貌双全么?怎么到了自己这里,才没有,貌也大打折扣。
可笑,原来自己是个假的,那这倒是解释得通了。
但就听谢明珠这样说出来,她还是有点小小的伤心,又担忧起来,“你说,泰宁不会以后也像我一样吧?要真是这样可咋办?”
谢明珠听到她这话,也叹起气来,不过她不是担心孩子像柳颂凌,“像你还好,最起码拎得清,我就怕像你又遗传他爹的脸和恋爱脑。”以前谢明珠觉得给木雍定义恋爱脑不对,应该算是收藏癖,他后院里什么样子的女人都有。
但是看到他现在和花怜芳,谢明珠觉得他应该是个恋爱脑。
“你可别瞎说,我家泰宁小脸光滑着呢!”一面赶紧双手合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神灵都求了一遍,“求求保佑我家泰宁,遗传他爹做生意的头脑就成了,别的什么都不要。”
谢明珠其实就是想逗一下她,眼下见她真为此事担忧起来,赶紧劝道:“儿子都像娘,别担心。”
“真的么?”柳颂凌半信半疑。
“比珍珠还真。”谢明珠敷衍地回着,一面起身准备去开门。
门外,她已经听到花怜芳抱着泰宁过来的声音,要不说呢!人家以前是玉祥堂的角,这嗓子就是好听,摇篮曲到她嘴里唱出来都是另外一种韵味。
“阿凌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花怜芳一进来,就看到了柳颂凌状态不对劲,连忙把孩子递给谢明珠,上前伸手要去试她额头温度,就怕她着了凉什么的。
柳颂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唉声叹气的,任由花怜芳那小手在额头上摸。
谢明珠抱着木泰宁,“没事,就是担心孩子遗传她这脑子,以后读书读不好。”
花怜芳听得这话,长松了口气,笑道:“我倒是什么问题,没得事儿,我让雍哥再歇半个月,赶紧忙起来,给咱们泰宁多挣些家业,以后咱们泰宁也就好好在家享福便成了,至于那读书的事情,咱们爱读就读,不爱读也不要紧。”
谢明珠听着花怜芳这话,觉得花怜芳对木雍的爱是没有消失,但可能转移到孩子的身上来了。
现在已经为了木泰宁的未来,开始准备拿木雍做牛马。
但柳颂凌摇着头,“不成,不读书就算是他老子能给他挣多少家业,要是以后给人骗了,那怎么办?”
花怜芳觉得柳颂凌还是太过于劳累了,不然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泰宁这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哪里可能会被骗?再说不是有咱们三个么?难不成咱三都是那短命的么?”
“啊呸呸,可别瞎说。”谢明珠抱着木泰宁坐下,就听得这越发没边的话,赶紧呸了几下。
花怜芳忙改口,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让雍哥再给郡主多送点礼,以后郡主也能帮忙看着些,有郡主护着谁敢来骗咱们泰宁?”与此同时也没落下谢明珠这里,把目光放到了谢明珠身上,“明珠姐,到时候你也帮忙照看些。”
柳颂凌竟然觉得花怜芳的计划不错,甚至已经发展到了宴哥儿他们身上。
谢明珠觉得她连纯属就是闲的,这都开始托孤了,赶紧给打断,“一天天瞎说什么,我瞧这孩子机灵着呢!怎么你们越说越没谱的。”都给说成个得挂个大饼在脖子上才能活得下去的傻子。
又在这里坐了两盏茶的时间,怀里的泰宁睡着了,递给花怜芳,便回家去了。
出门的时候那木雍客客气气来送,谢明珠想起柳颂凌跟花怜芳的打算,有点同情接下来要做牛马的木雍。
木雍只觉得谢明珠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眼下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人生赢家,儿子有了,最爱的女人和儿子的娘又和睦相处。
得把州府那些女人都遣散了,给些嫁妆,让她们各自去找人家吧。
以前养着无妨,反正这银子不花,自己死了还是便宜大房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得给孩子和孩子娘,还有自己最爱的女人留着。
回到家的谢明珠刚坐下,和柳施聊了会儿柳颂凌和花怜芳的那些糊涂话,苏雨柔便带着儿子阿蛤来了。
宴哥儿他们给抱着过去玩。
苏雨柔直接就撒手递过去,便打算不管了。
柳施看着这一幕,想着萧沫儿带棉棉来的时候,大人们都不敢撒手任由他们抱着去,无论如何都要打发个大人看着的。
阿蛤就算是个小子,没有棉棉那样养得仔细,可也才几个月啊!所以有些担心,“要不叫孙嫂子去看着些?”
苏雨柔不以为然地摆着手,“不妨事,小子就是要养得粗糙些才皮实。”
谢明珠刚才没留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还是叫孙嫂子看着吧,好放心些。”说罢,喊了孙嫂子过来,交代了几句。
苏雨柔见她们两个如此小心翼翼的,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在这城里,也忒小心些了,我在银月滩的时候,我们家阿蛤还算好的,我没空的时候就梦梦给我看着,别家这样大的,忙起来有时候大半天都顾不上,不也照样好好的。”
按理,阿香婶会帮忙照看的。
但是不巧,庄晓梦的二弟三弟去年八月节,阿香婶各自给他们里说了两个寡妇做媳妇嘛。
那老二庄清梦家的阿萝带着两个孩子,大的今年九岁,小的七岁;老三庄云梦家的阿玉则带着三个,大儿子今年七岁,二女儿五岁,小儿子两岁。
说起来,也是和谢明珠有些关系的。
毕竟她是带着五个孩子的寡妇,照样和月之羡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的。
阿香婶看在眼里,觉得寡妇带着孩子也无妨,所以才给两个儿子说了阿萝和阿玉这两个寡妇回家作媳妇。
但是人与人间到底是有区别的,不能人均谢明珠。
去年这个时候,庄老五庄梦梦就因为这些多出的侄儿侄女,气得也要像是他大哥一样分家。
后来谢明珠家搬进城里来了,房子给了苏雨柔夫妻住,他也果真过去和大哥庄庄晓梦一家住。
不过今年的时候,庄如梦这个四哥就计划着,要把他带城里来上学的,只是一直担心没人照看。
毕竟庄如梦有时候忙起来,可能几天都不着家里。
现在好了,苏雨柔夫妻两个来城里了,他自然也跟着来了。
但却跟在庄如梦身后,现在也都一直在谢明珠的铺子里。
“还是仔细些。”谢明珠想说,也不能是因为儿子,就这样不上心吧?一面和她说起正题来,“上次你给的书单,还不算齐全,我寻思趁着卫无谨还在外头,你再准备些,我到时候让他帮忙凑。还有书斋里的布局和书架款式,你上心些,早点将图画出来,祝家那头也好给早些提前去北城看木材。”
书斋嘛,还要做开放免费式的,所以这书籍种类肯定不能少。
苏雨柔点着头,“成。这荻蔗马上又要收了,你要是忙,你忙你的去,工地那头,我得空就过去看着。”
柳施也忙附和,“我也去瞧,你先忙你糖坊的事。”
是了,这一季的荻蔗因为人口的扩列增添,荻蔗数量也是早前的数倍。
等各村里的蔗糖送来,只怕自己糖坊里根本就忙不过来,她还得趁着现在抓紧雇人,得弄个三班倒。
忙肯定是要忙一阵子,毕竟这算是她独家垄断的生意。所以也意味着白糖的数量是去年的数倍,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因此也没同她们俩谦虚,“那好,书斋客栈的事情你们两个这一阵子多上心些,等到年底,我糖坊这边应该能轻松些了。”她现在想的是,就算是雇到了人工,但场地也不够,添置了设备也没地方放,倒不如直接扩建仓库算了。
到时候提炼不过来的蔗糖砖就先存放在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