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兆安那边正忙着,如今在城里还是在城外鹿鸣山也说不准,谢明珠哪里真能让柳施去找他。
赶紧给拦着,“二嫂,你冷静些。”一面又赶紧喊宋听雪,“你也劝劝你娘,别给气着了。”不过话虽如此,谢明珠也有点生气,对那裴怀英越发不喜了。
广茂县的民风是开放,可不意味着他裴怀英就能当街拦未婚姑娘去私下说话。
且还把宋听雪拦在了外面。
今日是只说话,那明日若是他有什么逾越之举呢?
“娘,您也别生气,咱们不叫知秋姐嫁给他。”这时候,谢明珠忽然被扯了衣角,垂头一看,正好对上小时这个全家最调皮的崽子。
她有些愤怒的心情一下就得到了缓解,看着担忧自己的小时,又感动又暖心,“你这个小魔王,平日里就你最讨嫌,把我气得要死。”偏又是这样体贴细心,立即就察觉到了自己不悦的心情,还安慰自己。
其余的孩子,这会儿也都围了过来,担心地看着她和柳施,一阵劝慰安抚。
好不容易让柳施坐下来,喝了半碗茶饮,人才算是冷静了些,但是对于这裴怀英今日的举动,厌恶不已,和谢明珠吐槽着:“我看你二师兄不单是读书坏了脑子,眼睛也瞎了,不然怎么将这种宵小收作弟子?”
宋听雪虽然也觉得今日裴怀英之举不妥当,可是也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娘怎如此生气?而且他们裴家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裴怀英的祖父以前和父亲还是同僚,这裴怀英如今在这城里,也颇有名声,尤其是前日沉香湖又举行了一场诗会,他更是夺得了魁首。
说起来,也算是人中龙凤。
但娘为何对他如此不喜?
然心中虽百般好奇,但见娘在气头上,也不敢多问,只悄悄地朝谢明珠瞧去,觉得她应该也知道些。
而谢明珠此刻看着又要重新气恼起来的柳施,连忙安抚她,“你也先别顾着骂,叫我说你去将知秋叫来,好好跟她说一说此事缘由才是要紧,不然她什么都不晓得,回头若是听信了旁人之言,对你这个做娘的误会了,那时候你哭也来不及了。”
柳施此前的打算,并不想叫宋知秋知道裴家那些破事,毕竟都是自家男人的学生,只要自己这里回绝了就成,以后他们还要作师兄妹处。
哪里想得到,这裴怀英却当街拦住自家女儿。
越想越气,听到谢明珠的话,整理了一下情绪,人要稍微冷静了些,“对。”随后喊着宋听雪,“你去把你姐姐喊来。”
宋听雪本就好奇,她娘为何忽然对裴怀英就不热络了。
当下得了话,好不着急。
关在房间里的宋知秋此刻想起裴师兄说的那些话,还有些脸红心跳的,不过这些脸红心跳更多是因为头一次有个年轻男子这样大胆地朝自己表达爱慕之心,且还是颇有才名的俊俏公子。
所以叫她十分紧张,也不知要如何回应。
正是这纠结之时,门外传来妹妹的声音,“姐,娘叫你过去,有话要和你说。”
宋知秋一怔,忽然害怕起来,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顾着紧张,忘记告诫妹妹了,一时慌张地地开了门,“你和娘说了什么?”又想起那头不但是娘和小婶在,除了小暖和小晚,其他弟弟妹妹都在。
顿时窘迫得一张脸都更红了,“你怎么能……”
“姐,你别怨我了,这种事情,要是我遇着了,你难不成能不告诉娘?”宋听雪一把拉住她的手,催促着:“你快过去吧,娘生了好大的气,把裴师兄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知秋半信半疑,她娘从未不骂人,就算是今日裴怀英在街上拦自己的事情有些不妥,但娘也不至于吧?
“你过去就知道了。”宋听雪满腹的好奇,拉着她就要往楼下去。
宋知秋挣脱她的手,“等下,门没关。”
“关不关要紧什么,爱国它们又不会进去,酱油罐你又防不住,别多此一举了。”如此,催着她快些过去。
而这边,宴哥儿他们这帮弟弟妹妹,都是满腹的好奇,直觉这裴怀英只怕还有什么秘密。想要留下来听,但又觉得事关知秋姐声誉,未必会肯让他们留在这里。
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见大人们没出言驱赶,也都死赖着不走。
谢明珠自是将他们那点小九九都看在眼里了,但这事关宋知秋,谢明珠是拿不定主意的,只朝柳施看过去。
柳施还一脸的怒容,“都留下吧,他们年纪虽小,但以后这城里人越来越多,什么牛鬼神蛇都有,多长见识也是好的,免得叫人外表给骗了去。”
这话一出,一帮娃儿顿时朝她投递过来满脸的感激。
这时宋知秋也与宋听雪来了。
眼见着凉台上全是人,一时也傻了眼,越发摸不准自家娘到底想干什么了?
但还没容她问,柳施就示意她坐下,然后开门见山说道:“前些日子,裴家那边朝你爹探了口风,想要与我们家结那秦晋之好。”
这事儿,宋知秋已经知晓了,毕竟今日裴怀英拦住她,就问她为何要拒绝?当时候问得她一脸懵。
但宋听雪和其他人不知道,一个个都面露惊讶。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一阵子可都放假了,基本天天在家里呢!
卫星河更是一脸遗憾,又十分八卦地问:“那这伯娘为何不喜这裴公子?”
“你别打岔,就你话多。”谢明珠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学问是三个兄弟里最差就算了,别的事情他倒是上心得很,瞧那一脸八卦的表情,也着实欠揍。
柳施倒也没理会,继续和宋知秋说道:“婚姻大事非儿戏,纵使他有才学,人品也不差,可是娘也不敢就大意点头,不然岂不是毁了你一辈子?”说罢,只将自己打听来的那些关于裴家的消息都一一告知与她。
又怕她今日被那裴怀英的花言巧语一冲击,脑袋糊涂了,苦口婆心地解释着:“不说还和二房三房的人搅和着过日子,只说他这个表妹在,我就不能同意的。”
宋知秋也不傻,何况整日跟在谢明珠身边,那思想多少是潜意识里被影响到。
眼下见她娘如此为自己担忧操劳,连忙保证道:“娘您放心,他这么一大家子,明摆着就是个大火坑,我到底是脑子哪里不好才会想着去跳?只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您也跟我知会一声,好叫我心里有个底不是。”
但凡她知道的话,今天被裴怀英拦住的那会儿,她就转身离开了。
而不会因为那点好奇心,跟着他过去,听了那一番胆大妄为的话。
当时只觉得意外又紧张,甚至是有些小小的欣喜,可是如今冷静下来,再想到他家中复杂的关系,还有他今日之举,一时对这个师兄也不喜起来。
也有点气恼了,“他要真如今日所言爱慕我,就不该在街上拦我才对。”
谢明珠原本是想了一肚子话,怕宋知秋年轻单纯,被裴怀英哄了。谁知道这丫头脑子灵光着呢!
眼下也松了口气,“你自己能看得清就好,我和你娘也放心了。”
至于那一帮旁听的娃娃,这会儿见谢明珠也没那么紧张担忧,柳施眉眼间的怒火也淡了下来,也开始畅所欲言。
“上次他来家里,我就说他那做派一看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们还说我是嫉妒他。”卫星河第一个开始叫屈。“什么俊雅端方的公子,我们早前在家里还见少了么?只是回头又都是个什么鬼样子?”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卫敦宜老太师身份摆在那里,还是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便是不在京都了,但是上门拜访的所谓才子也不少。
但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俊才?
卫星海眉头一往如故地拧着,“既是长辈已拒绝,他还来缠着知秋姐,此举的确不妥。”
才让谢明珠感动没多久的小时忽然提议:“正好我们放假了,都有空,去蹲他,套他麻袋。”
而很明显,她这个提议哥哥姐姐们很动心的,不过对上谢明珠逐渐变冷的目光,赶紧都将话吞回去。
现在虽然宋知秋没那意思,反而对这裴怀英生了几分厌恶,但以防他还来缠着人,柳施觉得还是要有些措施。
更是交代宴哥儿他们几个,“以后你知秋姐要是出门,你们兄弟几个都跟着去,回头叫她给你们买零嘴。”
当然,这是一方面。
另外还得让宋兆安告诫那裴怀英。
可宋知秋听着不对劲,“娘,你给我雇的小保镖,为何还要我自己掏钱?”
“放心,这钱花在你身上,也不是花在我和你妹妹头上。”柳施打着哈哈敷衍,她近来从铺子里赚的钱,可都要拿去和谢明珠一起作投资,以后给女儿们做嫁妆呢!
所以,这钱只能是宋知秋自己掏了。
末了,又告诫孩子们,关于那裴家的事情,莫要出去乱说。
他们是没出去乱说,不过小暖和小晚从医馆里回来后,自是一五一十跟她们俩说了。
两小姐妹听完后,都是一脸的凝重。
知秋姐才多大?要是成婚了,岂不是就要生孩子?像是小姑那样。
棉棉表妹纵然是可爱,可是小姑才十七就生了孩子,那身体就像是娘说的,还个孩子呢!以前她俩不明白,可现在到医馆里,就知道还未满二十就生孩子的女人,到底多可怜了。
宴哥儿以为她们是担心那裴怀英还会来缠着宋知秋,连忙解释着:“没事,以后知秋姐出门,我们都跟着,而且二伯父那边也会告诫他。”
哪里曾想,小暖和小晚担心的才不是这个呢!姐妹两人相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担忧。
最终一合计,第二天去医馆,下午专门请了假早回来。
彼时谢明珠和柳施都不在家,柳施攒了点小钱,谢明珠带着去鹿鸣山下了。
山上搞那么大的动静,山下自然热闹,何况本来这又是去海边和箐林的路,现在还有书院了,这里摆摊的个更多。
更有人已在这山下开始置办地契,盖房建楼,看那样子是要开设酒肆茶楼。
说不准要不了多久,一条街就出来了。
谢明珠领着柳施来,却是建议她开设客栈和书斋。
无他,只因这以后书院里的学生,多为外州府的人,到时候亲人来探望,少不得是想要和自家儿子相公离得近一些,那住在山下当然是最优选择。
所以这里要是建一间大客栈,谁还眼巴巴去城里?
而且这周边又有酒肆茶楼,各样店铺以后也只会更完善。
柳施看了看手里的钱,客栈不用想,就是书斋,也只能先把地契弄下来,勉强弄一间小书斋。
说起来,她这点钱还是从自家铺子里接活赚来的,谢明珠当然知道她有多少,至于二师兄那月钱,已经给公中了。
其实谢明珠拒绝过,他们一家小鸟肠胃,吃得了多少?何况在家也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但他们执意要给,不收的话就要搬走,谢明珠便也只好收下来。
眼下也猜出了她的想法,“城里虽也不少书斋,但都是新起的,还未打响名声。二嫂你如今也是晚了一步,但胜在赶上好时机,倒不如就索性往大了想。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两个方案。”
柳施一下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不成,已经欠你不少,哪里还能借你的银子来做生意?”
谢明珠也想到了她可能不愿意要自己的银子,所以她还有第二个方案,“那这书斋咱们就合伙。”
“合伙?”柳施有点不愿意,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书斋左不过卖些笔墨纸砚,真正买得起书的还是少部分学生,大部分都更倾向于管同窗借阅,然后自己手抄一本。
所以这书斋赚不了什么钱。
可谢明珠想的书斋,可不单纯只靠卖书卖笔墨纸砚。
“你别急着拒绝,先听听我的打算。”谢明珠截住她还未说完的话,一面指着前面那快空地,还有一片小池塘,“看到那池塘没,到时候塘边盖个凉台延伸上去,在上头建造个书阁还凉快呢!咱们提供些书本给这些学生们免费在书斋阅读。”
让学生们免费看书就算了,还要专门修个凉台?那谁还肯买书?柳施不理解。
这还不如在闹饥荒的城门口施粥,还能得些好名声呢。
不过看谢明珠话也还没说完,也就没着急问心中的不惑。
果然,只听谢明珠继续说道:“城里的书斋不少,但还未有这种经营模式,咱们就是第一家,所以选址上尽量挑个好位置,宽敞些。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有免费书了,就没人买书,你要知道,书斋也不见得就要靠卖书。”
“不卖书?”那卖笔墨纸砚,感觉弄这么大的排场,更要亏本。毕竟这市场很容易饱和。不过考虑到谢明珠夫妻两做生意,从来没有亏本的,柳施也好奇谢明珠还有什么后手。
谢明珠点着头:“主要不卖书,而且咱们还免费提供瓜子。再请个好手艺的点心师傅,最好各州府的点心都擅长,到时候卖些茶水糕点。你想想这些读书人,看书一不留神就废寝忘食,咱们书斋里要是能直接吃上,便是比别处多几个钱,他们也不会含糊。”
而且再设置些藏书雅间,每一间的价格以其中藏书贵重来定价。
柳施听明白了,谢明珠的意思是,给大家提供免费的看书环境和书,这的确能吸引不少人进来。
再送他们瓜子,吃口渴了肯定要喝茶水,总不能谁都带着水进来吧?
读书人脸皮子薄,即便是有人这样干,但也是少数上。
至于糕点,的确能卖。毕竟家里那口子,看书看呆了,饭都没空去吃,有个什么抓着就往嘴里塞,根本不挑剔。
而点心的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样一来,书斋里到时候需要雇佣的人就多了,到时候也是一大笔开销。
可听着谢明珠描述的这种经营方式,她们还真是头一份,一下就能与城里所有的书斋都区分开,很容易就从这些书斋中脱颖而出。
就算是以后有人模仿这种经营方式,但还是晚了一步。
还有就是免费看书,能吸引大把的客人进来看书,只要看书的人多了,十个里总有一个消费的吧。
所以柳施思考了一番,觉得是可取的。
点了点头,“那行,回去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反正不能让你吃亏,到时候你拿大头。”
她们在山下商量发财大计,家里头今天特意请假回来的小暖和小晚,则一回来就忙忙碌碌指挥卫星河跟小时和泥。
问她们俩这是做什么?也不说,只有一句:“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这让做针线的宋知秋和宋听雪都好奇地围过来。
不过这会儿又不见了小暖和小晚,等她俩再度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手里拿着个一米左右的竹架子。
但说是竹架子吧,但好像看起来,更像是一副骷髅框架。
尤其是那肋骨盆骨等,做得还挺逼真。
虽然知道小暖学的东西有点阴间,但是大家看到清楚这骷髅架后,还是有些被吓道,连宴哥儿都担心起来,“三儿四儿,你们到底想干嘛?”
小暖神色严肃,还是那句话,“哥,你们等着,一会儿就好。”随后问卫星河:“二表哥,泥好了么?”
“好了好了。”卫星河和小时弄得一脸的泥点子,两人还各自捏了一团在手里玩耍。
得了这话,小暖拿着这骷髅架子就去泥堆旁,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往这单薄的竹篾骷髅架子上糊泥。
随着她那娴熟的动作和手法,骷髅架子更完整了。
不说栩栩如生,但也有七八分像样了。
而小晚也没闲着,在一旁捏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等小暖那骷髅架子都裹上了一层泥,小晚那边也好了,只不过她捏的那些小玩意儿,外面都裹了一层干泥沙,似生怕一会儿放在一处,会粘成一团。
随后开始往骷髅架子那空荡荡肚子里塞,这时候还朝小暖道:“好了,可以喊大家过来了。”还不忘叮嘱,别惊动孙嫂子她们。
小时蹲在一旁看了半响,听得好了,连忙朝楼咚咚跑去。
不过多会儿,早回楼上的宋知秋和宋听雪就带过来了。
宋知秋看到地上的泥塑骷髅,虽是假的,但看着还是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直呼阿弥陀佛,“我的好姑娘们,你们这去医馆都学了什么?”
学的什么?小暖把骨头认齐全了,还捏得不错。
而小晚学的千金科。
昨晚回来就得知宋知秋差点订亲的事情,虽然没成,但把学医的两人急得不行,所以今天去医馆,便商议着下午回来,决定给大家上一课。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一言难尽,宴哥儿直接开口问:“小暖,我听得那验尸的仵作,都要给死者开膛破肚,你这是……”
要给大家演示一遍么?这会儿他总算是看出来小晚捏的那些是五脏六腑肠子什么的了。
小暖摇着头,“不是,我们主要是想给知秋姐和听雪姐看。”
“啊?”被点到名字的宋知秋和宋听雪一脸不解。
但大伙儿一听,这和自己无关,默默地退开,让她俩站在最前面。
然后便见小暖和小晚,一人蹲在这具如今有着五脏六腑都有了的骷髅旁边。
小晚抬起头,此刻的她十分认真地拿起一根小竹竿,简单给大家指认这骷髅里堆在一起的五脏六腑。
不过介绍着忽然犹豫了一下,看朝宴哥儿他们表兄弟三个:“哥,我和三姐主要想给大家科普一下,女子成婚怀孕后的骨骼演变过程,你们要是不会觉得尴尬,留下看看也成。”反正她是个医者,她的眼里不分这些。
这话给宴哥儿三兄弟都惊着了。
宋知秋姐妹更是吓了一跳,妹妹们胆子也太大了,这才去医馆多久啊!又觉得羞人,也不等宴哥儿他们开口,就赶紧驱赶,“胡闹胡闹,小宴你们几个快一边去。”
卫星河却不动,叫嚷起来,“都是一堆泥巴和竹篾,假的啦。”
本来听得是要演变女人怀孕后的骨骼变化,小晴也有些红了脸,但听到卫星河的话,又反应过来,一堆泥而已。
宴哥儿和卫星海也好奇,“我们看看。”
宋知秋见劝不动,直叹气。
而小晚见他们想继续看,便直入主题,朝小暖道:“三姐,你先来给大家介绍这骨骼吧。”
小暖点了点头,还真有些像那么一回事,“正常情况下,男人的骨骼闭合在十六与二十岁之间,女子则是十四到十六。但也有不少发育较晚的会延迟二三年左右,而且这闭合并非是马上就停止生长,这期间得有个二到四年的过程,慢慢停止生长。不过我们今日所说的,乃女子骨骼。”
小时听得七七八八的,“这和生小孩有什么关系?”难道生了孩子骨头就没了?
“当然有关系。”小暖回着她的话,也没指望小时能懂,而且她年纪还小,今天懂不懂的不要紧,以后懂就成了。
一面继续说道:“女子怀孕尽量在成年骨骼闭合后,产后尤其要注意盆骨恢复。”不过要怎么才能恢复得好,她也还没学那么深,而且她主要是学怎么做仵作……所以怎么治当然还不清楚。
又觉得这三言两语讲不清楚,看朝早就等着的小晚:“四妹你来。”
小晚点了点头,“假如这是一个怀孕的母亲。”说这话的时候,从旁边的泥堆里取了拳头大小的泥土往那填满五脏六腑的腹中放:“咱们就从四个月开始说起。”因为前面几个月,胎儿太小,看不出身体多大的变化。
泥骷髅的肚子里添了这块小泥,也没多大的变化。
但是随着小暖添了一块又一块,从五个月六个月七个月八个月九个月……
先是上面的五脏六腑受到了积压变形,紧接着糊满了泥的竹篾骨头也开始变形了。
一开始卫星河还笑嘻嘻,现在也不笑了,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下意识地捂着肚子,下意识想,当初他在娘肚子里的时候,也把娘肚子里挤成这样么?
现在娘又怀了孕,是不是过几个月,她的身体也会变成这样
做娘太难了,他忽然有些后悔自责,那天居然还怨恨娘的那些话。下意识朝他哥卫星海靠过去,小声说道:“哥,我们改天回家看看娘吧?”现在娘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
卫星海没出声,但点了头。关于孝的文章和诗词他读过不少,可是此刻看着小晚和小暖的动作,那逐渐变形的泥块和松缓的竹篾,他心里也莫名难过愧疚。
其他人,也大气不敢出一声。
十月怀胎,终于结束,小晚默默地把填进去的泥又掏出来。
泥是掏出来了,可是被刚才这塞进去的泥挤变形了的骨骼和乱了位置的五脏。
五脏是可以再捏回去,但那被竹篾折断了,就算是能修补,却再也比不得从前了。
“生孩子,太可怕了。”小晴倒吸了口冷气,打破了后院里的沉寂。
小暖听到小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会不会给她们全吓着,往后不敢生孩子。于是赶紧找补,“我的意思其实是,这骨头还没完全闭合生产,骨骼造成的损伤会比成年产妇恢复慢,容易留下诸多后遗症。”她就是想让知秋姐她们别早早嫁人而已。
宴哥儿这会儿明白过来了,这么大费周章的,是因为昨日知秋姐险些订亲的事情。
目光不由得落到此刻脸色已经惨白的宋家两位姐姐身上,“我觉得,你们赶紧把这东西收起来吧,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敢确定,接下来只怕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心里都会留下一段阴影。
至于知秋姐和听雪姐,可能会谈婚色变。
又看地上的泥,虽然很真实,此刻他也理解到了母亲真正的伟大,为了孩子所付出的痛快,但还是提醒小暖小晚,“东西快收了,别叫娘知道。”
又赶紧告诫小时,“小时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谁。”
小时点着头,答应得很痛快,“哥,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但宴哥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这几日先盯着小时一些,等过几天她忘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