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小晚小暖去一品汤医馆也两天了,这两日里姐妹回来,眼里都是冒着光的,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干劲十足,浑身都冒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芒。
哪怕是在医馆里,比不得在书院时有凳子坐,而且还要帮忙递送东西,整日里可以说是忙得团团转。
一个个都不觉得劳累。
小晚那里还好,也就在妇人们治病那屋子里打转就是了。
小暖这边就不一样了,比如昨日遇到个城北一处石雕工坊里被砸断腿的工人,不说送来已然是血肉模糊一片,那骨头更是被砸得稀碎,听说是拿着用酒泡过的竹板夹一点点地给挑出来。
又因为赶时间,所以她还跟着上手挑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
她不但说,还要一边演示,毕竟给这位倒霉的病人抱扎好伤口后,收了拜师礼又实诚的汤贞贞就给她演示,这种如此严重,腿彻底废掉的伤势是如何造成的。
所以分享欲比较强的小暖先是蹲下身,然后将一条腿伸得长长的,还压了压腿,“听石雕坊的管事说,这伤者当时是负责运送石料的,他身后就堆满了石料,石头又都是没得方圆的,堆在那里本就危险,他自己每次都随便放,也不检查稳不稳,早前就被管事的抓到,罚过两次工钱,让他别堆那么高,不过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次也是如此,还就地蹲下来活动筋骨。
哪里曾想,干活不认真,没害到别人,这次害到了自己,那没放稳的石堆忽然就垮了,上头一块大石头刚好砸在他那条伸出去的腿上。
这不,挨了个结结实实,骨头都敲碎了。
自不用说谢明珠,就是她这帮兄弟姐妹们听了都下意识将自己伸长的腿给收回来,赶紧并拢在跟前。
卫星河甚至觉得自己的腿有点痛,暗地里揉了揉,不死心地问:“那以后,这腿就这样了?”
“那肯定的。”小暖点头,“所以我师父说,做事情慢不慢不要紧,重点是要仔细认真,不然害人害己。”
谢明珠心说这汤贞贞倒是个认真的师父,可见是认真教自家闺女了。
然这时候宴哥儿开口道:“我记得,天凤姐当初大力支持北城发展,还特意让手下的人专门为此订制了一套规章制度,既是约束掌柜管事们,以免他们以权压人,剥削工人,也谨防工人们不认真干活,偷奸耍滑。”
他这么一说,卫星海也想起来了,“是了,如果按照这规章制度里的第五篇第二条,这个工人的伤势不完全算是工伤,他自己有百分之七十的责任。”自己干活不认真导致,且管事早前就有三声五令提醒,是他自己不肯听。
所以要负很大的责任。
“话是这样,可是站在人道主义上,估计工坊还是会多赔偿一些。”小晴猜测着。
卫星海十分不赞成,他本来就是个刚的性子,听到小晴的话,眉头拧起来,“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却因他弱就有理了,还要工坊赔偿大笔银钱。如果衙门最后真这样判,那往后类似的事情只怕更多,毕竟早前朝的史卷上,就有类似的案例。”
他这话不假,宴哥儿点了点头,“不错,当时规定,但凡家中有手脚残缺者,报上去可免税十年。这看似朝廷体恤百姓,却枉害了多少孩童性命。”
当时许多人家都将健康孩子的手脚直接打断,就是为了免税赋十年。然这十年过了,又继续打断另外一个孩子的。
从而达到逃税的目的。
而这些孩子,根本就是为了免税而出生的,上一个身体残缺的孩子刚到十岁,他的生命便也意味着结束。
紧接着,另外一个健康的小婴儿临盆,便失去了手脚,继续接替这个家的免税责任。
他们选择为此专门生一个孩子,只因小婴儿投入的成本少,且刚出生手脚柔软,轻轻一掰就成了,而且小婴儿恢复也快,就算是死了也不亏本。
毕竟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是不吃饭的。
可如果用大一些的孩子来免税,那这些年的粮食岂不是白白给他吃了?
谢明珠翻书可没孩子们勤,自是不知前朝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听得这话脸都白了,她是个做娘的人,哪怕是后来居上捡了大便宜,可这些孩子如此可爱,那些做爹娘的,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尤其是还专门喜欢用小婴儿,这让她联想到了柔软得如同一朵云团的棉棉,那样可爱的孩子,这些人真是造孽啊,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想到这里,也不知寒氏给棉棉这满月宴安排得如何了?选了哪家?
隔日便去寒氏家询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当然,最主要来是看棉棉。
此刻的棉棉已经满月了,与当时刚出生时的那模样简直是大变样,皮肤也白白的,头发乌黑,但听寒氏的意思,待办过满月酒后,得给她剃了,这样往后头发才会又多又粗。
萧沫儿抱着女儿坐在凉台上晒着早上的太阳,小丫头有些被晃得睁不开,但又好奇这外面的世界,眯着眼睛左看右望的。
谢明珠一边逗她,虽然不确定棉棉到底能不能看到自己移动来移动过去的果子,但自己是玩得乐此不疲。
“姐姐说选在清阅楼里,他们家的厨子不但咱们本地的海鲜烧得好,还会外头的菜系,一共选了十八个菜。”至于是什么菜,萧沫儿没记住,因为寒氏说得飞快,那会儿自己的注意力也全在女儿身上。
谢明珠也没指望她能多清楚,只笑道:“算了,你就算是知道了,也帮不了什么忙,那日只消抱着棉棉过去就是。”
萧沫儿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你这样说,好似我是客人一样。”不过现在这日子过得,还真是一点不操心,只要负责孩子就好。
想到这里,也是觉得自己遇到这样的人家,指不定是萧家的祖宗在下头保佑的。便也道:“这头也没见过清明寒食,而且这清明又早过了,不知道中元节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爹娘大哥他们烧点纸钱。”
这也是她的思念寄托,烧点纸钱罢了。
所以谢明珠一听,“哪里还要挑日子?想烧就烧,我看都是找个偏僻些的街巷。”
萧沫儿满脸喜色,“当真不用?”要真是如此不讲究,她今天下午待棉棉睡了,让大姐那里看着,就去把这事儿办了。
也好叫爹娘知道,自己如今也是有了亲人,过得很好。
谢明珠点着头,“不用不用。”想着就算是真挑个好日子,烧了也未必能收到,谁知道地府有没有呢?要是有地府,那岂不是就有轮回。
如此一来,她爹娘和哥哥投胎转世了也指不定。
两人聊了会儿,寒氏买菜回来了,又与谢明珠说起定在清阅楼的事情,还请谢明珠帮忙请客,“你那边几家,帖子我已经写好了,到时候麻烦你帮我送一送,那日来喝杯酒。”
谢明珠自然是应下,寒氏又忙着去给棉棉洗尿布衣裳。
这头棉棉吃饱了,又要去睡觉,寒氏便劝着萧沫儿也赶紧去睡觉:“她睡了你就快去睡,好好把身体养好。明珠这里,有我呢!”
于是将衣裳尿布泡着,又要上来陪谢明珠。
谢明珠摆摆手,“得了,我也先回去了,好一阵子没去草市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货。”
虽说街上现在不少摊贩,但草市里依旧没有没落,反而摆摊的比从前花样还多,什么都有的卖。
寒氏拉着她在门口聊了好一会儿,这才肯放手。
谢明珠从她家这里告辞回去,上了街没走一会儿,就闻得空气里传来一阵闷人的羊骚味,自不用多说,肯定是纵月人又赶着羊群下山来了。
不过想来也是,现在城里因岚山书院的事情,来了这么多人,几乎都喜欢吃羊肉。
果不其然,走了不过百来米,就听得头羊的铃声叮当响,很快也看到了身形健硕的头羊在前头领路,赶羊的纵月小年轻只需牵着那只牧羊的黑下司跟在后头就好。
这让谢明珠想起上次,自己生怕羊不好买,一口气买回去,还打算每家分一点,谁知道沙若他们这些本地人不吃,导致最后这羊他们吃了好几天才吃完。
现在有不想羊吃了。
不过就算是想吃,也可直接去纵月人的铺子里买新鲜羊肉,要多少就切多少。
草市里转了一圈,买了几个草笠回家,便听说李天凤回来了。
不过她去了元宝岛这么久,回来少不得也要忙一阵子了,现在谢明珠就指望她回来了,能把月之羡给放回来。
不过又觉得可能异想天开,毕竟那寒千垠都没多少假期。
而且就算是放回来了,还要忙商栈的事情。
下午程家那边打发人来问她,山里的地已经给收拾好了,他们是准备全部给种植荻蔗,她这里要是也种荻蔗,就直接叫人给她一起种了。
还有这种好事情?要是程家那边能找到人种,谢明珠自然是乐意至极,这工钱她多出些也成。
于是忙回了话,让大师兄家那边安排人一并种了。
至于荻蔗种子现在城北那么多工坊,就有专门加工这荻蔗种的,消毒切断什么的,比自己在家弄都要好,现在需要多少亩,只要给人家提前打好招呼,就能赶车过去拉。
方便得很。
所以这山里的地,谢明珠没怎么操心。
又过了几日,棉棉的满月酒过了,转眼到了月底,又吃了一波酒席,书院里也快放假了。
老头子和身体恢复的宋兆安还没回来,宴哥儿说是郡主那边请过去了,书院里许多能说得上话的先生也都一起过去。
谢明珠琢磨着,莫不是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还是书院扩建的问题?
毕竟岚山书院这帮学生,虽现在暂时都有了落脚点,但他们过来是求学的,不是打工的。
果然,晚些王机子回来了,宋兆安和月之羡都没,还让柳施去给宋兆安送衣裳,怕晚上凉。
这意思,是要通宵了么?
谢明珠忙问起,“可是书院扩建的事情?”
老头子也不瞒着,“是啊,今天商量了这么久,终于得个章程,草市隔壁这书院还仍旧不变,只不过以后年纪小的孩子和女学生留在这头,往后像是宴哥儿他们这样的学生,都要去新书院。”
谢明珠也不意外,本来这大夏书院,一般都是寄宿,逢着寒暑之时,每此假期大约有半个月的沐休时间。
像是城里这小书院,都是些开始启蒙的孩童们。
至于女孩儿上学,此处独一份。
“那远不远?新书院选址在何处?”谢明珠现在只关心这个,毕竟这岭南这么大一片地,比得上几个顾州宽广了。
就这么一个广茂县,说不止有十万大山都不夸张。
所以即便书院最终落址在本县地域范围内,但谢明珠还是不放心,就怕他们打着要让学生清净读书的旗号,选到那深山老林里去。
毕竟现在的城里,青楼赌坊这些娱乐场所,已是开始兴起。
王机子瞥了她一眼,好似一下将她心中的忧虑给看穿了,“放心了,我老头子孤苦伶仃了一辈子,就想过个儿孙绕膝的安乐日子,所以这书院不是太远,就在城东去往箐林路上的那鹿鸣山。”
再说这些先生们都是拖家带口的,要真太远,到时候是叫他们家妻小一起去那深山里,还是叫亲人分别呢?
多少老伙计是因自己的而来的,可不能叫他们临老还和家人分别。
而且太远,此处山林茂密,虽暂时未曾听说过有什么大型猛兽,但死在蛇虫鼠蚁的不在话下。
所以便是只考虑这一项,也不会将新书院地址选得太远的。
谢明珠听着还没到箐林,那这不就是两步路的时间么?顿时喜开颜笑,“如此好,这样就算是宴哥儿他们兄弟几个住进去了,平日里短缺个什么,要我送去也方便。”
还有听着老头子这意思,他是打算每天都要回家的。所以到时候甚至都不用自己跑一趟,可直接让老头子和宋兆安送去就行了。
“鹿鸣山好啊!”她越想越开心,拍手夸赞,“书院本就是修身治学之地,那鹿又是智慧祥瑞的意思,选得好选得好。”不过谢明珠倒是好奇起来,“已经打发人去山上看了么?我在坊间听说,那鹿鸣山上有一块数千斤重的巨石,好似鹿鸣呦呦,方才有了这个名字的。”
孩子们对于新书院的搬迁并不大感兴趣,但听到谢明珠说这鹿鸣呦呦的巨石,一下都好奇不已,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是有,不然这山名也非空穴来风。不过山林茂盛,只怕这石头早就被藤蔓树枝缠绕,不好找呢!”王机子反正是没见过,而且即便是现在确定就在鹿鸣山上修建书院,可现在鹿鸣山还是漫山遍野的茂林,路都还没修出来。
也不知程疆那死小子跑哪里去了,这一行他是在行。他要是在,只怕是事半功倍。
他话音刚落,莫嫂听得他们说鹿鸣山,凑了上来,“是有的,顺着山上那小溪上去,爬到半山腰,转左边走,快到山顶,那里就有一片平坦的地方,长了好多野芭蕉,哪里的芭蕉好吃,比山下的要甜。”
小时听得心急如焚,“怎么说到芭蕉了,不是说大石头么?”倒是说重点啊?最近三姐四姐天天不在,自己都好无聊,好不容易听得个趣味的事儿,还给扯远了。
莫嫂尴尬一笑,“我这不是年轻那会儿,和姐妹们一起偷偷爬山上去玩耍,发现那片芭蕉林么?石头就在芭蕉林后面,不过那看鹿头上面的角,其实不是什么石头,是雷击木。”
反正也是千百年的老树了,这些年根须仍旧紧紧攀附在那鹿头上面,即便是没有冒出新芽,但也没死透。
她一面回想着,“要是将那上头缠绕的藤蔓都扯下来,以后山也收拾清爽了,只怕站在山下,还能看到鹿头连带着这鹿角呢!”
如此一说,王机子也好奇了,毕竟那鹿鸣山可不算是矮,如果在这山下都能看到那鹿头鹿角,那这鹿头上的老树得多少年了?又长了多高?“此话当真?”
“老爷子,这自然是不作假的,你们如今不也是要在那里修建书院么,我瞧选的好,不然以后有人发现了那上头的鹿角,没准就给偷偷砍了拿去卖钱。”
说到这里,转头朝谢明珠问,“我听街上的老神仙们说,这雷击木是辟邪的,还有人专门收呢!”
这倒是不假,谢明珠点着头,“是那么一回事,不过有没有效果,我是不知晓的,你没事可别乱花冤枉钱,哪里不舒服还是要找大夫。”
王机子却是在听到她这话后,担心起来,“不行,得叫人赶紧到山上去,如今城里人驳杂,以前没人关注鹿鸣山,眼下都盯着,若是晓得上头的雷击木了,难免有那贼心贼胆的,先上去将这鹿角给砍了。”那还叫什么鹿鸣山,鹿角都没了。
说风就是雨的,喊着宋知秋,“别叫你娘跑了,喊她把包袱给我来,我给带过去。”
谢明珠不大放心,“让小宴他们兄弟几个陪着您过去,坐车吧。”然后让宴哥儿先去沙若家那边套车。
他们这一走,小暖小晚又还没回来,就剩下小时小晴姐妹和宋知秋姐妹,几人继续继续缠着莫嫂问那所谓的鹿角,究竟是多高。
然莫嫂是年轻做姑娘那会儿去的山上,哪里还记得清?被她们问得烦了,就直至这吊脚楼比划,“大约有这吊脚楼三四座叠起来这么高。”
这话便是一旁的谢明珠和柳施听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高了些,首先大家就排除了好几种树,最后都偏向于榕树。
本地榕树高大,四五十米的百年老树在那山里更是多见,只不过问题在于这树生在石头上,这环境不行啊?怎么吸取的营养和水分呢?
谁知这时候听莫嫂说,“我不是讲了么?山上有小溪,这巨石旁上方的山顶就有一个小天池,一股小瀑布就在巨石边上飞过,落下来的水,成了山里的几条小溪。”
光听着她这样一描述,谢明珠都能想象得到那得是多美的环境了。
一帮孩子也是充满了向往。
这时,小时忽然歪着头提出疑惑来:“咦,城外有个鹿鸣山,还有大大的鹿乡湖,城里又有鹿角街,杨大舅家那里叫鹿花巷子,往城南去的七色鹿桥。哇!好多鹿啊!”
别说,平日里倒没有怎么留意,如今听小时细细数来,还真是与鹿有关的太多了。
莫嫂笑道:“海边那白猿峡和狗牙滩中间,还有一个望鹿崖呢!而且我听老一辈人说,以前朝廷还没派人来咱们这里的时候,其实不叫广茂县,叫白鹿城。就是有个糊涂官,不知怎么就给报错了名字。”
以至于现在都叫广茂县。
但是对于那些年纪七八十的老人家来说,仍旧称呼这里做白鹿城。
小时可不关心什么白鹿城和广茂县,她就好奇一件事情,“所以很多年以前,这里有许多鹿么?”可是自己来了这么久,一头都没看过呢!
莫嫂摇着头:“我是没见过,不过听老人们说,以前狗牙滩那边没被海水淹的时候,是一片青草地,住在鹿乡湖的鹿群会随着流水一直游荡到狗牙滩,在那里吃了草,然后再去望鹿崖玩耍,晚些回鹿乡湖边的灌木林。”
这话听得小姑娘们一片神往,忍不住闭着眼睛想象。
“那现在鹿都去了哪里?”小时有些惋惜,那些鹿是被海水卷进大海里去了么?还有鹿乡湖不是茳猪的家么?怎么以前住的是鹿?
小孩子问题问得太多,也是把莫嫂问得头疼了,“不知道,兴许迁移到别处去了吧?”风浪那么大,狗牙滩都全是海水了,鹿没得吃的,肯定迁移走了呗。
说罢,莫嫂见小时在沉思,趁机赶紧拔腿跑,生怕她再继续问自己。
而小时想了片刻,立即就想到了住在山上养羊放牧的纵月人,“会不会是去纵月人住的地方了,那里也有许多草地。”只是话问完,却不见了莫嫂的身影。
当即就要去找。
谢明珠一把扯住她,“莫嫂哪里知道这许多?你将她做万事通百晓生了不是?真好奇的话,待你爷爷回来,你问他便是,他不是还写了一本《岭南风物》么?兴许知道鹿去了哪里呢!”
小时点了点头,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然后接下来就开始问,爷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最后专门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大门外面等着。
可将那回来,远远就看到她在等自己回来的王机子感动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