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连夜赶路回来,知道家中修建了联排竹楼的月之羡也就直接把人给领了回来。
左右这些人他也是专门带回来,想这以后给豆娘帮忙,不然去了那海上,什么风啊浪的都说不准,就是他们这些沿海的渔夫上去了,真遇到了,也未必能处理得好。
但是疍人不一样,即便他们没往那大海中心去,但人也是生活在海面上的,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不会乱了阵脚。
如此这般,夜里鸡叫的时候,人便到了。
上次那文家贼团来的时候,小黑和爱国一点动静都没有,被谢明珠狠狠地收拾了这一顿。
打了还是管用的,这如今月之羡他们人还未到院前,只听着这些个脚步声,小黑和爱国就汪汪汪地叫起来了。
只是一屋子的人都被吵醒了。
谢明珠提着扫把下楼来,倒不是为了打外面的来人,虽然还不知道来人是谁,这半夜三更的过来家里。
但是人家既然是走着正大门来的,必然是没有什么歹心。
说不准还有什么要紧事情呢!
她要打的爱国和小黑。
以前屁都不放一个,自从那天挨了自己一顿打后,就彷佛故意一般,也不管谁来了,就是宴哥儿他们下学回来,两只狗都要嚎一阵子。
也亏得这条路上,她家是最后一户,这要是住在巷子里的第一户,这两条狗不得把嗓子给叫哑了?
白天也就罢了,听着还有几分热闹,可是这个时辰,大家都睡得正香。
王机子虽没起,但骂声也从窗户里传来,想是听到了谢明珠下楼的声音,恼道:“我听着那红月人就爱吃狗肉,明天牵去草市卖给红月人。”
几乎是他这话音刚落,爱国和小黑就闭上了嘴巴。
很显然,他们就是故意叫嚷的。
“怎么了这是?它俩如今怎如此活泼?”老头子的声音太大了,月之羡自是将这话听到了,也晓得谢明珠正来开门,满怀期待快步到门前,往里就喊,“媳妇,我回来了。”
谢明珠听着是他的声音时,还吓一跳,以为是被这两只狗吵得出了幻觉。不曾想下一瞬又听得月之羡喊媳妇,一时好不欢喜,三步并作两步,也顾不得去教训那爱国小黑了,急忙来开门,“怎么大半夜的回来?”再急也不能这样急吧?也亏得是他,若是旁人,那城都进不来。
只是开了门,这才发现月之羡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不过只愣了一下,就侧开身,请大家进来。
然那几人在岛上被海贼们磋磨了好一阵子,即便是这一阵子李天凤过去了,对他们也好,但到了这陌生地方,还是不免就紧张。
因此也不敢动,都齐刷刷地朝看朝月之羡。
似乎月之羡不点头,他们不进一样。
“进来吧。”月之羡也有点无奈,这些人胆子太小了,看来天一亮,就得把豆娘喊来,领他们过去
只怕也只有见了他们同族人,才会稍微好些。
一面与谢明珠解释:“他们都是我从元宝岛上带来的疍民,在陆地上生活能适应,恰好也没了什么亲人。”
谢明珠一听,欢喜不已,正巧见孙嫂子她们都起来了,估摸着月之羡他们这一路赶来,就算是填了肚子,多半也是干粮,便道:“那先洗把脸,我让孙嫂子去烧火给你们煮点面条,吃了再休息。”
月之羡自是没有反对,让这五人自己找地方坐着,便与谢明珠问起长皋的事情。
那信里也没有说清楚。
谢明珠只将此事与他道了一遍,又道:“他本性老实,从银月滩出来,一直都有你和长殷这个弟弟带着,没吃过什么亏,也难免没有这防备之心了。”
何况,那文家贼团也下得本钱,花了好几个月布局呢!
月之羡点了点头,“也罢了,他想去岛上就去,那边我瞧着倒也合适他。”
说话期间,几个孩子陆续起来,不过都被谢明珠按着脑袋回去休息了,宋家那边宋兆安夜披着衣服过来见了一回月之羡这个小师弟。
说起这小师弟,月之羡还是忍不住腹诽,觉得这死老头就是个骗子,什么都没教自己,还跑到自家来养老。
而很快,孙嫂子那边就下了好几碗面条,那几个人一起吃了,莫嫂便领他们去休息。
两女三男,安排了两间屋子,两个姑娘一处,三个年轻汉子一起,反正那房屋也宽敞,便是再多住两个,也是能周转开的。
把诸事安排妥当,谢明珠叮嘱孙嫂子几人早些歇息,便进了卧房。
月之羡早前吃完就在楼下冲了凉,这会儿那一头鸦青色的发丝还带着湿意,未完全干,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过线条利落的下颌。
谢明珠见他半倚在床沿,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当即蹙起眉:“怎么不等头发干了再上床去?”
自打萧沫儿坐月子,她整日就总听寒氏和沙若说湿发睡卧怎样怎样的不好了,什么老来易头疼脱发啥的。
虽不知是否真假,但头发没干就去睡觉,肯定不舒坦。
所以瞧着他这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嗔怪。
“没什么打紧的。”月之羡头也没抬,手里攥着枚铜钥匙,指节都有些泛白了,可见是有些紧张。
眼角余光瞥见谢明珠走近,他慌忙要把钥匙往枕头底下塞。
可他是坐着的,谢明珠是站着的,自然是将他这小动作一览无遗。
“藏什么呢?”谢明珠好奇地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怎么还跟小时一样,有什么宝贝东西总爱往枕头底下掖?”也亏得家里有酱油罐,不然就按照小时那往枕头底下塞零嘴的习惯,不知要养多少耗子。
被戳穿的局促瞬间爬上月之羡的耳根,他耳尖泛红,手指蜷了蜷,终究还是把钥匙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时,声音都低了些:“城南那边,我让人修了座宅院。问过大师兄他们,是照着蜀地的样式建的。”
钥匙的上面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谢明珠惊讶地接过来,听到他的话后,心口就猛地一暖,顺势在月之羡身边坐下,眼眶不自觉地泛起热意:“阿羡,谢谢你。”
她虽不是原主,可前世生于川蜀的记忆到底是刻在骨血里,即便隔着两个世界,那份对家的念想从未淡去。
她早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无论是现代的家,还是这世间的蜀地,可月之羡竟悄悄为她造了个“家”。
月之羡还在发愁早前许诺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遥遥无期,生怕她不喜欢这宅院,更怕她怨自己没用。
此刻见谢明珠拿着钥匙垂头不说话,他忍不住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不安:“媳妇,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吧,都收拾好了。”
谢明珠回过神,吸了吸鼻子,刚要抬手揉眼睛,就被月之羡一把拽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又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愧疚的声音从头顶沉沉落下:“媳妇你别哭,我再努力些赚钱,一定早日攒够十里红妆,答应你的都能办到。”
以前再难的日子,月之羡都没见谢明珠哭过,如今却红了眼眶,肯定是自己太没用了。
靠在他怀里的谢明珠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实的腰腹:“你还要怎么努力?若不是大师兄他们这些外来户的到来,咱家早成广茂县首富了。”不过半年多光景,从一无所有到家业兴旺,他这样的本事,去哪里都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
月之羡松了口气,因为谢明珠这不经意的小动作,耳尖越发红了,不过语气却无比认真:“不够,要更努力,才能风风光光娶你拜天地入洞房。”
谢明珠的心尖颤了颤。
这傻子,难不成这辈子攒不够银子,就打算一辈子只做自己的“枕边好友”?
指尖划过他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感受着他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她忽然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
俊美的脸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眼神里一片赤诚。
谢明珠仰头凑过去,唇瓣擦过他的唇角,带着点娇嗔问:“要是一辈子赚不到那些银子,就不洞房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
这话像惊雷炸在月之羡心头,他瞬间僵住,眼里的疑惑随后被震惊取代,反应谢明珠话里的意思后,又是一阵欣喜,不过紧接着就被汹涌的情愫淹没。
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于理智行动,无师自通地将谢明珠轻轻扑倒在床铺上。
都说这天快亮那会儿,正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可即便如此,两人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瞬间将隔壁的孩子们给惊醒来。
夜风幽幽,烛火不知何时被东风吹灭,屋子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逐渐急促……
谢明珠是中午才醒来的,她记得后来下了大雨,雷鸣火闪的,然后没有那么担心了。
毕竟耳边全都是雨打芭蕉夜的哗啦声音。
不过这样下去她觉得还是不行,偷偷摸摸的,也一时考虑起月之羡说的那宅子,也许他们可以去那边住。
她身上已经擦拭过了,也换了干爽的衣裳,一切自然是月之羡的功劳。
反正年轻的体魄就是好,似有那用不完的力气。
正准备起身,忽觉得腰酸背痛的,谢明珠呆滞了两秒,这才倒吸了口冷气,然后将动作放缓了些。
这也太伤身体了……按理她这经常干活的身体素质不至于吧?此刻的她仍旧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好不容易收拾好,在镜子里看了又看,见着没什么破绽,这才出了房门。
不说凉台上无人,就是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倒是满院都挂满了早上刚洗的衣服,可是自己早上睡得那么沉,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正东张西望的,忽然听得身后传来月之羡的声音,“媳妇。”
谢明珠被吓了一跳,又想起昨晚的事儿。
虽然是自己起起的头,但如今想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不觉弱了几分,有点不好意思直视月之羡,“怎么不见旁人?”
月之羡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粥和几样小菜,“我跟他们说你昨晚起来着凉了,都不敢在这里吵你休息。”
至于他为何在厨房里,那当然是因为媳妇‘病了’,他这个做相公的要留下来亲自照顾了。
谢明珠嘴角不觉抽了抽,便在自己常坐的椅子上坐下,“你不去商栈么?”
“去了一趟。”虽然昨晚是累,可说来奇怪,月之羡竟觉得比往昔还要有精神,将饭菜一一摆好,端起粥就要亲自给谢明珠喂。
谢明珠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你这又是做什么?”搞得她好像已经四肢不全了一样。
“喂你啊媳妇。”月之羡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举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是媳妇昨晚说累得一点力气都没了么?
一把从他手里将粥夺过来,朝他翻了个白眼,谢明珠赶紧吃饭。
早上吃习惯了,今天即便是起晚了,现在也觉得腹中空空。
一连吃了小半碗,这才问起柳施母女三人哪里去了?她们家那凉台上也空无一人。
“去了铺子里,说是去交货。二嫂还说要去走亲戚。”月之羡不知道柳施这边还有炸豆腐干卖的韩婵这门亲戚,只当是去了程牧家那边。
谢明珠听着,点了点头。是了,宋知秋她们昨天下午就将衣裳都做好了,原本也是定好今天和自己一起去铺子里的。
“那几个疍人呢?”谢明珠吃了口小菜,味道和孙嫂子做的不一样,诧异地看了月之羡一眼,“你做的?”
月之羡微微颔首,“媳妇你吃完我们去新房子看看?”
又说那几个人,一早就送去给豆娘了。
谢明珠一听着事儿,就高兴起来,“我昨天还和长殷在发愁,上哪里去给她找几个人一同去海上。起先打算去大师兄家借几个人,可都是内陆来的,上了海去跟那睁眼瞎一样。又想着找本地的渔民,可担心他们知道豆娘的身份后麻烦。”
没曾想,这瞌睡来了遇到枕头,月之羡竟然带着几个疍人来了。
吃过了饭,夫妻俩自是出门,去往城南那边看院子。
院子不大,夹在程家和郡主府中间,建造风格其实并不明显,就是一座很常见的宅院罢了。
不过也是白墙黛瓦,在多吊脚楼的广茂县,还是别具一格。
但谢明珠更愿意定义为别院,偶尔来住一两日还好,长久住还是不如自家那头方便。
不说搬过来养不了鸡鸭鹅就算了,就是想吃口新鲜的菜也不可能。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隐私性比较好,夫妻两人住的话,夜里偶尔有点活动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叫人听见。
谢明珠决定了,以后约会就来这边。
两人在院子里待到下午些,这才回家去。
自不多说,如今成了真夫妻,虽然从前也一样感情好,但如今捅破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以至于小时问他俩:“爹娘你们发横财了么?”她能感觉到,爹娘好像都特别不一样,好像很开心,但又不是那种笑的开心。
“这话从何说起?”月之羡心情好,终于和媳妇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一把将小时就抱起,要往肩膀上送。
王机子见着直皱眉头,“你快给她放下来,仔细摔了。”
小时却不愿意,好久没坐爹的肩膀上了,坐这里看得可远可高了,“爷爷,我的事情你不要多管,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王机子担心得不行,起身追在父女俩身后,一手在后面扶着。
这一打岔,小时也忘记了早前的话题。
倒是谢明珠,在犹豫要不要弄点药吃一吃?虽然自己的月事才走,属于安全期,但就怕万一。
毕竟她的记忆里,小暖小时也是很容易就怀上的,那萧定远一年半载才回来,回来例行公事了就走。
其实两人这么几年的夫妻,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真正相处,不会超过半个月的时间。
但也不妨碍原主给萧定远生两个孩子。
所以谢明珠担心。
可也担心药房里的大夫药方不行,给吃坏了身体,月经紊乱还算是好的,就怕有其他问题。
这一纠结,二十四小时很容易就过了。
然后她决定将心放宽,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正好昨天夫妻俩也算是闲赋了一天,今日也要忙起来了。
豆娘那边各样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月之羡又给她安排了人,至于那几个疍人的落脚处,倒也不着急,这一去顺利的话,也要半个月。
最少有半个月的时间呢!
倒是长皋今天下午和李天凤的人一起启程去狗牙滩了,谢明珠不放心沙若,回家的路上也就顺便去看看她。
没想到寒氏竟然也在。
那文家贼团的事情,衙门接手了过去,尤其是那天晚上,还是杨德发这个大捕头来拿的人,所以寒氏自然知道长皋的事情。
谢明珠来时,她正宽慰,“叫我说,长皋算是运气好的,你们海神娘娘保佑着,前年我听人说,州府那边好像被骗的才叫可怜呢!”那真真是被骗到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地步。
见了谢明珠来,同她打了招呼,赶紧拉着坐下,“你也听我说,谨记在心上,免得你往后也落了人家陷阱里去。”
这话说得谢明珠也有几分好奇心,连忙凑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寒氏方继续说道:“州府那头有个专门收苎麻做渔网的,他们家手艺好,一样的苎麻在他手里能变个样子,结实得跟那铁一样,所以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开起铺子了。不过他心高气傲的,觉得编一辈子的网哪里能出头?非要出门去做大生意。”
但沙若关注点明显错了,连忙问,“他家铺子现在还开着么?我们织的网就不结实,遇着几个青蟹,两钳子就给夹坏了。”若真有这样的好网子,以后银月滩的人下海打渔,本钱岂不是少了许多。
“唉,你别着急,等我先说完。”寒氏急了,自己这说正经事呢!
沙若这才禁了声,示意寒氏继续说。
谢明珠也认真听着。
“那渔网铺家的小子,先前倒也算个能人。”寒氏语气里满是唏嘘,“先是从铺子里挪了一大笔本钱,雇了船走水路北上贩海货也赚了不少。不过你们也知道,海上私船贸易本就禁止,这营生终究不长久。所以他又另换其他生意,不过半年光景,竟风风光光地回来了,不但他自己,全家也都穿金戴玉的。”
街坊邻里哪能不好奇?围着问他做了什么买卖,他只说是“跑商”,把东边的稀罕货拉到西边去卖,一倒手就是几倍的利。
谢明珠听着,这和自家商栈赚差价路费的路数本无不同,算不得新鲜。
可寒氏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不一样的是,咱们做买卖是自己垫本钱担风险,他却动了别的心思。回来没几日,就挨家挨户地串,说要带着街坊们一起发财,让大家有多少银子凑多少给他入股,还拍着胸脯保证,两个月回来保准本金翻几番。”
然这话一听,原本满心牵挂儿子的沙若立即就皱眉:“天底下哪有这等掉馅饼的好事?难不成真有人信?”
“怎么没人信!”寒氏重重搁下茶碗,“他不仅立了字据,签字画押样样齐全,更别提他是街坊们看着长大的,哪家没吃过他娘送的鱼干?还是有几个亲戚朋友相信的,拿了些银钱入股,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便回来了,给这些入股的亲戚朋友都分了银子,果真是原来入股的好几倍,如此哪里还叫人不动心不相信?”
这下也不要他到处拉人入股了,赚了钱的亲戚朋友自会到处给他宣扬,不少人听得后,把压箱的私房,或是向亲戚拆借的碎银全凑了去,就盼着两个月后银子翻倍。
哪里料想这天杀的黑心肝!拿了满街街坊的血汗钱,第二天一早,他家渔网铺的门板就上了锁,等大家觉出不对涌过去时,早人去楼空。
那小子早就带着全家卷着银子跑了!”
不少人得知后,当场就急火攻心倒了下去,家里连抓药的银子都没剩下。
他家那些头一回赚了钱的亲戚朋友们,更是叫大伙儿追着讨债,为此又出了几个命案来。
“报官了吗?”沙若听得心惊,这样一对比,自家儿子还算好,除了被骗感情,银子还在命也还在。
“报了!可衙门查了几日,说人早跑出岭南地界了,竟是半点力气都不肯再费,只让大家自认倒霉。”寒氏叹着气说道。
不过没敢说,当时她听得州府来的风声,差点都想拿钱跟着入股了,只不过被杨德发拦住了而已。
为此,她还埋怨了杨德发好一阵子,害自己错过赚钱的时间。
谢明珠却是心头一震,没想到后世那些集资诈骗的伎俩,古人竟早就玩得这般熟练。说到底,不过是抓住了人心底那点“一夜暴富”的贪念,即便明知可能有坑,也总有人愿意赌上一把,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