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外界不是一点事没发生, 摩尼教的起义军直接攻入了皇宫。
老巢被攻陷,东南正南又被七天王占据,没有接收他的意思, 皇帝只能带着一帮大臣往蜀地逃,皇权彻底塌落。
中原地区的很多民兵其实还在自发抵抗,但是皇帝都跑了,能怎么办呢,只能自己想招活。
淮州起势那么快,也是发了战争财。
皇帝都跑了的官军,根本收不到补给,全靠自求多福。
只有淮商和小强一样,四处蹦跶, 只要给钱啥事都干。
中原被孤立的州府, 很多都指着淮州这条生命线活呢, 对淮州有微词,却不敢有行动。
所以最先挑事的不是官军而是老邻居,七天王本就貌合神离,可以同患难不可同富贵。
更不用说淮州起势最大的受害人就是邻居, 和别的州交易还要跨海, 去邻居家咋去都行, 邻州的女人库库往淮州跑。
古代当权者最重要的一是地,二是人,可生育的女人是每个统治者都重视的战略资源。
淮州现在一岛的财富,一州的女人,足以让所有人眼馋。
淝州的黑虎天王刘黑虎离淮州最近,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纵容属下为非作歹聚拢士气的军阀, 民间被他整得心惊胆战, 百业凋敝。
越压榨越收不上钱来,刘黑虎性格暴戾,每天都气得不行。
突然间,他将目光移向淮州,如果把淮州吞下的话……
刘黑虎开始蠢蠢欲动,但他没想到,叶奚青动作比他还快,直接先下手为强,突袭淝州,连个招呼都不打。
淝州的百姓,尤其是女人,过得很艰难,一直在往淮州跑,淮州有很多淝州本土人。
去攻打一个陌生地方,当然要有熟人带路,叶奚青招揽原自淝州来的人领军,淝州本地也有很多她们的暗线。
带着三万兵,根本没怎么打,就一个套路,攻其不备,里应外合,赚开城门,然后把刘黑虎那个鳖孙堵城里。
他出来就打,不出来就围,把守住各关卡,有援军就伏击。
然后每天向城里喊话,悬赏刘黑虎及一众干将脑袋,打开城门者,赏金百两。
叶奚青并不怕花钱,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她虽然看起来分外彪壮,往战台上一站就极具压迫力,但是并不想干攻城掠战,斩将夺旗那种事。
就在这一站跟他耗,看谁耗得起谁。
城中的粮草很快就空了,又见不到援军,几次冲阵都被淮州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打个稀巴烂。
叶奚青不想攻城是不想有无谓的伤亡,不是说淮州兵不能打。
淮州兵常年抗击海寇,作战经验丰富,淮州又有钱,一直在各州包括国外走私铁资源,高炉炼铁,兵精器利。
刘黑虎据守城池有天然优势,出来可就是她们的地盘。
经过几个月的高压围城,城中军民终于崩溃,又有暗线煽动,瞬间哗变,里应外合,让叶奚青轻松入城。
入城后,刘黑虎还在试图装无辜:“李天王,我们是手足之盟,你为什么要突然攻打我!”
叶奚青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抡起狼牙棒——
“手足之盟,你还不知道我姓什么。”
淝州易主的消息一传来,每个人都懵了。
大概淮州之前的保守策略,商人作风,给周围的人迷惑太大了。
众人看着越来越富的淮州,都有种看肉羊的感觉,没想到是这只看起来软绵绵的大肉羊,最先亮出齿锋。
周围的天王纷纷发来问责信,和刘黑虎一样,责问为什么要无故攻打淝州。
当年的海帮老大,现在的总天王,不愧是能建起海盐帮那么大组织的人,居然用一个空头天王的名号,给自己扩出了一块地养兵,也发来问责。
叶奚青直接回复,禁我钱币,捕我淮民,慢待泰山娘娘,还算是无故吗?
我等都是靠泰山娘娘起兵的,有些人却转身背盟弃义。
刘黑虎有此下场,正是他得罪泰山娘娘,不再受娘娘庇佑的缘故。
众人:……
明明是演都不演了的事,还非要找个漂亮话术包装一下,其结果就是叶奚青回的话也非常漂亮。
叶奚青最先打破平衡,别人也不客气,湖州、沙洲、夷州的三位天王,直接要攻打叶奚青,为刘黑虎报仇。
本来他们也要联络总天王的,但是总天王很谨慎,没有出兵,只是在原地两面调节。
另三位天王就宣称合兵五十万,征讨淮州!
看到发兵数,叶奚青帐下所有人都笑了一下。
南方之前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水灾,又连年兵祸,旧朝廷还在南方刮了一批人,淮州那么休养,如今也只有三十万人。
其它三个州加起来能有五十万人口就不错了,还五十万大军,上哪来的五十万人。
话虽这么说,竹娘子却让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他们三州合力,就算是每州发三万兵也不容小觑。”
范巧姐是后进来的,但是脑子真灵,很快就混进了议事核心层,虽然在末尾,却很积极地表现自己,疯狂举手。
叶奚青看她那么积极,点名让她说,范巧姐立刻清清嗓子,激动道:“大王,人多不一定顶用啊!”
“他们三方虽然合一起,却各有目的。”
“湖沙的黄齐二人意在淝州,夷州的恐怕是在垂涎咱们的黄金海路。”
“目标都不一致,怎么可能联合在一起。”
“三伙人,还不如一伙人齐心呢!”
叶奚青听完立时鼓掌,不错,不错,说得非常不错。
但那确实也有三伙,有想到具体怎么对敌吗?
叶奚青她们在这开会,联军当然也在开会,因为是三拨人,吵得非常凶。
湖州的天王想从他这集兵,攻打湖州和淝州邻近的城池,沙洲的天王也不是傻子,为什么不从他那集。
湖沙两天王,还没有发兵呢,已经为先打哪争起来。
夷州的天王劝阻道,先合力攻下再分吧。
而且你们不觉得擒贼得先擒王吗,淝州刚攻下来,必然驻重军把守,相反淮州现在守备有些空虚。
不如我们先集中力量攻打淮州吧!
其他两位天王:……
切土地不是切蛋糕,没有你让让我,我让让你的事,谁都谈不拢,每个人都藏一手心眼子。
归根结底还是太自信了,根本没考虑过打不下来的问题,已经提前开始分蛋糕,谁都怕对方吃得多,自己吃不到。
最后决定三路齐出,自己打自己的,让淮州兵疲于奔命。
淮州刚打完攻城战,马上打守城战,就是不知道对面为什么打攻城战都那么磨磨唧唧,开那么长时间会。
真以为自己有五十万大军,可以随便打了?
黄齐二人更倾向于瓜分淝州,所以二者集中到淝州战场,夷州的文广天王,则来攻打淮州本部。
文广天王和别人不同,他起事前是个读书人,比较聪明,别人都看重那一州土地,他却看重了淮州的黄金岛。
另两个家伙,不管成没成功,都能分散淮州兵的注意力,他就可以趁乱起事。
自信满满地去攻城,确实比想象中简单,没一会儿城就破了。
但是当头军进去后,街市静悄悄的,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想撤,却来不及了,埋伏在坊间巷内的铁甲军立刻刀箭齐出。
看到烟火号令,埋藏在一旁的大军也冲杀进来,将夷军包了个饺子。
古代的兵,大部分都是被强抓来的,只能打顺风局。
顺风跟着冲还行,一逆风就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就算是有军令也不想去送死。
看着淮州军乌泱泱看不到头的兵马,立刻心理崩溃,只想逃命。
以为淮州兵战胜会收兵,没想到一直在背后追着跑,夷军撤到哪追到哪。
一路上不知死了多少人,很多人甚至是被自己的同伴踩踏死的,等退到夷州境内,以为淮军这下总会撤了吧,没想到还是没撤!
叶奚青亲自领军,带着主力部队不疾不徐地追着溃军。
“让你们的天王向另两个人求救吧,要是他们不救,夷州可也要改姓了。”
夷州的文广天王本想着趁乱捞点便宜,没想到叶奚青居然会反手打他,她怎么敢!
听前线汇报,淮州军似乎把主力全压这边了,淝州一点都不要了吗!
要还是要的,不然另两个天王在打什么。
守城战本来就比攻城战好打,叶奚青直接在淝州乡野以重分田、收劣币为诱饵募守军,新军秒变主力军。
之前排布的暗线也起了作用,她们对淝州的环境非常熟悉,叶奚青直接启用为守将。
黄齐两天王信心满满地打了一万年,以为就算没得功,也牵制住了淮州军的主力,打得淮州军身心俱疲,马上就能攻克了!
结果远处传来夷州军的求救信息,淮州军要打到他们家了!
黄齐二天王:啊?
收到消息后最先还有点不敢置信,以为这是淮州军使出的诈术,夷州那边源源不断派人求救后,才发现居然是真的!
确认是真的后,黄齐二天王不由一齐破口大骂,姓崔的究竟是个什么废物啊,三线作战,还能被淮州军打到都城啊!
真的不想管这个超级大蠢猪,但是要是被叶奚青攻下夷州,沙州就直接和叶奚青交壤了,不管不行。
沙洲的天王最先派出援军,想看那个姓崔的到底在干什么。
一进淝州境内,就被有本地人带队的淮军伏击了。
沙天王:……
于是史上最离奇的战局出现了,三路天王合围一天王,唯一被围的那个天王反杀一个,两路无功。
原本南方由七天王共同占据,现在七去其二。
青木天王,独霸三州。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另两个人离我远也就不说什么了,你离我多近不知道吗?
夷州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