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奚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攻下淮州城,系统很久不说话了。
看到这终于憋不住了,气急败坏地钻出来:“宿主!你在干什么!”
叶奚青受不了系统一惊一乍的性格, 掏掏耳朵:“这还看不出来吗,鼓励生育啊。”
“你老问我女尊怎么发展人口,搞得人口都是男的生一样,我现在不做计划生育,认真鼓励生育人口,你看你又急。”
系统:……
“有你这么鼓励的吗!”
“那怎么没有,宫斗宅斗里生个带把的继承皇位,继承家产,都有女人豁出命去一胎八宝, 死都要保小。”
“我这都没让带把的中间商赚差价, 直接把皇位财产给每个生育当事人, 她们凭什么不生,我还不用她们生八个呢。”
“咋,歧视我,就喜欢吃二手的, 不喜欢吃一手。”
系统:……
每次叶奚青一干什么事, 系统都觉得有问题, 想反驳。
但一替换到现实中对应的事,才发现原来那么有问题的事,已经有人干过了,还干了挺长时间。
系统猝不及防又被噎了一口,干脆不装了:“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造反那么大的事, 放弃一半性别怎么可能成功!”
叶奚青忍不住点头, 放弃的早就是有底气。
女人有点成果,立刻抢来,不管是兵权还是财富,事一过去马上找个男人占了,干了几千年,现在才知道放弃一半性别,不可能成功。
真的没有发现,已经很多实际例子可以做参考了吗,那不挺成功的吗,有什么问题?
相比之下,她做得还更温和呢。
她都没禁止男人科举,只是在他们蛋蛋没用且有一定的害后,做个绝育手术。
要知道古代男人防止其他男人篡权,或者绿他们,可是全割的,她都不全割。
要不是古代医疗条件简陋,避孕手段太落后,女人无节制生育太危险,真的会危及生命,她至于出此下策吗!
系统:……
你一个穿越者,说避孕技术很难突破,这像人话吗!
“而且古代男女的关系,和生产力水平脱不了关系,怎么能简单置换,盛世搞这套也就罢了,乱世搞是想死吗!”
“生产力谁生谁产。”
系统:……
“生产力又不是字面意思!”
“但字面的意思很重要。”
自从这仨字不常出现在正经场合,总是出现在论证男人压迫女人合理,封建制度压迫人合理的场合。
叶奚青就很想知道,生产力到底是谁在生谁在产,怎么成了不公制度的万金油挡箭牌。
哇,搞了半天,原来压迫制度的受益者才是生产的主力军。
没了把我们所有东西都占据了的皇帝,还有谁会给我们小老百姓生产啊。
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年代,我们小老百姓还不得饿死。
系统:……
叶奚青是懂阴阳怪气的,系统也不想好好和她说了:“那宿主这么说,是不打算当皇帝了?”
“不啊,我承认我就是想在封建社会吃白食。”
系统:……
原本系统还想和叶奚青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叶奚青从善如流解锁第二状态,理不直气也壮。
咋了,不行吗,她就不能有封建社会的局限性吗,生产力限制的啊。
你也生产力限制,我也生产力限制,多合理,毕竟生产力也不能只限制她一个人吧。
系统:……
系统短暂地露了一下头,马上就回去了,毕竟以古代的生产力,其实是不应该有系统的。
叶奚青告别自己的人工智障,继续琢磨怎么在古代当皇帝,对,她就是想当皇帝。
打下来不算什么,治下来才是自己的。
重新报户分田,稳定了最基础最广大的农人生存环境,接下来就该稳定工商生存环境。
对于工商阶层,叶奚青以盐为例,设了一条新法:取消盐的官营,凡是在官府合法备案的商家,都可以经营盐产。
这个消息一出,不仅底下人震惊了,连跟着她造反的人都震惊了。
虽然贩私盐的时候,想骂朝廷,但自己是朝廷的时候,怎么能不垄断盐呢?
叶奚青却很理所当然,正是因为自己是盐贩子起家的,才要改革盐制,自己怎么起家的不知道吗。
每个造反起家的人,都会对自己的来时路严防死守,叶奚青也不例外。
私盐贩子为什么是造反高发群体呢,又暴利,又有私人武装,又趟黑线,里面的人基本无视法度,能不高发吗。
那她怎么消灭私盐贩子群体呢,她取消盐的官营制度不就好了吗。
从今天起,不管是谁,只要正经在官府备案,就可以做盐的营卖,没有官盐,当然也就没有私盐。
但作为自由私营的条件,交易价格由官府统一调控,任何时候,盐的价格,都不能超过一斗米的价格。
同时颁布禁囤令,不管什么时候,囤积居奇都是商人发家的好手段,现在严厉打击。
商家售货既不许超过官控价格,也不准不卖,有货不卖也犯法,被举报就等死吧。
不仅是盐,其它诸如粮食、茶叶、布匹也是这样,不禁止任何人私营,但是价格不能超过官控价格。
官府肯定得有官营产业,但官营产业的定位从之前的垄断,变成储备,防止有人哄抬物价。
没有盈利KPI,产就完事了,能不能卖出去不重要。
官营产业的员工,假期福利,工资福利,都是顶配。
生产够数就行了,不许鸡血和私营商家卷KPI,卷也犯法。
叶奚青她们刚起家,主动投效的有志之士还是非常少,但竹娘子自带人脉。
当初夷河岸边,与她齐名的花魁娘子,还有七位,每个都各有一绝,琴棋书画,保守都会几个,读书就更基础了。
叶奚青一造反成功,就端了夷河岸边所有花楼,里面的姑娘自然全都释放了。
竹娘子以前和那七位顶尖花魁是竞争关系,现在用人之际,立刻捐弃前嫌,对剩下几个发出邀请。
下九流之人,惯常有舍生邀名之志,以往做她们这行的,偶尔也能凭艳名留世,算是她们莫大的荣幸。
但若能以反名留世,很显然更有含金量啊。
这不立刻投效,就算失败了被砍头,一想到后世是怎么记载她们的就想笑。
剩下的七人,麻溜地加入,叶奚青最原始的政事班子,就这么初见雏形。
不过这几人虽然有才,却鲜有处理政事的经验,梅君连疏影困惑道:“如此一来,钱财皆散于商户,我等虽为官,不也要受其制吗?”
梅君连疏影一直被誉为神仙之姿,姑射之态,声音泠如冰雪,说话娓娓道来,听她说话,太享受了,叶奚青心情都好起来,也就更有耐心。
“他们可以私营,咱们可以收税啊。”叶奚青准备给古人一点发票的震撼。
民间经营的商户,不动产,员工雇佣情况,年产量,都一同在官府登记备案。
出入货都得开发票,以为税据,至于怎么让商家执行发票呢,成本抵税。
不管是什么,肯定得有利益驱动,才能推行下去,让商家老实交税,老实给员工开工资,那怎么可能。
只有把员工的工资,进货原料,都算在成本里,予以减税,商家也有利可图,才会做这种无利之事。
如此一来,王牌专业会计,又在古代诞生了,就说会计的就业范围广吧。
将会计设为第三方机构,每个店铺必须租用会计汇账,但是会计不固定服务商家,有服务冷却,且终身追责,租会计的钱也算在成本里,可以抵税。
商家、会计、税务,设置不同的利益获取方式,让三方抗衡。
监督每个商家不搞猫腻,那肯定是做不到的,肯定要设计不同的利益体系抗衡监督。
叶奚青手下的政事班子,虽然有点稚嫩,但作为学习能力异常出色的人,理解力非常出众。
稍一点拨,不仅理解了这个政策,脑子还突然产生了某方面通了的感觉,仿佛隐隐抓住什么。
马上互相研讨,此策落实的具体方法。
对于古人来说,所有行业都放归私营,用税法平衡,是一种很新奇,很大胆,也很值得尝试的新思路。
但这个方法想执行下去,肯定需要大量的基层执行机构。
那对于叶奚青来说就更好了,新入主淮州,正是需要向下扎根的时候,现在萝卜坑都多了。
新的告示一出,整个淮州之民为之沸腾,一连串的政策砸下来,根本不知道看什么的好。
允许盐私营,果然是最抓眼球的,这在古代,和金子让自己挖有什么区别,海边盐户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挺直了。
一窝蜂地想去自立门户,根本来不及思考统一价格,执行新税法后会带来什么变数。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开拓进取的精神,也有许多人想要求稳,捞个铁饭碗。
军队、衙吏、税务、会计、官营企业员工,大批次对外扩招,不拘之前有没有经验,敢报名就行,官府会给做上岗培训。
基层工资月俸两贯,食米年三石,冬夏发衣。
从事体力工作的,依照女子月信时间,阴阳轮守,值半月歇半月,带薪歇。
从事脑力工作的,上四休三,选拔就按着之前评的功来。
其实轮不到观望的人对这条政策发表意见,想报名的人已经把报名处充满了。
在这个女人不嫁人都得罚钱的年代,也没什么先进的避孕技术,生过很多孩子的女人那可太多了。
就是有个前提,生下的孩子必须现在就在淮州府,生了好几个,却被旧朝廷征走的,快急死了,和白生一样!
回头一看自家老头,那你去争个净功吧,你这大岁数,还要那玩意还有什么用。
老头:……
新官府招的岗位很多,但报名的人也太多了,搞什么功都筛选不完,最后整了个考核。
叶奚青手下的政事班子,去各地组织考试,也不考别的,就把人聚起来,同样的老师,同一间学堂,教三天识字,每天教一百个字。
三天过后,老师集体听写一百五十个字,一个字一分,当着大家的面对字,判分。
最后排除掉一百四十分以上的人,按照顺序往下捋,选够足数的人。
毕竟得考虑一个问题,之前有人读过书,让读过书的人和没读过书的人一起竞争不公平。
当然人家考得好也没什么罪,对于这些高分学员,叶奚青有别的地方用。
这么简陋的科举,其实挺招笑的,但每个参加的人都认真极了,三天的备考时间,发疯记字。
等成绩公布,看见一群幸运儿高高兴入职,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这考核标准也太简单了,是个人就能上!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三年后再招下一次吧。
下一次,考核标准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不管什么水平,反正叶奚青的政令执行机构一下子填满,有学识的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手把手教新上任的人怎么办事。
在所有职位中,新改革的税法是最复杂的,可难为死那些新上任的税务官了。
好在熟能生巧,有时候记着记着,突然一拍脑袋,想起自己之前记的方法怎么那么笨,明明那样记不就省事了吗!
实践出真知,所有流程转圈走一遍,一遍不够来两遍,渐渐地就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
知道自己干什么后,识字问题也不大,毕竟只是记账对账,不是写文章,很多文字都是重复的,重复的字看个几个月,再大的笨猪也看会了。
一开始没有经验的时候,底下还会出很多惊天大娄子,好在没过几个月就趋于稳定了。
古代的百姓也很习惯当官的出娄子,新官还会改呢,问题不大。
数量上来,干活好手会自动筛出来,往上提拔带队,效率越来越高,然后百姓们就发现各行各业的环境都开始好起来了。
新田刚分配后,免三年税,以后农家各种杂七杂八的税,全部取消,只收地丁税,以钱税相代,百姓第一次自己打的粮自己吃。
盐、茶、布匹等全放归私营,然后就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情,几个月,盐和布匹的产量,就干了淮州府以前一年的总和。
当然新官府不许哄抬盐价,还会检查盐品,盐的价格回落到二十文一斤。
但架不住盐价低了,吃的人也多,淮州府现在百废俱兴,私人工坊,官方职位,哪都是赚钱的地方,吃盐并不困难,第一波吃鲜的商家工户,还是赚得盆满钵满。
在叶奚青做的决策传出去后,不仅是淮州本地人,外面人也指指点点,觉得她路走不长。
但在别的地还一团乱麻的时候,淮州府已经井然有序,走上新车辙。
众人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呢!
叶奚青很淡定,那不然呢,真以为太阳是鸡叫出来的啊。
历史上,不管是什么盛世,都有个特点,那就是掌权者轻徭薄赋,体恤下民。
这说明得有个聪明睿智,仁慈爱民的好君主,才是古代百姓之幸吗?
不,这说明只要既得利益者少占点便宜,少挤压一点底层百姓生存空间,底下的人就能把生产力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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