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很抓狂, 但村里人都燃起来了,不知道在燃什么。
叶奚青给每个人培训,教她们话术, 让她们去外面发展下线,居然说回来不少。
尤其是新来的叫伍娘的人,大概是因为有自身经历可以做参考,全心全意去说,特别真诚,说回了最多的人。
本应日渐凋敝的村子,居然日益繁荣起来。
佃田全退掉,再少的地,也是自己买来的, 完全属于自己, 村里人还是蛮开心的。
至于朝廷要征一半税那种事情……没事, 没事,也是特殊时期嘛,她们可以努努力,好好侍弄庄稼, 多种出一些粮食。
亩产一石才是一半, 要是努力种两石, 那不还能剩好多呢吗!
只要不逼到极处,底层百姓都很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因为有了更多人加入,种地变得更简单,村里下半年又收了一茬豆,种上新麦, 静待来年丰收。
朝廷当然又征秋税了, 但总归是多了一波补给, 也不用交佃租,日子好过了一些。
闲余时间,大家都会出去找点活做,改善生活。
村民做副业赚的钱,叶奚青不收,她们自己拿着,就种地的时候大家一起种,保障基本口粮。
古代的小农家庭基本都是这样,种田绝对不可以荒废,副业改善生活,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有了粮食保障,大家搞副业都热情起来,有人养几只鸭,有人织布,有人种菜,有人编麻鞋。
下洼村池塘很多,鸭子可以放养,小孩也能赶,捡的鸭蛋可以腌咸鸭蛋,放很长时间也不坏,自己吃或者拿去卖。
鸭子老了还可以吃肉,这的底层百姓,最能吃上的就是鸭肉。
鸭子孵小鸭也比猪下崽简单,就是黄鼠狼真烦人,老来偷鸭子,养鸭人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看鸭。
别人都找到了副业,叶奚青也重操旧业,去县城里倒卖东西。
她这回可不自己挑着扁担去城里干活,有牛干啥不用,顶多她不往车上坐就是了。
招呼伍娘,和她一起进城。
伍娘很擅长跟人打交道,不是能言会道的那种擅长,是她人厚道,甚至外放到面相上来,别人往往看她面相就信她三分。
伍娘刚加入下洼村,正是最急着表现的时候,叶奚青一叫,立刻跟着去。
村里人把鸭蛋、布匹、谷物什么的往牛车上堆,让她拿到城里去销售。
叶奚青当然要抽佣金,不说别的,进城过路过桥还有路口税呢,牛也得喂粮,她不能搭钱做奉献。
不过她抽的肯定是大家能接受的,这年头只要不往死里压榨,就能被视为大善人。
叶奚青带着伍娘一起进城倒卖贩卖,少几个中间商赚差价,能多赚很多钱。
先到粮铺换粮,百姓粮食被抽走那么多,粮价当然上涨,但涨在尖端上,普通百姓被抽好几道,落到手里没多少。
叶奚青自己找门路连卖带换,精粮换粗粮,粗粮换得多,换回去,可以让村里人吃更久。
至于卖粮的钱,叶奚青交给伍娘:“这些是公家的钱,我一分不动,你保管好了。”
“等回村时,跟大家汇一下账,这是公款。”
伍娘接过钱,拍着胸脯保证:“当家的,放心吧!”
这个年代集市上还是少不了地痞流氓骚扰,但看见叶奚青壮硕的体格,腰间的短刀,那些瘦猴子般成群结队的小流氓,立刻愣了一下。
没用见真章,叶奚青就瞥了一眼,一群人就相互拽着走了。
新来的不解,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吗!
领头的一巴掌把他扇一边去,有没有一点眼色,那明显是一个见过血的家伙。
大街上那么多软柿子不捏,非捏那个硬茬子干什么!
叶奚青看着一群人互相拉扯着经过,非常不解,啥啊,还没看清楚呢。
伍娘则看得心花怒放:当家的,威武,太威武了!
伍娘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在那卖布卖蛋,叶奚青往石头上一坐,充当个吉祥物。
进了城才发现荒凉是她一个人的荒凉,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还是人声鼎沸,往来如云,底层的哀声没有那么快传上来。
卖了一上午,卖出了不少,伍娘很欢喜,佣金和抽成再分开,两人一人一半。
收摊后叶奚青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挨家挨户地问:“有猪要杀吗?”
在古代,屠户绝对是黄金行业,赚钱赚得人想不到,叶奚青倒是不贩猪,她只管杀。
第四个世界的屠四娘,差不多做的就是这种生意,杀猪在古代也是一项高门槛技术,很有市场。
叶奚青庞大的体格,一身的悍气,不用做别的推销,就很有说服力,立刻有人问:“什么价?”
“不管肉五十文一头,管肉三十文。”
养猪户一听,管肉就少二十文?
那挺好啊!
立刻把她迎进去。
养了一世界的猪,终于也到了杀的时候,叶奚青在猪脖子下摸索,拿起磨好的刀,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旁边顿时响起一阵赞叹,好手艺!
养猪户的家人七手八脚地拿盆子接血,叶奚青拿起一块干净麻布,将刀身上的血擦掉。
另换一把砍刀,肢解猪肉,等处理完,看向养猪的人家:“备饭。”
养猪人这点事还是懂的,赶紧备酒菜。
猪身上的好肉,是要拿去卖的,养猪户会拿里脊肉招待屠户,屠户也谅解,都是下九流打拼的,大家都不容易。
叶奚青少要了二十文,养猪户一开始还很高兴,看到叶奚青连吃四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难怪少要二十文,一点不白干啊!
看叶奚青那么能吃,伍娘也不客气,跟着炫了一大碗梅菜干炖里脊肉。
养猪户欲哭无泪地端上酒,叶奚青是个很注重养生的人,一般不喝酒。
但古代的饮水条件,米酒大概算是高级饮料,叶奚青还是喝了一碗。
只一碗,涮涮嘴,再不多了。
酒足饭饱,相谈甚欢,从养猪户奉上的铜钱里,排除几个子:“烦请给我包点骨头。”
现代人喜欢吃排骨,古代人可不喜欢,排骨压秤,会少很多肉,养猪户都会把骨头剔出来贱卖。
叶奚青虽然吃得多,手艺还是得到养猪户一致认可,一听,立刻殷勤地给她包了许多骨头,还搭了一对猪耳朵。
叶奚青拎着骨头回家,到家时,把猪耳朵给伍娘。
伍娘跟着她满满吃了一大堆肉,又收到赠礼,顿时乐坏了,准备闲着的时候,再给她发展一些下线报答她。
剩下的排骨和挣的钱,叶奚青交给她娘,花喜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赶紧把骨头炖了。
肉香飘到村里,每个人都很羡慕,有人开始心痒痒,能不能跟着她一起去杀猪啊!
那叶奚青当然乐意,伍娘是个心软的,下不了这个手,她正需要一个敢动刀的,跟着她打下手。
叶奚青的宰猪事业,一传十,十传百,找她宰猪的越来越多,还顺道做个骟猪推广。
猪骟了出栏更快,肉更好吃这件事,她要推广给所有人。
宰一头猪五十文,骟一头猪二十文,日积月累下来不是小钱,而且宰猪的时候还能顺道吃一道杀猪菜,肉管够。
本来是减肥主线,结果叶奚青往嘴里越塞越过分,唯一的喜讯可能就是新塞到嘴里的肉没单往脂肪上发展,也开始往肌肉上移。
叶奚青坚决不坐牛车,每天徒步几里地去县城,库库抡麦,不是白干的。
刚吃进去的能量,转瞬就消化了,身上的肉,变得紧实起来。
没有充足肥肉圆润棱角,远远看去,竟有些凶悍,这也是那些小流氓,为什么那么识趣。
叶奚青的变化很大,直到有一天,连花喜姑都意识到了,抬头瞻仰叶奚青的伟容,不是闺女,你的面相怎么好像有点变了呢?
叶奚青淡定地回头:这不都是您弄的吗,非让我干活,看都把我给累压缩了吧。
花喜姑:……
李三月的身体,叶奚青并不完全满意,力量因为自带巨额负重的原因是大,但耐力和敏捷都不太行。
叶奚青通过从花家到县城的道路,有氧慢走,让自己的身体习惯这种负重。
一开始还走一段路就得找个地歇一会,现在已经能走完全程,呼吸都不乱,进展喜人。
有了集体抗风险,下洼村的新人和老人,着实过了一段祥和的日子,有纯粮吃,有鸭子蛋肉吃,家里顶梁柱在的时候都体验不到。
但是锻炼可以循序渐进,朝廷的压榨,可不会考虑底下的人受不受得了,等到来年征税的时候,又加了一成。
村里人加入集体后,看到了希望,满心欢喜等缓过劲来,来年若是个好收成,不用补佃租,一定会过得更好,结果朝廷抽冷子又来了一下。
因为前面的好势头,下洼村现在已经有了五十多人,新人老人齐聚一堂,面面相觑地看着叶奚青:现在怎么办啊……
叶奚青深沉地低下头,重重地思考了一会,随后一锤桌子,满脸悲愤道:“朝廷这是完全不把咱们当人,咱们也不能老实听它的话了,想活下去,就得趟一些别的路!”
众人心里有怨气,被她一挑唆,立刻群情激愤:“当家的,你说吧,干什么!”
叶奚青看了所有人一眼,古代实行连坐制度,一人犯法,全村同罪,逼得乡邻不敢不检举。
在这种高压制度下,普通人想犯点法,该怎么办呢?
带着全村人一起犯呗。
一个人犯法是犯法,一个村人犯法是产业。
叶奚青看向所有人:“咱们去贩私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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