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贞娘》 我们仨(完)

虽说恶意搏流量不好, 但人家把流量送你门口上了,不要那合适吗。

咖啡馆相亲的实况刚播出来,一开始其实是简禹安落下风。

简禹安美貌变现之路很难, 招致男人的敌意却很简单。

因为在男人眼里,女人特指老婆待选这个范围,就算他们开口贬低女人,起手也都是彩礼,没有说妈怎么怎么样的。

不是说所有妈在他们眼里都是好妈,而是妈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女人了。

对于已经攻克的资源,就压箱底吧,先着重攻击想加入市场,却要高价的女人, 以及根本不想加入市场的单身女人。

男人对这两种女人的恨, 是同等的。

因为男权近千年来, 都用产翁制掩埋一个女性的存在。

埋其名,掩其姓,夺其家,削其足。

营造一种孩子是男人生, 女人离开男人无法独立生存的假象, 维持子子孙孙无穷尽的统治。

但被掩埋的那个女性他们希望所有人都看不见, 却不能真不存在,真不存在那不就炸了吗!

所以他们既恨那些不接绝户盘的女人,也恨愿意接盘,却要高价的女人。

简禹安愿意相亲,成为潜在接盘人, 按常理来说, 渴婚男应该磕头感谢。

这种类似传销的骗局, 前期投入高不是问题,找不到下家才容易崩盘。

但人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奴隶主不要钱买来奴隶,也会嫌奴隶吃得多,并不会感激奴隶不要钱卖给他们。

所以看到视频,女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女人,在相亲场合被相亲对象羞辱。

男人看到的则是,一个肯定要卖我很贵的货物,在她的交易平台被退货了。

这可是大快人心啊!

就得给那些拜金女看看,让你们天天嚷嚷着嫁有钱人,你们在有钱人眼里就是一个随便玩玩的东西!

男人在这种羞辱声中,既能幻想自己成了有钱有权的天龙人,可以肆意玩弄羞辱女人。

也能集体构建一个女人一旦有不安分要高价的心,就会被集体羞辱的环境。

女人接受了这种羞辱暗示,自然而然就会束手束脚,就算女人渐渐反应过来,舆论开始将“拜金”合理化,心里也会产生印记。

就像接了杀人预告贴,怎么都会被影响行动,看似无效,实则是一种非常狠辣的手段。

所以虽然在私底下见面,很多男人会找简禹安这样的美女献殷勤。

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传播却很大的网络场合,却会不约而同地有机会就羞辱。

私底下献殷勤,是想尝试能不能用最小代价获取这个货物。

到了集体压价的时候,那自然同仇敌忾。

视频的评论区立刻被羞辱的话语占领,嘲讽简禹安装、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想傍富哥,被富哥甩。

连她的男同事都跳出来公布她的信息,说她上班时怎么怎么作,在他们面前很高傲,实则背后舔富二代,还被富二代甩。

她在公司的工作都辞了,是不是以为能嫁入豪门,其实砸锅底了,哈哈哈。

简禹安有想过会承受舆论攻击,但没想到语言的攻击也这么剧烈,一看那言论,心脏都在痛。

赵贞娘赶紧安慰她,不要因为对方报以目的的恶意介怀,你介怀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如果难受,就把身体交给我吧。

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个老前辈撑着,简禹安情绪恢复得很快,咬着牙等着舆论反转!

性别话题终究比不过赵家村这个更大的“IP”,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个视频,就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赵家村?

这可了不得了,赵家村的品牌形象,不仅是国民品牌,还是打工人友好,女性友好。

当家人是女性,女儿不外嫁,平等继承财产。

员工福利优厚,假期工资福利吊打外界公司,结果这是在?

因为这种亲民形象建立的品牌,突然露出不符合形象的做派,网友瞬间炸了。

赵家村还是原来的赵家村吗!我们支持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视频引发热议后,瞬间涌出更多的人爆料赵家村的丑闻。

赵家村确实不允许男人婚内出轨,但偷着出去不管啊。

私生子在外面生了一大串,不带回家,就是冰清玉洁好男人呢。

这种大集团的丑闻,可比相亲场上二三事劲爆,攻击点瞬间集中到了赵家村身上。

简禹安从舆论旋涡中脱身,但是考虑到老前辈的真实身份,不禁有些担忧:自己的心血被攻击,不觉得难受吗?

赵贞娘心情确实很复杂,但如果赵家村真的会被这样的攻击击倒,那就说明它内部已经很腐朽了,腐朽的树木,砍倒也没关系。

果然,赵家村高层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发布声明:针对这场丑闻很抱歉,是赵家村内部监管不力。

经查有不当作风问题的,现已依照村集体约定,予以革职,清除股份及红利,追回挪用资产。

引发这一切的赵姓男子,虽然姓赵,但赵家村只有一胎子是合法村民,二胎是外室子,区别还是有的,希望大家区分。

陷入这类型舆论风波,是很难洗清的。

但赵家村的公关很聪明,她们给大众找了一个新“羞辱口”,且这个“羞辱口”双方都能接受。

网友原本因为赵家村的开明作风,很支持赵家村,结果被背刺,非常愤怒,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原来那个嚣张的赵家子弟,根本不是本家人,是外室子啊!

一个外室子,还这么嚣张,谁给他的勇气!

赵翔“外室子”的身份曝光出来,大家瞬间不谴责赵家村了。

而是改嘲赵翔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和正宗大小姐比就是不行,一股子小家子气。

赵家村连续公布对作风有问题人员的严厉惩罚,不仅没影响品牌公信力,还拉了一波好感度,品牌影响力不降反升。

所有人都很满意,只有赵英兰很生气,找到大女儿:你怎么能为了利益,把自己亲弟弟当筏子踩呢!

赵安昀回头。

和外面掌权的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太不同,赵家村的干事人员都很年轻。

村里人老一辈到年龄就退休了,赵家村独行退休年龄,退得还挺早,赵安昀很年轻就上位了。

听见母亲的问责,赵安昀没说什么,只是将一沓照片推到她面前。

“这是爸爸在外面的情妇和私生子,是不是很眼熟?”

“就在黄县的厂子里面,每次总公司集会,他们还会来跟你问好。”

“爸爸老出差,也是出的这个差。”

赵英兰原本义愤填膺,看到这些照片缓缓睁大眼睛:什么?

看见母亲的愤怒,赵安昀天生性情冷,没出言安慰,只是公事公办道。

“我会帮你处理了那些孽种,也会追回所有被转移的财产,至于那个男人,你自己处理。”

“赵家村现在恐怕已经不是当年的赵家村了,再不肃清蛀虫,被撵出家门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赵英兰:……

不管赵英兰有多心疼儿子,被丈夫背叛,也顾不上了,怒气冲冲找那个贱男人算账!

赵安昀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仅清自己家里的蛀虫,也清公司里的蛀虫,她对赵家村,有新的想法。

事情圆满收场,简禹安是发起人,却不是最大受益者。

但就算不是最大受益者,光吃流量也足以让简禹安赚得盆满钵满,不仅店里的生意瞬间起来,自媒体账号也做了起来!

曾经乐不颠包爆料她的男同事,在公司里成了新的过街老鼠。

男人蹭完流量,该女人蹭了。

之前的舆论发展让网友大为震惊,人家就是收到赵家村跨时空还钱,出去单干了,在谣郎嘴里,那可成了一部电视剧呢。

人家小简,现在好着呢!

简禹安的幸运,让原公司所有同事都羡慕,不仅收到一笔意外来的钱,还抓住这个风口火了。

简禹安的店,主做各种古风盘发和艺术照,想做古风设计肯定得搭配着摄影来。

同事趁闲暇的时候去看过,店里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做几套造型拍几张照片就要好几百,一定很赚钱吧。

托那股突然爆炸的流量,确实很赚钱,就是什么都要她一个人做,快忙死了,已经开始对外招人了。

她妈一开始还各种打电话找她骂,后来发现女儿的事业突然好起来,开始闭嘴了,甚至来她店里,免费帮她看店,也没要那十万块钱。

简禹安没想到她也有今天,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不是说她这样的不嫁人老了就得睡大街吗!

陈香缘:……

简禹安把嘴都笑咧了,虽然她之前也不真心反抗婚姻,但现在能拿这句话打脸真是太爽了!

爽过之后,简禹安突然好奇,赵老前辈为什么在那个女人单身真不能活的年代,也选择单身了一辈子呢?

赵贞娘:……

“因为我足够幸运吧,在那个单身不能活的年代,有两个人给了我一个单身可活的选项。”

简禹安恍然大悟:“前辈说的是三姑和二姐吗,那三姑二姐是真的存在的人吗?”

赵贞娘看手机屏幕,突然有了种了悟:“是真的存在,不管别人怎么质疑,但我知道她们真的存在,就像咱们现在一样。”

简禹安缓缓瞪大眼睛,一直以来的未解之谜被她解了,原来三姑二姐竟然是穿越者!

解了未解之谜后,简禹安问赵贞娘,接下来她想干什么?

赵贞娘毫不犹豫道:将革命的事业进行下去。

简禹安:……

太平盛世,还革命吗……

赵贞娘:当然,革命需不需要,取决于有没有不平事,不取决于时间和地点。

母亲均等的爱每个孩子,是平等。

某个孩子为了让母亲只爱自己,设计出一套针对姐妹的牢笼,最后把母亲一起囚禁,是剥削。

有剥削就要有反抗,不能因为剥削存在的时间长,就视为常理。

反抗这种行为,是不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为约束的,不存在哪些时间是可反抗的,哪些时间是不可反抗的。

感受到不平,就可以反抗,和处于哪个时间没有关系。

从最小最基础的单位开始反抗,比如先从你弟无法把你赶出家门开始。

简禹安:……

“说得轻松,但我要是革我弟的命,我妈会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

“那就做你可以做的,那是你的母亲,别人都说不是,但他们说不行,你要把你的母亲握在手里。”

“那是你的家,别人用各种声音迫使你出去,但你不出去,再小再破的房子也属于你,想占便宜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赶你,但你不能走。”

“当然最重要的,去找赵家村合作。”

“赵家村现在正在内部整顿阶段,她们的当家的需要什么展现她的高风亮节,并且需要一个非常鲜明的旗帜助她清理内乱。”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做这枚棋子非常合适,你们可以合作共赢,她取名,你取利。”

“想找大势力合作,不需要嫁进去才行,女人和男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若是女人只有靠嫁人才有上进之路,那男人也只有卖身才有上进之路。”

“如果女人亲自生育孩子都保证不了宗族传承,那男人伪造的宗姓传承,也不存在传宗接代的优势,可以合理剥夺你的财产。”

“世上只有两种人,垄断资源的奴隶主,和在垄断下艰难求生的奴隶。”

“不管是什么样的奴隶主,话术都差不多。”

“但不管话术有再多,只要牢记一点就可以不被迷惑。”

“奴隶需要一切,但绝不需要奴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