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到用时方恨少, 早知道会穿越,就把书翻烂,记脑子里了。
想到这, 简禹安情不自禁又想到,要是有宋大手里的兵权,就可以召一群科研人员来研究,那她只用提供一个思路就好。
但这时候宋大头七都过了,再招魂也招不回来,简禹安只能求助舍友:“你还记得那个化学公式是什么吗?”
叶奚青瞪大眼睛,一脸无辜:“不知道啊,我只有初中文凭。”
简禹安:……
系统:……
啊?
这也太离奇了,简禹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没念完书, 不都九年义务教育了吗?”
叶奚青伤心地低下头:“还没进行完九年义务教育, 就被人贩子拐卖, 打黑工去了,你提到了我的伤心事。”
简禹安:……
系统:……
真的假的!
简禹安不是一个喜欢打听事的人,叶奚青也不像一个很好交流的人,就一直没互相打听对方的事。
结果叶奚青一开口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简禹安不想相信那么离谱的事, 但叶奚青的精神状态一直挺异于常人的, 居然给这些话增添了一些可信度。
“那……不好意思……你还好吧……”
叶奚青坚强地抬起头,一脸坚强地抬头望天:“没事,进团伙三年踹掉了头头,捣毁了犯罪团伙,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剩下的人自愿拥我为大姐, 自主创业, 干大事, 赚大钱,不用回去念书了。”
“虽然后来有了很多很多钱,但高中没毕业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伤,二姐你不要再提了,我好难过。”
简禹安:……
叶奚青说的每句话,都像一部玄幻小说,但不知为什么,荒谬中又有透着合理的地方,还有点可信。
可是若连她也不知道制碱的具体方法,上哪找头绪呢?
叶奚青一本正经:“收购一个旧碱厂不就好了吗,新的制碱法肯定是从旧制碱法的基础上改进的,你还有方向有思路,那不是一启发就行了吗?”
简禹安:“那要是没启发出来怎么办?”
叶奚青回复她六个点点:“你可是穿越者啊,穿越者怎么可能启发不出来。”
简禹安:……
穿越也不代表长智商,她穿越前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有那本事。
而且赵贞娘那么大手笔按揭买了几千亩地,还有钱收购旧碱厂吗?
叶奚青无所谓,钱的事就让赵贞娘想办法呗,她就是负责筹钱的。
赵贞娘没想到二姐这个仙也那么洋气,制碱厂什么的,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问张莹,张莹是学生,懂得比村里人多。
搭上新督军的大船后,当然不可能只在一亩三分地打转,赵贞娘在努力往军界、警界、政界塞自己人,张莹就被她安排进了经济署。
张莹在上学时,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当个职业稳定的老师,万万没想到能进政府大楼。
这真是再造之恩,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帮赵贞娘。
将收集的资料送给赵贞娘,并去学校找了一个老师,给她各方面讲解。
目下国内化工业还不发达,老师也一知半解,但简禹安在现代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含金量,不比这个年代很多高级知识分子低。
看着这些零碎的知识点,简禹安一点点被点拨,多方查资料,突然有思路了!
但是有了原理,把原理变成完整的工业化流程,也没那么简单,课本上教原理,但不会教工艺。
叶奚青依然很淡定,去女校招一批学生,供起来,专门搞科研呗。
要想走工业化道路,本来也不能省科研成本。
女校?
简禹安的安全边际又被打破了,在她的概念里,如果是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热血沸腾的男青年,那交给他们搞科研,她心里很安全。
但要是交给女学生,她心里自然而然就会怀疑,过往接触的信息,没给她塑造过这种场景,面对陌生场景,自然就会没安全感。
叶奚青理解她的感受,因为在这个社会,男人在各行各业都是免检的。
就算后续出问题,也会被认为个人能力问题,不会为“男人就是不行”加码。
而女人在成为女人那一刻,就要天然加一层性别检测。
只有在出现突破层层阻碍,挺过每一重关卡检验,男人垄断资源也按不住的女人后,才会有人跳出来说她的成功和性别没有关系。
其它时候,男人的成功和性别有关系,增加免检权。
女人的失败和性别有关系,增加被检权。
免检的男人在门槛里混吃等死,无事发生,被检的女人在门槛外用力证明自己,被挑毛病。
就算哪个行业都是男人稍一犯懒,把冗杂费心的工作放出去,女人就能迅速抓住这个机会,占据大量基层乃至高层工作。
落在大众的惯性思维里,也还是男人免检,女人要额外检测。
一般人都体会过,考试的时候被监考老师盯着,原本会的题也不会了。
但这是女人的入门考验,女人的生活中处处有观众,处处有评委。
只要投身成了女性,就会免费获得一群评委,来考察你是“谁说女子不如男,你通过了考验”,还是“女人就是比不上男人,女人果然不适合干这个行业”。
男人会美化自己干的任何事,包括换水,男人在生活中受的各种优待,居然可以用换水平账,甚至不用真换。
真到搬水的场合,男人把眼睛一吊,说句凭什么男人要搬,男女平等。
女人怕被审判自己享特权,也懒得计较这种小事,就自己搬了。
而工作中男人打着“女人心细,男人心粗”的由头,把吃力不讨好的义务多检劳动推给女人,是不会宣传。
那不是女人心细,男人心粗吗。
男人没搬水却在大众那获得了搬水的功劳,男人各方面都斤斤计较,却在大众那获得了不爱计较的印象。
真正又不计较,又搬水的女人,承担了最多的无偿劳动,却是又不搬水又计较。
所以最终结果就是赵父掌握油葫芦,用油葫芦取油,是最有技术含量的事,赵贞娘拉磨是死工作,不重要。
男人搬水是最有技术含量的事,值得职场优待,女人干的那些劳心又劳神,甚至无偿的活是死工作,没有技术含量。
男人干什么都有技术含量,女人干什么都是死工作,可不是男人适合做任何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女人嘛,那得高亮检验一下。
所以叶奚青才觉得女人适合身居高位。
身居高位的人,需要群众监督,但群众对上位者的宽容,就像社会风气对男人的宽容一样。
如果高层全换成了女人,那凭大家对女人天然的高标准,严要求,风纪想必都会肃清不少。
男人有因为天生性别,就获得严厉监督,只看坏不看好的能力吗?女人有。
让男人掌握高位,不知道得被宽容着混进去多少德不配位的蛀虫。
还是女人适合身居高位,这是性别优势。
当然了,只是开个玩笑,正是因为女人掌握不了权力,才会被标记出来考察。
作为一个真正搞过科研的人,她可以打包票,科研能力和科研人员是女人,是男人,是黑人,是白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科研能力,只和是否掌握生产资料有关系。
以及是否有就算不出成果,也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来供消耗,以供科研人员永远脱产,专心搞科研的宽容量。
上天在创造人的时候,每个人分配的运气和灵感是均等的。
不均等的是,有资本的运气和灵感表现在汽车船炮上,没资本的运气和灵感,表现在买一瓶再来一瓶,和怎么高效地同时带孩子和做家务上。
若是男人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客观意义上的高等种族,比女人聪明,比女人强大,什么都比女人强,那叶奚青只会想他们死。
劣等种族可以弱、可以笨,但不会一直给自己创造高自己一等的种族,碾压自己。
玩体力玩不过,玩脑筋玩不过,玩啥都玩不过,还给自己创造强大的对手,那不傻吗。
优秀到高人一等,那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简禹安:……
叶奚青的话,无时无刻不挑战简禹安已经被塑造成型的安全边线,但她身为一个女人,肯定是偏向女人的。
她一直有为改善女人地位,多花成本的心。
之前铺子招女工,村塾女子也上学堂的事,她都没发表过任何意见,她所害怕的,更多的是激进行事会带来的后果。
简禹安是个没有主意,且喜欢逃避的人。
这点有时候会让她显得很懦弱,但换个角度,也让她显得很好沟通。
在发现既取不到主导权,又没有安全感后,简禹安直接摆烂了。
这具身体所有事都交给叶奚青和赵贞娘管,反正她们执意要这么做,出了事她可不负责!
叶奚青当然一口答应:好的!好的!
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你想不负责,就能不负责啊?
二姐不适合做决策,却真的很适合收拾烂摊子。
起来擦屁股吧你,还想不负责。
而她,好像真的挺久没复习功课了。
将之前买的电子版课本拿出来翻翻,享受久违的知识流进大脑的感觉。
……
二姐又给了个意想不到的神仙法,赵贞娘当然恭恭敬敬供起来,马上筹议工厂的事。
建工厂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任何工厂,没有万打底,起不来步,赵贞娘目前完全没有办法独立完成。
但赵贞娘发现了,钱不一定都揽在自己手里才好,不需要一个人把所有钱独吞,有时候广开源,没准更好。
所以赵贞娘拿着新法制出来的碱,到处拉投资,用股权诱资。
不仅各大富商豪绅那拉,新督军那她也亲自登门游说。
钱存在家里落灰只是死钱,拿到外面生钱,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钱。
新督军上任后,诸事不顺,只有赵贞娘一直给他出主意,每个主意都让他耳目一新。
新督军越看这个女人越不简单,简直是智星降世,财神投胎,一听她上门,立刻迎接。
赵贞娘要吃宋家绝户,还得花钱,新督军却直接连坑带抢,直接吞下宋家大部分财产。
简单来的钱就容易撒手,赵贞娘给他许了前景后,新督军就心动了。
毕竟能走正道来钱,谁不想走正道。
新督军答应给赵贞娘投资很痛快,却惹了督军夫人一顿飞醋。
赵贞娘毕竟是一个女人,经常出入督军府后,桃色绯闻不用想就会传播,当然也有别有用心的人在督军夫人面前说。
新督军一家子都是外地人,老婆孩子都是从老家接来的,但他们请的管家仆人是本地人。
赵家村佃户家的妇女,有在督军府做佣人的,知道这一点,赶紧跟赵贞娘通气。
那赵贞娘当然得做反应,而反应也很简单,拉着督军夫人也入股就好了。
督军有钱是督军的,您自己就不想存一些私房钱吗,我给您多一些股。
督军夫人一开始还很警惕这个小狐媚子,钱到手后,瞬间变脸。
没几日两人就好得像亲姐妹了,督军夫人甚至觉得她家男人就算娶这么个小的也行。
这赵贞娘听了当然拒绝,表明自己绝没这么个心思,她和督军就是生意上的往来,希望夫人不要多想!
督军夫人终于开心,她就喜欢规矩的女人,甚至热心地给赵贞娘介绍起了对象。
这赵贞娘当然也拒绝,督军夫人不解,是她还念着宋家那小子吗?
赵贞娘做着神伤的样子,没有应答,也没有反驳,任督军夫人猜测。
她当然不能跟督军夫人说真正的心里话,因为她真正想的是——
任何督军都不会是一辈子的督军,而我会永永远远地扎根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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