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罪女金枝》 玉面阎罗竟是我(二十)

饱暖思那啥。

让一个喜好玩乐的公主总吃素是不可能的, 前段日子一直忙于军政,就忽略了这方面的享受,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当然了, 在这之前季嗣音就有些躁动。

叶奚青最近说是偷懒,其实根本没闲着,没人杀后,就开始编制简体字课本。

作为纯识字本,没必要编得太严肃,叶奚青就想写个戏折子,增加趣味,寓教于乐。

大毓现在的歌舞戏,也有故事表现, 但总体还是歌舞多, 故事内容少, 叶奚青要编后世那种纯以故事为主体的戏曲。

就在刚刚不久,她刚编了一出新戏,名为《鸳鸯佩》,也叫《两世欢》, 讲述了某公主和某驸马跌宕起伏的旷世奇爱。

故事开头, 公主和驸马恩爱有加, 弹琴作赋,比翼连枝。

没想到突遭横祸,驸马家中犯事,被公主的母皇下诏诛杀。

公主百般挽留,挽留不过, 驸马身死, 只留下半只鸳佩, 公主睹佩思念人,哀痛不已。

这个时候驸马的孪生弟弟登场了,和驸马的柔情似水不同,这位弟弟性烈如火,知道全家惨死后,一定要为全家报仇!

他借着和驸马一模一样的面容,在公主游猎时,假装受伤,倒在公主面前。

公主性格仁善,见人倒在路边,当然不会见死不救,却在见到那人和驸马一模一样的面容后,大惊失色。

将人接回府中,驸马的弟弟醒来,言称自己受伤过重,不记得往事。

公主大喜,以为这是驸马还魂,就将驸马收在府中,悉心照顾。

驸马之弟暗恨,将鸩毒藏于杯中,想要谋害公主。

却不想他手捧鸩毒之际,公主对他还是全心爱护,弟弟屡想奉杯,却屡次被公主的关爱打断。

等真的有机会让公主饮下毒酒后,弟弟反而不忍心了,将酒杯一下子打翻在窗外。

公主不解,弟弟只能搪塞,回去后安慰自己,情是情,债是债,公主对他仁慈,他也不能对公主不义,下次一定会杀了她!

第二次,弟弟又满心筹谋,设计机关,准备让重物落下,砸死公主。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那重物没在公主经过时落下,却在他检查机关时落下,公主大惊,奋不顾身保护他,甚至因此伤了胳膊。

见公主受伤,弟弟不知所措,又愧又悔,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为全家复仇。

纠结再三,还是仇恨占据了上风,弟弟直接拿起刀,表明身份,和公主对峙!

在知道事情真相后,公主神情哀痛,沉默不语,只是让侍女,将一个东西交给弟弟看。

弟弟初时不知何意,在看清后,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表示不可能!

公主身边的侍女却直接指着他怒骂:怎么不可能!

你家为祸一方、贪污受贿、侵占良田、鱼肉百姓,这桩桩件件,哪里冤枉你家了!

你家罪该万死,公主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谋害公主!

弟弟这才知道,他们家居然那么坏,做下那么多恶,难怪会被陛下下令诛杀满门。

他的仇原不应该报,公主的深情却实实被他踩在脚下,不由又愧又悔,无颜苟活于世,抽出刀就要自刎,却被公主一把抓住了手腕。

公主一点点使力,将他的刀夺下,掼在地上,露出手里的鸳佩。

鸳佩已经独留于世,鸯佩也要离分吗?

弟弟取出自己的鸯佩,和公主手中的鸳佩合二为一,不由泪如雨下。

在故事的最后,如初时一样,公主和驸马比肩同行,游春赏花,祭奠完前驸马后,相携而归。

鸳佩鸯佩重新归一,再不分离。

虽然前面有些虐,但后面的结局还是挺好的,也就有一个别名叫《两世欢》。

故事隐去了背景,没说哪个公主和驸马,但母亲当皇帝的公主,确实挺少的。

季嗣音作为第一个观众,看着以自己的故事为蓝本创作的杂戏,感动得眼泪都从嘴角流出来了,扮驸马的是谁啊,怎么生得如此俊美!

开心地叫人来身边,仔细一看,女的。

虽然取消了所有摧残身体的风俗行业,但娱乐行业不会消失,总得有文化工作者,表演艺术家。

为了不让娱乐行业泛滥伤农,这行肯定得做限制,一入杂户,便如同商户一样受制,不能配田,不能为官,只能享受钱。

对自己的技艺绝对自信,才能来吃这碗饭,不然你饿死了我不管。

虽然条件苛刻,依然有人来干,其中一个艺名为“满庭娇”的,原就是一个曲艺大家,在曲艺上极为精湛,表现力也很强,听说是给公主献戏,立刻自告奋勇,要崭露一下头角。

作为给达官贵人看的曲目,要提防达官贵人沉迷男色,荒废正事,所以不管戏剧中是女是男,都只能由女演员来扮。

那位一人分饰二角的驸马,正是满庭娇所扮,也正如叶奚青所料,公主差点为色所迷。

得知饰演驸马之人,是个女人,季嗣音心里真是被搞得七上八下的。

但这个扮相,她也确实爱极,也就不管是女是男,封了她一个文娱官做,以后掌登州娱业。

彩戏班其余人,爱屋及乌,各有赏赐,众人称喜,满庭娇也果然靠给公主献艺一举成名。

季嗣音最近经常召满官相伴,给她单独表演,但终归是个假男人,看得心痒难耐,奈何大家都是女子,她不好这口啊!

本来就有些躁动,还有人专门撩拨,这如何忍得了。

位高权重的人,躲不过一个喜欢尝新鲜。

季嗣音在京中见过无数高门公子,风流才俊,此时此刻却都没有这田间男郎的一笑勾人,一路上竟频频回头了三次。

叶奚青一直跟在她身后,看见她这样,忍不住一笑:“公主,是被路边的小野郎迷住眼了吗?”

季嗣音:……

“怎么了,不行吗,孤近日如此劳苦功高,纳个小宠也不行吗?”

叶奚青微笑点头:“当然可以,但公主,你做好生孩子的准备了吗?”

季嗣音:啊?

她虽然喜欢玩男人,但不喜欢生孩子,生孩子这种事可不是个好活,她又没病,怎么会动不动生孩子?

哭笑不得地看向叶奚青,一脸揶揄:“喂,大才女,你是不是以为和男人在一起,就要生孩子?”

“哈哈,那可不是一回事啊,等我回去教教你啊~”

叶奚青:……

谢谢,我们现代人不用古人教。

平静地看向季嗣音:“公主,我知道你的那些方法,或是将东西弄到体外,或是穿戴羊肠避孕,但这些其实都不保险,羊肠还影响体验,其实有一个更加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季嗣音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叶奚青公布了答案:“给您的小宠,做一个小小的铃铛摘除手术。”

季嗣音:……

“那不成太监了吗!”

叶奚青立刻否决了她这个错误想法:“当然不一样,太监是全部拿下,不管人的死活,咱们却只用摘下两个小东西,可比太监文化人道多了。”

“而且做完摘除手术,还不影响正常工作,我有一种药,吃下就可以让您的小宠功能如初,还不会有子嗣的烦恼。”

季嗣音:……

“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

虽然以前受男权文化影响,对那根更崇拜,其实精华全在铃铛里。

没了铃铛,绝对能断绝子孙功能。

要能补充X酮的话,另一个功能其实也不会受影响。

作为某一世曾做制药行业的叶奚青,她还是有些知识储备,所以她知道,X酮溶于乙醇,也就是酒。

既然有了溶解溶剂,那其实是有办法提炼出来的,萃取法。

某些欲提取的物质溶于此液,却不溶于彼液,某些液体混合后,静置会清晰分层,如水和油。

那想提纯某物质,只要找它的溶解液,再找溶解液的分层液,混合搅拌后过滤杂质,静置分层,想提取的物质就全存在溶解液里了。

若是其中有化学反应,还可以再利用一系列化学反应,将此物质“洗”回本质。

原理很简单,但到了古代就会发现,连分层液都找不出来。

乙醇确实是一个可以溶解X酮的溶剂,但作为一个亲水溶剂,一遇水,嘶溜就融合了,分不了一点层,要想萃取,还得给它找个分层液,这世界上大多有机溶剂分层液,都不天然存在。

叶奚青想到了一个可以简单制备的有机溶剂:乙酸乙酯。

乙醇(酒)、乙酸(醋),在浓硫酸的催化下,生成乙酸乙酯。

不仅可以和乙醇分层取液,提炼X酮的效果比乙醇还好,就是太麻烦了,如果它能手搓出来,那她甚至可以去提炼青霉素。

因为乙酸乙酯作为一个知名溶剂,它所能溶解的一项非常厉害的东西,就是青霉素。

青霉素这么划时代的东西,叶奚青都懒得自己搓,扔给丁医官去搓,X酮这种不重要的东西,她会自己搓吗?

她会。

开什么玩笑,她是公主的弄臣,又不是伟大的科学家,青霉素能不能搓出来,和她有什么关系,X酮却关系着她老板的终身幸福啊!

作为一个异常敬业的人,她从来是干一行爱一行,就算当狗腿子也会好好当。

所以公主,请您放心,您忠心的属下,一定会为您搓出跨时代的神奇小药丸!

季嗣音:……

“你怎么什么偏门的东西都会呢……”

叶奚青面不改色:“巫山神女教的。”

“巫山神女还教别的来吗?”

“教了,她让我提醒您,确定生孩子前,一定要做好准备。”

“头大的男人不能选,生产最难出的部位是头,大头基因不好生。”

“年老体弱的不能选,供子之人没有生命力,孩子的生命力就得从母亲身上补。”

“克母的不能选,他能克死他的母亲,他的孩子就能克死您。”

“二十三岁前不能生育,体弱不能生育,不要生太多,生过后还想和您的配偶玩耍的话,一定要记得给您的配偶做个清净小手术。”

季嗣音:……

巫山神女挺关心她的生育问题啊……

……

不管季嗣音对巫山神女产生了什么样的印象改变,她还是采纳了叶奚青的谏言,将那位民间野郎接入府,封为赞仪,并做了一些清净措施。

叶奚青排的曲目,不仅在贵族圈演,民间也在效仿,虽然没有满官亲自演得好,但因为跌宕起伏的剧情,还是备受百姓喜爱,瞬间爆火。

有人看戏看乐子,有人看戏却当真,真有好逸恶劳的民间男子,心思浮动,渴望被公主看重,公主新封的这位小仪,就是如此。

他上面有三个姐姐,只有他一个独男,可知原来在家的时候,有多么受宠。

没想到有一天突然风向巨变,他三个嫁人的姐姐都回了家,授了田,有几个还带了孩子,家里有田又有人,他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招猫逗狗的小少爷,如今也被逼着下地干活。

他心里极怨,总渴望着一飞冲天,摆脱这个穷家,那个流行的戏剧,简直点燃了他心中全部渴望,如果真的能成为公主的驸马多好?

他虽然有点愚笨,但多年被捧在手心养大,虽是穷家,却养出了一副极好的相貌。

在沟渠里大胆卖弄了一下姿色,居然真的赢得了公主青睐!

美滋滋搭上龙车,一家子都跟着鸡犬升天,季嗣音非常大方,给他们家送了好几车赏赐,还答应给他三个姐姐找个官做。

那小仪见公主如此盛宠,本以为自己能就此飞上枝头,父凭子贵,一飞冲天,没准以后还能成为皇家人呢!

却没想到刚进去,就被嘎了蛋,不由愣住,啊?

崔小玉快笑死了,绘声绘色地跟叶奚青描述当时的景象,顺便捅了捅她的肩膀:“你可要毁了,咱们的新赞仪,可恨死你了~”

叶奚青:嗯?

恨她干什么?

她最近正在为公主新纳的赞仪,悉心研究蛋蛋。

提纯出医用酒精用以消毒后,她的养猪业也取得了进步。

噶过蛋蛋的公猪,不仅出栏快,味道还好,有医用酒精处理外伤,还不容易感染死。

噶过的蛋蛋,还能卖了入药,完全不浪费,很快便推广开。

为了给那位尊贵的赞仪搓出人工X酮,叶奚青每天光收蛋就要花很多钱,更不用说其它花销,和人工投入。

这要是放在她们的世界,就是和为搏贵妃一笑,千里送荔枝一个级别的穷奢极欲。

他吃了那么多蛋,有什么好抱怨的,以为蛋比荔枝便宜吗!

真是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她还是搓她的X酮吧。

不过因为工作只费功夫,没有技术难度,叶奚青闲的时候,又有了文学创作灵感。

又是一个公主,走在乡间路上,突遇一个美男,一见钟情。

你侬我侬了好一会儿,互坠爱河,带入府中,封为赞仪。

却不想驸马善忮,表面温和,内里狠毒,公主在时就对小仪和善,公主不在,立刻狠狠折磨。

小仪心善,隐忍不发,却不想驸马越来越过分,等公主外出公干时,竟趁机噶了他的蛋,让他再不能侍奉公主!

公主回来,见小仪失蛋,痛心疾首,问他为谁所伤,小仪却太善良了,就算是受噶蛋之苦,也隐忍不说。

还好公主英明神武,查出是驸马所为,立刻要处置这个毒夫!

驸马见大势已去,惊慌失措,小仪却以德报怨,为驸马求情,驸马终于被小仪的善良打动,改过自新。

公主也被小仪的人美心善感动,怜他失蛋之苦,将他升为西驸马,和驸马平分秋色,恩宠更盛。

写着写着,叶奚青就笑出来了,这个故事应该叫什么呢?

想了想,挥笔写下——《马上三顾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