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工歌后》 拯救反派幼年时(十八)

馥云真跌跌撞撞地从酒店狂奔而出, 不敢相信自己遭遇了什么。

就在刚刚,她遇到了此生最可怕的事,她的大脑阵阵嗡鸣, 完了……完了……她的一辈子都完了……

馥云真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想放声大哭,脑海里却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没有那么容易完哦,人是一种比蟑螂还要顽强的生物,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那么容易完哦。”

馥云真的精神已经濒临毁灭,这道仿佛从脑海深处钻出的诡异声音,更是让她惊慌,她慌不成声问:

“你是谁!”

那道声音却没有解释, 而是停顿一下, 继续道:“让我们来解析一下你的恐惧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毁了。”

“身体上的原因当然不可能,你的身体非常健康,这让你遭受什么样的重创,都能迅速恢复, 在这一点上, 甚至有人觉得你像超人。”

“但与之相对的, 你的精神简直像纸片一样脆弱,这让你像一个拿着真枪的孩子,明明有一枪崩死对面的能力,却觉得自己像孩子一样无助。”

“但是我能怪你吗,我不能。”

“因为你确实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没有母亲教你正确的行事, 所以你只能在这个肮脏的世界, 吸收一些糟糕的垃圾。”

“所以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真正的运行规则,那就是只要不死,就永远有希望。”

“被陌生男人侵犯了,不是绝望的尽头。”

“错误地生下强—奸犯的孩子,也不是绝望的尽头。”

“只要你还能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美好,那你的人生就永远没有尽头。”

“去不断地寻找美好,这才是你的人生需要做的事,你的妈妈将你生下来,绝不是为了让你沉湎痛苦。”

馥云真:……

她想不到,会有人在这种关头,对她说这种话,可是……可是……

“困索你现在的困境,真的是困境吗?”

“身体上的创伤,来自现实的伤痛,精神上的创伤,有多少来源于你的想象呢?”

“在礼教森严的封建社会,女人只是裸露出皮肤,就宛如天崩地裂一样,活不下去了。”

“但在更漫长的母系社会,女人袒露着身体,过着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群居生活,后世史官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说句‘有感而孕’,用赋予神格的方式掩盖事实,却否认不了她们存在的真实。”

“你和那时的女人区别是什么?施加在你身上的枷锁,有多少是真实存在,有多少是拴住小象的绳子?”

“有人希望这根绳子一直拴着你,你也希望永远做这根绳子的奴隶吗?”

馥云真:……

她毕竟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学生,所以她能明白神秘人话里的意思。

可是真实的羞耻感和自毁感,理智无法断绝地煎熬着她的精神,她无法让自己真的毫不在意,只能崩溃地乞求着:“那我该怎么办……”

神秘声音便继续了:“首先,你得吃一粒紧急避孕药。”

“因为女人独特的生理机能,你必须考虑自己被侵犯后,会产生孩子这种可能。”

“诞育一个孩子,没有那么简单,良性的期望,会让你感觉生命得到了延续,不好的期望,会让你的人生持续遭受折磨。”

“你的身体里现在就有个生命在萌发,你肯定会想,如果是个女孩,就留下来,作为生命的延续,如果是个男孩,就打掉,作为罪恶的终结。”

“那我可以告诉你,是男的,是罪恶的延续,长大不单品性,连长相都和他爸如出79%辙。”

“死心吧,立刻打掉,你左口袋就有一粒避孕药,24小时内服用,越早服越见效,如果没有,就当我记错了。”

馥云真:……

她还没来得及那么想呢,神秘声音就帮她把以后都决定好了……

但这个声音真是太有安全感了,从没有人这么循循善诱,娓娓道来地帮她解惑。

掏出兜里的药,她几乎没思考,为什么她兜里,会凭空出现一粒“避孕药”,就直接塞进嘴里,费力地干咽下去。

等这个据说“药到孩除”的药丸,进入消化道后,她的心,突然神奇地定了下来:“那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神秘声音不疾不徐道:“你心里该有答案不是吗,你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啊。”

像是沉下了心锚,馥云真终于可以理智思考了。

在理智回归后,她瞬间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拨打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号码,又拨打了一个不那么众所周知的号码。

接到电话,贺新新快步赶到警察局:啥?她的员工出去见了一个委托人,回来自己就成委托人了?

馥云真抬头看向老板,垂头丧气道:“对不起,我没见到委托人……”

贺新新:……

不是,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吧!委托人什么时候都能见,你被侵犯了哎!

这和被车撞了,然后给老板打电话,说对不起,我上班要迟到了有什么区别!

作为那个“员工车撞打电话请假”的老板,贺新新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如以往般雷厉风行道:“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派小赵去了,你自己的事办得怎么样?”

经过一番折腾,馥云真情绪已经非常平静了:“我这边都取证完了,侵犯我的人也被抓起来了,不过他的身份有点特殊,可能不是很好弄。”

“特殊?”贺新新来了兴趣:“怎么个特殊法?”

“他叫霍禹,是出身豪门霍家的二代公子,且是娱乐圈新晋最火的影帝。”

贺新新:啊?谁?霍禹?

我天哪!

贺新新不是馥云真那种一点娱乐知识都没有的人,当然知道霍禹是谁,在被大瓜震惊之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是霍禹,你确定吗?”

馥云真顺从地点头:“是的,在被抓进来的时候,他是那么自我介绍的。”

贺新新的表情顿时不一样了。

她的事务所根基尚浅,正需要一件大案,涨涨名气。

性侵案最怕的就是证据不全,受害者也经常会因为社会压力退缩,现在案犯都是刚从床上逮下来的,证据俱在,这不包赢的吗!

贺新新已经欣喜若狂了,但面对受害者,哪怕是她的员工,她也得做出很有同理心的样子。

将手按在馥云真肩膀上,一脸沉重道:“你放心,不管有多难,作为你的老板,都会免费帮你打赢这场官司的!”

馥云真:……

她不怀疑自己老板渴望打赢这场官司的积极性,但她想到那个声音给她的提醒——

“现在的霍禹,你无须担心。”

“他这次之所以会那么草率无防备,就是因为竞争对手的设计,只要你敢告,就有无数人会帮着你把他送进去。”

“但是三年后,他出狱了,可能会报复你。”

“所以你要用三年的时间,让他无家可归。”

馥云真的脑海,现在被巨大的数据冲刷了,这也是她可以这么平静的原因之一。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一个人,对一个家族势力那么了解,简直像趴在那个家族头顶上偷窥一样。

详细到每一条交易往来,都有确切的时间和人员,甚至不仅包括过去,还有“未来”。

强行输入这些数据,那个声音好像变微弱了许多。

“搜集这些数据,我用了十八年,甚至更久远的时间。”

“但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三年。”

“你可以觉得这一切太难了,放弃去做,毕竟这一切确实也太难了。”

“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责怪你。”

“因为我和很多人一样,都希望你只是幸福地活下去就好了。”

馥云真垂着头,神色有些迷茫:“那我能知道,你到底是谁吗?”

一直萦绕的声音,停止了,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声音才重新启动。

“我叫叶奚青,我是你的——母亲。”

馥云真:……

一瞬间,又有一大段记忆涌向她的脑海。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那个浑浑噩噩,生下仇人的孩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疯狂堕落的未来。

但是某一天,“她”突然不一样了。

像是开挂一样,将过去都扭转,在最艰难的处境里,也卧薪尝胆十八年,将一切罪恶击碎!

她知道那个人不是她,只是旁观,她就知道那个人不是她。

她敬佩着那个人的智慧,那个人的理智,那个人的果毅。

却原来,那个人是她母亲吗?

馥云真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坐在警局的休息室里,哭得崩溃,贺新新见状,赶紧安抚她的情绪。

有时候人的精神压抑到了极致,确实反而会显得比较平静,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没事,哭出来反而会更好。

馥云真哭得异常狼狈,却不是贺新新想象中的难过,而是极致的开心。

原来她也有母亲吗?原来她的母亲,是那样强大、坚韧的人吗?

心中的某一块,彻底被填补了,然后就是彻骨的后悔。

她怎么那么没用啊,被那样的小事就搞得整个人生都完了,难怪连她的母亲都看不下去,要亲自过来拯救她啊!

她突然很害怕,因为她不知道,“阴间”那边是什么规定。

生死是最大的界限,重返人间肯定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如果她的母亲是付出极大代价才换来她这一世该怎么办啊!

她都害死母亲一次了,会不会再害死她一次呢……

无法想象的情感冲击,让馥云真情绪崩溃,连一旁的女警都看不下去了,加入贺新新的安慰行列。

但是暴哭的馥云真,真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脆弱,她好像彻底找回了自己的骨头。

她是母亲的女儿,她理应拥有和母亲一样坚韧的品性,怎么能永远卑弱,永远站不起来呢?

她不敢继续软弱了,这会愧对母亲对她的期盼,愧对母亲对她的付出,愧对母亲对她的爱。

所以可以的!三年!可以的!

馥云真大哭一场,等哭完了,宛如重生一般熠熠生辉,对着贺新新精力充沛道:“老板,我已经好多了,我想请个假,先去处理一下别的事。”

贺新新:……

“真的没事了吗,被侵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是做律师这行的,应该懂这个道理,你以后肯定也会遇到这样的委托人,你不能比她们还脆弱。”

馥云真哽咽地点头:“我知道,老板我知道,我不会让我妈妈失望的!”

贺新新:……

听起来更让人不放心了呢……

所以最终,贺新新还是亲自开车,把馥云真送回了家,就当老板的人文关怀了。

当来到馥云真租住的居所,馥云真几步上前,神情激动地看着在楼道徘徊的女人:“你是找租房的吗!”

秋蕙:……

她确实是来找租房的,但这个从没见过的女人想干吗……

馥云真激动地语无伦次,她想说,是妈妈的朋友吗!我是妈妈的女儿啊!

但很显然,秋蕙现在不记得“她”,也不记得她“妈妈”。

不知道激动了多久,馥云真才找回语言组织能力。

“我……我是这间房子的房客……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房租太贵了……我可以和你合租吗……我那间屋有两个房间……”

秋蕙:……

如果能合租,她当然乐意合租了,毕竟整租确实太贵了。

但她刚把孩子从老家那边接过来,根本不放心合租的杂乱环境,更何况还是个这么神经质的女人……

减少一半房租,很有诱惑力,但她不放心这个女人,张口就要拒绝。

还好贺新新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赶紧上前:“你好,我叫贺新新,是‘新新律师事务所’的老板,这是我的名片。”

“律师?”

秋蕙一边抱孩子,一边看名片,满心狐疑地开口:“你们是律师的话,这是在……”

贺新新赶紧解释:“她叫馥云真,是我的员工,她大概是真的想和你合租,之所以情绪那么不稳定,是因为她刚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她……”

“我刚刚被强—奸了,我只是刚刚被强—奸了有点难受,没有别的事,我是真心想和你合租!”

秋蕙:……

贺新新:……

啊?

馥云真的精神状态,让每个人都很担心。

但秋蕙是一个很容易因为“女人遭逢厄难”,就心怀怜悯的人,这一下子确实让她放下了戒心。

被馥云真带进屋,看着她的那间租房,两室一厅,很小,但如果是两个女人带一个小女孩的话,好像刚刚好……

看着一脸大学生清澈愚蠢的馥云真,满身“成功人士”气息的贺新新,秋蕙心中虽然还是犹疑,天平却已经悄然倾斜。

“你的房租一年多少?”

……

回到系统空间,叶奚青笑得很愉快,看着专属于自己的人工智障:“啊,真是天才般的设计,让我出这么大的血本,你赢了。”

这个世界,她耗费了【避子丹】X1,【记忆铭刻】X2,合计积分:18664。

一个换算成现实货币,完全不敢接受的数字,只敢把它们当积分记。

但比起冲动消费,叶奚青更讨厌的,是有人向她挑衅。

别人一挑衅到她上头,她就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来。

事实上,紧急避孕药,那个世界也有,她完全可以让馥云真自己找药吃,或者自己找胎堕。

但那毕竟是“小男主”的命,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幺蛾子,如果她安排馥云真去吃避孕药,不见效,安排她去堕胎,堕不了,就搞笑了。

所以叶奚青放弃了从那个世界操作,直接从商城购物,用魔法打败魔法。

【避子丹】:古言小说特殊道具,装备性道具,装备期间诸子避易,只对平凡世界生效,无法对超凡世界,如【寄生兽】类世界寄生胎生效。

但卸下后,男胎孕育率提高30%,售价8888,永久性道具,可以在更换世界时使用,一个世界仅限一次使用次数。

介绍很详细啊,还怕玩家卡bug,专门限定了使用范围。

但叶奚青也不想去清除寄生兽,她只要清除“小反派”就行了。

作为【避子丹】拥有者,她掌握该道具的装卸权,只要她一直不卸,【避子丹】的效果就会一直生效。

哪怕是穿越者穿进来,在剧情的作用下,又和大男主好上了,小男主也钻不出来,怎么办呢,母体被锁定了呢。

如此一来,真正的馥云真,也被无痛绝育了。

但讲道理,她一个女主,生孩子干吗?

一般人想生孩子,是因为人会死,老去的生命,需要新生的生命接力。

女主一死,世界都重启了,费那么大劲生孩子的意义是?

叶奚青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尊重她人选择的人,事实上她对自己认知的正确性非常自信,也就对别人的“蠢选择”不屑一顾。

世间没有两全法,自信和独断,往往相伴而生。

所以大部分时间,她表面上给人选择,其实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让馥云真自己选择要不要吃那枚【避子丹】,已经是叶奚青最大的民主精神了,想争取生孩子自由,不可能的。

她是一个游戏玩家,通关世界也就结束了,才不会持续注视一个世界,所以她的守关人,要完全符合她的意志。

但这个世界,确实太特殊了,她选定的守关人,随时有被穿越者“夺舍”的可能。

好啊,很好啊。

那她就看看,这个名为《拯救反派幼年时》的世界,如果连“反派”都不见了,穿越者穿过来,拯救什么呢?

有人需要拯救要穿,没人需要拯救也要穿。

反派没了要穿,男主没了还要穿。

你硬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