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讲完这通电话的源头后, 郑惠农愣住了。
“林渊，哪个林渊？”
“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还有别的林渊吗？”
“他找我合唱？”郑惠农声音放低了很多，“你确定这不是诈骗电话吗？”
她这么一问, 经纪人也愣住了。
主要是压根没往这个角度想, 这会经纪人也觉得……郑惠农的话有那么一点道理。
“你等等, 我再看看。”
经纪人在圈内也是有那么点人脉的，她找熟人打听了一番, 最终确定了, 拨过来的号码属于林渊的经纪人。
不久之后，郑惠农也加上了林渊的微信。
两人不约而同产生了如醉梦中的感觉。
谁懂？
前一秒才祈祷天降大饼，居然真的来了。
而且是那种堪称巨饼的大饼。
郑惠农不是没和演员合作过, 但和林渊这种咖位的演员合作还是第一次, 何况这不是在某个舞台上合作, 而是林渊新专辑里某一首歌，她可以作为原唱。
郑惠农忍不住和经纪人击了击掌。
“这次你好好唱，把水平都发挥出来。”经纪人道, “据说林渊是听了你《2.0》那张专辑才决定找你合作的。”
这也是经纪人能想到的可能。
林渊和郑惠农根本不在一个咖位，日常生活更没有任何交集, 林渊是怎么认识郑惠农的呢？
最近这几年, 郑惠农基本已经从主流平台消失了。
就算她掏钱出了新专辑，在音乐平台上也缺少关注。
郑惠农确实出不起宣传费。
“那我把宁淼的微信拒了。”郑惠农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更放松了。
宁淼就是她那个最近翻红的同届。
选手时代, 她俩关系就一般，郑惠农第五，她第六，她是被郑惠农给pk下去的, 最近她热度不低，就到处张罗她们同届选手的聚会。
还说要给郑惠农介绍资源。
宁淼以前就给她介绍过一回，经纪人加上了主办方的联系方式，结果主办方那边对郑惠农挑三拣四，害她白白受了不少羞辱。
这次又是，宁淼说她去平台那里推荐郑惠农，什么“相信她的实力”，郑惠农无论如何都不敢信了。
她赶紧拒了。
结果她这头才给宁淼发消息说她不去，同期的另外一位选手就敲了她：“你是不是得罪宁淼了？”
“……”
“她在小群里暗示你不识好歹，人家求不来的资源给你介绍了，偏偏你不当回事。”
郑惠农：“人家是谁？”
“可能是她认识的外星人吧。”
对于宁淼的作风，同届选手都有所耳闻，不过别人不需要承受这些，唯独郑惠农比较惨，宁淼特别爱找她。
她中途和宁淼说过不愿意，也冷脸过一回，可宁淼下一次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来找她。
这大概就是经纪人说的，翻红需要的毅力。
她确实不具备。
同期忍不住对她多了几分同情：“这种事后面估计少不了。”
宁淼原先就是她们这批里混得还行的，如今更上一层楼了，自然更是得意。
她们这一批选手，恐怕都免不了被骚扰的命运。
“也不一定。”郑惠农道。
同期没明白她的意思，郑惠农也没有多说。
——直至林渊新专辑发布。
……
发行一首单曲并不难，但要发行一整张专辑的话，难度比想象中更大。
专辑的主题、封面的风格、发行方式和渠道……这些部分都由林渊自己确定。
虽然他有合作的唱片公司，但这张专辑仍是以林渊自己为主导。
他也没有兴趣假手他人。
关于专辑名，林渊想过叫《Movie》还是《电影》，思考了一圈之后，他决定以数字命名，叫《1895》。
电影诞生的年份。
随之产生的是专辑封面的灵感，一列火车头——人类历史上诞生的第一部电影中的场景。
虽然这和专辑中独立的曲子没有什么关系，林渊还是用了。
创作几乎由林渊自己独立完成，但在制作专辑的过程中，林渊得到了很多专业辅助。
林渊从中获益许多。
他眼下才开始尝试，《1895》的后一张专辑，他应该就开始熟悉了。
虽然林渊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张专辑会是什么时候。
又忙碌了一段时间，临近年末，《1895》终于面世了。
要问林渊在这张专辑里最满意的一首歌，他选和郑惠农合作的《大丽花》。
事实上，林渊正是从郑惠农的声音里捕捉到的灵感。
歌迷们偏爱有生命力的声音，然而郑惠农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冷感，她本人的性格并非如此，唱起歌时，神秘冷峻的氛围很强烈。
所以有了这首歌和这次的合作。
《1895》里，每一首歌林渊都挺喜欢，毕竟都是他消耗脑细胞写出来的，歌迷们会不会喜欢林渊没有想太多。
没办法，他的钱已经多到完全可以自费出一张专辑。
亏了也没关系。
“人性的缺失，道德的沦丧，这是怎样的暴发户才能说出来的话？”贺洵又开始了他激烈的吐槽。
林渊：“……能不能多和别人聊天，你的嘴巴五分之四的功能是用来吐槽我的吧？”
林渊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不管是贺洵还是于颖，两人如今的伶牙俐齿都让他觉得，自己成功制造了两个敌人。
……
无论如何，《1895》这张专辑正式面世了。
林渊选择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下午公开，这一天是个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他没有提前预告，以至于微博首页的提醒消息传来，粉丝们点进去才发现了这个事实。
“？新专这就来了吗？我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
“好任性！！！直接就发了链接，连预告都不带的吗？”
“！！新专！！！”
“有实体专吗？好奇中。”
粉丝们甚至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林渊的专辑就这么来了。
桑梓在工作位上昏昏欲睡，微博提醒她林渊更了微博的消息，她脑袋还有点懵。
点进去之后，她才意识到是林渊新专的消息，她也以为是预告加预售，等评论区炸开了，桑梓猛然反应过来，这就是新专！
真货！！
不管林渊本人还是林渊工作室，事前居然都没有透出一点口风。
对粉丝们而言，这确实是惊喜，但同样是惊吓。
“袋鼠对自己的人气真的很有自信。”
“看出来了。”
桑梓默默洗了把脸，拍了拍脸，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偶摆到了电脑前，这会儿正好比较闲，她就点进了林渊发布的链接。
专辑名是《1895》，封面是带着一丝颗粒感的火车头。
桑梓一开始没有看明白这张专辑的主题，专辑中没有细讲，她默默从第一首歌开始听起。
第一首有一个猖狂的歌名，叫《恨》。
虽然“恨”也是桑梓的口头禅，她恨工作，恨上班，上恨领导，中间觉得同事也不怎么聪明，平时对接的合作对象她也恨。
但这个词用在歌名里，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头顶的浓云。
乌压压一片，足以将人吞噬。
但与恨相对的，是爱，二者总是伴生出现。
《恨》这首歌，最先出现的旋律同样是阴暗的，某个瞬间，桑梓仿佛听见了电波滋滋作响的声音，又像是羽翼摩擦着，天空被一片乌鸦覆盖的感觉。
林渊上一首《爱与恨》虽然也含有“恨”这个词，风味和这首却完全不同。
桑梓总能从林渊的歌里产生无数联想，朋友们觉得她这样太浮夸，但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林渊的声音她已经很熟悉了，这次却听出了不一样的韵味。
“上个世纪，你是人类。”
“现在和我一起，活在黑暗地底。”
这么阴暗的歌，林渊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轻佻。
桑梓按住耳机，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林渊的声音越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歌词越多，她便越能明白《恨》这个歌名的含义。
这是一个爱上人类的吸血鬼，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段复仇罢了。
让最爱阳光的人类见不到阳光。
让厌恶鲜血的人类以鲜血为食。
其中最残忍的是——“你越来越像我。”
人类的本能已经丧失，爱人彻底沦为了吸血鬼。
这显然是最残忍的复仇。
林渊声音里不是桑梓熟悉的那种悲伤的沙哑，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唱腔也有一丝微妙。
他的声音偏偏和《恨》的氛围融合得很巧妙，桑梓仿佛可以想象吸血鬼在古堡举起酒杯的场景。
《恨》本身也是一首很玄妙的歌，带着浓浓的中世纪韵味。
桑梓瞥了眼作词作曲，还是林渊，桑梓手指往下一滑——《1895》整张专辑作词作曲居然都是林渊！
她虽然听过林渊要包办新专词曲的消息，但骤然听到《恨》，桑梓能想到的只有——林渊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这首歌，真的很不林渊。
而且《恨》放在第一首，显然是要作为专辑主打，而一般来说，专辑主打通常是偏抒情的曲目，观众也更容易接受。
她现在信了，林渊就是任性。
看了一会歌单，桑梓目光蓦然停住了。
《1895》里居然有一首对唱曲目，是林渊和一位叫做郑惠农的歌手的合作。
郑惠农，谁？
桑梓大脑转了一圈，都没想起郑惠农是谁。
她以为郑惠农是男的，点开《大丽花》之后，才发现这是一首男女合唱曲。
她就说，两个男的唱《大丽花》，确实挺奇怪。
所以郑惠农是谁？
事实上，不止桑梓一个人在问，这一天，很多人在问郑惠农是谁。
“郑惠农”迅速登上了热搜。